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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生劫灰录》是由作者“尛留”创作的火热小说。讲述了：在下城区，活过三十岁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林远二十四岁，管道维修工。每天钻蒸汽管、铲污染垢、攒神髓碎片——攒够了就搬去中城区。那里的空气不会慢慢杀死他。这是他的全部计划。直到他在废弃管道里捡到一本不该存在的书。书页空白。触碰的瞬间，浮现文字。它记录死者的能力，也承载死者的执念。每用一次，就有死人的记忆渗进他的意识。蒸汽与齿轮的尽头，有人在敲一面不会停的鼓。...
第5章
新管焊好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加压测试通过，蒸汽重新通进管道，压力表指针稳稳停在绿**域。林远收拾工具，把那瓶蓝色粉末揣进口袋。没扔，不是想查什么，就是觉得这东西扔了可惜——下城区的人都有囤积癖，这是饿出来的。
霍克把焊枪挂在墙上，铁钩在灯下泛着冷光。他看了一眼林远口袋的方向，没说话。两个人默契地避开了赵老头的话题。有些事在下城区就是这样——你知道我知道，但都不说，日子还能继续过。
“明天**区有批管道要清理，污染浓度不高，报酬一块中品。”霍克用袖子蹭了蹭脸上的油污，“你接不接。”
“接。”
“你最近攒钱攒得挺猛。九块中品了吧。”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攒到整数的时候走路都比平时快。”霍克点了根烟，烟雾混进管道夹层里永远散不开的白雾，“还差一块就够搬家了。搬去中城区之后打算干什么。”
“找个正经活。不用钻管道的。”林远把工具包甩上肩膀，“你呢。”
“我？继续开店。这条街上的管道总得有人修，仙阀的人不会来干这脏活。你走了，我再招个新人就是。”他说得随意，但烟头在指间停了两秒才送到嘴边。
林远没有接话。他转身往灰市方向走，路过东头的岔路口时习惯性地扫了一眼马小**蹲的那个墙角。空的。地上搁着半瓶没喝完的神髓液，瓶底残液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劣质品，颜色稀得透光，和兑了水的猪血差不多。
这小子喝这种玩意儿。林远把瓶子捡起来，拧紧瓶盖，扔进了路边的回收桶。劣质神髓液喝多了加速污染积累，但下城区的人不在乎。哪天不喝，手抖得连扳手都握不住。他在灰市西头拐进窄巷，往赵老头诊所的方向走。不是去刨根问底——今天在管道里发现蓝色粉末的事，他觉得赵老头应该知道。不管那是什么，从诊所地窖渗进蒸汽管道，迟早会被仙阀的**员发现。与其等别人来查，不如先说一声。
诊所的铁门关着。门楣上“医·械”两个字在神髓灯下忽明忽暗，门缝里没有透出蓝光。林远敲了两下，没人应。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应。他绕到侧面，从矮墙上翻进后院。院子里堆满了废弃的蒸汽管道零件和空的神髓液瓶，角落里那扇地窖铁门半敞着，锁挂在门闩上，钥匙还插在锁孔里。他叫了一声“赵老头”，没人回。推开铁门，踩着铁梯往下走。地窖里空荡荡的——架子上那些药罐还在，但墙角那扇一直锁着的铁皮柜子被撬开了，柜门大敞，里面什么都没有。地上散落着几张烧过的纸片，边缘焦黑，中间还有没烧完的字迹。不是宗门暗语，是普通文字，赵老头的手笔，字写得很急。
“鹤鸣吾弟，三十年未见——”
后面烧断了。林远把纸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墨迹更淡，像写到一半被人打断或自己改了主意：“远儿勿怪，手套里的东西你迟早用得着。我去找你二叔。别跟来。”
他把纸片折好收进口袋。赵老头走了，没有告别，没有留话，只留下一行写给死去三十年的人的字。他大概早就知道封印崩坏在加速，也知道自己这把老骨头撑不了多久。与其死在诊所里，不如死在师弟失踪的地方。林远把铁皮柜子关上，转身上了台阶。走出后院的时候，他在矮墙边蹲了一会儿。赵老头是他在下城区少数信得过的人之一，现在这个人自己走进了支管，和三十年前走进废弃管道的林鹤鸣一样。
他回到住处，关上铁门。床板下面的古书还在，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往下掉。他翻到第三页，发现之前那句“余姓不可信”下面多了一行新字，墨迹还没干透：“赵鹤年已入支管。封印崩坏加速。时日无多。”林远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古书在主动给他情报，不是他借来的能力，是古书自己推过来的。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本书到底是个工具，还是个活物。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古书说的都是真的。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错过。
他把书合上，塞回床板下面。左耳的嗡鸣还在，和手套里硬片的脉搏叠在一起，像两颗心脏在同一个胸腔里慢慢数着节拍。窗外的蒸汽管道传来恒定的排气声，和他从出生前就听到的一模一样。但今晚，那个节奏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敲击声，是更深的，像有人在管道更下面敲一面大鼓。
第二天，林远去了**区。管道清理的活不复杂，污染浓度也不高，但他干得比平时慢。左手的震颤在握扳手的时候不太明显，但握刮刀铲污染垢的时候就会抖，铲入角度偏了好几次，差点刮伤管壁。赵老头说神经疲劳会持续三到五日，现在已经第三天了，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更严重了些。
他停下来靠在管壁上歇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水壶灌了一口。水里还是那股铁锈味，但今天多了一层很淡的甜味——不是神髓液残渣的甜，是更涩的、像某种金属被水泡久了之后析出的味道。下城区的供水系统是从上城区淘汰下来的二手管道，水质一直很差，但今天差得不正常。他把水壶拧好，继续铲垢。干到中午的时候，**区主管道里传来一声闷响。不是蒸汽排气的嘶嘶声，是更沉的、像有什么重物从高处掉在铁板上的撞击声。管道里的几个维修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握紧了手里的工具。在下城区，管道里的异常声响只有一个意思——有东西在动。不是人，不是蒸汽，是别的。
撞击声只响了一次，然后停了。等了很久，没有第二次。维修工们慢慢恢复了工作，但林远注意到所有人都往管道出口的方向挪了几步。他自己也挪了。干完活，他把污染垢装袋送到回收站，领了报酬。一块中品碎片，成色一般，表面有细小的杂质纹路，但重量是对的。他把碎片塞进口袋。十块中品了。他站在回收站门口，看着灰市上空那层永远散不开的白雾，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十块碎片。它们很凉，很沉，够他在中城区边缘租个房子住半年。但他没有往中城区升降梯的方向走，而是回了住处，把十块碎片整齐码在枕头边上，然后躺在床上盯着铁皮天花板。赵老头进了支管，古书说“时日无多”。他现在搬家，就等于把这些都扔在身后。他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想当英雄。但有人进支管之前给他留了字条，叫了他的名字。他不能假装没收到。
半夜，他被敲门声吵醒。霍克的三快一慢，但节奏比平时急，敲完不等他开门就在门外压着嗓子喊：“开门，有急事。”林远套上工装，把古书塞进床板下面，拉开铁门。霍克站在门外，铁钩上挂着还没摘的焊枪，脸上的油污比平时更重，呼吸有些急促，像是跑过来的。
“灰市西头，赵老头的诊所。仙阀的人来了，**员，两个，正在撬他的地窖。我在对面管道上换阀门，亲眼看到的。”他说，“他们动作很快，不像是检查——像是在找东西，知道东西在哪儿，直奔地窖。”
林远抓起外套就往灰市西头跑。他到的时候**员已经走了，诊所铁门大敞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药罐碎了一地，蒸汽消毒机的门被扯掉了，铁皮柜子全部敞着，连天花板上的神髓灯都被摘下来检查过。地窖的铁门被撬开，里面的铁梯上踩满了靴印。墙角那只铁皮柜子也被翻了个底朝天，柜门扭曲着躺在地上，上面多了几道新鲜的撬痕。地上那些烧焦的纸片被捡走了大半，只剩几片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散在灰里。他蹲下来，捡起一片。碎纸边缘焦黑，中间只有一个字：“余”。
小说《众生劫灰录》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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