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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伤口

悄悄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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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做《世界伤口》的小说,是作者“悄悄鸭”最新创作完结的一部现代言情,主人公洛恩老巴伦,内容详情为:老炉子灭了半天,灰里还压着几颗没烧透的煤渣。窗纸破了一角,风从破口里钻进来,吹得账本边角一翘一翘。外面旧钟街有人在吵价,声音隔着雾,听起来像从井底传上来。托姆盯着“鲁安”两个字看了很久,突然说:“一个面包铺老板,怎么就成了冒险队长?”洛恩把五级梯靠到墙边...

来源:cd   主角: 洛恩老巴伦   更新: 2026-08-03 12:3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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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火爆新书《世界伤口》逻辑发展顺畅,作者是“悄悄鸭”,主角性格讨喜,情节引人入胜,非常推荐。主要讲的是:​世界开始遗忘自己。不是毁灭,也不是崩塌,而是一点一点地——把“存在过的东西”抹掉。有人醒来时,发现自己不再记得回家的路;有人走进旧街,却再也找不到曾经的店铺;甚至“出口”这个词本身,都在逐渐失去意义。洛恩是拾荒者。他的工作,是进入这些“伤口”,把被世界丢失的东西捡回来。...

第15章

鲁安的身份牌放到门前时,守门者没有立刻收。
磨坊深处那扇小门还在。五道横木,缺一阶。门前的光路比上次更细了,细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白线。光落在面粉上,周围全是灰脚印,看上去不像路,倒像一条从死人手里抽出来的线。
洛恩把身份牌放上去。
铜牌上的“鲁安”二字微微发热。那点热意很小,像面包刚从炉边挪开后残下的一点温。守门者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仍是面粉和木屑拼成,指节细长,没有指纹。
它没有抓牌。
只是用一根手指,点在“鲁安”两个字上。
门板上第一道横木的边缘亮了一下。
不是补上。
只是多出一道很浅的痕,像木头终于想起自己曾经该有一条纹路。
守门者说:“可用。”
洛恩问:“够多少?”
“很少。”
“为什么?”
“名字已归。”
“那不是好事?”
“身份未归。”
洛恩皱眉。
老巴伦说得没错。鲁安的名字回来了,可世界仍旧把他算成冒险队长。他真正的位置还在面包铺里,在玛莎的红围巾里,在那只刻着她名字的木杯底下,在炉灰里藏着的零钱里。
门后,守门者又说:“可补一痕。不可补阶。”
洛恩把身份牌收回。
“不补。”
门后的声音停住了。
“为何?”
“太亏。”
守门者安静片刻,像在计算这个回答。它大概能听懂“亏”,但听不懂洛恩的“亏”和它的“亏”不是一种东西。
洛恩把鲁安的身份牌塞进怀里。“他的名字不是拿来补门的。”
“那拿来做什么?”
“还给他。”
门后没有声音了。
磨坊里的假白天一点点暗下去。光路收缩,小门往地面里沉。在它消失之前,门板上浮出一行白字。
死名价低。
活名价足。
洛恩看着那八个字,手指握紧。
他终于明白白衣人为什么会说那些话。
外镇流民。没人记得的乞丐。快死的老人。没有家人的孩子。
守门者不是在**人作恶。
它只是把价钱摆出来。
死人名字残缺,活人名字完整。死人还要找,还要洗,还要靠一件件旧物把人从遗忘里拽回来。活人的名字干净,热,新鲜,价值足。
这道理干净得让人恶心。
洛恩转身离开磨坊。
门外雾更重了。路边的草叶上沾着面粉,叶尖被压弯,像每片叶子都背了一点债。托姆不在,守路的两个守卫也不在。北路两侧的木桩还立着,可看起来像几颗被拔光牙的旧骨头。
洛恩沿着路往回走。
走到一半,他听见钟声。
旧钟楼敲下一声。
旧钟楼敲下一声。
两声。
不准,也很急,像旧钟楼被人从睡梦里狠狠敲醒。
他加快脚步。
灰河镇路口围了很多人。雾把他们的脸糊得发白,站得近了,才能看见眼睛里的慌。人群中央是镇长。镇长的帽檐歪着,手里攥着一张白色纸片。纸片折成一扇小门,被他攥得皱了,边缘却一点也没脏。
洛恩一眼认出来。
白衣人的东西。
老巴伦站在人群边缘,木腿陷在泥里半寸,脸色阴得像要下雨。托姆抱着账本挤在他旁边,急得满头汗,汗混着雾水挂在下巴上。
看见洛恩,托姆几乎是冲过来的。
“你总算回来了。”
洛恩扫了一眼人群。“出什么事?”
托姆压低声音。“镇长找了个人。”
洛恩看向人群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瘦小少年。
衣服破旧,不像灰河镇的人常穿的粗灰布,而是几块不同颜色的破布缝在一起,袖口长一截短一截。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有旧泥,背着一只空布袋。十三四岁,也许更小。人太瘦时,看不出年纪。
他低着头,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面包。
没有人站在他身边。
洛恩问:“谁?”
托姆声音发紧。“外镇来的。昨天在河边偷东西,被守卫抓住。没人认识他。”
洛恩的脸沉下来。“镇长想做什么?”
托姆没回答。
答案写在人群脸上。
害怕,犹豫,沉默,还有一点点不愿承认的期待。
镇长看见洛恩,像看见一根救命绳。“你回来了。”
洛恩走过去。“你要拿他交易?”
镇长嘴唇抖了一下。“不是交易。”
老巴伦冷笑。“那叫什么?捐路?”
镇长猛地转头,声音一下高起来:“那你说怎么办?北路快没了,路牌撑不了多久,已经有人说镇北没有磨坊!如果它继续扩,整个灰河镇都会被拖进去!”
他说着,转向人群,像要从人群的沉默里借一点勇气。
“一个没人认识的孩子,换一条镇子的路。这不划算吗?”
人群更安静了。
那少年抬头看了洛恩一眼。眼睛黑,空,像早就习惯自己被人这样称斤论两。
洛恩问他:“你叫什么?”
少年没有回答。
镇长急忙说:“别问。”
洛恩看向他。
镇长握紧白纸门,指节发白。“那个人说,只要没人叫过他的名字,他的名字就轻。轻的名字好付。”
洛恩忽然觉得很累。
白衣人没有亲自动手,甚至没有逼迫镇长。他只是把一套价钱告诉了一个害怕的人。然后,害怕的人会自己找到最便宜的货。
洛恩又问少年:“你叫什么?”
少年看着他。
过了很久,低声说:“他们叫我小耗子。”
“我问你叫什么。”
少年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着那半块面包,像那是身上唯一能证明自己还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不知道。”
托姆愣住。“你自己名字都不知道?”
少年的声音很小。“很久没人叫了。”
这句话让人群里有人别开脸。
老巴伦闭了闭眼。
洛恩看向镇长。“他没有名字。”
镇长像抓住了最后的理由。“所以不会伤到谁。”
“不。”洛恩走到少年面前,蹲下,“没有名字的人,不能拿去付账。”
镇长急了。“为什么?”
洛恩抬头看他。“因为你付不出他。他已经被你们弄丢了。”
这句话像一记不响的耳光,打在每个沉默的人脸上。
少年怔怔看着洛恩。
洛恩指了指他手里的面包。“谁给你的?”
“面包铺女人。”
“玛莎?”
“嗯。”
“她叫你什么?”
“小耗子。”
“你喜欢吗?”
少年迟疑了一下,摇头。
“那你想叫什么?”
少年第一次露出茫然以外的表情。“名字可以自己想?”
“先想一个。”
镇长怒道:“你在胡闹!”
洛恩站起身。“你才是在胡闹。”
他看向人群。
“今天你们拿一个没人认识的孩子换路。明天守门者会告诉你,一个老人也能换。后天,一个外乡人。再后天,一个你讨厌的人。价钱会越来越顺手。”
没有人说话。
远处磨坊的木轮声传来。
木轮咬过一齿。
旧轴拖出一声干涩的响。
木轮咬过一齿。
旧轴拖出一声干涩的响。
像在耐心等他们算完。
镇长的手在发抖。“那你说怎么办?”
“找死者的名字。”
“来不及!”
“那就拖。”
“怎么拖?”
洛恩看向路口那块空白路牌。
他走过去,用炭笔在上面重新写下:
灰河磨坊路。
字刚写完,面粉就落下来,想要盖住它。
洛恩把老巴伦给他的锈铁钉取出,钉进木牌中央。
木牌震了一下。
声音很沉。
不像钉在木头上,倒像钉进一段快要散掉的记忆里。
木牌震了一下。
面粉停止落下。
路名没有恢复。
但也没有继续消失。
老巴伦脸色变了。“你现在就用了?”
洛恩说:“先拖一次。”
“你知道这东西多难得?”
“知道。”
“那你还用在路牌上?”
洛恩看向人群中央的少年。“总比用在人名上便宜。”
少年忽然开口。
“我想好了。”
洛恩回头。
少年握着半块面包,声音很小,却清楚。
“我想叫阿泥。”
托姆怔住。“为什么?”
少年低头看自己的鞋。鞋上全是泥,泥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结成一层硬壳。
“因为泥到处都有。”他说,“别人踩过,也还在。”
洛恩看了他一会儿,点头。
“那就先叫阿泥。”
怀里的拾荒账本忽然震了一下。
洛恩打开。
最后一页浮出一行黑字。
阿泥。
活名未售。
自记一笔。
镇长脸色灰败。
他手里的白纸门忽然烧起来。没有火,只是一点点变成白灰。灰落在泥地上,聚成一行字。
你替他记名。
账转你身。
托姆声音发抖:“什么意思?”
洛恩合上账本,看向北路。
雾重新压了过来。磨坊在雾里若隐若现。
“意思是,”他说,“我又多欠了一笔。”
老巴伦低低骂了一句。
洛恩没有后悔。
他把五级梯背紧,转身往灰堂方向走。
“托姆。”
“在。”
“把阿泥带去面包铺,告诉玛莎,多给他一块面包。”
托姆问:“你呢?”
洛恩没有停。
“去找剩下五个死人的名字。”
远处旧钟楼忽然敲响。
旧钟楼敲下一声。
旧钟楼敲下一声。
旧钟楼敲下一声。
三声。
三天期限。
还剩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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