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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枪赴会

知白知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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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孤枪赴会》,现已完本,主角是山鹰厉骁,由作者“知白知黑”书写完成,文章简述:他低头看着流程表上印着的黑体加粗标题——关于授予厉骁同志一等功、追授高鹰同志“一级英模”荣誉称号的仪式安排——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高鹰。山鹰的本名叫高鹰。厉骁认识他三年,一直叫代号,都快忘了他还有个名字...

来源:cd   主角: 山鹰厉骁   更新: 2026-08-05 13:4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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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是山鹰厉骁的现代言情《孤枪赴会》,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现代言情,作者“知白知黑”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战友牺牲,狙击手厉骁心死转业。本想在市井中自我放逐,却意外发现仇人未死。复仇的火焰重燃,他化身“孤枪客”,潜入金三角毒巢。在黑暗与罪孽中,他将独自扣响审判的扳机。...

第5章

老崔的工地比厉骁想象中还要偏。
出租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从霓虹闪烁的市中心一路开到连路灯都稀稀拉拉的城郊。司机是个话多的中年人,一路上嘴没停过,从房价聊到**,从**聊到他小舅子炒股亏了一套房。厉骁坐在后座,偶尔应一声,眼睛一直看着窗外。
窗外的风景越来越荒。高楼变成了矮楼,矮楼变成了平房,平房变成了荒地。最后连荒地都没了,只剩下一片被围挡圈起来的工地,几栋盖了一半的楼黑黢黢地立在夜色里,像没长叶子的枯树。空气里开始出现灰尘和水泥的气味,混着远处混凝土搅拌机低沉的轰鸣声。
“到了。”司机停下车,回头看了一眼厉骁,“小伙子,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确定没找错?”
“没错。”
厉骁付了钱,拎着背囊下了车。出租车掉了个头,尾灯很快消失在黑暗里。他站在原地,探照灯把工地照得雪亮,几盏大功率的灯泡挂在塔吊上,晃得人眼睛发酸。
一个穿着橙色反光背心的身影从工地大门跑出来,远远就开始喊。
“厉骁!”
老崔和记忆中的样子差不多,只是胖了一圈,脸上的肉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他跑过来,一拳砸在厉骁肩膀上,力道大得让厉骁往后退了半步。
“你小子,还是这么瘦!怎么,部队不管饱?”
厉骁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
“走走走,先进去。”老崔接过他的背囊,掂了掂,“就这么点东西?你这是搬家还是逃荒?”
“够用就行。”
老崔领着他穿过工地,一边走一边介绍。这是三号楼,刚封顶;那是五号楼,还在做基础;那边是钢筋加工棚,这边是材料堆放区。厉骁听着,偶尔点点头。这些东西和他过去的专业毫无关系,但他听得很认真。他需要一些新的东西来填满脑子,哪怕只是钢筋和混凝土。任何能占据他注意力、让那些画面暂时退后的事情,都是有用的。
宿舍是一排活动板房中的一间,铁皮门,窗户上蒙着一层灰。老崔推开门,把灯打开。房间里有一张铁架子床、一张折叠桌、一把塑料椅。床上铺着凉席,枕头和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是新洗过的,还带着洗衣粉的淡淡气味。
“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被褥是新的,热水壶在桌上,插线板在床底下。”老崔把背囊放在床上,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这是房间钥匙,这是大门钥匙,这把是食堂的——食堂晚上锁门,你要吃夜宵自己进去拿。”
厉骁接过钥匙,捏在手心里。钥匙上还带着老崔的体温。
“老崔,谢谢。”
“跟我客气个屁。”老崔一**坐在折叠桌边上,塑料椅被他压得嘎吱一声,“当年在部队,要不是你替我挡了那一枪,我现在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
厉骁没说话。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实弹演习,***里混了一发实弹,他发现得早,推了老崔一把。那颗实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在作训服上烧了一个洞。其实不是什么大事,但老崔记了这么多年。
“你现在还……”老崔犹豫了一下,“还做噩梦不?”
“偶尔。”
老崔点点头,没有追问。他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转过身,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他说的不是山鹰,不是PTSD,不是任何沉重的话题。
“先歇着吧。明天我带你去见项目经理。这工地活儿多,你先在安全科干着,巡**查什么的。工资不高,但管吃管住,不用跟人打交道。”
厉骁知道最后那句话是老崔特意加的。不用跟人打交道。老崔懂。
“好。”
老崔拉开门走了。铁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厉骁一个人。
他坐在床边,慢慢拆开老周给的红包。里面是一叠钱,不多,但都是新钞,折得整整齐齐,每张纸币的编号都是连着的。他把钱收好,然后把背囊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拿——两套便装,一双运动鞋,一个刮胡刀,半管牙膏。拿出来,放好。最后从夹层里摸出那枚弹头,放在折叠桌上。弹头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尾端的扭曲投下一道小小的影子。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第二天,老崔带他去见了项目经理。
项目经理姓马,四十多岁,啤酒肚,烟不离手,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敲桌面,一副赶时间的样子。他翻了翻厉骁的简历,眉头越皱越紧。
“当兵的?狙击手?”马经理把简历放下,“你这……在我们这儿用不上啊。你会看图纸吗?”
“不会。”
“会用测量仪吗?”
“不会。”
“会开挖掘机吗?”
“不会。”
马经理看了老崔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给我弄了个啥人来?
“马总,”老崔赶紧打圆场,“厉骁是我老战友,人实在,能吃苦。安全科不是缺人嘛,让他去巡**查,绝对没问题。”
“安全科……”马经理又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行吧。试用期一个月,工资三千,转正了三千五。干不干?”
“干。”厉骁说。
安全科的工作比厉骁想象的更无聊。
每天早上七点,他戴上安全帽,拿上对讲机,开始在工地里转。检查脚手架有没有松动、安全网有没有破损、电箱有没有漏电保护。工地很大,转一圈要两个小时。上午一圈,下午一圈,晚上再巡一圈。剩下的时间,他就坐在安全科的办公室里,盯着监控屏幕发呆。
同事有三个。一个是退了休返聘的老安全员,姓刘,戴着一副老花镜,大部分时间都在喝茶看报。一个是从别的工地调过来的年轻小伙子,姓孙,二十出头,成天抱着手**游戏。还有一个女的,叫陈姐,负责整理安全台账,四十来岁,热心肠,第一天就拉着厉骁问长问短。
“小厉你多大啊?有对象没有?家里还有谁?当兵的怎么跑到工地上来了?”
厉骁一一回答,简短,客气,滴水不漏。
陈姐问了半天,什么也没问出来,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孩子太闷了”。
工友们对厉骁的态度,从好奇变成了不解,从不解变成了习以为常。他们发现这个新来的安全员几乎不说话,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不凑热闹。吃饭的时候端着自己的饭盒坐在角落里,吃完就走。下了班就钻进宿舍,门一关,谁也看不见他在干什么。
“那个厉骁,是不是有点不对劲?”有人私下问老崔。
老崔只是摆摆手,“别管他,他就这样。”
一个月后,厉骁领到了第一笔工资。三千块。他捏着那几张薄薄的钞票,站在ATM机前面,觉得恍惚。七年来他从来没为钱发过愁——部队管吃管住管穿,每个月的津贴直接打到卡里,他连取都很少取。山鹰比他更不在乎钱,每次发了津贴就去买茶叶,买回来就泡给厉骁喝,说这是“强制消费升级”。厉骁说你这叫铺张浪费,山鹰说你懂个屁,钱花了才是自己的,攒着那是银行的。
那天晚上,他没有去食堂。他到工地外面的小卖部买了一瓶白酒,最便宜的那种,塑料瓶装的,拧开盖子就是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回到宿舍,他没开灯,就着窗外的月光,拧开瓶盖。
第一口下去,辣得嗓子发紧。
第二口下去,胃里烧起一团火。
第三口下去,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开始变得模糊。
他靠在铁架子床上,把弹头掏出来,攥在手里。酒精在血**蔓延,指尖开始发麻。他闭上眼睛,以为这样就能睡个好觉。外面塔吊的运转声、搅拌机的轰鸣声、偶尔驶过的渣土车的喇叭声——这些工业噪音对他来说反而比安静更容易忍受。安静会让他想起丛林里的等待,而噪音能填满脑子里的空隙。
但是他错了。
那天晚上他梦到的不是山鹰。是弹坑。弹坑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他趴在地上,手里没有枪,只有一只靴子。靴子的鞋底纹路清晰可见——防滑纹路加深了零点三毫米,山鹰出发前指着鞋底跟他炫耀。他把靴子翻过来,鞋底朝上,发现鞋底是完整的,没有被炸过,没有焦痕,干干净净,像是刚从鞋盒里拿出来的一样。
然后他醒了。
枕头被冷汗浸透了。窗外还是黑的,远处传来塔吊运转的嗡嗡声,搅拌机还在轰鸣,工地二十四小时不停工。他坐起来,又灌了一口酒。酒瓶已经空了三分之一,塑料瓶身被他攥得变了形。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秋天过去了是冬天,冬天过去了是春天。厉骁在工地上待了将近一年,工资从三千涨到了三千五,又从三千五涨到了三千八。他学会了看简单的图纸,学会了用测量仪,甚至学会了开挖掘机——虽然开得不太好,有一次差点把临时围墙撞倒。马经理有一次在食堂碰见他,难得地夸了一句:“小厉现在也算是半个工程人了。”厉骁笑了一下。
别人都觉得他好起来了。话多了一点,偶尔也会跟工友一起吃饭,甚至有一次被小孙拉着去打了一回台球。他把小孙打得落花流水,那天晚上整个工地都在传,说安全科那个闷葫芦打台球跟开了挂一样。小孙后来缠着他问了好几天,想让他教几招,厉骁只是笑笑,说我也不会,瞎打的。只有老崔知道,那不是瞎打的。那是狙击手的肌肉记忆——任何事情,只要和瞄准有关,厉骁就永远不会失手。
但老崔也注意到了一些别的事。厉骁宿舍里的空酒瓶越来越多了。不是摆在明面上的那种多——厉骁从来不会把酒瓶扔在显眼的地方。他用一个编织袋装着,藏在床底下,隔一段时间自己拎出去扔掉。但老崔有一次趁他不在,推开门进去送东西,看到了床底下的编织袋。里面的酒瓶少说有二十几个,压得编织袋变了形,最底下的几个瓶子被压碎了,酒液渗出来,在袋子上洇开一**深色的痕迹。
老崔什么都没说。他知道劝不了。有些事情,外人帮不上忙。
转折发生在春天快结束的时候。
那天傍晚收工后,厉骁坐在宿舍里喝酒——不是一瓶一瓶地喝了,是好几瓶一起开,啤酒瓶和白酒瓶混在一起放在桌上,喝哪个全凭手伸过去碰到哪个。窗外工地的塔吊在暮色里转动,警示灯刚刚开始闪烁。门没锁,半开着透气。隔壁宿舍的小孙带着几个新来的工友在走廊上打闹,其中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姓丁,刚来工地不到一个月,瘦高个,话多,爱开玩笑,不知道从谁那里听说了厉骁当过兵的事。
小丁从门口探进头来,嬉皮笑脸地说:“厉哥,听说你以前是特种兵?是不是杀过人?”
厉骁端着酒瓶的手停了一下。
小丁没注意到这个信号。他大概把厉骁的沉默当成了默认,眼睛一亮,觉得这话题有意思,进一步凑上来,用手比了个枪的姿势,嘴里“砰”了一声,笑嘻嘻地问:“那你战友死了几个?”
厉骁站起来。
他不是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站起来——是瞬间从床上弹起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爆炸了。塑料凳被他带翻在地,酒瓶从桌上滚落,啤酒混着白酒在水泥地上淌成一片刺鼻的水渍。他的眼眶在那一瞬间充血变红,眼球上的毛细血管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裂了,瞳孔收缩到一个不正常的直径。
他一把揪住小丁的领口,把人整个按在门框上。门框是铁皮的,小丁的后脑勺撞上去发出一声闷响。走廊上的人全愣住了——小孙,老李,隔壁宿舍刚出来的两个瓦工,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定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老崔在楼下听到动静,扔下烟头就往楼上跑。
“你再说一遍。”厉骁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酒精和压抑太久终于决堤的什么东西。他的手指揪着小丁的领口,指节发白,力道大得让小丁的脚尖几乎离地。小丁吓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他只是开了一句工地上最普通的玩笑,每个当过兵的人都被问过同样的问题。他不知道厉骁的反应会这么大。
老崔冲上来,从背后抱住厉骁的肩膀,用尽全力把他往后拽。老李也冲过来帮忙,两个人合力才把厉骁从小丁身上拉开。厉骁的手松开的一瞬间,小丁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领口上留着五个手指印的褶皱。
“放开我!”厉骁挣了一下,老崔不松手。他挣了第二下,老崔被他的肩膀撞得后退了一步但还是没松。直到厉骁的呼吸渐渐从剧烈的喘息变成了沉重而压抑的沉默,老崔才慢慢松开手。
厉骁站在走廊里,手臂垂在身体两侧,微微发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刚才揪着小丁的领口,力道大得足以把一个成年人按在墙上动弹不得。但他不是在打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听到小丁说“你战友死了几个”的时候,脑子里炸开的不是愤怒,是火箭弹的尖啸声。弹坑,靴子,头盔里残留的温度,机舱地板上晕开的血迹——所有的画面同时涌上来,把他的理智全部冲垮了。小丁不是敌人,他知道。但那一刻他的身体不这么认为。
围观的人在老崔的眼色下散了。老李把小丁扶走,小丁还在发抖,嘴里嘟囔着“我就是开个玩笑”。老崔没理他,把厉骁拉进宿舍,关上门。他让厉骁坐在床沿上,自己去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在折叠桌旁边坐下,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把烟灰弹在地上——宿舍里没有烟灰缸,厉骁从来不抽烟。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老崔问。
“不用。”
“你刚才那个样子,不是喝酒能解决的。厉骁,我不是心理医生,但我认识你七年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这样下去会毁了自己。”
“我知道。”厉骁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某种更沉重的东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虎口上的老茧还在,食指上的茧也在。就是这只手,刚才差点把一个无辜的人从门框上摔出去。在部队的时候,这只手从没有出过偏差——它知道什么时候该握枪,什么时候该松手,知道如何将致命的力量控制在精准的范围内。现在它失控了,被一句无心的话就激活了所有潜藏的战斗本能。
老崔把烟抽完,站起来。“早点睡。明天你休息一天,我帮你在马经理那边说。小丁那边我会去解释。那孩子就是嘴贱,不会记仇。”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
“那个小丁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工地上的人都这样,嘴里没把门的。但他们没有恶意。”
“我知道他没恶意。”厉骁说,声音很轻,“所以他差点被我废了。”
老崔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带上门走了。
厉骁一个人坐在床边。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地上那摊被打翻的酒渍上,反射出一小片暗淡的光。他把弹头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掌心。刚才他从床上弹起来揪住小丁领口的那一瞬间,弹头在他口袋里。弹头在他的口袋里,山鹰在他的脑子里,而他的手在一个无辜的人的领口上。这三件事不应该同时发生,但它们同时发生了。
山鹰以前跟他说过:我们是枪,枪不能有自己的情绪。任务需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任务之外,把手松开。山鹰自己做到了——每次任务结束,他都能用一碗牛肉面把自己从狙击手变回普通人,和面馆老板开几句玩笑,抱怨一下天气太热。厉骁以前以为自己也能做到,事实证明他做不到。他的情绪在任务之外无处安放,只能被酒精稀释,被体力耗尽,被沉默掩盖。但所有这些方法都是临时的——当一瓶酒不够的时候就两瓶,两瓶不够的时候就三瓶,总有一天会不够。
他把弹头贴在额头上。金属凉得刺骨。
第二天厉骁没有休息。他知道自己需要动起来,需要把注意力集中在某件事上。他找到老崔,说想再找一份夜班兼职。老崔问他为什么,他说闲着也是闲着。老崔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说给他留意一下。
几天后,老崔给了他一个地址——城郊一条偏僻街道上的好德便利店,招夜班店员,晚十点到早六点,日结。老崔说是他以前工地上一个工友的外甥开的,说了说就答应了。老崔叮嘱他别再喝酒了,他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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