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第七重虚构》这部小说的主角是抖音热门,《第七重虚构》故事整的经典荡气回肠,属于现代言情下面是章节试读。主要讲的是:一面古镜,七重虚构,两千年被篡改的历史。周末从未想过,失踪二十年的父亲留下的半块铜镜,会把他卷进一个叫\...
第16章
我们是从聚宝门回去的。
进城的时候,我心里一直打鼓。
生怕城门已经被封了。
结果没有。
城门还是那样。
兵丁还是懒懒散散地站着。
进进出出的人也没见少。
不像全城**的样子。
我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没松多久。
一进城,我就发现不对了。
街上多了很多人。
不是普通百姓。
是穿便衣的。
三三两两的,混在人群里。
有的假装在路边买东西,有的靠在墙角晒太阳。
但眼神不对。
眼珠子到处瞟。
像在找人。
腰间都鼓鼓囊囊的。
藏着家伙。
“小心。”
我压低声音。
“街上不对劲。”
沈墨卿嗯了一声。
“我看到了。”
她走在我旁边,低着头,像个腼腆的小厮。
谁能想到她袖子里藏着把短刀。
“他们还没确定是我们。”
我低声说。
“不然直接封城了。”
“嗯。”
沈墨卿点头。
“但他们知道钥匙在城里。”
我摸了摸右手。
指尖那道裂隙还在。
淡淡的。
像一道小伤疤。
但我能感觉到。
它在发烫。
不是碎片那种烫。
是从身体里面往外烫。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我指尖往身体里钻。
裂隙·微弱
我不敢催动窥真之力。
怕动静太大,被追兵感应到。
现在的我,就像个行走的信号塔。
一开能力就暴露位置。
这叫什么事儿。
“先回宝船铺?”
我问。
沈墨卿摇头。
“不能回。”
“他们肯定盯着宝船铺。”
我想了想。
也是。
白天那三个黑衣人都找上门了。
晚上指不定在附近蹲着呢。
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去哪儿?”
沈墨卿想了想。
“跟我来。”
她转身往另一条巷子走。
我赶紧跟上。
七拐八绕的。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来到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
巷子尽头有个小院子。
门是木板门,看着挺旧的。
沈墨卿上前敲了敲门。
三长两短。
过了一会儿。
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老头探出头来。
花白的胡子,眯着眼睛。
看到沈墨卿,老头愣了一下。
然后赶紧拉开门。
“快进来。”
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钻进去。
老头立刻关上门,上了闩。
院子不大。
一棵老槐树,一口井。
正房三间,东西各有两间偏房。
看着就是普通人家的院子。
“沈姑娘,你怎么来了?”
老头一脸紧张。
“外面到处在搜人呢。”
沈墨卿看了他一眼。
“福伯,这地方安全吗?”
“安全安全。”
老头连连点头。
“这院子是我侄子的,他回老家了,空了大半年了。”
“没人知道我在这儿。”
我看着这老头。
福伯?
沈家的老仆?
“这位是?”
福伯看了看我。
“朋友。”
沈墨卿简单说。
福伯也不多问。
赶紧把我们往正房让。
“先进屋,先进屋。”
“我去给你们倒碗水。”
进了屋。
屋里陈设很简单。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张床。
墙上挂着幅山水画,看着挺旧的。
我在椅子上坐下。
腿终于不抖了。
这一路走回来,看似慢悠悠的。
实则每一步都提心吊胆。
生怕被人认出来。
“福伯是谁?”
我低声问沈墨卿。
“沈家以前的老管家。”
她语气平淡。
“二十年前告老还乡了。”
“你怎么知道他在这儿?”
“他没走。”
“一直在南京。”
我点点头。
行吧。
守档人就是守档人。
连退休老管家都留在城里当暗哨。
城府够深的。
过了一会儿,福伯端着两碗水进来了。
“姑娘,先喝点水。”
沈墨卿接过碗,喝了一口。
“福伯,外面什么情况?”
她放下碗问。
福伯叹了口气。
“可不太平了。”
“今天下午开始,到处都是生人。”
“挨家挨户地查,说是抓什么逃犯。”
“我看不像。”
“那些人下手狠得很,翻东西跟抄家似的。”
我皱起眉。
挨家挨户查?
动静这么大?
他们就不怕惊动官府?
还是说……
他们跟官府有关系?
“官府不管?”
我问。
福伯摇了摇头。
“哪儿有官府的人啊。”
“满城都是那些穿黑衣服的。”
“衙门的人一个都没见着。”
我心里一沉。
这就麻烦了。
说明这股势力在南京城手眼通天。
连官府都管不了他们。
或者说……
官府已经被他们控制了。
“他们在找什么?”
沈墨卿问。
“说是找一个年轻男子。”
福伯看了我一眼。
“二十来岁,穿长衫,像是外地来的。”
我:……
这不就是我吗。
“还有呢?”
“没说别的了。”
福伯摇了摇头。
“但我看啊,没那么简单。”
“那些人手里拿着个铜盘似的东西,走一步照一下。”
“跟找什么宝贝似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铜盘?
找宝贝?
该不会是……
在感应钥匙吧?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指尖那道裂隙,还在隐隐发烫。
合着我身上揣的不是钥匙。
是个***。
走到哪儿都能被找到。
这叫什么事儿。
“你身上的钥匙……”
沈墨卿也看向我的手。
“能被他们感应到?”
我点头。
“大概率是。”
“白天在宝船铺,他们一靠近,碎片就发烫。”
“现在钥匙跟我绑定了……”
我苦笑了一下。
“等于我走到哪儿,他们都能找到。”
沈墨卿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这地方也不安全了?”
我想了想。
“暂时应该没事。”
“我不动用能力,它就没那么大动静。”
“但如果离得太近……”
我没说完。
离得太近,肯定会被发现。
这院子看着偏僻。
但追兵要是挨家挨户搜,早晚能搜到这儿来。
“得想个办法。”
我摸着下巴。
“总不能一直躲着。”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沈墨卿点点头。
“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了想。
“他们不是在找我吗?”
“那就让他们找。”
“但找的不是真的我。”
沈墨卿看着我。
“什么意思?”
“声东击西。”
我笑了笑。
“调虎离山。”
沈墨卿皱着眉。
“你是说……”
“找个替身?”
“差不多。”
我点头。
“他们不是靠感应找吗?”
“那我们就弄出点动静,把他们引开。”
“然后我们趁机出城。”
“出城?”
沈墨卿愣了一下。
“出城去哪儿?”
“去静海寺。”
我说。
“找那老和尚。”
沈墨卿皱眉。
“为什么找他?”
“因为他知道的比我们多。”
我靠在椅背上。
“第一重是真实世界、七日之限、钥匙绑定……”
“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而且他说他走不出那座破庙。”
“那破庙就是安全的。”
“追兵找不到他那儿去。”
沈墨卿想了想。
“有道理。”
“但怎么弄出动静?”
我摸了摸右手。
指尖的裂隙还在发烫。
“这个好办。”
“我把钥匙的气息放大。”
“吸引他们过去。”
“然后我们从另一边走。”
沈墨卿立刻摇头。
“不行。”
“你动用能力越多,消散得越快。”
“你忘了那老僧说的?”
“七日之限?”
我笑了笑。
“我当然没忘。”
“但七天时间,总不能一直躲着吧。”
“躲七天,七天之后还是死。”
“还不如搏一把。”
沈墨卿盯着我。
看了好一会儿。
她咬了咬下唇。
“不行。”
“我不同意。”
语气很坚定。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
我叹了口气。
“行吧。”
“那你说怎么办?”
沈墨卿想了想。
“不用你放大气息。”
“用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沈家铜镜。”
她说。
“沈家铜镜跟钥匙是同材质的。”
“用它也能制造出类似的气息。”
“虽然没那么强,但足够引开一部分人。”
我眼睛一亮。
“行啊。”
“这个好。”
“不用消耗我。”
沈墨卿瞥了我一眼。
“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
我嘿嘿笑了两声。
“这不是没办法嘛。”
她没说话。
从袖子里摸出那面祖传铜镜。
巴掌大小,背面刻着飞鸟纹。
“用这个?”
我问。
“嗯。”
她点头。
“把铜镜放在城南的废宅里。”
“然后催动它。”
“追兵感应到了,肯定会往那边去。”
“我们趁机从北门出城。”
我摸了摸下巴。
“行是行。”
“但谁去放铜镜?”
“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沈墨卿看着我。
“我去。”
“不行。”
我立刻摇头。
“你去太危险了。”
“他们认识你。”
“万一被抓住了怎么办?”
“我不去难道你去?”
她反问。
“你一出去,钥匙气息就散出去了。”
“还没走到地方就被包围了。”
我张了张嘴。
没话说。
她说得对。
我现在就是个人形信号塔。
一出门就暴露。
让我去放铜镜,等于带着追兵去指定地点。
那还引个屁。
“我去吧。”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我跟沈墨卿同时回头。
福伯站在门口。
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个馒头。
“福伯?”
沈墨卿愣了一下。
“姑娘,我去。”
福伯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
“我一个老头子,不起眼。”
“他们不会怀疑我。”
“不行。”
沈墨卿立刻摇头。
“太危险了。”
“福伯,你……”
“姑娘。”
福伯打断她。
“我在沈家待了一辈子。”
“老爷夫人待我不薄。”
“现在沈家就剩你一个人了。”
“我这把老骨头,能帮上点忙,也算是值了。”
他说得很平静。
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
我看着这老头。
花白的胡子,佝偻的背。
看着普普通通。
但骨子里那股劲儿。
让人肃然起敬。
沈墨卿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我能看出来。
她心里不好受。
“福伯。”
我开口。
老头看了我一眼。
“您别急着拼命。”
“我们就是放个东西,不是去送死。”
“放完就走,不逗留。”
福伯笑了笑。
“小伙子,你放心。”
“我老头子活了六十多年,别的不会,跑路还是挺快的。”
我也笑了。
行。
这老头儿有点意思。
“那就这么定了。”
我拍了拍桌子。
“福伯,您带着铜镜去城南废宅。”
“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然后……”
我看向沈墨卿。
“铜镜怎么催动?”
“放着就行。”
她说。
“铜镜本身就有气息。”
“离得近了,他们自然能感应到。”
我点头。
“那就更简单了。”
“福伯,您把铜镜放那儿,然后立刻走。”
“走得越远越好。”
“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福伯点头。
“行。”
“听你们的。”
沈墨卿把铜镜递给福伯。
递的时候,她的手有点抖。
“福伯……”
“姑娘。”
福伯接过铜镜,揣进怀里。
“放心吧。”
“我命硬着呢。”
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
“对了。”
“你们什么时候走?”
“等你把追兵引过去,我们就走。”
我说。
“好。”
福伯点点头。
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又关上了。
屋里剩下我跟沈墨卿两个人。
她站在那儿,低着头。
看着自己的脚尖。
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事的。”
我安慰她。
“福伯看着就是个机灵人。”
“不会有事的。”
她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才轻轻嗯了一声。
我叹了口气。
走到桌边,拿起一个馒头。
啃了一口。
干巴巴的,没什么味道。
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一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你也吃点。”
我递了个馒头给沈墨卿。
她摇摇头。
“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
我把馒头塞她手里。
“万一一会儿要跑路呢。”
“没力气怎么跑。”
她看了看手里的馒头。
又看了看我。
然后慢慢咬了一口。
很小一口。
像猫吃东西似的。
我没再说话。
低头啃自己的馒头。
屋里很安静。
只有我们两个人吃东西的声音。
窗外。
天已经完全黑了。
远处隐隐约约的。
有火光在动。
不知道是追兵的火把,还是普通人家的灯笼。
我啃着馒头。
心里在盘算。
等福伯把追兵引开。
我们就从北门出城。
去静海寺找那老和尚。
问清楚七日之限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清楚第一重真实世界是什么意思。
问清楚……
我还能不能回去。
想到这儿。
我心里一阵发闷。
回去。
回哪儿去?
我穿越前的那个世界吗?
说实话。
我在那个世界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没爹没娘,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但……
那毕竟是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是真实的。
这个世界再精彩。
也是虚构的。
我不想变成那些浑身裂隙的人。
更不想就这么消散了。
我得活下去。
不管是在哪个世界。
我都得活下去。
我正想得出神。
忽然。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很多人。
往城南方向去了。
我跟沈墨卿同时抬起头。
对视了一眼。
成了。
福伯得手了。
“走。”
我站起身。
沈墨卿也站了起来。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城南的方向。
然后咬了咬牙。
推开门。
我们走出院子。
夜色很浓。
巷子里黑黢黢的。
远处城南的方向,火光一片。
像一条火龙。
追兵都往那边去了。
我们反方向,往北走。
一路无话。
走得很快。
穿过了两条街。
都没遇到什么人。
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看来调虎离山成功了。
就在这时候。
我右手指尖。
忽然猛地一烫。
裂隙·强烈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有人在靠近。
而且离得很近。
“小心!”
我一把拉住沈墨卿。
话音刚落。
巷子两头。
同时亮起了火把。
十几个黑衣人。
从两头堵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高个子,瘦脸。
正是白天去宝船铺的那个。
他站在巷子那头,举着火把。
冲我笑了笑。
“周末公子。”
“我们等你很久了。”
我心里一沉。
**。
上当了。
他们没全去城南。
留了人在这儿守着。
而且还知道我们会从这儿走。
不对。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
难道……
福伯被抓了?
还是说……
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在这儿?
我握紧了拳头。
右手指尖烫得像火烧。
裂隙·剧烈
怎么办?
前后都是人。
十几个。
个个都带着刀。
就我跟沈墨卿两个人。
硬拼肯定拼不过。
我看了看两边的墙。
挺高的。
爬不上去。
巷子里也没别的出口。
死胡同?
不对。
刚才过来的时候,不是死胡同啊。
为首的黑衣人笑了笑。
“周公子,别费劲了。”
“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们主子想见你。”
你们主子?
谁啊?
我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表面上不动声色。
“你们主子是谁?”
我问。
黑衣人笑了笑。
“见了你就知道了。”
“我要是不去呢?”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他一挥手。
两边的黑衣人慢慢逼近。
沈墨卿往前一步。
挡在我身前。
短刀出鞘。
月光照在刀身上,寒光闪闪。
“想动他。”
她声音很冷。
“先过我这关。”
黑衣人笑了。
“沈掌柜,别误会。”
“我们不想跟守档人为敌。”
“只要周公子跟我们走,我们绝对不为难你。”
“做梦。”
沈墨卿的刀尖微微下垂。
这是要动手的架势。
我站在她身后。
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又暖又急。
暖的是这时候她还护着我。
急的是这么多人,她一个人怎么打得过。
不行。
不能让她一个人扛。
我咬了咬牙。
不就是动用能力吗。
不就是少活几天吗。
总比被抓走强。
被抓了还不知道要被怎么样呢。
我深吸一口气。
催动窥真之力。
裂隙·剧烈
一瞬间。
我右手指尖的裂隙,猛地亮了一下。
紧接着。
我能感觉到。
周围的空气。
扭曲了一下。
很细微。
但确实扭曲了。
追兵们脚步一顿。
“什么东西?”
“怎么回事?”
“人呢?”
他们乱了起来。
火把晃来晃去的。
像是找不到我们了。
成了。
我心里一喜。
上次在井道里试过一次。
能用裂隙扭曲别人的视线。
没想到真管用。
“走!”
我拉着沈墨卿的手。
往巷子侧面冲。
那里有个小门。
我刚才看到的。
沈墨卿反应很快。
被我一拉,立刻就跟上了。
我们冲到小门跟前。
我一脚踹过去。
门没锁。
砰的一声开了。
我们冲了进去。
身后传来追兵的喊声。
“他们在那儿!”
“追!”
我拉着沈墨卿,拼命地跑。
院子里、巷子里、大街上……
七拐八绕的。
跑得我肺都快炸了。
身后的脚步声时远时近。
甩不掉。
**。
这都甩不掉?
我扭头看了一眼。
追兵还在后面。
为首的那个高个子,跑在最前面。
手里拿着个铜盘。
铜盘正对着我们的方向。
发着淡淡的红光。
我心里一沉。
合着靠这个追踪。
我就算扭曲视线也没用。
人家根本不是用眼睛看的。
是用铜盘感应的。
操。
这还怎么玩?
我喘着粗气。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怎么办?
怎么办?
就在这时候。
沈墨卿忽然拉了我一把。
“这边。”
她把我拽进另一条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座桥。
桥下是条河。
黑黢黢的,看不见底。
“跳下去。”
她说。
我愣了一下。
“跳河?”
“不然呢?”
她看着我。
“你还能跑多久?”
我喘着粗气。
确实跑不动了。
再跑下去就要被追上了。
行。
跳就跳。
总比被抓走强。
我咬了咬牙。
“行。”
“一起跳。”
她点点头。
我们跑到桥边。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火把的光都能看见了。
“跳!”
沈墨卿喊了一声。
我们俩同时纵身一跃。
扑通一声。
掉进了河里。
河水冰凉。
激得我打了个寒颤。
河水很急。
一下就把我们冲出去老远。
我从水里探出头。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看见桥上站满了人。
火把照得河面通红。
“人呢?”
“找不到了!”
“河太黑了!”
“下去找!”
我赶紧把头埋回水里。
拉着沈墨卿。
顺着河水往下漂。
河水真凉。
凉得我骨头都疼。
但我不敢松手。
死死攥着她的手。
漂了不知道多久。
追兵的声音渐渐远了。
我才敢重新探出头。
大口喘气。
四周很黑。
看不见岸。
也不知道漂到哪儿了。
沈墨卿就在我旁边。
她水性好像不太好。
紧紧抓着我的胳膊。
脸色发白。
嘴唇都紫了。
“没事吧?”
我问。
她摇了摇头。
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心里一紧。
得赶紧上岸。
再泡下去,她非出事不可。
我环顾四周。
隐约能看到岸边的轮廓。
“往那边游。”
我指了指左边。
她点点头。
我们俩朝着岸边游过去。
游了好半天。
终于踩到了实地。
我扶着她,踉踉跄跄地上了岸。
两个人都湿透了。
像两只落汤鸡。
风一吹。
我打了个寒颤。
太冷了。
沈墨卿更是。
浑身都在抖。
牙齿打颤。
“找……找个地方……”
她声音都抖了。
“烤烤火……”
我点点头。
扶着她往前走。
河边是一片荒地。
远处能看到几间破房子。
像是个废弃的村子。
我们朝着那几间破房子走过去。
走了大概一刻钟。
终于到了。
村子不大。
十几间房子。
都破破烂烂的。
看样子废弃很久了。
我找了间看着还算结实的。
推开门。
里面空荡荡的。
只有一张破桌子,一把破椅子。
地上铺着点稻草。
但至少能挡风。
“进去吧。”
我扶着她进去。
关上门。
屋里更黑了。
什么都看不见。
我摸索着。
在地上找了点干草和干树枝。
还好。
河边的破屋子里,总能找到点干的东西。
我从怀里摸出火折子。
吹了几下。
亮了。
点着了干草。
火苗慢慢起来了。
屋里终于暖和了一点。
沈墨卿坐在火堆旁边。
缩成一团。
浑身还在抖。
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勾勒出她的身形。
我赶紧移开目光。
“把湿衣服脱了吧。”
我说。
“不然会生病的。”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脸红红的。
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
“不用。”
她声音很小。
“都这时候了还讲究这个。”
我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
幸好我穿了两层。
里面还有件单衣。
“你裹上。”
我把外袍递过去。
“湿衣服脱下来烤烤。”
“我转过身去,不看你。”
我说着,背过身去。
走到门口。
背对着她。
屋里很安静。
只有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
我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是布料展开的声音。
“好了。”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还是有点抖,但好多了。
我转过身。
她裹着我的外袍。
袍子很大,盖到她膝盖。
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湿衣服搭在旁边的绳子上。
她抱着膝盖,坐在火堆边。
火光映在她脸上。
红扑扑的。
我走过去,也坐下。
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
两个人都没说话。
就这么烤着火。
噼啪。
火堆里一根柴火炸开。
火星子溅了起来。
她下意识往我这边缩了一下。
然后又意识到不对。
赶紧坐直了。
脸更红了。
我憋着笑。
装没看见。
“今天……”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谢你刚才……”
她顿了一下。
“护着我。”
我笑了笑。
“明明是你护着我。”
“前面挡刀的可是你。”
她没说话。
低头拨弄着火堆。
火光在她脸上跳动。
很好看。
我看着她。
心里忽然想。
要是能一直这样。
好像也挺好的。
等等。
我在想什么呢。
我甩了甩头。
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都什么时候了。
还想这些。
七天之后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
我叹了口气。
“早点休息吧。”
我说。
“明天还得赶路呢。”
她点点头。
往稻草堆那边挪了挪。
靠着墙,闭上眼。
我往火堆里加了几根柴。
然后也靠着墙。
闭上眼。
但我没睡着。
我在想。
追兵怎么知道我们在那条巷子里?
福伯怎么样了?
还有……
七天。
我到底还能活几天。
我低头看了看右手。
指尖的裂隙还在。
比白天更明显了一点。
像是在慢慢变深。
我攥紧了拳头。
不行。
不能就这么认命。
明天就去静海寺。
找那老和尚。
问清楚所有事情。
一定有办法的。
一定。
窗外。
月亮被云遮住了。
天地间一片昏暗。
火堆的光越来越小。
最后。
只剩下一点余烬。
一闪一闪的。
像颗快要熄灭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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