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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的骨髓移植给总裁前夫白月光的儿子

小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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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儿子的骨髓移植给总裁前夫白月光的儿子》,讲述主角陆承屹林诚的爱恨纠葛,作者“小鱼”倾心编著中,本站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快,所有人全力抢救!”陆承屹皱紧了眉头主治医生林诚擦着满手血,垂头走出“陆总,实在抱歉,您四岁零十一个月的儿子,已经没救了”陆承屹僵在玻璃墙外,脑子全是方才逼前妻苏清禾签字的画面他为初恋温若冉三岁的儿子抽取亲生儿子骨髓,压根没细看过幼童捐髓的风险报告更没有想到,为了救白月光的儿子,他自己的儿子,竟然牺牲了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塞满整层手术室长廊,急救仪器尖锐的蜂...

来源:qydp   主角: 陆承屹林诚   更新: 2026-07-28 14:4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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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儿子的骨髓移植给总裁前夫白月光的儿子》震撼来袭,此文是作者“小鱼”的精编之作,故事中的主要人物有陆承屹林诚,小说中具体讲述了:“快,所有人全力抢救!”陆承屹皱紧了眉头。主治医生林诚擦着满手血,垂头走出。“陆总,实在抱歉,您四岁零十一个月的儿子,已经没救了。”陆承屹僵在玻璃墙外,脑子全是方才逼前妻苏清禾签字的画面。他为初恋温若冉三岁的儿子抽取亲生儿子骨髓,压根没细看过幼童捐髓的风险报告。更没有想到,为了救白月光的儿子,他自己的儿子,竟然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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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所有人全力抢救!”

陆承屹皱紧了眉头。

主治医生林诚擦着满手血,垂头走出。

“陆总,实在抱歉,您四岁零十一个月的儿子,已经没救了。”

陆承屹僵在玻璃墙外,脑子全是方才逼前妻苏清禾签字的画面。

他为初恋温若冉三岁的儿子抽取亲生儿子骨髓,压根没细看过幼童捐髓的风险报告。

更没有想到,为了救白月光的儿子,他自己的儿子,竟然牺牲了。

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塞满整层手术室长廊,急救仪器尖锐的蜂鸣一声叠着一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玻璃隔断内侧,多名医护来回奔走,手上的器械沾着温热的血色,所有人的动作都快到极致。

监护仪屏幕上起伏的曲线骤然拉平,单调平直的声响长久回荡在密闭空间里。

陆承屹站在玻璃墙外,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手工西装,周身没有半分慌乱的情绪。

他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腕,看向腕间高端腕表的表盘。

下午四点十分,距离刚刚结束的骨髓移植手术,刚好过去两个半小时。

他原本已经安排好四十分钟后的集团高层会议,只等手术确认一切平稳,立刻动身赶回总部。

身穿手术服的主治医生林诚擦着额头上不断涌出的冷汗,摘去沾满血渍的医用口罩,脚步沉重地走到陆承屹面前。

男人的嗓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力。

“陆总,实在抱歉,孩子出现了罕见的超急性排异反应,我们用尽所有急救手段,没能稳住他的体征。”

陆承屹抬眼,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像是在听一份亏损项目的财务报告。

“术前检测明明显示配型完全契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意外?”

林诚轻轻叹气,肩膀无力地垂落。

“基因配型匹配只能代表骨髓能够植入,没有办法百分百预判术后排异,这个孩子自身底子太差,器官承受不住剧烈的排斥冲击。”

说完,林诚侧身让出身后的通道,示意陆承屹往里走。

“您可以进去见孩子最后一面,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陆承屹站在原地,双脚像钉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上,迟迟没有挪动半步。

没过多久,两名护士推着一张窄小的医用病床缓缓走出手术室。

床上躺着一名年仅四岁零十一个月的小男孩,皮肤惨白得如同宣纸,嘴唇泛着乌青,单薄的身躯上密密麻麻插满输液管与监测导线。

这是他的亲生儿子,陆星禾。

陆承屹脑海里零碎闪过五年前产房里的画面,当年孩子降生的夜晚,他的确守在产房门外,可中途接到一通电话,便急匆匆离开,再也没有回头多看襁褓里的婴儿几眼。

没过两年,他和孩子母亲苏清禾**离婚手续,监护权完全交给女方,往后数年,他几乎彻底遗忘自己还有一个年幼的儿子。

直到四个月前,白月光温若冉抱着一个三岁的男孩温子诺找上门,哭着跪在他办公室地板上,说孩子确诊急性白血病,急需匹配骨髓延续性命。

陆承屹没有丝毫犹豫,调动公司全部医疗资源,在全国范围内搜寻适配骨髓捐献者。

最终的检测结果出来,恰好是陆星禾的基因能够完美匹配温子诺。

他至今清晰记得温若冉当时梨花带雨哀求自己的模样,柔弱的身子伏在地面,眼泪打湿了高档地毯。

“承屹哥,求求你救救子诺,他才三岁,还有大把的人生没有体验。”

那时他脱口而出的承诺,坚定又草率。

“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保住他的性命。”

他口中的办法,就是逼迫苏清禾签下儿童骨髓捐献同意书。

苏清禾拿到文件的那一刻,眼底翻涌着愤怒、失望,还有深入骨髓的悲凉。

“陆承屹,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星禾才四岁多,你要抽他的骨髓去救别的小孩?”

陆承屹当时只觉得对方蛮不讲理,高声反驳。

“什么叫别的小孩?

子诺同样是我的孩子,两条性命摆在面前,能救下一个难道不好吗?”

苏清禾红着眼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为什么不亲自去做配型捐献?

你是两个孩子名义上的父亲!”

“我的基因和他不匹配,根本没有办法捐献。”

“所以你就只能牺牲我的孩子?”

苏清禾扯着嘴角苦笑,滚烫的泪珠顺着下颌不断滴落,“陆承屹,你根本不配为人父。”

此刻重新回想这段争执,陆承屹心底第一次生出细微的刺痛。

林诚再次出声提醒,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

“陆总,还是进去看看孩子吧。”

陆承屹收敛心神,迈步走进残留浓重血腥味的手术室。

空气中药水、消毒水混合血腥的气息,闷得人胸口发闷。

陆星禾半睁着双眼,瞳孔已经慢慢散开,视线涣散,根本无法聚焦在任何事物上。

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孩童嗓音,轻飘飘传到陆承屹耳中。

“爸爸……”陆承屹蹲下身,伸手握住那只冰凉瘦小的小手,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皮肤下微弱的颤抖。

“爸爸在这里。”

“我身上好疼,浑身都疼。”

“再忍一小会儿,很快就不会难受了。”

“妈妈在哪里,我想要妈妈抱。”

“妈妈就在手术室门外,等你休息好就能见到她。”

“我想妈妈……”男孩的眼皮缓缓垂落,彻底失去了所有动静。

监护仪再度响起悠长平直的警示音,宣告一条幼小生命彻底终止。

林诚上前查看仪器数值,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惋惜。

“陆总,请您节哀。”

陆承屹依旧维持着蹲坐的姿势,掌心包裹着那只逐渐变冷、慢慢僵硬的小手。

他心底猛然惊醒,这是他自孩子出生以来,第一次主动触碰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是此生最后一次。

林诚小心翼翼观察他的神情,试探着开口。

“陆总,您身体还好吗?”

“我没事。”

陆承屹松开手,站起身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后续所有丧葬流程,全部交由你全权处理。”

他刚走出手术室大门,就看见走廊尽头静静伫立着一道单薄的身影。

苏清禾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米白色羽绒服,长发随意扎成低马尾,双眼红肿不堪,眼底布满厚重的***。

不用旁人告知,她已经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苏清禾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之下藏着滔天的绝望。

“陆承屹。”

“星禾怎么样了。”

“走了。”

苏清禾听完这两个字,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刺骨的寒凉。

“你说得真是轻巧,好像只是随手丢掉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品。”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苏清禾快步逼近他,眼底血丝愈发明显,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为了温若冉和她的孩子,你逼我签下捐献同意书,逼着星禾躺在手术台上抽取骨髓,现在他没了,你轻飘飘一句走了,就想把所有事情一笔带过?”

“我从来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样凶险的排异反应。”

“你预料不到?”

苏清禾笑得更加凄厉,“你知道星禾有多惧怕穿刺带来的疼痛吗?

你知道抽骨髓的时候,他抓着护士不停哭喊妈妈吗?

你知道他夜里抱着我的脖子,小声说害怕自己死掉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煎熬吗?”

陆承屹张了张嘴,找不到任何一句能够反驳的话语。

“你什么都不知道。”

苏清禾缓缓摇头,眼神空洞,“你的世界里只有你的白月光,只有温子诺,我和星禾,从来都不在你的考量范围内。”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真实情况是什么?”

苏清禾死死盯住他,“你敢跟我保证,如果提前知晓会害死星禾,你依旧会强迫他捐献骨髓吗?”

陆承屹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内心清楚答案,却没有勇气说出口。

“多说无益。”

苏清禾转身走向手术室的房门,“你没有资格做他的父亲。”

厚重的手术室大门闭合,隔绝了两人之间所有视线。

门内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哭声,一声一声砸在陆承屹心上。

这段哭声,他曾经在多年前的婚礼现场听过一次,只不过那时,是饱含幸福喜悦的泪水。

当年他只是一无所有的创业青年,苏清禾是全校公认的校花,身边追求者数不胜数,可她义无反顾选择陪自己吃苦。

婚礼那天,她挽着他的手臂,眉眼满是温柔期许。

“承屹,我相信你,早晚能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后来他真的功成名就,坐拥庞大商业版图,却转头抛弃了陪伴自己吃苦的妻子。

一切的根源,都是再度归来的温若冉。

温若冉是他大学时期的初恋,当年嫌弃他家境贫寒,转身投奔家境优渥的富二代,等到对方生意破产走投无路,又重新回头寻找自己。

彼时温若冉泪眼婆娑地依偎在他身边,诉说多年的思念。

“承屹,我心里真正爱着的人,从头到尾只有你。”

他轻易听信了这番说辞,果断和苏清禾提出离婚,给了一套房产和一笔补偿金,勒令她带着孩子离开自己的生活。

苏清禾没有争辩半句,平静签下离婚协议,独自带着年幼的星禾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往后数年,两人彻底断了所有联系,直到四个月前一通陌生电话打破平静。

“陆先生,我是苏清禾,有件事必须和你当面沟通。”

“什么事,简短说。”

“星禾确诊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希望你能过来做配型检测。”

“我知道了,会安排人手处理。”

他口中的安排,最终演变成一场极具讽刺的悲剧。

自己的骨髓和星禾配型失败,可亲生儿子的骨髓,却完美适配温若冉带来的孩子。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贴身助理陈默小心翼翼走到他身侧。

“陆总,您现在感觉还好吗?”

“无碍。”

陆承屹抬手擦了擦眼角转瞬即逝的湿意,“备车,返回集团总部。”

“可是孩子这边……我说,回公司。”

他迈开长腿,皮鞋踩在光滑地砖上,发出清脆单调的声响。

身后手术室里的哭声依旧持续不断,他刻意放慢脚步,却始终没有回头。

他心里清楚,只要回头,压抑的情绪会彻底崩塌,再也无法维持冷静的外表。

走出医院主楼,深秋的冷风迎面砸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浑身打了个寒颤。

天空布满厚重阴云,隐隐有落雨的趋势。

零碎的记忆涌上心头,六年前同样这样阴沉的天气,苏清禾抱着刚出生的星禾坐在病房病床,脸上满是温柔笑意。

“承屹,你快看我们的孩子,长得多乖巧。”

他当时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敷衍地点头应付。

“嗯,看着还行。”

“你来给宝宝取个名字吧。”

“就叫星禾,陆星禾。”

“星禾,这个名字真好听。”

苏清禾低头轻轻亲吻孩子的额头,小声重复,“以后你就叫陆星禾啦。”

那是他唯一一次参与儿子的命名,也是最后一次好好注视自己的孩子。

陈默拉开黑色商务轿车的车门,低声提醒。

“陆总,车辆已经备好。”

陆承屹弯腰坐进后座,缓缓闭上双眼。

****突兀响起,来电备注是温若冉。

“承屹,我刚听说手术出了意外,星禾他……嗯。”

“怎么会发生这种情况,术前不是确认配型完全匹配吗?”

“不清楚。”

“你现在状态很差吧,我立刻动身过来陪你。”

“不用。”

“那你记得好好休息,有任何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挂断通话,陆承屹睁开双眼,望向窗外街边络绎不绝的行人与闪烁霓虹。

偌大一座城市,少了一个四岁孩童,街道车流、商铺人群依旧照常运转,仿佛什么都未曾改变。

可他胸腔内部,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一大块,空荡荡的,持续传来钝重的痛感。

“陈默,掉头,重新返回这家医院。”

陈默握着方向盘,满脸疑惑。

“陆总,我们不是要赶回公司吗?”

“我说,回医院。”

“具体是哪一栋诊疗楼?”

“存放星禾遗体的这栋住院楼。”

轿车原地调转方向,朝着医院大楼重新驶去。

陆承屹自己也说不清折返的缘由。

或许是想再多看一眼那个幼小的身影,或许是迟来的良心终于开始煎熬,又或许,是苏清禾方才那双眼满是绝望的眼眸,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车子停稳在医院门诊楼下,陆承屹独自快步走向手术室所在的长廊。

长长的走廊空空荡荡,只剩下主治医生林诚留在原地整理医疗单据。

林诚看见折返的陆承屹,十分诧异。

“陆总,您怎么又回来了?”

“我想再看一看孩子。”

“遗体已经按照流程送往地下***存放了。”

“***?”

“是的,孩子母亲苏女士刚刚完成遗体确认签字,已经独自离开。”

“她走了,去往什么地方?”

“不清楚,只说要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安置孩子的后事。”

陆承屹站在原地,喉咙干涩发紧,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林诚犹豫片刻,斟酌着开口。

“陆总,有一段话,我考虑很久,不知道该不该跟您坦白。”

“你直说。”

“恕我直言,您对这个孩子实在太过**。”

陆承屹没有开口反驳,安静听着对方继续诉说。

“他才四岁多,本身长期化疗,身体各项器官功能早已受损,本就需要长时间休养调养。

强行抽取大量骨髓,对他单薄的身体而言,根本承受不住。”

“术前评估报告为什么没有提前明确告知我风险?”

“我多次把详细风险报告递交给您,每次都被您搁置一旁,您全程只关心温子诺能不能按时完成移植手术,完全不在意陆星禾的身体耐受程度。”

林诚的话语直白锋利,戳破了他刻意回避的事实。

陆承屹猛然怔住。

他的确从来没有认真翻阅过那些厚厚的风险评估文件,在他浅薄的认知里,抽取骨髓和无偿献血相差无几,不会给人体带来致命伤害。

他从来没有换位思考,一个四岁孩童,要承受怎样剧烈的创伤。

林诚压低声音,抛出另一个颠覆性的信息。

“还有一件关键的检测结果,我必须如实告知您。

当初做**基因配型筛查时,我发现了一处异常数据。”

“是什么异常?”

“陆星禾和您的基因亲缘匹配度极高,完全符合亲生父子的标准。”

“这本就是理所应当,他是我的亲生儿子。”

“问题出在温子诺身上。”

林诚停顿片刻,一字一句清晰说出,“温子诺和您不存在任何血缘关联。”

陆承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可能。”

“前后一共做了三次独立基因检测,三次报告结论完全统一,不存在检测失误。”

林诚取出厚厚的纸质档案袋递到他手中,“所有原始数据全部在这里,您可以委托第三方权威医疗机构重新复核验证。”

陆承屹双手颤抖着接过档案袋,指尖划过纸张粗糙的表面。

他看不懂密密麻麻的专业医学术语,可页面末尾加粗的结论,清晰刺入眼底。

温子诺与陆承屹无生物学亲子关系。

那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骨肉?

温若冉从头到尾,都在**自己。

“这件检测结果,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知晓吗?”

“全程只有我一人经手,没有向任何第三方透露。”

“很好,这件事暂时严格保密,不准对外泄露半个字。”

“我明白分寸。”

陆承屹攥紧沉重的档案袋,转身走出医院大楼。

外面的狂风越来越猛烈,卷起地上的落叶,迷得人睁不开双眼。

他独自站在路灯底下,反复翻看档案里的检测数据,一股荒谬又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

他拼尽全力,不惜牺牲亲生儿子的性命,全力救治一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孩童。

这难道就是上天施加给自己的报应吗。

****再次响起,依旧是温若冉打来的电话。

“承屹,今晚回家吃饭好不好,我特意做了你从前爱吃的红烧肋排。”

“我不会回去。”

“怎么回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烦心事?”

“没有。”

“那你在外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我。”

“嗯。”

快速挂断通话,陆承屹把手机狠狠扔在轿车后座座椅上。

他蹲在路边,将整张脸埋进膝盖,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崩塌。

这是他长大**之后,第一次放声痛哭。

为那个被自己彻底忽视、亲手推向死亡的幼子。

为那个被自己狠狠伤害、独自熬过无数苦难的前妻。

更为自己愚蠢偏执、看不**相的可笑过往。

陈默快步走到他身边,语气满是担忧。

“陆总,您还好吗?”

“我没事。”

陆承屹抬手抹干净脸上的泪痕,站起身,“送我去酒店入住。”

“您指哪一处房产?”

陆承屹短暂沉默,脑海里快速过一遍名下所有住所。

温若冉居住的那套大平层,客厅墙面挂满两人合照,客厅角落摆满温子诺的玩具,处处都充斥着谎言,根本不属于自己。

“就近找一间高端商务酒店**入住。”

“明白。”

轿车驶入夜色深处,陆承屹倚靠在后座,紧紧闭上双眼。

脑海里不断回放陆星禾弥留之际的画面,那句微弱的“我好疼”,循环往复在耳边回荡。

往后余生,他永远都无法忘掉这句稚嫩痛苦的哭诉。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陆承屹便驱车前往市内另一家权威基因检测机构。

他要重新提取陆星禾留存的骨髓样本,再次进行亲子鉴定,确认这份不容置信的真相。

短短两个小时,全新的鉴定报告便送到他手中。

身穿白大褂的检测医师面带温和笑意,开口告知结果。

“陆先生,恭喜您,送检孩童样本与您的基因匹配度百分之百,确认为亲生父子。”

陆承屹却半点开心不起来,指尖死死攥紧报告纸张,指节泛白。

****的结果,彻底敲定了残酷的事实。

陆星禾是他血脉相连的亲生儿子,而他,亲手断送了孩子活下去的机会。

“陆先生,您身体是否有不适?”

医师察觉到他状态异常,关切询问。

“无妨。”

陆承屹走出检测中心,抬头望向头顶澄澈湛蓝的天空,阳光明媚温暖,街道上车水马龙,一派鲜活热闹的景象。

可在他眼中,整个世界都蒙上一层灰暗死寂的滤镜。

他拿出手机,拨通苏清禾的手机号码。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他反复拨打十几次,得到的结果始终一致。

他打开微信对话框,准备发送文字消息,系统弹出红色感叹号,提示自己已经被对方拉黑。

苏清禾下定决心,再也不愿意和自己产生任何交集。

换位思考,他没有任何资格奢求对方的原谅。

是他亲手夺走了她唯一的精神寄托,毁掉她安稳平淡的生活,如今再怎么纠缠,都只会给她增添新的痛苦。

可他心底依旧迫切想要找到她。

他想要亲口承认自己所有过错,告知她全部真相,倾尽自己所有财富,用尽余生时间弥补亏欠。

“陈默,立刻调动所有渠道,查询苏清禾当前的行踪。”

“收到,陆总。”

仅仅三十分钟,陈默的电话便再次打来。

“陆总,根据火车站监控和购票记录查到,苏女士昨天深夜乘坐特快列车,前往南方一座四线小城,具体居住地址还在持续筛查。”

“加大人力物力,务必尽快查到准确住址。”

“是。”

陆承屹坐在车内,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脑海里浮现苏清禾昨天转身离开的单薄背影。

孤身一人,承受丧子之痛,独自奔赴陌生小城躲避过往,她心里一定积攒了滔天恨意。

这份恨意,他完全承受得住,甚至心甘情愿。

他同样痛恨偏执又愚蠢的自己。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绝对不会做出逼迫幼子捐献骨髓的决定。

可惜世间从来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没过多久,陈默再次打来电话,带来新的线索。

“陆总,查到关键信息,苏女士昨晚抵达青溪镇,详细居住楼栋信息正在核对。”

“不用继续查,把定位发给我,我亲自开车过去。”

挂断通话,陆承屹直接启动车辆,高速朝着南方青溪镇的方向疾驰。

一路上,他不断在心里推演见面之后的说辞。

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根本弥补不了一条鲜活幼小的生命。

一句我错了,也抚平不了苏清禾心底长年累月的伤痕。

他手握巨额资产,掌控上千员工的企业,却连挽回母子二人的能力都不具备。

前路一片茫然,唯一确定的是,无论苏清禾做出怎样过激的举动,他都全盘接受,这是自己应得的惩罚。

连续驾驶五个小时,车辆终于驶入青溪镇境内。

陈默同步发来完整定位,城郊一处老旧居民小区,楼栋墙体斑驳,路面坑洼不平。

陆承屹停好车,快步爬上没有电梯的六层楼道。

抬手用力敲击房门,屋内没有半点动静。

他重复敲门数次,楼道里只回荡着单调的叩门声。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房门从内部缓缓拉开一条缝隙。

苏清禾站在门后,一身纯黑色长款外套,长发随意披散肩头,双眼依旧浮肿,眼底毫无光彩。

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她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冰冷的寒意。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有话想和你好好谈一谈。”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谈的必要。”

“清禾,我清楚自己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知道错了又能怎么样?”

苏清禾扯着嘴角,露出一抹悲凉的冷笑,“星禾能重新活过来站在我面前吗?”

“不能。”

“那你千里迢迢找到这里,是想看我痛不欲生的模样,还是过来炫耀你保住了温子诺?”

“都不是。”

“那你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苏清禾目光死死锁住他,语气满是抵触。

“我只求你能给我一个赎罪、被你原谅的机会。”

“原谅你?”

苏清禾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绝望,“你觉得这件事存在原谅的可能性吗?”

“我明白很难。”

“既然清楚,立刻离开我的住处。”

“我不会走。”

陆承屹稳稳站在门口,不肯退让,“除非你愿意放下心中的怨恨,和我好好沟通。”

“那你只能永远守在门外。”

苏清禾说完,抬手准备关上房门。

陆承屹下意识伸出手掌,挡住即将闭合的门板。

“等一等,我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真相,必须告诉你。”

“什么真相。”

“星禾是我百分之百亲生的孩子。”

苏清禾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错愕。

“你刚刚说什么。”

“这份第三方亲子鉴定报告可以佐证,星禾是我的亲生骨肉。”

陆承屹从公文包里取出纸质报告递过去,“你可以仔细核对上面所有数据。”

苏清禾接过薄薄的报告,目光扫过页面上的鉴定结论,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你想表达什么。”

“温子诺和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他并不是我的孩子。”

“那他的亲生父亲是谁?”

“我暂时还没有查到,但是我一定会追查到底,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苏清禾静静伫立在门口,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下一秒,她突然放声大笑,笑声穿透整条楼道,笑着笑着,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

“陆承屹,你知不知道,我默默等待揭穿真相的这一天,整整等了四年。”

“你说什么?”

“早在温若冉带着孩子出现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就隐约怀疑孩子和你没有血缘,只是当年没有足够的检测证据支撑我的猜想。”

苏清禾抬手擦去不断掉落的眼泪,“我曾经天真以为,早晚有一天你会主动发现真相,万万没想到,戳破谎言的代价,是我孩子的性命。”

陆承屹心口像是被锋利刀刃反复切割,密密麻麻的疼痛席卷全身。

“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能抹平我所有的伤痛吗?”

苏清禾眼眶通红,情绪彻底失控,提高音量质问,“你知道我独自抚养星禾有多艰难吗?

你知道孩子确诊白血病时,我有多恐慌无助吗?

你知道看着他躺在手术台上承受剧痛,我心里有多恨你吗?”

陆承屹垂着头,一言不发,默默承受所有指责。

“你从来都不会明白这些。”

苏清禾缓缓摇头,语气冷淡,“现在请你离开,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我不会离开。”

“你再不主动走,我立刻拨打报警电话。”

“你尽管报警,我不会躲避。”

苏清禾没有丝毫犹豫,拿出手机拨通0报警**。

陆承屹没有上前阻拦,安静站在楼道里等候**到场。

两名辖区**很快抵达,听完双方叙述完整经过,耐心劝导陆承屹不要持续打扰对方生活。

迫于**劝解,他只能转身下楼。

站在单元楼下,他抬头望向六楼紧闭的窗户,深蓝色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见屋内任何景象。

他在楼下原地伫立,从午后等到整片天空彻底变黑,才缓缓动身离开。

开着轿车在这座陌生小城漫无目的地游荡,脑海里反复回放陆星禾临终前的模样,那句“我好疼”不断在耳边循环回响。

车辆停靠在路边,他趴在方向盘上,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嚎啕大哭。

等情绪稍稍平复,他抬起头望向前方空旷街道,心中打定主意,绝不离开这座小城。

他要守在苏清禾附近,哪怕她永远不肯原谅自己,也要默默守在一旁。

这是亏欠母子二人,唯一能做的补偿。

他拿出手机拨通陈默的电话,语气沉稳坚定。

“在青溪镇这套小区对面,租一间长期住房,我会在这里停留很长一段时间。”

“集团总部日常事务如何处理?”

“全部远程线上办公,重要会议统一线上视频沟通。”

“清楚了,陆总。”

挂断通话,陆承屹倚靠在座椅上闭目休息。

往后的日子看不到任何希望,可他清楚自己不能轻易放弃。

为了惨死的陆星禾,为了受尽苦楚的苏清禾,也为了救赎满身过错的自己。

他重新启动轿车,朝着苏清禾居住的老旧小区方向缓缓开去。

他心里清楚,六楼那扇窗户里住着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哪怕对方不需要这份守护,他也会坚持下去。

这是他仅剩的执拗,也是他唯一的救赎。

陆承屹在小区对面的私人小招待所**了长期入住手续。

招待所设施简陋陈旧,墙面墙皮大面积泛黄脱落,床上的床单洗得发白,还残留着淡淡的污渍。

坐拥庞大商业集团的他,从前出入都是星级酒店,从未踏足这种平价小旅馆。

可如今他毫不在意这些简陋的环境,一心只想守在苏清禾住处附近。

他站在房间窗边,轻轻掀开一角窗帘,视线刚好能锁定对面六楼602室的窗户。

深蓝色遮光帘全天紧闭,从昨晚到现在,窗帘从未拉开过半分。

他能想象到屋内的景象,苏清禾一定整日沉浸在丧子的悲痛之中,不愿接触外界任何人。

陆承屹从口袋掏出香烟,点燃一根,狠狠吸了一大口。

他已经戒烟整整四年,此刻却只能依靠***缓解心底翻涌的煎熬。

狭小房间里烟雾弥漫,呛得双眼酸涩发胀。

****突兀响起,来电人依旧是温若冉。

他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按下接听键。

“承屹,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一整晚都没有回家。”

“临时出差。”

“出差?

你上周明明和我说近期没有外出行程。”

“临时安排,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子诺一整天都在念叨想你。”

听到温子诺这个名字,陆承屹心脏骤然紧缩,一阵恶心涌上喉头。

耗费大量心血照料三年的孩子,从头到尾都和自己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短期之内,我不会回去。”

“为什么,是不是苏清禾那个女人又纠缠你?”

陆承屹沉默不语,没有回应对方的猜测。

“我就猜到是她!”

温若冉的声调陡然变得尖锐刺耳,“她就是看中你手里的资产,想方设法纠缠,想要借机敲诈一大笔补偿金,你千万不要被她的花言巧语蒙蔽。”

“够了,不用继续多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到此为止。”

陆承屹的声音冷得像寒冬寒冰,“温若冉,我问你一件事,如实回答。”

“你想问什么,我一定全部告诉你。”

“温子诺真正的亲生父亲是谁。”

电话听筒那头陷入长久死寂,安静得能听见对方细微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温若冉带着哭腔的声音缓缓传来。

“承屹,你听我好好解释……解释什么?

解释你编织三年的谎言,把我当成愚弄的工具?”

“我当初也是走投无路,才不得已隐瞒这件事。”

“走投无路,就可以牺牲我的亲生儿子换取你孩子活命的机会?”

“我从来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悲剧……你什么都不清楚!”

陆承屹压抑不住心底怒火,抬高音量,“你不清楚星禾会出现致命排异,不清楚幼童抽取骨髓风险极高,你从头到尾只想着保住温子诺,不择手段逼迫我伤害亲生骨肉!”

“承屹,我真的不知情……不要再叫我的名字。”

陆承屹厉声呵斥,“现在听见你的声音,我只觉得生理性反胃。”

他狠狠挂断通话,将手机重重扔在老旧木床上。

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浑身肌肉紧绷,难以平复。

他深呼吸数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和温若冉争执发火,而是守在苏清禾身边,尽自己所能弥补犯下的过错。

至于温若冉,所有**与伤害,他早晚都会一一清算。

他重新走到窗边,望向对面楼栋。

602室紧闭多日的深蓝色窗帘,终于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苏清禾独自站在阳台,身上穿着一件深色针织毛衣,长发松散披在肩头。

她指尖夹着一根香烟,缓缓吞吐烟雾。

陆承屹清晰记得,从前两人共同生活的时候,她十分反感**的味道,从来不会碰香烟。

心底的疼痛再次蔓延开来,他想要立刻冲上楼,抱住她诚恳道歉,可他清楚,苏清禾至今没有放下心中恨意,根本不会接受自己的靠近。

他只能远远伫立在窗边,安静注视阳台那道单薄孤寂的身影。

看着她一根接一根不停抽烟,单薄的身形在清晨微光里显得格外落寞。

零碎的回忆涌上心头,两人刚结婚创业初期,居住的出租屋比这间招待所还要狭小破旧。

苏清禾从来没有半句抱怨,每日下班准时回家做饭、打扫房间,把简陋的小屋打理得干净温暖。

她曾经笑着和自己说,只要两人彼此相伴,再苦的日子都能熬过去。

等到他事业腾飞,拥有财富地位,却亲手推开了那个陪自己吃苦的女人,转头奔赴一场精心编织的虚假爱恋。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

陆承屹起身拉**门,门外站着一位中年妇人,是苏清禾的邻居张阿姨。

妇人上下打量他一番,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

“你就是陆承屹对吧。”

“我是,阿姨您找我有事?”

“我是隔壁住户,清禾托我给你带一句原话。”

张阿姨眉头紧锁,语气生硬,“她让你立刻离开这里,不要天天守在楼下,碍她的眼。”

陆承屹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我知道了,麻烦您代为转达。”

“你光知道有什么用?”

张阿姨瞪着他,语气满是愤怒,“你知不知道清禾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一动不动坐着发呆,你守在这里,只会不断提醒她失去孩子的痛苦,非要逼垮她才算罢休吗?”

“我没有想要逼迫她的想法。”

“既然没有,就趁早离开这座小镇。”

“我不能走。”

“你为什么非要死缠烂打?”

“我需要留下来,弥补我亏欠她和星禾的一切。”

“弥补?”

张阿姨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你手里再多钱,也没办法把死去的孩子还给她,这种弥补没有任何意义。”

陆承屹无言以对,所有辩解的话语堵在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劝你还有一点良心,就不要再打扰她的正常生活。”

张阿姨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陆承屹关上房门,后背无力倚靠在冰冷墙壁上。

他心里清楚,自己留在小镇,只会不断给苏清禾增添心理负担。

可他根本做不到转身离开,没办法放下满心愧疚独自回到原来的城市。

他拿出手机,编辑一条短信发送给苏清禾。

“我明白你不愿意见我,但我不会离开青溪镇,我会一直守在这里,直到你愿意和我沟通。”

消息发送成功之后,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他从清晨等到深夜,手机始终安静无声。

次日一早,他依旧前往小区楼下等候。

这次没有上楼敲门,只是安静站在单元门口的树荫下,从清晨等到正午,又从正午等到夜幕降临。

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苏清禾拎着一个布袋子,独自走出单元楼大门。

看见树荫下的陆承屹,她脚步短暂停顿,随即面无表情,径直朝着小区外的街道走去。

“清禾。”

陆承屹快步跟上她的脚步。

“不要再跟着我。”

“我只占用你几分钟,说完几句话就离开。”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谈的余地。”

“关于星禾的事情……不要提起他!”

苏清禾猛地转过身,双眼通红,压抑的悲痛彻底爆发,“你根本不配提起他的名字!”

“我清楚我不配,可我……可你又能做什么?”

苏清禾打断他的话语,眼底满是悲凉,“你以为失去孩子的痛苦只有你体会到吗?

你只是失去一个你从未放在心上的儿子,而我,失去了支撑我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说完这句话,她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街道拐角的夜色里。

陆承屹孤零零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双腿一软,蹲坐在路边。

他手握亿万资产,掌控数千人的企业,能轻易解决商场上所有棘手难题,却没办法抚平一个女人心底的伤痛,更没办法换回已经离世的幼子。

此刻的他,显得无比渺小、无力。

一道温和的女声在头顶响起。

“你一个人蹲在这里,没什么事吧?”

陆承屹抬起头,看见一名短发年轻女子站在身前,衣着简约休闲,眼神锐利通透。

“你是谁。”

“我叫林菲,是苏清禾多年的闺蜜,她所有遭遇我全部清楚。”

女子平静开口,“我有几句话,想和你单独聊聊。”

陆承屹缓缓站起身,跟随林菲前往街边一家平价奶茶小店。

店内顾客稀少,两人选择角落位置坐下。

林菲没有多余铺垫,开门见山抛出问题。

“你根本不清楚清禾这四年独自带着孩子,经历了多少煎熬。”

“我知道她日子过得不容易……你什么都不知道。”

林菲直接打断他的辩解,一字一句细数过往,“当年你们离婚,她一分钱补偿都没有索要,只带走年幼的星禾,不是大度,是不愿意和你再有半点牵扯。”

“她独自租房居住,白天全天上班,下班回家还要照料孩子日常起居。

星禾从小体质虚弱,频繁发烧**,每次深夜生病,都是她一个人抱着孩子赶往医院排队挂号,整夜守在病床陪护。”

“有一回星禾高烧三十九度八,她抱着孩子在急诊排队等候三个小时,中途给你打过求助电话,你直接挂断,没有理会。”

陆承屹垂下脑袋,心底涌起浓重的羞耻。

他清晰记得那通来电,当时他正陪着温若冉逛街,看见苏清禾的号码,随手就按下挂断,丝毫没有多想母子二人的处境。

“等到星禾年龄稍大,送入***,清禾找了一份会计工作,薪资微薄,勉强维持母子二人温饱。”

“她本以为日子能慢慢安稳下来,可一纸白血病诊断报告,彻底击碎她所有期盼。”

林菲的声音微微哽咽,眼底泛起水光。

“拿到诊断结果那天,她抱着星禾在家哭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立刻**住院手续,四处奔走借钱,放下所有自尊向身边亲友求助。”

“穷尽所有办法依旧凑不齐巨额治疗费,她才迫不得已拨通你的电话,她天真以为,就算你不爱她,至少会顾及亲生儿子的性命,出手相助。”

“可现实是什么?”

林菲直视陆承屹,语气裹挟着压抑多年的怒火,“你不仅不肯主动承担治疗费用,反而逼迫她同意抽取星禾的骨髓,用来救治温若冉的孩子。”

“我没有刻意逼迫她……没有逼迫?”

林菲轻轻冷笑,“你敢否认,你曾经告知她,如果拒绝捐献骨髓,就彻底切断星禾所有医疗资金支持?”

陆承屹陷入沉默,无力反驳。

那段时间温若冉日日在他面前哭诉,说温子诺生命垂危,只有陆星禾的骨髓能救命。

被持续的哀求扰乱心神,他拨通苏清禾电话,说出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一番威胁话语。

“如果你不同意捐献,星禾后续所有治疗费用,我一分都不会再出。”

“你根本想象不到,清禾当时有多绝望。”

林菲继续诉说,“她在医院走廊跪倒在地,无声痛哭,擦干眼泪之后,只能签下那份同意书。”

“她妥协不是畏惧你断掉治疗费,是害怕拒绝之后,星禾彻底失去活下去的机会,她天真以为,捐献骨髓只是小事,孩子熬过手术就能痊愈。”

“她万万想不到,这一次手术,直接夺走了星禾年轻的生命。”

林菲抬手擦掉眼角滑落的泪水,语气满是失望。

“星禾离开那天,清禾抱着孩子冰冷的遗体,在病房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她收拾好星禾的骨灰盒,连夜坐火车来到这座小镇,她说要带着孩子,去往一个没有你的地方生活。”

陆承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抬手捂住脸颊,肩膀不停颤抖。

“我亏欠她太多。”

“一句亏欠,弥补不了任何伤害。”

林菲站起身,准备起身离开,“如果你心里尚存一丝良知,就趁早离开青溪镇,不要再持续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我想要尽力补偿她。”

“补偿?”

林菲摇了摇头,满眼嘲讽,“你能用金钱弥补,可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财富,她只想让自己的孩子平安长大,这件事你永远做不到。”

说完这句话,林菲转身走出奶茶店,留下陆承屹独自坐在角落,久久无法起身。

窗外街边霓虹灯次第亮起,来往行人步履匆匆,城市依旧喧嚣热闹。

可属于他的世界,早已彻底崩塌破碎。

他拿出手机,编辑一条短信发送给苏清禾。

“我清楚自己犯下无法弥补的过错,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能有机会为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无论你提出任何要求,我都会尽力完成。”

短信发送完毕,依旧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他轻轻叹气,起身走出奶茶店,漫无目的地走在深夜街道。

酒店不想回去,公司更没有心思打理,他如同无根的游魂,在陌生小镇街头四处游荡。

不知不觉,他走到镇子中央的人工公园。

公园中央有一方平静湖泊,水面倒映着清冷月光。

他坐在湖边长条石椅上,望着湖面发呆,身后忽然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看见苏清禾静静站在身后不远处。

“清禾?”

“你方才发消息说,无论我提出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

“没错,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全部应允。”

“那我只有一个要求。”

苏清禾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温度,“从今往后,彻底从我的生活里消失,永远不要再出现。”

陆承屹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刺穿,尖锐的疼痛蔓延全身。

“清禾……你到底能不能答应。”

陆承屹静静凝望她苍白疲惫的脸庞,良久,缓缓点头。

“我答应你。”

苏清禾听完答复,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

陆承屹出声挽留。

苏清禾停下脚步,后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星禾安葬在什么地方,我想去祭拜他一次。”

“你不配去见他。”

“我清楚自己没有资格,可我还是想送他一程。”

苏清禾沉默几分钟,最终开口告知地址。

“城南陵园,C片区十二排三号墓穴。”

话音落下,她加快脚步,消失在公园林荫小道深处。

陆承屹伫立在原地,心底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悔恨还是酸楚。

次日天刚蒙蒙亮,他驱车前往城南陵园。

陵园修建在半山腰,环境清幽安静,随处摆放着祭拜逝者的鲜花。

他对照片区编号,找到十二排三号墓穴。

一块小巧简洁的石碑立在泥土之上,碑面刻着一行小字:爱子陆星禾之墓。

墓碑前方摆放着一束新鲜白色雏菊,花瓣还带着露水,应当是苏清禾今早送来的。

陆承屹双膝跪在冰冷的地面,目光落在石碑上孩童的照片。

照片里的陆星禾笑得眉眼弯弯,露出整齐的乳牙,这是孩子三岁那年拍摄的留念照,那时他还没有确诊白血病,身体康健活泼。

“星禾,爸爸来看你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沉睡的孩童。

“爸爸是个彻头彻尾的**,对不起,让你承受那么多痛苦。”

“如果有下辈子,千万不要投胎做我的孩子,我不配拥有你。”

他将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石碑上,保持这个姿势许久不肯抬起。

滚烫的泪水顺着下颌滑落,滴落在碑前泥土里。

他跪在墓前哭了很久,喉咙干涩发疼,才缓缓站起身,对着墓碑深深鞠躬。

“星禾,爸爸先离开,往后我会经常过来看你。”

转身沿着石阶下山,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耗费巨大力气。

走到山脚停车场,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推开,温若冉从车上走下来。

她身穿修身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看上去柔弱可怜。

“承屹。”

看见她的瞬间,陆承屹脸色瞬间沉到谷底,周身寒意四起。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我一路打听你的行踪,专程过来找你。”

温若冉快步上前,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眼眶泛红,“承屹,我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松开你的手。”

“我不松开。”

温若冉轻轻摇头,指尖死死攥住他衣袖,“我一松手,你就会彻底离开我身边。”

“立刻放开。”

“承屹,我是真的深爱你,当年隐瞒孩子的事情,只是害怕你得知真相后抛弃我。”

“所以你就设计**我三年,间接害死我的亲生儿子?”

“我真的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惨烈的意外……你永远只会说不知情。”

陆承屹用力甩开她的手臂,语气冰冷刺骨,“温若冉,从现在起,不要再来打扰我,带着温子诺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内。”

“承屹,你当真如此狠心?”

“最先狠心的人,从来都是你。”

温若冉咬着下唇,眼泪源源不断滑落脸颊,见他态度坚决,只能转身回到车内。

陆承屹目送白色轿车驶离视线,心底没有丝毫不舍与心痛。

从前执着多年的白月光,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充满谎言的荒唐执念。

他后知后觉明白,自己真正用心爱过的人,一直是陪自己吃苦的苏清禾,只是醒悟的时机,晚到无法挽回。

他重新驱车返回苏清禾居住的老旧小区,把车辆停在楼下,抬头望向六楼紧闭的窗帘。

遮光帘依旧严丝合缝,看不见屋内任何景象。

他拿出手机,编辑一条短信发送出去。

“我已经去陵园祭拜过星禾,谢谢你愿意告诉我墓穴地址。”

消息发送后,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他不甘心,再次编辑文字发送。

“我答应你不会上门打扰,但是我会长期留在青溪镇,一直等到你愿意放下怨恨,愿意和我沟通的那天。”

这条短信依旧石沉大海,没有得到只言片语的回应。

他轻轻叹气,放下手机,安静坐在车内。

****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苏清禾。

他立刻接通电话,心底生出一丝微弱期待。

“清禾?”

“陆承屹,你是不是和温若冉说过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她刚刚给我打来一通威胁电话,警告我远离你,否则就要对我出手。”

陆承屹眼底瞬间涌上浓烈怒意,指节攥得发白。

“她胆敢做出这种事。”

“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隐瞒你三年孩子身世,还有什么不敢的。”

苏清禾语气平淡,听不出恐惧,“你们两人之间的恩怨,自行处理干净,不要再来牵扯我。”

话音落下,通话直接挂断。

陆承屹握着手机,胸腔怒火翻涌,温若冉的举动,彻底触碰了他的底线。

他立刻拨通陈默的电话,语气冷冽。

“立刻安排人手,全面调查温若冉近半年所有出行记录、社交往来。”

“收到,陆总。”

“另外,追查四年前和温若冉交往的男人完整信息,查清对方当前全部行踪。”

“明白,我马上安排调查。”

挂断通话,陆承屹倚靠在座椅后背,缓缓闭上双眼。

温若冉一而再再而三制造麻烦,他不会再心慈手软,一定会让她为所有谎言与伤害付出应有的代价。

三天之后,陈默整理完整调查资料,电话同步反馈线索。

“陆总,目标男子名叫赵峰,四年前和温若冉相恋,如今在隔壁临海市经营一家家常菜小餐馆,已经组建新家庭,家中还有一名四岁小女儿。”

“对方是否知晓温若冉当年怀有他的孩子?”

“根据走访调查,两人当年分手之后彻底断联,赵峰完全不清楚温若冉当年怀孕生子一事。”

“线索很有意思。”

陆承屹低声冷笑,“安排行程,明天我亲自前往临海市,当面和赵峰对峙。”

“好的陆总,我立刻安排出行车辆。”

挂断通话,陆承屹望向窗外逐渐暗沉的天色,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灯光铺满整条街道。

他猛然记起一件重要的事,今天是陆星禾离世第七天,民间习俗里,逝者头七会回到熟悉的地方看望亲人。

无从分辨传言真假,可他依旧决定前往陵园陪伴孩子。

他驱车前往山下花店,买了一束洁白菊花,摆放在星禾墓碑前。

随后坐在墓穴旁的石阶上,静静陪着墓碑上的小男孩。

“星禾,爸爸今晚不回镇上,就在这里陪着你。”

“积攒了太多心里话,想要慢慢讲给你听。”

“或许你不愿意再听见我的声音。”

他后背轻轻倚靠冰冷墓碑,抬头望向夜空漫天细碎星辰。

“星禾,你知道吗,当初给你取这个名字,是因为你是我生命里唯一的星光。”

“你本该是照亮我余生的光亮,可我亲手把这颗星星弄丢了。”

温热的泪水再次滑落,一字一句满是悔恨。

“对不起,星禾。”

“千错万错,全部都是爸爸的过错。”

他靠着墓碑低声忏悔,哭到浑身乏力,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山间清晨气温极低,刺骨寒意将他冻醒。

身上莫名多了一条柔软毛毯,粉色面料,边角绣着小巧雏菊图案。

他一眼认出这条毛毯,是当年苏清禾亲手缝制,从前一直盖在星禾的小床上。

苏清禾昨晚一定来过陵园,看见自己守墓睡着,悄悄留下毛毯,刻意避开没有见面。

心底一丝微弱暖意悄然滋生,说明她心底,并没有彻底将自己隔绝在外。

他将毛毯整齐折叠,轻轻放在墓碑前,当作母子二人留给星禾的念想。

整理好情绪,他起身朝着山下走去。

山脚路边的大树底下,苏清禾静静伫立,手中捧着一束素雅白菊。

看见陆承屹的身影,她身形一顿,立刻转身想要避开。

“清禾,等一等。”

陆承屹出声唤住她。

苏清禾停下脚步,后背朝向他,没有回头。

“毛毯,谢谢你。”

“不必道谢。”

“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请你吃一顿简单的午饭,吃完我立刻离开,不再纠缠。”

苏清禾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应允。

两人一同前往陵园附近一家本地家常菜小饭馆,店面不大,桌椅干净整洁。

饭馆老板娘和苏清禾相熟,看见两人同行,热情上前招呼。

“清禾,好久没来店里吃饭,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只是普通熟人。”

苏清禾语气平淡,没有多余解释。

老板娘意味深长看了一眼陆承屹,笑着应声,转身前去准备菜品。

店内只剩下两人,气氛压抑尴尬,没有多余交谈。

“这段时间,你生活还能过得去吗?”

“一切如常。”

“如果遇到任何难处,随时和我说,我会尽全力帮你解决。”

“没有需要麻烦你的地方。”

简短枯燥的对话过后,两人陷入长久沉默。

后厨陆续端上几盘家常菜,两人安静低头吃饭,全程没有半句交流。

用餐结束,陆承屹主动上前结清全部账单。

“我送你回小区楼下。”

“不用,我自己步行回去就可以。”

“那我不勉强你。”

两人走出饭馆,站在街边路口。

“清禾。”

“还有什么事。”

“明天我就要离开青溪镇,返回集团总部处理积压事务。”

苏清禾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

“回去做什么。”

“需要查清温若冉和赵峰当年所有过往,清算三年来所有**造成的损失。”

“处理完这些事情,你不用再回来。”

“我一定会回来。”

陆承屹认真望向她,语气坚定,“我说过,会一直等候,直到你愿意放下心中怨恨。”

苏清禾没有给出任何回应,转身顺着街道独自走远。

陆承屹静静伫立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街巷拐角,才转身走向停放的轿车。

车辆启动,朝着城际机场方向行驶,他确实有大量棘手事务等待处理。

找到赵峰,厘清温若冉所有隐瞒的真相,为惨死的陆星禾讨回公道,是他当下必须完成的事。

三天之后,陆承屹终于回到自己的集团总部大楼。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各类荣誉奖杯、合作纪念相框,此刻看起来无比刺眼,仿佛都在无声嘲讽自己的愚蠢。

他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望向窗外繁华的城市天际线,从前百看不厌的城市风光,如今只觉得一片灰蒙蒙,毫无生机。

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推开,助理陈默抱着厚厚一沓纸质档案袋走入室内。

“陆总,您吩咐调取的所有资料全部整理完毕。”

“直接说核心线索。”

“赵峰目前定居临海市,经营一家家常菜餐馆,生意平淡勉强糊口,四年前与温若冉分手之后彻底断联,完全不知道当年对方怀有自己的孩子。”

“对方是否已经组建新家庭?”

“已婚,妻子是本地普通人,两人育有一名四岁女儿,家庭生活安稳平淡。”

陆承屹拆开档案袋,翻阅里面附带的生活抓拍照片。

照片里的赵峰身形微胖,头顶头发稀疏,身上常年沾着厨房油烟,系着油污围裙站在灶台前翻炒菜品。

就是这个平凡普通的男人,当年和温若冉相恋,孕育出温子诺,而温若冉转头将孩子推到自己身边,**他做了三年名义上的父亲。

心底积压的怒火再次翻涌,他将资料重重拍在办公桌桌面上。

短暂深呼吸平复情绪,他重新理清思路。

眼下不是冲动发火的时候,必须亲自前往临海市找到赵峰,把所有真相全盘托出。

之后,他会动用所有法律手段,让温若冉为三年的**、间接害死陆星禾的恶行付出沉重代价。

“陈默,安排出行车辆,明天一早动身前往临海市,我要当面和赵峰对峙。”

“收到,陆总。”

陈默应声退出办公室,室内只剩下陆承屹一人。

他重新翻看档案内全部调查记录,照片里赵峰的妻女笑容温和纯粹,和温若冉满心算计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档案夹层附带一份财务流水单据,记录着三年以来温若冉以温子诺治病、生活开销为由,陆续从公司账户支取的巨额资金,数额触目惊心。

陆承屹指尖摩挲单据上的数字,心底筹谋完整的追责方案。

小说《儿子的骨髓移植给总裁**白月光的儿子》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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