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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汴都小贩百户平民》,现已完结,主要人物是顾蘅之绍圣,文章的原创作者叫做“老艺术家写书”,非常的有看点,小说精彩剧情讲述的是:绍圣三年,大梁汴都,南市菜贩顾蘅之被市霸章伯庸砸了摊子。一筐烂菜,一身伤,连最后一文钱也被抢走。濒死之际,他眼前炸开一道光——生产力百科系统,从农具到火药,从纺车到高炉,每一项知识都需要“亲手制成、百人试用、学术对决”才能解锁。 他用三天做出第一把曲辕犁,让码头苦力周铁牛试耕,一亩地省下两个时辰。消息传开,百姓排队来借,保守派大儒程明道却当街斥他“奇技淫巧,乱儒家法度”。 顾蘅之没有退路。他摆下擂台,邀满城士子验证新式煤炉——烧一炉砖,省三成柴,百户平民签字画押。大儒章伯庸暗地里勾结铁羯,要将他打成妖言惑众。而汴都暗处,一位化名“赵简”的书生递来一卷《论仁术与百工》。 北方铁羯十万骑兵南下,朝廷要拿他当替罪羊。顾蘅之抱起新炼的钢刃,走入风雪军营:“给我三百匠人,还你三千把斩马刀。”...
第4章
第六日清晨,沈哲是被臭味呛醒的。
堆肥坑的方向飘来一阵浓烈的腐臭,像是什么东西在高温下彻底溃烂了。他披衣出门,还没走到院门,就听见墙外传来几声尖锐的抱怨。
“这还能住人吗?臭得连鸡都不敢回窝!”
“早说了那后生***,粪便沤在一起能不臭?里正大人当初就该直接给他填了!”
沈哲推开门,几个妇人正站在巷口捂鼻子,看见他出来,声音非但没压低,反而故意拔高了几度。
“哟,沈家小子出来了。你闻闻这味儿,**还病着呢,你就这么折腾?”
沈哲没接话,径直走向堆肥坑。腐臭确实比昨天更浓了,他蹲下身,用手拨开表层的稻草——底下温度烫手,白色的菌丝正在粪便和秸秆之间疯狂蔓延。系统说过,这是高温发酵的正常现象,臭味会持续三四天,之后就会转化成泥土的气息。
但村民们不会等。
“沈哲!”
赵伯庸的声音从巷口传来,中气十足。沈哲回头,看见里正带着十几个村民浩浩荡荡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手里提着铁锹和木棍。
“你自己看看,这十里堡还能住人吗?”赵伯庸指着堆肥坑,脸上挂着早就算计好的愤怒,“老夫当初给你三天时间拆除,你倒好,非但没拆,还弄出这么大动静。今日不给你清了,老夫这个里正也别当了!”
身后的村民纷纷附和。
“对!拆了它!”
“臭了六天了,老子饭都吃不下!”
“沈哲,你爹在世时多懂规矩,你怎么就……”
赵伯庸抬手压下喧哗,目光扫过沈哲:“你也别说老夫不近人情。今日当着大家的面,要么你自己把这坑填了,要么老夫让人动手。赌约的事,念你年轻不懂事,老夫可以当你没提过。”
沈哲攥紧了拳头。系统提示过,堆肥一旦中途翻动或者填埋,好氧菌群就会死亡,十五天的发酵周期彻底作废。到时候别说赌约,连那三亩田的稻苗也救不回来。
“赵里正,赌约字据还在您手里。”沈哲尽量让声音平稳,“还有九天,您连九天都等不了?”
“等?”赵伯庸冷笑,“你再臭九天,十里堡的人都要搬空了!老夫身为里正,要对全村的安危负责。这臭味要是引来疫病,你担得起?”
“堆肥不会引发疫病,这是高温发酵……”
“少跟老夫拽这些匠人话术!”赵伯庸打断他,朝家丁挥手,“填了。”
两个家丁提起铁锹就要上前。沈哲挡在堆肥坑前,指甲掐进掌心。王虎不在,猎户今天一早就进山了,没人能帮他挡住这些人的铁锹。
“慢着。”
一个虚弱但清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哲猛地回头——母亲陈氏扶着门框站在院门口,脸色苍白得吓人,身上只披了件薄袄,头发散着,显然是刚从病榻上起来。
“娘!您怎么出来了?”沈哲冲过去扶她,碰到母亲胳膊时,触感滚烫——她还在发高烧。
陈氏轻轻推开儿子的手,一步一步走向赵伯庸。她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脊背挺得笔直。
“赵里正。”陈氏咳了两声,声音沙哑,“您能不能……看在沈老三的份上,再宽限几天?”
赵伯庸脸色微变。
陈氏继续说:“当年村里那架水车坏了,大家田都浇不上水,是沈老三连夜修好的。他修了三天三夜,最后累得**,也没收村里一文钱。”她转头看向身后的村民,“张婶,您家那口子当年掉进河里,是沈老三跳下去捞上来的。李叔,您儿子娶媳妇时借不到粮,是沈老三从嘴里省下两斗米送去的。”
被点名的几个人低下了头。
“沈老三这辈子就是个臭匠人,没本事,没钱,但他对十里堡掏心掏肺。”陈氏的眼泪掉下来,“他现在不在了,就剩这个儿子。他儿子想试着救那三亩田,就算法子臭了点,但也没害过谁。您们……就不能看在**的份上,再等九天?”
风穿过巷子,把陈氏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沈哲站在母亲身后,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哲儿,爹这辈子没本事,就攒了点手艺,你别嫌丢人”——原来父亲做过的那些事,母亲全都记得。
赵伯庸沉默了几秒,脸色阴晴不定。他身后的村民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叹了口气,有人别过脸去。
“里正,要不……再等等?”一个老人小声说,“沈老三确实对大家不薄。”
“是啊,就九天,臭也臭不了多久。”
赵伯庸眯起眼睛,他知道**正在倒转。沈老三在十里堡经营了几十年,那些小恩小惠积攒下来的人情,不是他几句话就能抹掉的。
“行。”赵伯庸退了一步,但眼神更冷了,“陈嫂子,老夫给你这个面子。九天,一天不多,一天不少。”他转向沈哲,“但是沈哲你听好了,从今天开始,老夫每天都要来检查这堆肥坑。你要是敢偷偷填埋或者换掉里面的东西,赌约立刻作废。”
“我不会。”沈哲说。
“最好不会。”赵伯庸甩袖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还有,你家这味道要是飘到街上,老夫随时有权封了你的门。这是规矩,谁来说情都没用。”
村民们跟着散了,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陈氏身体晃了晃,沈哲赶紧扶住她,感觉到母亲整个人都在发抖。
“娘,我送您回屋。”
“没事。”陈氏摸了摸儿子的脸,“哲儿,你别怪娘多事。你爹留下的那些东西,娘不懂,但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赵伯庸这人……他不只是看不**的法子,他是看不**爹。”
沈哲一怔:“什么意思?”
“你爹当年替村里修水车,赵伯庸本来想让他侄子揽这个活,好从里正的公账上支银子。你爹免费修了,他侄子没赚到钱,他一直记恨着。”陈氏咳得更厉害了,“这些年他找你爹的茬不是一次两次,只是你爹不在了,他就找你。”
沈哲攥紧了拳头。原来如此——赵伯庸根本不在乎堆肥是臭是香,他在乎的是沈家必须输,必须滚出十里堡,这样他才能彻底拔掉父亲留下的这根刺。
“娘,我知道了。”沈哲把母亲扶回屋里,替她掖好被子,“**好养病,剩下的交给我。”
陈氏闭上眼睛,嘴里还在嘟囔:“别硬撑,实在不行……咱们就搬走,娘不在乎住哪儿……”
沈哲没回答。他回到堆肥坑前,蹲下来继续翻看温度。系统显示发酵正常,再坚持九天,只要九天。可赵伯庸每天都会来,这意味着他必须保证堆肥坑不被外人动手脚,还要在最后一天让至少一百个村民来验证效果。
一百个人。现在连他亲娘都差点保不住这个坑,谁会愿意来闻一堆粪便?
傍晚时分,沈哲去后山砍了些干草,准备给堆肥坑加盖一层覆盖物减少异味。回来时天已经擦黑,远远地看见堆肥坑边蹲着几个人影。
他心头一紧,快步跑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是刘婶,还有村里三个七八岁的孩童,正往堆肥坑上铺稻草。刘婶手里提着一桶草木灰,细细地撒在最外层,那股刺鼻的腐臭果然被压下去不少。
“刘婶?”沈哲愣住了。
刘婶抬起头,是个四十来岁的寡妇,丈夫三年前病死了,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日子过得比沈家还紧巴。她看见沈哲,笑了笑:“回来了?我看你这坑臭得厉害,想着铺点稻草和草木灰能遮遮味儿。我家娃儿们闲着也是闲着,就喊来帮忙。”
“您……您不怕臭?”
“臭啥?庄稼人啥脏活没干过。”刘婶拍了拍手上的灰,“再说了,你爹当年救过我娃。”
沈哲想起母亲白天说的话,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件事。
“那年冬天,我家二娃掉进冰窟窿,你爹二话不说就跳下去捞人。”刘婶眼圈红了,“他自己差点没上来,发了好几天高烧。我去看他,他还笑着说‘娃没事就好’。”她抹了抹眼睛,“你爹是个好人,他的儿子不会害人。你弄这堆肥,婶子不懂,但婶子信你。”
三个孩童也七嘴八舌地说:“沈哥哥,我们帮你!臭是臭,但回家洗洗就好啦!”
沈哲鼻子一酸,蹲下来跟他们一起铺草。干草的清香和草木灰的碱味混在一起,勉强盖住了粪便的腐臭。天彻底黑了,刘婶点了一盏油灯,橘**的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婶,赵里正明天要来检查,您们来帮忙,会不会得罪他?”沈哲问。
“得罪就得罪,他还能把我们孤儿寡母吃了?”刘婶哼了一声,“再说了,他又不是县令,手伸不了那么长。倒是你,跟赵伯庸打赌的事全村都知道了。你真有把握?”
“有。”沈哲说得斩钉截铁,但其实心里并没有底。系统的提示一直在脑海中转——“十五天后需至少百人见证效果”,现在过去六天,他连怎么凑够一百个人都不知道。
刘婶似乎看出他的担忧,压低声音说:“你别急,婶子认识隔壁几个村的寡妇,到时候帮你吆喝吆喝。只要你的法子真有用,人不会少。”
沈哲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那天晚上,刘婶和三个孩童帮他把堆肥坑彻底覆盖了一遍,臭味至少减了一半。临走时刘婶塞给他两个鸡蛋,说“给**补身子”。沈哲站在门口,看着刘婶提着油灯领着孩子们走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回到屋里,母亲已经睡着了,呼吸还算平稳。沈哲在桌前坐下,摊开父亲留下的那本残破手札。手札的最后一页,父亲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
“手艺是死的,人心是活的。传艺先传心。”
沈哲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他忽然明白,父亲留给他的不只是那些匠人技巧,还有这些愿意在深夜帮他铺草的妇孺。赵伯庸有钱有势,有家丁有靠山,但父亲在十里堡埋下的那些“人心”,是赵伯庸花多少银子都买不到的。
窗外的风吹得油灯忽明忽暗。沈哲合上手札,在心里对自己说:九天,必须赢。不是为了赌约,是为了这些愿意相信他的人。
第二天清晨,赵伯庸果然准时来了。他带着家丁在堆肥坑边转了一圈,用木棍扒开表面的稻草,查看里面的粪便和秸秆。沈哲站在一旁,心跳得很快,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嗯,没动过手脚。”赵伯庸扔掉木棍,拍了拍手,“今天是第七天,还有八天。沈哲,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赵里正放心,我会撑到赌约揭晓那天。”沈哲说。
赵伯庸冷哼一声,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沈哲一眼:“对了,老夫听说昨晚刘寡妇来帮你了?你最好离那些人远点,别连累她们。”
沈哲没说话,只是看着赵伯庸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他蹲下来,把手伸进堆肥坑的表层——温度比昨天又高了一点,菌群正在疯狂繁殖,那些粪便和秸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系统提示:发酵进度42%,预计8天后完成。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刘婶家的方向走去。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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