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春杏萧令仪是现代言情《天命要我死,我偏女主天下》中涉及到的灵魂人物,二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看点十足,作者“燃犀照之”正在潜心更新后续情节中,梗概:“荧惑守紫微,女主天下。”钦天监一句伪造的天命谶语,换来镇北侯府满门十三口的血海冤案。八十天后,掖庭暴室,伪造的朱批死令再次扣到了孤女萧令仪的头上。所有人都以为,萧家只剩下一个任人宰割的罪嫔弃子。直到暴雨倾盆之夜,萧令仪戴着重枷踏上太极金殿,当着满朝文武与冷面帝王的面,当场撕碎钦天监的百年神坛:“昨夜暴雨如注,今夜无星,何来荧惑守紫微?”“大人们借天命杀人,可惜天公昨夜……没给你们撑伞。”凭借北疆军报淬炼出的过目不忘与毫厘辨伪之术,她以身为刃,逆天破局——验笔迹、撕伪诏、斩恶奴、破杀局、翻血案!欺她者当场反噬,害她者诛灭九族;凡以神权天象杀人者,她便以如刀铁笔,将伪神亲手拽入地狱!...
第14章
裴照是晌午回来的,靴子上带着两口档案房的灰。
“西华门。”他先说火油,“火油三天前从西华门进来的,混在灯油车里。门卒当值册上,那一页被人添了一笔——添得很规矩,规矩得像真当过值。”
“门卒呢?”
“坠井。火起前一天坠的。捞上来的时候,怀里还揣着没花出去的二两银子。”
萧令仪正在抄档目,笔没停,在“西华门”三个字下面画了一道。
“第二件。”
“司礼监档案房,永昌元年入册。”裴照把一张凭记忆摹的残页轮廓搁在她手边,“高全的入宫记录,整页没了。”
萧令仪放下笔。
“怎么没的?”
“撕的。徒手。”裴照用两根手指比了个动作,“纸茬是毛的,不是刀挑的。”
徒手撕,毛边——和回执页的薄刀挑线,不是一只手,也不是一个路数。温衡抽页,用薄刀,缝回线,不露声色;撕高全档案的人,当街抢命似的,一把扯了就走。
“撕口旧的新的?”
“旧的。纸茬黄透了,黄得发脆。至少二十年前撕的。说不定——就是进宫那年撕的。”
萧令仪看着那张残页轮廓,很久没有说话。
进宫第一天,就撕掉了自己的来路。不是被人查出来时慌着撕的,是进门那天,就防着三十年后的今天。
“查不到来路,就查去向。”她把残页轮廓折起来收进袖袋,“他今夜在哪儿当值?”
“御书房。”
“那就等他来。撕自己档案的人,最知道什么时候该自己开口。”
灯房里,周延摹到第三十七页,手腕酸得抬不起来,搁下笔龇牙咧嘴地甩。**往炉膛里添了块柴,把一根灯芯扔给他。
“歇手不歇眼。剪了它。”
周延捏着剪子剪下去,歪歪扭扭。
“你摹字的手比我稳,怎么剪个灯芯,跟狗啃的似的。”
“刘师傅,我这是写字的手——”
“在我这屋,都是添油的手。”**把灯芯抽回来,自己剪了一剪子,齐齐的,“纸上写错了,能涂。灯上剪歪了——”
他把那根灯芯点着,火苗歪歪斜斜地跳。
“灯就歪着烧。御书房歪一盏,折子上就多一个看错字的机会。”
周延看着那苗歪火,半天,默默拿起另一根灯芯,重新剪。
这一回,齐了。
“嗯。”**往炉子里又添了块柴,“算你半个人了。”
“才半个?”
“添油的手不抖了,”**说,“再算另外半个。”
高全是二更天来的。
他提着一盏灯,站在西暖阁门外,没叫门,先咳嗽了一声——砺石擦过瓷的嗓子,一声咳嗽也是哑的。
“姑娘还没歇。老奴给您提灯来了。”
萧令仪搁下笔:“我不记得叫过灯。”
“夜里查案的人,比点灯的更需要灯。”高全把灯搁在廊下,人站在灯影外头,“姑娘白日里,去了趟司礼监档案房。”
“不是我去的。”
“那就是老奴说错了。是风去的。风翻过永昌元年的册子,翻掉了一页。”
萧令仪看着他。这个老太监站得笔直,白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一个人能把自己收拾成这样,是因为身上别的东西,全都不许乱。
“那页纸,撕得很早。”
“早。进宫那天撕的。”
承认了。一个字都没抵赖。
“为什么?”
“为了活。”高全说,“姑娘,这宫里,来历干净的人,是拿来用的;来历不明的人,是拿来防的。老奴不想被人用,也不想被人防,只想站在灯旁边,看着灯别灭。”
“撕掉的那一页上,写的是谁?”
高全沉默了很久。廊下那盏灯的火苗,被夜风吹得偏了一偏。
“老奴今夜来,只带了半句话。”他终于开口,声音更哑,“奴才这条命,是三十年前,一个如今已是死人的人给的。”
“哪个人?”
“剩下半句,得等老奴确定它说出来不会害死人的时候,再给您带来。”
萧令仪盯着他:“你来,不是为给我交底的。”
“不是。老奴来,是给姑娘递个信——有人要查宫里人的脚了。走路的脚,站了几十年的脚。脚上的泥,是洗不掉的。什么人从什么地方来,脚比嘴老实。”他顿了顿,“这两天,宫里会贴出一张纸,纸上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核。核到谁,谁的脚就得脱出来给人看。”
他弯腰,提起那盏灯,往前递了递。
“灯留给您。老奴摸了三十年的黑,不差这一夜。”
高全走后,萧令仪把那盏灯提了进来。
灯罩是细竹篾编的,熏得发黄。灯油添得平着口沿——添油的手没抖。
她把灯搁在案上,对着火光,把今天得到的东西排开:一页撕掉的回执,一个坠井的门卒,一页徒手撕掉的入宫记录,半句真话,一个“如今已是死人的人”。
“姑娘信他吗?”
“信一半。”萧令仪说,“带半句话来的人,说明那半句是真的——真的那半句才敢先送来。另半句不在他嘴里,在他心里焐着,焐了三十年。”
“那个人是谁?”
萧令仪摇头。
三十年前能给人一条命,能让人进宫第一天就撕掉来路,能让人在御书房外站三十年——这样的人,不多。她心里浮起一个名字,又按了下去。
没有证据的名字,说出来就是刀。她现在还握不稳这把刀。
纸是第二天清早贴出来的。
宫城四座门的告示墙上,朱笔圈题:“宫中当差年满二十年者,重核档籍,验明来历。三日内自陈,逾期查究。”
底下附着名单,密密麻麻,一百多个名字。
裴照挤在人群里看完,回来复命,脸色不太好看。
“高全在名单上吗?”
“在。头一个。”
萧令仪站在西暖阁的窗前。
温衡这一手,明着是排查火油入口;暗地里,名单头一个就是高全。更狠的是“自陈”两个字——陈不出来是罪,陈错了是罪,陈得太干净,三十年前撕过档的人,怎么陈?
这把刀不是砍向高全的。是晾在他头顶上,逼他动。人一慌,就会去找他信得过的那条路。温衡要看的,就是他往哪儿走。
“姑娘。高全昨夜才来递过信,今天刀就架上了——他知道会这样。”
“所以他昨夜才来。”萧令仪说,“他是来跟我约一个价钱的。半句真话是定钱,另半句,等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才肯付。”
她转过身。
“那就让他走投无路得值一点。裴照,去查这份名单——一百多个人里,几个跟北疆沾过边,几个在永昌年间换过差事。温衡撒这么大一张网,网眼里漏掉的那条鱼,才是他真正要的。”
窗外,告示墙前的人渐渐散了。
案上那盏竹篾灯还亮着。白日里点灯,火苗安静得近乎固执。
摸黑三十年的人留下的灯,她得替他看住了。
距冬至祭天,还有六十八日。
(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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