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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岁著本文标签:
现代言情《太平春》目前已经迎来尾声,本文是作者“野岁”的精选作品之一,主人公徐无用小鹊的人设十分讨喜,主要内容讲述的是:”徐无用已经把装银子的木匣塞进戏服下摆。“后门。”章潮生道:“没有后门。”“你住义庄不给自己留后门?”“死人不用跑...
来源:cd 主角: 徐无用小鹊 更新: 2026-08-20 21:1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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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徐无用小鹊是《太平春》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野岁”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嘉靖末年。东南倭患表面上已经渐渐平定,但海禁、走私、军饷、盐运、漕粮和地方豪强交织在一起。朝廷口中的“倭寇”,并不全是外敌,其中还有被逼入海的商人、渔民、逃兵和百姓。十二年前,东南沿海的虚构县城“白浦县”发生了一场大官府记载:倭寇洗劫白浦,杀死百姓,焚毁港口,守军奋战后平定贼乱。真实情况却是白浦遭遇饥荒,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被官员和盐商层层侵吞。海商谢停舟冒险从海上运粮救济百姓,却为了保住航路,逐渐开始贩卖军械、收买官员、豢养亡命之徒。后来官府决定清剿白浦。谢停舟为了保住大部分船队,故意放弃白浦西城,将那里的人当成诱饵。守军为了掩盖军饷和赈粮失踪的秘密,又放火烧了整座港口。那一夜,没有真正的胜利者。有人救过人,也杀过人;有人一开始只是想让家人活下去,最后却变成了自己曾经憎恨的人。负责记录粮食、银两和人员往来的女账房柳见微,偷偷留下了一部账册。十二年后,她把账册内容藏进一部名叫《太平春》的戏文中。...
第9章
章潮生是在天亮以后开始发冷的。
废织坊里没有床。
众人把几捆发霉的丝料铺在地上,让他靠着一架旧织机。肩后的伤口已经止血,箭头也没有毒。他却不断说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韩停云起初以为是失血。
他给老人盖上两件戏服,又点燃一只小炭盆。炭火渐渐烧旺,章潮生额头开始出汗,手脚仍旧冰凉。
“胸口呢?”韩停云问。
章潮生抬手压住心口。
“空。”
“疼不疼?”
“像有人在里面敲门。”
小鹊蹲在旁边。
“几下?”
韩停云看她一眼。
小鹊闭上嘴。
章潮生却慢慢抬起两根僵硬手指,在胸口点了三下。
一下很急。
一下很慢。
第三下隔了很久才落。
韩停云脸色变了。
他重新按住老人手腕。
脉搏忽快忽慢,中间常有一段完全摸不到。章潮生的瞳孔并未涣散,嘴唇却开始发麻,说话时舌头不听使唤。
“你昨晚还吃过什么?”
“水。”
“谁给的?”
“义庄桌上。”
“还有呢?”
“没有。”
韩停云回头看向自己的药箱。
那只装止血散的褐色瓷瓶放在最上层。
他把瓶子拿出来,倒出一点药粉。正常止血散应当有淡淡土腥气,其中混着白芨与煅石膏,粉末细而浅。
眼前的药颜色更深。
他用针尖挑起一粒黑色根须,放到舌尖。
麻意几乎立刻散开。
先是舌尖,随后蔓延到嘴唇。
韩停云将药粉吐掉,用清水反复漱口。
“乌头。”
鲁青木走近。
“你的药?”
韩停云没有回答。
他把瓷瓶放到鼻下闻。火场的烟味已经散去,药中那股辛苦气终于清晰起来。
白棉线的结从右向左。
不是他打的。
龙王庙里,那两个人打开过每一只药瓶。
他们没有拿走东西。
他们放进来了一样。
沈春灯也明白过来。
“能救吗?”
韩停云把药瓶塞好。
“不知道吃进去多少。”
“我问能不能救。”
“我听见了。”
他的语气比平时重。
沈春灯没有再逼。
韩停云取出甘草、绿豆与生姜,让徐无用去烧水。徐无用没有像往常一样抱怨,捡起地上的破陶罐便走。
韩停云又给章潮生催吐。
老人伏在木盆边,吐出来的只有水和胆汁。身体每一次痉挛,肩后的伤口便重新渗血。他抓着盆沿的手无法弯曲,只能用手腕死死抵住。
小鹊扶住他。
她第一次发现,一个人临死时并不会像戏里那样安静。
没有最后一段完整唱词,也没有恰好够说完遗言的力气。身体会比人的意志更早认输,会发抖、呕吐、失禁,会把原本想保留的体面一件件夺走。
她别开脸。
章潮生忽然抓住她的衣袖。
“看着。”
小鹊回头。
老人嘴边沾着污物,声音模糊。
“不是想知道死人怎么死的吗?”
“我没想。”
“那就记住。”
他的手慢慢松开。
小鹊没有再移开目光。
热水烧好后,韩停云将药灌下去。章潮生短暂平静了一会儿,呼吸却越来越浅。
“不是伤。”他说。
“什么?”
“他们不是来杀我。”
韩停云擦去他嘴边的水。
“是我的药。”
“是我的药。”章潮生纠正他,“我自己吃进去的。”
“你不知道里面有毒。”
“你也不知道。”
韩停云没有说话。
“别急着抢死人的罪。”章潮生闭了闭眼,“活人总爱这样。抢到身上,好像以后还能还。”
韩停云的手停在半空。
章潮生看向沈春灯。
“**。”
长匣一直放在鲁青木脚边。
匣身用黑油布裹着,边角有被火燎过的痕迹。章潮生方才昏沉时,右手仍抓着上面的皮带,不肯松开。
鲁青木把长匣放到他面前。
**没有锁。
打开以后,里面只有三样东西。
半面烧焦的船旗。
一枚被火熔坏的铜印。
一张对折过许多次的旧纸。
纸面发黄,折痕处已经断裂,用细麻重新接过。上面画着纵横格线,每一行写着日期、船号、货物、进出水关的时辰。
这便是第一份船簿。
徐无用端着药汤回来,只看了一眼,脚步便慢下来。
章潮生察觉了。
“认得这种字?”
徐无用把药汤放下。
“账房都这样写。”
“是吗?”
“总不能写成戏文。”
章潮生没有拆穿。
鲁青木将船簿铺平。
第一页所记日期在十二年前。
最上方连续写着九艘船。前八艘的货物一栏都是“米”,数量从三十担到一百二十担不等。第九艘最初也写着米,后来被人用墨涂去,改成“木料”。
鲁青木把纸对着光。
墨迹下面隐约还有两个字。
硝。
铁。
“**和兵器。”裴照说。
章潮生望向他。
“一个唱武生的,认得军中记货法?”
裴照没有解释。
沈春灯问:“这些船去了哪里?”
“白浦。”
章潮生终于说出这个地名。
小鹊觉得熟悉。
不是听别人提过的熟悉,而是一个旧梦中的名字。梦里有人隔着火叫她,声音被屋梁倒塌的巨响盖住。她醒来以后记不得那张脸,只记得河边有许多白色芦花。
她低头掐住掌心。
“白浦在哪里?”
章潮生看了她很久。
“一处烧没了的地方。”
“谁烧的?”
“火。”
小鹊皱眉。
章潮生没有再理她。
他让鲁青木把船簿翻到背面。纸背盖着两枚印。一枚是地方粮仓的官印,另一枚形状不规则,只剩半个“谢”字。
“官粮?”沈春灯问。
“印是官的。”
“粮呢?”
“有些也是。”
“还有些?”
章潮生咽下一口药汤。
“海上来的。”
徐无用靠在织机旁。
“那时候禁海。”
“海禁得了公文,禁不了肚子。”
“所以你们**粮?”
“先是粮。”
章潮生看向纸上被改成木料的那一行。
“后来船多了,人多了,要养的人也多。有人要银,有人要盐,有人要我们替他运不能见光的东西。”
“谢停舟?”沈春灯问。
老人没有否认。
“他是商人?”
“最早只是渔民。”
“后来呢?”
“后来他发现,运一船粮救活的人,会在下一场荒年继续**。运一船刀,能让收粮的人听你说话。”
“所以你们开始运军械。”
章潮生的呼吸越来越艰难。
“第一船兵器进港时,我说不运。”
“后来为什么运了?”
“我女儿在城里。”
没有人问更多。
一句话已经足够。
章潮生继续道:“那条水路一断,白浦三日没有粮。谢停舟说,只要替他走一趟,下一船就是米。”
“他守信了吗?”
“守了。”
“那船兵器呢?”
“也到了。”
“杀了谁?”
章潮生抬起烧伤的手。
“你以为我这些年没问过?”
沈春灯看着他。
“问到了吗?”
“问到三个答案。官府说杀的是**,海上的人说杀的是官兵,活下来的百姓说,死的是谁已经不重要。”
“你信哪个?”
“我信船。”
“船不会说话。”
“船底有血。”
章潮生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第二日,我又出海了。”
小鹊望着他烧伤的双手。
“你知道兵器会**,还是运了?”
“知道。”
“为了你女儿?”
“起初是。”
“后来呢?”
章潮生没有回答。
后来水路带来了银子,银子买来更大的船,更多的人靠船吃饭。再后来,即使白浦不缺粮,那些船也没有停。
不必说出来,众人已经明白。
一件坏事若能救命,人会做第一次。
做过第一次,第二次便不再需要那么好的理由。
章潮生看向《太平春》。
“柳见微记账时,总把运粮与运兵器分开写。”
“不该分开?”鲁青木问。
“是同一**。”
老人用没有知觉的手指点了点船簿。
“以后有人说我运粮救过人,记得把下面那一行也念出来。”
硝二十篓。
铁器三十一箱。
“别只替我留下好听的。”
他的心口再次剧烈跳动。
韩停云按住他的肩膀。
“别说了。”
“现在不说,没人替我说。”
“你还有时间。”
章潮生看着他。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从来不看人。”
韩停云一怔。
章潮生的脸色开始发青。
他忽然转向徐无用。
“第一页,你卖了多少?”
织坊里所有目光都落到徐无用身上。
徐无用没有笑。
“不是我。”
“那枚黑水牌,还在吗?”
徐无用的手下意识按向胸口。
章潮生已经看见。
“他们答应你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保几个人?”
徐无用的嘴唇动了一下。
章潮生像是从这个反应中得到了答案。
“六个。”
他靠回织机,闭上眼睛。
“难怪义庄里只烧死人。”
徐无用站在原地。
手还按在怀中。
没有辩解。
章潮生的呼吸忽然停了一瞬。
韩停云俯身听他胸口,又急忙取针。第一根针还未刺下,老人猛地抓住他手腕。
力气大得不像将死之人。
“别扎了。”
“放手。”
“留着给活人。”
“我能——”
“你不能。”
章潮生说完,手指慢慢松开。
他最后看向小鹊。
“你叫什么?”
“小鹊。”
“姓呢?”
“没有。”
老人盯着她的眉眼。
“没有也好。”
“你认识我?”
章潮生嘴唇动了动。
小鹊凑近,只听见一个很模糊的字。
像是“顾”。
也像是最后一口气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
他的头向旁边偏去。
手还搭在船簿上。
韩停云摸了很久的脉。
这一次没有人催他。
窗外晨光透过木板缝隙,落在章潮生脸上。光线一点点向下移动,经过烧伤的下巴、湿透的衣领,最后停在那双再也无法握住船桨的手上。
韩停云收回手。
“死了。”
第一折的听戏人死在天亮以后。
不是死于十二年前的大火,也不是死于义庄里的弩箭。
死于一瓶原本用来救人的药。
韩停云拿起那只褐色瓷瓶,走到织坊角落。
他把所有药粉倒进炭盆。
火焰猛地蹿高,发出辛苦刺鼻的气味。
鲁青木站在他身后。
“不是你的错。”
韩停云看着药粉烧成黑灰。
“药箱是我的。”
“有人换了药。”
“我没有检查出来。”
“那人从龙王庙就知道我们会见章潮生。”
韩停云没有回答。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他们还不知道下一步去哪里时,那个人已经把毒放进了药箱。
仿佛《太平春》不是带着他们寻找旧事。
而是有人早已沿着这出戏,在每一折的终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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