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花如艳

以刘正茂何福营为主角的现代言情《春来花如艳》，是由网文大神“吹尽狂沙”所著的，文章内容一波三折，十分虐心，小说无错版梗概：刘正茂魂穿两年，在文革末期的樟木大队站稳脚跟后，开始顺应社会形式，为自己的未来，筹备个人的政治和经济资本，新的征程从1977年7月开始……...

第13章

当晚，刘正茂三人归来。刘正茂背着金诚走在前面，许丙其扛着大袋腌鱼紧随其后。许二娃和王再进见状，连忙迎上来帮忙搬运车上的物资。
刘圭仁看到金诚是被儿子背回来的，吓得脸色一变，赶紧上前查看。看到外甥脚上厚厚的绷带，他强忍着没当场发作，只是晚饭时人多眼杂，压下了火气。
直到吃完饭，刘圭仁才把儿子拽到角落里，厉声质问：“正茂，金诚跟你出去一趟，怎么就成这样了？你满姑就那么一根独苗，看得比命还贵，你让我怎么跟她交代？”
“爸，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刘正茂早有心理准备，低声汇报，“前天带他们去白云公园，上山时金诚哥一脚踩空，在石头上划了个大口子，缝了六针。医生说要躺十天才能下地，但没伤到筋骨，不会落疤。”
“只要不跛就好……”刘圭仁松了口气，紧接着又问，“见到你大伯了吗？”
“见着了，大伯精神头还行，就是堂哥瘫在床上，情况不太好。”刘正茂如实相告。
“金诚见到你大伯什么反应？”刘圭仁压低声音，私自在公海见海外亲戚，这在当时可是犯法的罪过。
“他一上船就晕得七荤八素，见面的那两天基本都在昏睡，没说上几句话。”刘正茂顿了顿，补充道，“对了，临别前大伯塞给金诚一万块港币做见面礼，被我拦住了。我怕他带外币回来，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拦得好！”刘圭仁拍了拍胸口，“绝不能带外币回来，就是印着外国字的纸片都不能带。你大伯给礼金的事，我会私下告诉你满姑，她应该能体谅你的苦心。”
“爸，大伯还是留下了四箱礼物，说是给您的，还有给满姑的。人多眼杂，我没往家拿，就藏在8号仓了。明天您去看看，分一半给满姑。金诚哥还得养伤，我让许丙其开车送他回去住一段日子，礼物也让丙其捎带下去。”
“行，明天上午我去办。”刘圭仁点点头，看着儿子，“你从大队出来十几天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明天一早就回。”刘正茂答道。
“嗯，家里有专人盯着，你安心搞好本职工作。”看着日益成熟的儿子，刘圭仁心里满是自豪。
父子俩正说着，刘阳云凑了过来。她是受了肖长英的委托，专门来找弟弟谈事的。
“爸，你们唠叨完了没？”刘阳云向来大大咧咧，对父亲毫不客气。
“完了完了，你找正茂有事？”刘圭仁溺爱女儿，笑着问。
“是啊，肖长英让我问问正茂，能不能给她准公爹华林找点别的活计。”刘阳云道出了原委。
原来，华林以前帮刘正茂组装自行车，每辆车收一块钱手工费，差旅费对方全包，一个月下来能挣一百多，相当于他两个半月的退休工资。可这活儿技术含量低，外面单位职工看几遍就会了，慢慢地就不再需要刘正茂派人过去，华林和金诚的这份外快也就断了。
如今，刘正茂还请了老曾在8号仓组装自行车，既要供应省城各单位，还要应付洪胜那边的黑市交易，忙得不亦乐乎。华林闲在家里，眼馋啊，但他也知道自己跟刘正茂的关系，远不如老曾和刘德秀夫妻铁。于是他走了个迂回路线，托准儿媳肖长英，再通过肖长英的弟弟肖长民，最后由刘阳云出面，想从老曾那里分一杯羹。
听完姐姐的叙述，刘正茂沉吟片刻，才低声说道：“姐，华林之前介绍了他侄儿给我开车，现在他又想回来干，说实话，我这儿还真有个肥差。但这活儿有个死要求：人品必须过硬，嘴巴必须严实，半个字都不能往外漏。你回去问问长英姐，华林能不能做到这两点？如果能，我就用他，工资绝对少不了。”
“什么活儿？要求这么高？”刘阳云好奇地追问。
刘正茂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才凑到父亲和姐姐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爸，姐，是大伯那边想搞点货回来卖。这事儿绝不能让外人知道，干这活的人，必须绝对可靠。”
刘圭仁吓得差点跳起来，压着嗓子道：“你大伯疯了？这是**！违法的！”
“爸，您就当不知道。”刘正茂故作镇定，“大伯也就是让老陈带点国内紧缺的生活用品回来，无非是点的确良、奶粉、香烟之类的。就算**到了，最多被没收，没什么大事。”
“正茂，你现在是全国典型，多少人盯着你呢！可不能乱来，少赚点钱无所谓，千万不能出事！”刘阳云也急了。
“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刘正茂嘴上硬气，心里其实也没底，但箭在弦上****，“只是这东西不能放8号仓，得另起炉灶。你去问问长英姐，华林到底靠不靠谱？”
“你能保证不出事，我就去问。”刘阳云依旧不放心。
“放心，肯定出不了事。”刘正茂拍着**保证。
“你小子要是捅了娄子，我饶不了你！”刘阳云瞪了弟弟一眼，转身欲走。
“正茂，你真要干？千万想清楚了！”刘圭仁还是不放心地叮嘱。
“爸，姐，我明天一早就要回大队，晚上还得跟赵**和鹿青交代点事，先走了。”刘正茂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他心里清楚，这步棋走得险，但为了家族的未来，有时候不得不赌一把。
听弟弟说要去找赵**议事，刘阳云立刻来了兴致：“我也好些日子没见**，正好一道去瞧瞧她。”
她和赵**曾在江永那片贫瘠的土地上，同吃同住做了八年知青，又一同回城，交情自然非比寻常。回城之初，刘阳云顺利进了江麓厂，而赵**却没那么幸运。她属于“黑户”回城，户口落不下，粮本办不了，没有任何收入来源。母女俩只能靠着赵母每月28斤口粮和糊火柴盒那点微薄得可怜的工钱艰难度日。
那时候赵**真是走投无路，差点就断了炊。是刘阳云念及旧情，把赵**推荐给了刘正茂。自此，赵**在刘正茂手底下做事，每月领着工资，刘正茂还额外补贴40斤粮票，日子这才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个年代的人，尤其是赵**这样的人，知恩图报是刻在骨子里的。刘正茂也正是有了赵**这种既勤奋又忠诚的人辅佐，生意才做得风生水起。由于考虑到赵**出色的统筹能力，刘正茂索性放权让她全权打理8号仓，不仅基础工资开到了令人咋舌的一百元，还有额外的奖金。如今赵家的光景早已翻天覆地，不仅脱了贫，还加盖了新房。只是这日子过得太好，反而又得学着“藏富”，生怕过于优越的条件招来旁人的嫉妒和红眼。
知道姐姐和赵**情同姐妹，刘正茂回头道：“姐，那你先去赵**家，我得绕道去趟鹿青家，叫上他一块儿去赵家。”
“行，你去忙你的。”刘阳云应声道。
自从春节后毛奇调去负责江麓自行车厂的筹建，保卫处的齐处长改任后勤处长，这摊子还得重新理顺。刘阳云实际上已经接手了江麓商店的管理大权，忙得脚不沾地，确实很久没踏足赵**家。
走到赵家附近，刘阳云不禁蹙起了眉头。眼前的赵家正门依然是那般陈旧斑驳，两扇木门歪歪斜斜，缝隙大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嘎吱作响，透着一股穷困潦倒的寒酸气。
“这就奇了怪了，”刘阳云心里纳闷，“听说弟弟给**开了那么高的工资，怎么家里门面还破败成这副德行？”
赵家的大门虚掩着，堂屋里昏暗无光，隐约只看见几张破旧的板凳和一张油腻腻的八仙桌，空无一人。
“咚咚咚！咚咚咚！”刘阳云站在门口，加大了力道敲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房屋深处传来，紧接着是碗筷碰撞的细响。坐在后屋吃饭的赵家母女对视一眼，动作迅捷如电，默契地起身，伸手将桌上的几盘荤菜一股脑儿塞进了碗柜深处。赵**才扬声问道：“谁呀？”
“我！刘阳云！”听到屋里有了回应，刘阳云亮开嗓子答道。
“阳云？真是你啊！”赵**从后面的新房里旋风般冲出来，看到刘阳云，脸上瞬间堆满了发自内心的欢喜，“快进来快进来！吃饭了没？”
边说着，赵**边伸手去拉那两扇破门，意图将其合拢。
“别关门，我弟弟去叫鹿青了，说等下过来和你商量事情。”刘阳云提醒道。
“啊！那行，我们先去喝茶，等他们来。”赵**改了主意，领着刘阳云穿过前两间昏暗逼仄的老屋，来到了后面新加盖的房子里。
这一进屋，风格陡变。新屋墙面刷得雪白，头顶挂着明亮的40瓦日光灯，家具也都是新打的，散发着桐油的气味，给人一种舒适温馨的现代感。与前屋的破败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赵母笑眯眯地泡上了一杯好茶，递到刘阳云手中：“阳云啊，多亏了你弟弟，我们家日子才好过了。这茶叶还是你弟弟从乡下弄来的，金贵着呢，我们平时都舍不得喝，今天你可有口福了。”
看着赵家前后屋装修天差地别，刘阳云不解地问：“**，你家既然有钱翻新了后面，怎么不干脆把前面也一并整了？这样进进出出不体面啊。”
“呵呵，阳云，你现在也是干部了，怎么还问这种话？”赵**苦笑一声，眼神里透着无奈，“你们家头上的**摘了，弟弟又受了老人家接见，红得发紫，盖楼房自然没人敢说啥。可我家头上还顶着‘资产阶级’的**呢，稍有不慎，那些嗅觉灵敏的积极分子立马就能闻着味儿来举报。低调点，没错。”
“哎！就是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赵**的话，瞬间让刘阳云想起了自家那个多事的邻居苏娭毑。以前自家倒霉时，那老婆子处处作对，像个特务一样监视着自家的一举一动，有点风吹草动就往居委会跑。直到刘正茂被老人家接见的事上了报纸，这苏娭毑才一反常态，跑来阿谀奉承，求着自家给她家办事。赵**这般****，确实是最明智的做法。
赵母见女儿和挚友有体己话要说，便很识趣地起身：“你们聊，我去堂屋糊几个火柴盒。”她给女儿和刘阳云留出了私密的空间。对于这位在苦难中拉扯自己长大的母亲，赵**心怀感激，劝道：“妈，家里现在不缺那点钱了，别糊了，伤眼睛。”
“傻丫头，家里现在好了，但不能忘本啊。每天不找点活儿干，我这心里空落落的。能干多少算多少吧。”赵母做了一辈子，劳动惯了，真要让她整天闲着，那同样是受罪。
赵**拗不过母亲，只能由她去。两个下放八年的老战友，终于得以坐下来，絮叨这半年的家长里短。
另一边，刘正茂到了鹿青家。鹿家刚吃完饭，一家人正围着桌子。看到刘正茂进门，鹿青的父亲鹿佬三乐得胡子直抖，非要拉刘正茂上桌喝一盅。鹿青妈也连忙起身，系上围裙就要去厨房加菜。
刘正茂赶紧摆手阻拦：“鹿伯、鹿婶，使不得！我今天跑了一整天长途，刚在家里扒了两碗饭，肚子还撑着呢。我是来找鹿青，一块儿去赵**家商量点事。您二老快接着吃，千万别客气。”
“真不喝一口？”鹿佬三见刘正茂态度坚决，又问了一遍。
“真不能喝，明天一早还得赶回樟木大队呢。”刘正茂解释道。
“那我给你沏杯热茶，鹿青你吃完饭就跟你正茂走。”鹿青妈说着，便去张罗茶水。
鹿青的妹妹鹿丽，一个活泼灵动的小姑娘，立马放下碗筷，自告奋勇道：“我去泡茶！”她端着茶盘走到刘正茂面前，笑靥如花，脆生生地问：“正茂哥，你之前说过，等我初中毕业，帮我搞个招工指标。这个月我就毕业了，这话还算数不？”
这其实是鹿佬三夫妇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只是碍于面子今天没问。如今女儿自己开了口，两口子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目光灼灼地盯着刘正茂，满是期待。
“丽丽，你刚毕业没几天吧？毕业证书拿到了没？”刘正茂不急不答，反问道。
“月底就能拿证！”鹿丽挺直了腰板。
“那参加中考了吗？”刘正茂又问。
一提这茬，鹿妈就来气：“这个死妹仔，不听话！根本就没去参加**！”
鹿青在一旁补刀：“她就不是读书的料，初中毕业证还是老师们看在她平时老实的份上才给的，不然只能拿肄业证。”
刘正茂笑了笑，循循善诱：“丽丽，你读了五年小学、三年初中，一共八年书。现在还不到十六岁，以后上班的日子长着呢。急什么呢？在家玩个半年一年的，再去上班多好啊。”
鹿丽却固执地摇了摇头，振振有词：“正茂哥，你和我哥一样，都是高中毕业，最后还不是乖乖上班？我提前三年参加工作，其实殊途同归嘛！”
“哈哈，好一个‘殊途同归’！”刘正茂被这小姑**逻辑逗乐了，点头赞许道，“既然你这么迫切想工作，我近期就想想办法。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听到刘正茂如此痛快就答应了，鹿佬三激动得眼眶发热，对鹿丽训示道：“你正茂哥这是欠了多大的人情才给你搞到指标！你以后要懂得感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从明天起，去正茂哥家帮忙，摘摘菜，做点杂活，也算是一份心意。”
“对，去帮刘家干点活，我们也好借此表达谢意。”鹿妈也随声附和。
鹿丽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但既然求着人家办事，嘴上也不好反驳，只能闷闷地应了。
趁鹿丽去厨房的功夫，鹿青三下五除二扒完了碗里的饭，放下碗就跑去洗脸。收拾利索后，他回到堂屋对刘正茂说：“好了，走吧，去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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