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出无名之重修仙道
子航偷着乐著以林渊萧小夭为主角的奇幻玄幻《师出无名之重修仙道》,是由网文大神“子航偷着乐”所著的,文章内容一波三折,十分虐心,小说无错版梗概:这两个字让他心头微微一动。前世他从炼气到筑基用了三个月,渡的是最普通的青雷劫,筑基后经脉宽度约是普通修士的两倍。那个成绩在当年的修真界已经被称为“千年不遇的奇才”,足以让无数宗门抢破头。但后来他在仙域见识过真正的天之骄子筑基——那些仙王嫡子、大帝传人,筑基时经脉宽度可达常人五倍甚至十倍,灵力纯度更是...
来源:cd 主角: 林渊萧小夭 更新: 2026-07-08 13:4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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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叫做《师出无名之重修仙道》的小说,是一本新鲜出炉的奇幻玄幻,作者“子航偷着乐”精心打造的灵魂人物是林渊萧小夭,剧情主要讲述的是:太虚仙尊林太虚,遭挚友与爱徒联手背叛,于封神台形神俱灭。再睁眼,已重生为青云宗人尽可欺的废柴赘婿——林渊。开局即地狱:凶兽追杀、同门弃逃、妻子家族当众退婚羞辱。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没人知道,这副年轻的皮囊下,藏着仙尊的灵魂。更没人知道,他体内绑定了一个奇怪的系统——【天道基建承包商系统】别人修仙靠苦修,他修仙靠搞工程。别人打架靠法宝,他打架靠自家修炼塔的阵法加持。别人渡劫九死一生,他渡劫是因为刚修完一座仙灵塔,系统直接灌顶突破。修药圃、建灵泉、起修炼塔、布护山大阵……当魔族大军压境、宗门危在旦夕,他临危受命,以一座修炼塔为阵眼,调动全宗之力,将合体期魔将斩于山门之下。一战封神,名震天下。前世背叛他的爱徒白霜仙子,如今是高居九天的广寒宫之主;当年捅他最后一刀的挚友天衡仙王,已坐拥天庭,俯瞰万界。当他们在上古遗迹中,看见那熟悉的阵法光芒时,一个令他们恐惧的名字,重新浮上心头——太虚,回来了。然而林渊早已不是前世的林太虚。这一世,他身后有了一支死也不会背叛他的队伍:· 萧小夭:先天剑胚之体,嗜甜如命的小吃货。你敢动她一口蜜饯,她砍你全家...
第10章
南峰酒剑庐的破道观里,一灯如豆。
林渊和慕容归隔着那张瘸了一条腿、用两块砖头垫着的破木桌对坐。桌上摆着两只粗瓷碗,碗里不是酒,是林渊从伙食房带来的清茶。茶叶是最便宜的碎末子,泡出来的茶汤浑浊发黄,但慕容归端着碗小口小口地抿,像是在喝什么琼浆玉液。
他膝盖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包扎的手法粗糙得令人发指——布条缠得乱七八糟,末端打了个死疙瘩,还留了一截布头在外面晃荡。林渊看了好几眼,忍住了没替他重新包。
“师兄。”慕容归放下茶碗,那双被酒精浸泡了百年的浑浊眼睛此刻清明得惊人,清明中又带着一丝压抑了太久的迫切,“我攒了一百年的问题。你今天得一个一个回答我。”
林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微微点头。
“第一个问题。”慕容归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天衡为什么要背叛你?你们三千年的交情,从散修一路走到仙王,他被人追杀时你替他挡过刀,他渡劫失败时你替他护过法,他儿子被魔尊掳走时你单枪匹马杀进魔域救了三天三夜。这样的交情,他为什么要杀你?”
林渊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这个问题,他在重生后的每一个夜晚都问过自己。三千年的交情,从凡间到仙域,从炼气到仙王。天衡比他小两百岁,在他面前总是以弟弟自居。当年天衡渡仙王劫时差点形神俱灭,是他燃烧了三百年修为替他挡下了最后一道天雷。天衡跪在他面前说:“兄长之恩,天衡此生必报。”
报答的方式,是在封神台上联合他的亲传弟子,用诛仙阵将他万剑穿心。
“天衡要的不是我的命。”林渊放下茶碗,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他要的是通天塔。”
慕容归的瞳孔猛然收缩。
通天塔——那是太虚仙尊耗费千年心血建造的超级工程,共有九层,传说中连通诸天万界的终极通道。塔成之日,三界震动,无数仙王前来朝贺。有人称它是“万界枢纽”,有人称它是“成帝之基”,更有人说——谁能掌握通天塔,谁就能掌握诸天万界的命脉。
“天衡曾私下找过我,希望将通天塔的控制权分享给他,作为天庭与太虚仙宫联合执掌万界的象征。”林渊的声音低沉而平缓,“我拒绝了。通天塔的核心是‘天道为公’——它不是任何人的私产,更不是某个势力的统治工具。天衡表面上接受了我的拒绝,还笑着说‘兄长说得对’。但他转身就去找了白霜。”
“白霜……”慕容归的拳头攥紧了,骨节发出咯吱的响声,“那个欺师灭祖的**!师兄你把她从凡人堆里捡回来,倾囊相授***,她居然因为……”
他说不下去了。白霜对林太虚的情愫,在当年不是秘密。她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过对师尊的爱慕,林太虚每次都以“修仙之人当斩断私情”为由婉拒。她表面顺从,心中却早已种下了执念的种子。天衡正是利用了这颗种子——他告诉白霜,只要配合诛仙阵**林太虚,就能用通天塔的力量为她重塑道心,让她从“爱而不得”的执念中解脱出来。
“因爱生恨,不过是天衡给她的台阶。”林渊摇了摇头,“真正的原因,是她在剑道上走到了瓶颈。她卡在仙王中期三千年不得寸进,天衡告诉她——太虚仙尊的仙格碎片可以助她突破瓶颈,证得仙帝之境。比起对我的感情,她更爱她自己的大道。”
慕容归沉默了。
烛火在两人之间轻轻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长。一百年了,他第一次知道封神台背后的真相。不是天衡一个人的野心,不是白霜一个人的背叛,而是两个人各怀鬼胎、一拍即合的合谋。一个要塔,一个要道,而林太虚的命,只是他们交易中的**。
“第二个问题。”慕容归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师兄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封神台诛仙阵下,神魂俱灭,绝无生还可能。我亲眼看过废墟,那里连一丝残魂的痕迹都没有。你究竟是怎么重生的?”
林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道观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望向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
“我确实死了。”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种百年后的回望,“神魂俱灭,一丝不剩。但我在自爆仙格之前,做了最后一件事——将一丝本命真灵封印在通天塔的基石中。那丝真灵没有任何力量,没有任何意识,只是我存在过的一个印记。天衡和白霜都没有发现它,因为在他们看来,通天塔的基石只是建造材料,没有任何战略价值。”
“然后呢?”慕容归的声音发紧。
“然后,我沉睡了百年。直到有一天,一个叫林渊的年轻人在青云宗南麓的废弃药圃边摔了一跤,膝盖磕在一块石头上,流了几滴血。那块石头是通天塔基石的一块碎片,当年封神台爆炸时被空间乱流卷到了修真界,落在这片荒山上,一躺就是一百年。”林渊转过身,烛光将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那几滴血,恰好滴在了我的真灵印记上。血脉共鸣,真灵苏醒,我的神魂碎片以他为模板重新凝聚。所以我重生后,容貌和他一模一样,记忆也保留了他生前的全部。某种意义上,林渊不是我夺舍的对象——他就是我,我就是他。百年前我在封神台形神俱灭,百年后我在这片荒山上,从一块石头里重新活了过来。”
慕容归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抬手摸了摸怀里那半枚残破的玉佩。
“第三个问题。”林渊主动开口,转身看着他,目光如刀,“这一百年,你都在做什么?你的修为为什么还是金丹巅峰?”
慕容归缩了缩脖子,像个被师父抓到偷懒的学徒,期期艾艾道:“喝酒……睡觉……偶尔练练剑……”
“练剑?你管那叫练剑?山道上那道剑意屏障,剑眼位置偏了整整半寸。半寸是什么概念?金丹期对战时,剑眼偏半寸就足以被人一击破开。要是天衡的人找上门来,你现在已经死了。”
慕容归低下头,不敢吭声。
林渊走到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慕容归的眉心。一股极其精纯的剑意沿指尖渡入慕容归的识海——那是他前世独创的太虚剑意总纲,包含了从炼气到仙王的全部剑道心得。信息量庞大如海,慕容归被冲得浑身一震,双眼翻白,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我把剑意总纲传给你。”林渊收回手指,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从现在开始,禁酒三个月。每天练剑六个时辰,少一个时辰,你就别来见我了。”
慕容归捂着额头,眼眶又红了。不是疼的,是因为这股剑意——和他当年在太虚仙宫学剑时师尊传给他的一模一样。一百年了,他以为再也感受不到这股剑意了。
“师兄,你上辈子教我的时候,也是这么凶。”他抹了把眼睛,咧嘴笑起来,“这辈子还是这么凶。一点都没变。”
“少废话。”林渊坐回桌边,端起茶碗,“说正事。血煞门的事,你帮我查清楚。柳如烟今天的揭发虽然解了燃眉之急,但她不是会大义灭亲的人——这丫头的每一步都经过精密的算计。她揭发她父亲,要么是柳元雄已经被周渊当成了弃子,要么是她想借此保下柳家的其他人。不管是哪种情况,血煞门在青云宗的内应绝不止柳元雄和周渊两个人。”
慕容归的神色也严肃起来。他沉吟了片刻,压低声音道:“师兄,我这些年虽然一直在喝酒,但我不是什么事都没做。青云宗周边三千里内的散修、魔修、邪修,我都暗中摸过底。血煞门在东荒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去年在苍**脉北麓出现过一个血煞门的秘密据点,两个月后又突然消失了。我怀疑他们在找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我**过一枚传讯玉简,里面提到过‘南麓’两个字。可惜玉简被人下了自毁禁制,我刚破开第一层就炸了。”慕容归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林渊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飞速推算着各种可能性。南麓——药圃、灵泉、荒坡、传送阵废墟,都在南麓。血煞门的目标是这些东西中的某一个?药圃里有太虚引灵诀的痕迹,灵泉下可能有残留的灵脉精华,荒坡下埋着上古传送阵残骸——这三样东西,对魔修的吸引力都不小。但血煞门是魔道宗门,风格向来是抢一把就跑,不会在一个地方反复踩点。他们在南麓找了不止一次,说明他们要的东西还没找到。
“继续盯着。”林渊放下茶碗站起身来,“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另外,明天开始你去南麓灵泉附近巡逻。我修复灵泉的工程已经到了最后阶段,这段时间绝不能让血煞门的人靠近。”
“交给我。”慕容归拍了拍**,“师兄你尽管修你的,血煞门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林渊点点头,转身往道观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对了,那个小丫头——萧小夭,你教得不错。”
慕容归一愣,随即笑得满脸褶子:“是吧!那丫头天生的剑胚之体,我就是随便指点了几下,她自己就练成这样了。师兄你要是喜欢,收她当徒弟呗?”
“再说。”林渊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声音远远传来,“你先把自己的剑练好。明天我去后山看你的剑法,要是还是偏了半寸——”
“保证不偏!”慕容归朝夜色大喊了一声,然后坐回桌边,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茶,一口一口地喝,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那包扎得乱七八糟的布条,忽然想起林渊刚才看了好几眼那个布条***都没说,忍不住又笑了,自言自语道:“师兄就是师兄,一百年了还是看不得我受伤。嘴上说得凶,心里比谁都软。”
他将茶碗放在桌上,走到破道观门口,仰望明月。
百年来,他第一次认真地擦去剑上的锈迹。那柄剑的剑鞘已经锈迹斑驳,但剑身出鞘后依然泛着幽冷的寒芒。他将剑横在膝上,开始运转林渊刚传给他的太虚剑意总纲。剑意在经脉中流淌的感觉,就像一百年前在太虚仙宫的演武场上一样温暖而熟悉。他闭上眼睛,让那股剑意带着他重新走过筑基、金丹、元婴——一百年的空白,要一点一点补回来。
良久,他睁开眼,低头看膝上长剑。剑身倒映着他的脸——那张被酒精浸泡了百年的脸上,第一次没有了醉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锐利。他对着剑身中的倒影,像是在对着以前的自己,低声说了一句让月亮都为之一颤的话。
“这一世,我的剑不会再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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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慕容归陪林渊从酒剑庐走出来的消息传遍了全宗。
最先传出消息的是南峰山脚下的杂役弟子。那个弟子天没亮就起来挑水,远远看到一个头发乱蓬蓬、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和林渊并肩走下山道。两人边走边说话,慕容归还时不时侧过头指着南山某个方向比划着什么,姿态随和得像是老友重逢。
“你看清楚了吗?真是慕容长老?”旁边有人质疑,“那个慕容长老?一百年不出南峰、连掌门请他都爱答不理的慕容长老?”
“就是他!他还拍了林渊的肩膀!拍了两次!”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青云宗五座辅峰。内门外门的弟子们争相议论,有的震惊,有的不信,有的酸溜溜地说“不过是慕容长老看在掌门面子上应付一下”。但很快,更劲爆的消息传来了——
慕容归亲自去了事务堂,调取林渊入宗以来所有档案记录。事务堂长老不肯给,慕容归二话不说拔了剑,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剑抵在事务堂长老的脖子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替我徒弟查档案,你有意见?”
事务堂长老当场把档案全交出来了。
半个时辰后,慕容归又去了藏宝阁。苏晚晴后来跟林渊描述当时的场景——慕容归一脚踹开藏宝阁大门,摇摇晃晃地走上二楼,扫了一眼满地的破铜烂铁,皱了皱眉,对苏晚晴说:“听说你帮过我徒弟?以后有什么难处,来找我。”说完就晃晃悠悠地下楼了,留下一地被他剑气震下来的灰尘。
紧接着,慕容归又去了伙食房。胖厨头看到慕容归进门,吓得差点把锅铲扔飞。慕容归却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只空酒葫芦,放在灶台上,认真地问:“能装茶吗?”
胖厨头战战兢兢地给他灌了满满一葫芦伙食房最好的茶。慕容归拧上盖子,仰头灌了一口,咂咂嘴,说了一句“比酒差远了”,然后拎着茶葫芦走了。走到门口又折回来,补了一句:“以后林渊在这儿吃饭,多加个菜。”
最劲爆的消息发生在正午。
掌门青云真人正式颁布手令:慕容归收林渊为关门弟子。手令用掌门法印盖了章,贴在主峰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措辞极为郑重——“兹有客卿长老慕容归,自愿收内门弟子林渊为关门弟子,倾囊相授剑道。自今日起,林渊身份等同于内门首席,不受各堂管辖,直接对本座负责。各堂各院,不得以任何理由为难阻挠,违者以抗命论处。”
公告栏前围了不下五百人。有人掰着手指头算——林渊现在的身份叠加起来有多重?掌门亲自授权修复护山大阵的特使、慕容归的关门弟子、丹堂首席长老的座上宾、还在三个月后有一场和韩飞羽的擂台生死约。任何一个身份拿出来都够分量,全都砸在一个人身上,简直骇人听闻。
柳家的人聚在人群最外围,表情精彩至极。柳元雄被柳如烟当众揭发后就被周渊软禁在了柳家后院,柳家上下人心惶惶,今天来公告栏看消息的是柳如烟和几个旁系弟子。手令上的字清清楚楚,柳家弟子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开口。
柳如烟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张盖着掌门法印的手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握着手帕的手指骨节泛白,手帕被她绞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褶皱。
她转身离去时,听到身后传来杂役弟子的议论声——“听说慕容长老为了林渊,专程去事务堂调档案!何止!还去藏宝阁、伙食房都打了招呼!我的天,林渊这是走了什么大运?”柳如烟脚步微顿,随即加快步伐,消失在人群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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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慕容归在酒剑庐前的空地上练剑。林渊坐在门槛上看着,手里端着一碗茶,时不时出声点评几句。
“手腕太僵。放松,剑不是这么握的。”
“这一剑的起手式角度偏了一分,敌人的剑已经刺到你喉咙了。”
“重来。”
慕容归汗流浃背,道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被汗水粘成一缕一缕的。他已经练了整整一个下午,从正午到现在没有停过。每次他觉得这一剑已经够好了,林渊就会轻描淡写地指出一个他完全没意识到的瑕疵,然后两个字——“重来”。
一百年了。他等了一百年,终于又有人对他喊这两个字了。
萧小夭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嘴里塞着蜜饯,坐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晃着腿。她今晚本来要去挖水渠最后一段,但林渊说今天休息,她闲着也是闲着就跑来看慕容归练剑。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拉了拉林渊的袖子,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含混不清道:“他那个剑招,第三式的转折,是不是少了一道回旋?”
林渊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外。
慕容归正在练的这套剑法是太虚剑意总纲中的“九转凌霄剑”,是他前世自创的三大剑法之一,共分九式,每式九转,暗合九九八十一道天罡变化。萧小夭只看了一下午就能看出第三式第六转的回旋少了一道——这道回旋极其隐蔽,肉眼几乎不可察觉,剑招的外在表现只差了一线,但少了这道回旋,第三式到**式的转合就会有一丝滞涩。这种级别的细节,没有超凡的剑道直觉根本不可能察觉。
“你能看出少了哪一道?”林渊问。
萧小夭想了想,从大石头上跳下来,右手随意捏了个剑诀,以指代剑凭空划了半个圆弧。那半个圆弧的轨迹恰好就是第三式第六转缺少的那道回旋——分毫不差。而且她是只看了一下午就自己推演出来的,没有任何人给她提示。
“这里。”她咬着蜜饯含混道,“慕容师叔的剑从下往上撩的时候,剑尖应该在最高处多绕一圈再落下。他直接落下来了,中间漏了一个圈。虽然只差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但剑意断了一下。”
慕容归停下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这一剑他练了不知道多少遍,连林渊的点评都是在纠正他手腕和角度的细微偏差,萧小夭却直接看出了剑招结构上的缺陷——而且她说得完全正确。
“看到了吧?”林渊转头看向慕容归,语气意味深长,“你困在金丹巅峰这么多年,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你这套九转凌霄剑的第三式一直练不**。你自己以为是火候不到,实际上是你从一开始就漏了一道回旋。今天让一个小丫头给你指出来了。”
慕容归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渊站起身,走到萧小夭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腮帮子鼓鼓、嘴角还沾着糖霜的少女。她回望着他,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任何讨好或炫耀的意思,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说出了看到的问题。
“萧小夭。”林渊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嗯?”萧小夭歪了歪头。
“你最想学什么?”
萧小夭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剑。最强的剑。”
“为什么?”
“因为师父说,我是先天剑胚之体,天生就该练剑。”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却更坚定,“而且只有我足够强,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东西。比如宗门,比如师父,比如伙食房的蜜饯。”
慕容归在旁边噗嗤笑出了声,被林渊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林渊低头看着萧小夭,看了很久。久到萧小夭开始不自在,下意识伸手去摸兜里的蜜饯。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的师父教你剑法,教得很好。但有一件事他没教过你——先天剑胚之体,不是用来练剑的。”
萧小夭眨眨眼,手里的蜜饯停在半空。
“先天剑胚之体,是用来养剑的。剑在体先,身即是剑。你现在是把剑当成工具来练,所以你的剑气增长再快,也快不过剑胚本身对剑意的渴求。真正的剑胚之体,应该以身为炉,以意为火,以天地为砧,将自身锻造为一柄剑。”
林渊伸出手,食中二指并拢如剑,轻轻点在萧小夭的眉心。
“你的剑心纯净无瑕,不需要斩什么、不需要证什么、不需要争什么。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把你对剑道的全部热爱和全部认真,都注入这一剑。”
指尖触碰到她眉心的瞬间,一股极其精纯的剑意沿着他的手指渡入她的识海。那不是功法,不是招式,而是一颗种子——一道剑意种子。这颗种子没有任何属性,没有任何方向,它唯一的作用,是让萧小夭的剑心找到一面镜子,从而看清自己。
萧小夭浑身一颤,手中的蜜饯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双眼紧闭,睫毛微微颤抖。一股若有若无的剑意从她体内自然流泻而出,起初微弱如萤火,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强——那剑意没有颜色,没有形态,却让周围的空气开始轻微扭曲,让慕容归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让林渊的发丝被微微吹动。
一刻钟后,萧小夭睁开眼。
她的眼睛依然是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但瞳孔深处多了一点极其微小的亮光——那是一颗沉睡的剑心被唤醒后留下的印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林渊,然后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蜜饯,认真地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塞回嘴里。
“这颗蜜饯还没吃完。不能浪费。”她含混不清地说,然后忽然对林渊咧嘴一笑,“你刚才那一下,比我师父教了我三年的东西加起来都多。你是要收我当徒弟吗?”
林渊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以后每天练完剑,来伙食房找我。每天一颗剑意种子,连种三个月。”
“好!”萧小夭答应得比任何时候都痛快,“那我以后该叫你什么?林师兄?林长老?还是跟慕容师叔一样叫你——”
“叫师兄就行。”林渊打断她,转身走回酒剑庐。
萧小夭看着他的背影,嘴里嚼着蜜饯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她虽然单纯,但并不傻。刚才林渊那一指渡给她的剑意种子,品质远远超出了金丹期的慕容归所能传授的极限——那种剑意的纯粹和深邃,给她的感觉比掌门的境界还要高。她不知道林渊到底是什么人,但有一个念头忽然从她心里冒出来,清晰得像一道刚磨好的剑锋。
“这个人,一定能让我的剑变得比现在强得多。”
她没有说出口,只是将手里最后半颗蜜饯塞进嘴里,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糖霜,然后以指代剑,在空中缓缓划了一道弧。
正是她刚才自己推演出来的那道回旋。
——
入夜,林渊独自一人坐在酒剑庐前的悬崖边,仰望星空。慕容归已经睡了,萧小夭也回了剑庐。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身粗布杂役服染成银白色。他手中握着那枚拼好的玉佩,碎成两半的玉佩在断裂处被慕容归用剑意熔合,留了一道细细的银线,像一道永远不会消失的伤疤。
山道那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个清瘦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萧小夭去而复返,手中没有蜜饯,腰间没有剑,难得的认真神色。
“我就问一句话。”她在他身旁坐下,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三个月后跟韩飞羽打完,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林渊转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那双眼睛清澈如剑。
“修路,盖房子,建传送阵。”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然后找人报仇。”
“仇人厉害吗?”
“两个仙王。一个叫天衡,一个叫白霜。”
萧小夭歪头想了想,语气认真得仿佛在讨论明天早饭吃什么:“仙王啊……那我现在还打不过。不过师父说过,我只要剑心不灭,迟早能证剑帝。等我证了剑帝,帮你杀他们。算是还你帮我种剑意种子的人情。”
林渊忽然笑了。前世他收过三千弟子,个个在他面前毕恭毕敬、诚惶诚恐。但那些弟子敬的是太虚仙尊,不是他林太虚。而这个丫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求,只想用自己的剑还一份人情。这种纯粹的因果,比任何忠诚都更可靠。
“好。”他点了点头,将手中玉佩收回怀中,“等你证剑帝,帮我杀。”
这句话如果被别人听到,大概会觉得荒唐——一个筑基期修士和一个金丹期剑修,在月光下认真地计划着要去杀两个仙王。但萧小夭似乎觉得这再正常不过,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裙子。
“那说定了。我先回去练剑了,今晚的剑式还没练完。”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明天蜜饯我要山楂味的,上次那个太甜了。”
说完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林渊独自坐在悬崖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筑基初期的灵力在掌心缓缓流转,微弱如萤火,与前世挥手间星辰破碎的仙尊之力相比,不啻天壤。但他却比前世任何时候都更笃定。
那时候他孤家寡人一个,座下三千弟子没一个能替他挡下诛仙阵的万道剑光。如今筑基期,身边却已经有了一个百年不肯放下执念的师弟、一个为了蜜饯愿意帮他杀仙王的剑胚少女、一个把账本管得比阵法还精密的鉴宝丫头、一个愿意把宗门未来押在他身上的老掌门。
“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林渊喃喃自语,掌心的灵力渐渐凝成一团小小的漩涡,“比当仙尊的时候好多了。”
他站起身,朝山下走去。明天灵泉修复工程要收尾,锁灵阵要布设,藏宝阁那边还有几样东西要帮苏晚晴鉴定。事情很多,时间很少,但每一步都踩得踏实。
月光在他身后铺成一条银白色的路,从酒剑庐一路延伸到山下。
而在千里之外的苍**脉深处,一座被血雾笼罩的山谷中,一个阴冷的声音正在对着一面铜镜说话。铜镜中映出一个模糊的黑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赤红色的眼睛。
“青云宗那个护山大阵的阵图,还没有搞到手?”
“回禀魔使,柳元雄被抓了,周渊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但是——”铜镜前的血袍人顿了顿,“我们在南麓发现了一个意外收获。那个叫林渊的杂役弟子,似乎不只是个普通的筑基修士。他的阵道造诣极不寻常,修复药圃时用的引灵阵与太虚引灵诀有七成相似。”
镜中那双赤红色的眼睛猛然眯了起来。
“太虚引灵诀……有意思。继续盯着他。三天后,魔将血屠大人会亲率前锋抵达东荒。你准备接应。”
“属下遵命。”
铜镜暗了下去。血袍人站起身来,望向窗外的夜空。月光下,苍**脉的轮廓如一头蛰伏的远古凶兽,而青云宗的方向,恰好位于这头凶兽的正对面。
一阵夜风吹过,将血袍人的兜帽吹开一角,露出一张布满血色纹路的年轻面容。如果林渊在场,一定能认出这张脸——那是厉寒,前世血煞门麾下最年轻的金丹杀手,在他自爆仙格的那一年才刚刚筑基。如今百年过去,他已是元婴初期的魔修,血煞门在东荒的前哨指挥官。
“太虚引灵诀……”厉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的笑意,“看来这次东荒之行,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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