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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异国寻家》是作者““流渡之”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高士铭士铭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多年以后,高士铭回想起自己的前半生,发觉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逃不过家庭带来的命运。除了幸福的童年之外,因为家族生意而逃亡异国的经历无疑是自己人生的转折点。他很难用三言两语说清自己对华国的感情,但他绝不后悔在这里收获的友情,以及那份带走了他余生爱的能力的,热烈却又平淡的爱。...
第15章
婚礼当天,送走了最后一位请求帮助的朋友,已经是两点多钟了。高士钊敲门进来,对高勇说:
“老爸,姐要和千叶走了。”
“嗯,知道了。”高勇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说。
“你不去送送?”
“不了。”高勇平淡地说,“又不是早年里嫁闺女,搞不好出嫁后见一面不容易。改天我随时就去看你姐。”
士钊和高杉都明白,高勇这是对女儿挑了一位他所不满意的丈夫的小小**——老实说,他们两个也不看好千叶。
高杉和士钊去和老妈、士铭一起送佳萍上了千叶的车,然后送宾客们陆续离开。
送客完毕后,已是下午三点五十,现场就只剩下婚礼后的一地狼藉要收拾。当然,婚礼策划公司的服务是包含善后工作的。高勇留妻子在家**工人们来收尾,而他自己则要去看望一位老友。
他让冯子英——自己***的近卫兼司机——去备车,让士钊和高杉去车里等他,却不见了士铭的踪影。
不用说,这小子肯定见没了自己的事就躲回房间里了。高勇到士铭的房间,果然抓到他在打着PS2***。不过,高勇没有追究,只是对他说:
“走吧,咱们一起去看望一下你赵伯伯。”
“他情况还好吧?”
高勇摇摇头,“情况很不好。明天有一次化疗,你婶婶说,这一回不知他能不能挺过去。不然我也不会在今天这个日子去看他。”
一想到赵伯伯,士铭也感到伤心。他二话没说,换上常服,与老板和哥哥们乘一辆商务旅行车,去了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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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兴是高勇的贵人。他算是高勇的老乡,但来到瀛国比高勇早二十多年。二十年前,高勇刚刚来到瀛国时,赵德兴已经是很有影响力的****成员了。是他最先发掘了高勇的潜力,带他上道。而高勇也帮助赵德兴除掉了来自同胞里叛徒的威胁,既登上了大位,也报了父亲的仇。
这之后,凭借着赵德兴和众多华商的支持,勇兴商会得以一点点建立起来。而赵德兴看到了高勇拥有自己所不能及的果敢狠辣后,选择主动让贤,让高勇担任商会的会长,自己则成为了他的顾问。
作为勇兴的顾问,赵德兴二十年来凭脑力为高勇谋划了许多大事,在**圈子里的威望不下于高勇。而他为商会立下的汗马功劳中,有两项天才般的设计,是高勇认为最重要的;
其一,赵德兴很早便意识到,如果勇兴商会要与尚吉会、禾川组、谷口组之类的老牌瀛国黑道组织掰掰腕子,只依靠怒龙会和山田组的一千来名成员,是绝对不够的。但是,勇兴比起这些黑道组织,有一项优势:勇兴表面上是**商会,可以对**、**、法官,甚至议员施以贿赂,以此获得**资源。反观瀛国黑道,则没有任何体制里的角色愿意收取他们的好处,为他们提供帮助——瀛国法律举世罕见地给了***组织以合法地位,允许他们公开活动。这是对他们在战败后帮助***干脏活、维持秩序的回报,但同时也划清了黑白两道间的界限,使他们永远在明处,任何成员、活动都要登记在册,所有官员都对他们敬而远之。
当初,赵德兴把第一份贿赂名单交给高勇时,高勇大吃一惊。那名单上面不仅包括横滨和东京的**、官员、议员,也包括很多国营电讯公司之类的看似无关紧要的部门中的人,这一笔开销占了商会资金的很大一部分。高勇表示怀疑,询问买通这些人是否有必要。而赵德兴不吝惜口舌,最终说服了高勇,大规模地与瀛国的体制“建立友情”。
事实证明,赵德兴的想法是正确的。后来,许多次与大型黑道组织的战争中,勇兴都是凭借着比对方更硬的官方关系,通过暴力之外的手段获取优势,做到了四两拨千斤,在多次战争中非但没有被连根拔起,反而在横滨的地下世界中逐渐稳固、壮大,成为了瀛国黑道中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其二,是赵德兴根据商会与怒龙会、山田组的性质不同,设计出的一套独特的组织结构:从最高层的高勇,到最下层负责具体执行的帮派成员,中间有着分明的缓冲层。命令由高勇发出后,由顾问下达给梁虎或者黑田,这二人作为帮派头领,再把命令传达给下面的人。原则上,避免禁止跨层交流。这样,既可以保证商会在明面上保持清白,不沾染帮派色彩,也可以保证如果有底下的人被抓了,即使他决定告发,也不会牵扯到高层。除非这个程序上每一个层的人都叛变了——但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即使发生了,也只需要除掉环节中的一个人,就会让证据链断开。这种结构里,顾问是高勇之下的最后一层“缓冲”,其重要性不言自明。
事实上,许多年来,高勇和赵德兴从没担心过成员叛变的问题。怒龙会是以同胞间血缘为纽带形成的组织,如果底下人变节,他的家里人在圈子里就再也没脸做人了。相反,如果他被抓,选择自己扛下,他的家里人会得到高勇极为周到的保护与好处,等到他自己出来了,更有大好的前程,也不在话下。至于山田组,虽然是瀛国**,但组长黑田诚二受过勇兴很大的恩惠,他自己又是一个极重情义的人。多少年来,高勇、赵德兴和梁虎等人对他信任有加。而山田组的小弟,自然有一套瀛国**的选拔和惩罚机制,成员之间也大多靠亲属推举进入组织,有一套奖惩完备的“缄默法则”,从江户时代传承至今,足以保证下面小弟的忠诚。
赵德兴生性谦逊内敛,但在高勇、梁虎等人面前,他丝毫不掩饰对自己这套筹划的骄傲。高勇也把他视为自己算无遗策的“军师”。但是也没有想到,赵德兴他没能算到自己的命数——三年前,他五十二岁生日刚过不久,就确诊了肝癌,而其后病情迅速恶化。
赵德兴年纪并不算大,而且平时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他很少喝酒,烟也早早地戒了,却在一年前确诊罹患癌症,这是所有人都没能想到的。但是,他并没有被病魔击垮。至少在旁人看来,赵德兴在确诊后迅速把投入到寻找**人中来。他与高勇、梁虎、黑田等高层商讨,甚至还去请教了刘瑞兰的意见,最后决定,让年纪尚浅的高杉博来接替顾问一职。
当时,高杉刚刚从大学毕业,正在做实习律师。他马上向高勇提出,可以由自己接替顾问的位置——高杉一心想要报答高勇的恩。他会读法律系,也是因为听高勇抱怨过一次,说“这年头,十个**去抢银行,也不如一个律师坐办公室搞的钱多”。他想要为高勇分忧,而高勇却认为他太年轻,而且自己从没想过要让他参与到黑色的世界中,应该慎重考虑。高杉的选择却无比坚定,高勇和赵德兴最终也都接受了他的选择。不管怎么说,他少年老成,有着这个年纪少有的睿智、冷酷,是一个可塑之才。这样的特质可以在体面的领域大放异彩,也可以为带血的家族生意服务。
接下来的两年里,赵德兴先花了半年多的时间,把自己作为顾问的一切交接给高杉。他对高杉传授了毕生所学,这期间高杉展现出强大的学习能力,更使他相信自己的眼光没有错。等到高杉差不多可以独当一面时,赵德兴就彻底退了休,去东京,住进东大附属医院,积极接受治疗。
然而,2003年开始,赵德兴的病情已经恶化到了最终阶段,病痛击垮了他的心智,使他几乎精神崩溃。赵德兴一向是无神论者,但从不久前开始,他便将自己身患恶疾归咎于因果报应,并口无遮拦地向身边人传播这套理论,这让每一个前来探望他的老朋友们不寒而栗——当年,他们刚开始走上这条路时,都多少有些害怕,当时是赵德兴一遍遍地巩固他们的信念,告诉他们世上不存在报应,人活一世,只需对值得负责的人负责,应该放开手脚去追求自己的抱负。然而,现在的赵德兴,次次见到他们,却疯魔般地细数他们做过的取人性命的事,劝他们放下屠刀,小心报应。久而久之,除了高勇,所有人都不愿再去看望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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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勇父子四人五点钟到了医院,然后去前台向护士登记,便去了赵德兴的单人病房。
赵德兴的妻子在病房陪护,收到护士台发来的讯息后就到病房外等着高勇。一见他带着三个儿子赶来,赵德兴的妻子立刻泪如雨下。
“小高,今天是佳萍的结婚的日子啊……抱歉,抱歉,我们实在抽不开身,还要让你今天这个日子来这儿……”说着,她从兜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谢谢,真的,谢谢你,小高……”
高勇毕恭毕敬地收下红包,“嫂子,别这么说,老赵的身体要紧。”他看着赵德兴的妻子泪流满面,一时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几年的陪护中,看着自己的丈夫一点点被病魔吞噬,她也饱受煎熬。但是,在丈夫、子女、朋友们面前,她却得保持着坚韧的样子,而只有见到高勇,这个丈夫多年来合作无间的老友,她才能放心地发泄情绪。或许,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她好好地哭一场。
高勇和孩子们一起安慰着赵德兴的妻子,扶她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她说:
“老赵他还是那样,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但越来越糟了。你千万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放心,嫂子,我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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