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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大漠养老院》是“大漠苍狼GF”的小说。内容精选:陈远破产了。互联网大厂P7的光环碎了一地,银行卡里只剩一百八十二块五,房贷逾期八十九天。他拖着行李箱回到父亲工作过的塔里木油田,想拍几个“大漠治愈系Vlog”翻身还债。但铁门推开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一脚踩进了一个埋了五年的坑里。养老院的维吾尔族炊事班班长阿依古丽,用一盘过油肉拌面把他“收编”了,转头抡起铁锹跟开发商拼命:“这院子是我们拿命换的!”得了阿尔茨海默症的考古所老刘头,糊涂时把陈远当爹拽着哭,清醒时蹲地上捻一撮泥沙就能报出朝代年份:“你挖到墓地了。”开发商赵大贵笑着递来一张卡:“一个亿,你爸的事我可以帮你翻案。”但他不知道,陈远的无人机在夜里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沙坑里那截烧焦的金属杆上,编码和五年前父亲出事的设备一模一样。父亲的死不是意外。这座养老院底下埋着一座汉代古城。而陈远手里攥着的,是足以让真相浮出沙漠的证据链。这是一场发生在塔克拉玛干边缘的生死攻防。一个破产程序员,一群石油系统的退休老人,和一座即将被推土机吞没的养老院。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亿的诱惑、强拆的推土机、以及五年前那场被刻意掩盖的命案。新疆话管这叫“攒劲”——硬气、带劲、不怂。...
第19章
两千块的封口费,他花了一辈子来还。
赵大贵把一枚皱巴巴的红色纸币拍在桌上,是旧版的一百块。他说:“这是我攒的第一笔钱。还你的利息,一共两千整。剩下的有命在,慢慢还。”
沙尘暴持续了三天。
三天里,整个红柳坟台地都被罩在一层昏黄里。
考古队暂停了野外作业,所有人都窝在临时工作站里整理资料、比对拓片。
顾教授带着两个学生连夜破译石门上的刻字,把刘援朝留下的那几百个字按顺序拼出来,还原出了一个大致的时间线——八二年八月十二日到八月十四日,刘援朝被关在石门甬道里,至少四十八个小时。
他用一根被掰断的洛阳铲铲头,在石门上刻下了这些字。
**天清晨,风停了。
天是洗过的蓝,台地上的红柳被吹秃了一半,但地上的新土被翻出来,颜色比旧土深。
赵大贵一大早就醒了。
他这几天没怎么睡,眼窝凹陷下去,颧骨显得更高。
他在工作站后面的简易水龙头下洗了把脸,冷水激得他直哆嗦,但他还是洗得很用力。
刘卫国比他起得更早。
陈远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时候,看见他们两个坐在台地边缘那棵最大的红柳树下。
红柳被风沙刮得歪向一边,但根还扎在土里,牢牢的。
两人中间隔着一块石头,石头上放着一盒没开封的烟和一个打火机。
“你俩这么早?”陈远走过去,在刘卫国旁边坐下。
赵大贵没看他,眼睛望着远处的台地。“我在想,当年那个晚上,我要是没跑,**是不是就不会死。”
刘卫国把烟拆开,抽出一根递给赵大贵。
赵大贵接过去,叼在嘴角。刘卫国又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把烟雾吐进早晨清冷的空气里。
“你跑了,他死了。你没跑,你们两个一起死。”刘卫国说,“所以你现在坐在这里,就是最好的结果。”
赵大贵嘴唇抖了一下,眼眶发红,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他把烟点着,抽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老刘,你别对我这么好。”赵大贵说,“我这人经不起这个。”
“我不是对你好。”刘卫国弹了弹烟灰。“我是要你干活。昨天晚上我跟顾教授聊了一下,他说石门上的刻字里提到过一个地名——‘三岔口’。”
陈远脑子里“嗡”了一下。三岔口。
那是他父亲档案里最后出现的一个地名。
母亲以前提过一次,说父亲那年在且末和若羌之间的三岔**“测绘”,后来就再也没回来。
“我爸的档案里也写了三岔口。”陈远说。
赵大贵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把烟掐灭在石头上。“那个胖子临死前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当年那趟活儿,不是他自己张罗的。他是替一个姓钱的领导干的。那个领导在沙雅县文化馆待过,后来调到****了。胖子说,那个领导手里有一份名单——那份名单上有所有‘知道红柳坟台地底下有东西’的人。”
“名单?”刘卫国皱起眉头。
“对。”赵大贵说,“胖子说,八二年那件事之后,那个领导用那份名单陆续‘处理’了五个人。三个是当年地质勘测队的临时工,一个是放羊老汉的弟弟——他当时也在场——还有一个……姓陈。”
陈远的血一下子冷了。
“姓陈?”他的声音变了调。“你说的是谁?”
赵大贵看着他,眼里有愧疚也有犹豫。“胖子没提全名。但他说那个人是三岔口的测绘员,八五年秋天‘失踪’的——档案上写的是‘勘探事故坠崖’。”
八五年。勘探事故。坠崖。
陈远从地上站起来,倒退了两步。
他眼前闪过母亲卧室那个锁着的柜子,那个他从来没打开过的柜子。
“那个领导……叫什么?”陈远问。
赵大贵摇头。“胖子没敢说。但他说那个领导现在还活着,退休了,住在****。胖子死之前,那领导还去看过他——名义上是‘老同事看望’,实际上大概是去确认胖子有没有留什么东西。”
刘卫国把烟掐灭,站起来。“名字呢?”
“胖子没说。但是……”赵大贵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胖子死前两天我去看他,他塞给我这个。他说这是他当年记的账本,那领导给他钱的次数、金额,都记在上面。他说万一哪天事情翻出来,这算个东西。”
本子是那种八十年代的横格笔记本,封皮已经烂了一半。陈远接过来翻开,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简写——“钱,9.12,500”、“钱,10.3,1000”……
其中有一页用红笔打了个圈,旁边写着:“三岔口,陈,封口费3000,已付。”
陈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刘卫国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小陈,这事儿没完。咱们一步一步来。”刘卫国说,“你父亲的事,跟我的事,是同一个人做的。既然那个领导还活着,咱们就有办法找到他。”
赵大贵站起来,拍了拍**上的土。“老刘,昨天晚上我想好了。我回一趟且末,找那个放羊老汉。他年纪大了,但脑子还清楚。他手里应该还有别的东西——胖子说当年那领导给在场的每个人分了封口费,老汉没要,但没要的人反而更危险,因为他手里没证据。但老汉既然敢把照片藏四十年,他肯定还藏了别的。”
“你一个人去?”刘卫国问。
“一个人方便。”赵大贵笑了一下,第一次笑得轻松了一点。
“老刘你放心,我这辈子跑过太多路了,再多跑一趟不算什么。你把那块木板收好,把照片收好。等我把老汉那边的东西拿回来,咱们再去****找那个姓钱的。”
他转身往帐篷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陈远。“小陈,**那事儿……我对不住你。当年我在场,但我没敢站出来。你要是想打我骂我,都行。等我从且末回来,你随便。”
陈远看着他。
这个曾经让他觉得“不像好人”的放羊老汉,此刻站在红柳树底下,被早晨的阳光照着,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沙子。
“你先把东西拿回来。”陈远说。“打你的事儿,回来再说。”
赵大贵咧嘴笑了一下。他大步走回帐篷,开始收拾行李。
刘卫国把烟盒塞回兜里,看着陈远。“**那个柜子……你要不要回去打开看看?”
陈远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点了下头。“要。”
考古队上午开了个短会。
顾教授宣布了一个新发现——石门内侧的刻字除了刘援朝留下求救信息,在更靠里的位置,还有另一组刻痕。那组刻痕用的是简化字,字体比刘援朝的字规整得多,像是一个受过教育的人刻的。
内容只有一句话:“永平十七年,刘章葬此。守墓人陈义和记。”
陈远听到“陈义和”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陈义和。
那是****名字。
他爷爷在他父亲“出事”之前就去世了。
母亲从来没提过爷爷做过什么,只说他在**待了一辈子,是个“普通的农垦职工”。
顾教授看着陈远的表情,又问了一遍:“小陈,陈义和是你什么人?”
“……我爷爷。”陈远的声音很轻。“但他从来没跟我们说过他在红柳坟台地待过。”
顾教授推了推眼镜。“那就对了。守墓人这个身份,一般是要写在族谱上传给后代的。你爷爷没传下来,可能是因为……他不希望你再沾上这个地方。”
陈远站在探方边上,看着那座被钢架撑着的石门。
他想起来以前暑假回家陪母亲看电视,电视上放**风光的纪录片,母亲总是换台。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他懂了。母亲换台不是因为不想看**,是因为不敢看。
那个锁在柜子里的东西,应该就是关于红柳坟台地的答案。
当天下午,赵大贵出发去且末。
他背着一个旧军用背包,里面装了两瓶水和一包馕。
临上车前,他从兜里掏出那枚黄铜**壳,递给刘卫国。“这个你留着。将来要是真去找那个姓钱的,这玩意儿能让他哆嗦一下。”
刘卫国接过去,掂了掂。“你路上小心。”
赵大贵摆摆手。“放心。我这条命还得留着还你债呢。”
他上车之后摇下车窗,探出脑袋冲陈远喊了一句:“小陈,你回去开柜子的时候,要是看到什么吓人的东西,别自己扛。打电话!”
车开走了,在土路上扬起一道黄尘。
刘卫国和陈远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远处。
“走吧。”刘卫国转身往回走。
“我也该回一趟沙雅了。**当年下乡的那个农场还在,我去翻翻老档案,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姓钱的线索。”
陈远跟上去,两个人并肩走在早晨的阳光里。
台地上的红柳被风沙刮得七零八落,但根还活着。
陈远低头看那些歪斜的枝干,想起赵大贵刚才坐在红柳树下的样子——那个曾经用笑来遮挡一切的人,终于把所有的盔甲都卸了。
他欠了两千块的债,说要花一辈子来还。
陈远忽然觉得,有些债不是用钱还的。是用后半辈子的每一件事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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