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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然后，他站了起来。
云九鸦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第一次没有算计，只有……一点疲惫。
“你真要救它？”他问。
沈烬没看他。
他盯着那具傀儡，声音轻得像怕惊醒梦：“它不是影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
屋脊裂了，木屑簌簌落下。
七具傀儡，齐齐转身，断刃指向他。
巷口，传来脚步声。
沉，缓，像拖着铁链。
厉无锋来了。
他没穿掌门袍，只披了件灰布外衫，袖口沾着血，左手握着一柄短剑，剑身布满裂痕，像被无数刀砍过，又用血黏回去。
他站在巷尾，没进巷子。
“沈烬，”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铁，“你若再走一步，这七具魂，便永世不得超生。”
沈烬没停。
他继续走。
一步，一步，靴底踩碎了地上的干血块，发出细碎的咔声。
“你以为，你救的是她？”厉无锋笑了，笑得嘴角裂开，露出黑牙，“你救的，是剑冢的引子。你每救一个，断骨就醒一分。你每哭一次，剑冢就开一寸。”
沈烬终于停下。
他站在七具傀儡前，离它们，只有一尺。
他低头，看着那具说话的傀儡，轻声问：“你……疼吗？”
傀儡没答。
它只是抬起手，用断刃，轻轻划开自己的胸口。
皮肉裂开，没有血。
里面，是一颗跳动的、发着微光的……心。
那心，是用七枚药丸的灰，混着沈烬幼时的血，一粒一粒，亲手捏成的。
“哥，”它说，“你记得……我最爱吃糖。”
沈烬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伸手，不是拔剑。
他摘下了腰间那枚铜钱。
然后，他把它，轻轻放进傀儡裂开的胸口。
铜钱贴着那颗心，亮了一下。
七具傀儡，同时一震。
眼眶里的脸，开始融化。
不是血，不是灰，是……记忆。
沈烬看见了。
看见妹妹在药庐后院，踮脚偷药，被苏哑娘发现，却笑嘻嘻递上一颗糖。
看见她躲在剑宗祠堂，偷偷给断剑系红绳，说：“剑有魂，不能冷。”
看见她被拖走那天，回头对他喊：“哥，别哭，我等你来看雪！”
七张脸，七段记忆，七声笑，七句“哥”，在血巷里，像风一样散了。
傀儡们，缓缓倒下。
不是碎，是……化了。
像雪，融在土里。
厉无锋站在巷口，脸色骤白，手里的短剑，咔地裂开一道缝。
云九鸦拔出了那半柄断剑。
剑身，多了一道新痕。
像泪痕。
沈烬跪在地上，手还伸着，掌心空空。
他没哭出声。
只是把铜钱，从地上捡了起来。
铜钱上，多了一道细纹。
像一道小小的剑痕。
巷子尽头，风又起了。
吹过染坊的旧布，吹过墙角的药渣，吹过地上七具化尽的残袍。
苏哑**药篓，不知何时，被放在了巷口。
篓子边角，缺了一块，麻线缠着，线头垂着。
里面，七枚药丸，一字排开。
每枚上，刻着一个字。
剑、在、人、心、不、在、刃。
沈烬盯着那七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把铜钱，轻轻放回怀里。
他转身，朝巷外走。
没回头。
厉无锋没追。
云九鸦也没动。
巷子里，只剩风。
和地上，一滩未干的血。
血里，浮着一粒糖。
红的，圆的，还没化。
像谁，悄悄放下的，最后一点甜。
血池边的石阶还带着温热，苏哑娘跪着，脚踝被铁链勒出紫痕，布鞋早没了，脚底结着干裂的血痂，像旧年药庐地砖上刮不掉的药渣。她没哭，也没求，只是把药篓轻轻搁在池沿，七枚药丸排成一线，每粒都裹着薄纸，纸上刻着字——剑、在、人、心、不、在、刃。
厉无锋站在三步外，玄铁袍上绣着九条盘龙，龙目是用血珠嵌的，此刻正一粒一粒往下掉，砸在池水里，无声无息。他没看药丸，只盯着她的眼睛。
小说《悬崖断剑为誓》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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