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我,鬼门废柴,号令修罗一族》是作者 “楊枭”的倾心著作,阎罗修罗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程序员阎罗,穿越到修仙世界,成了鬼门第一“废柴”——因为他怕鬼……直到他误入宗门禁地,竟与血海冥河老祖的封印产生共鸣!得《血海噬天诀》,掌元屠、阿鼻双剑,获修罗印记,可号令修罗一族。万年封印,是机缘还是陷阱?当怕鬼废柴崛起,诸天神佛都将为之颤抖……...
第7章
李寒与徐青黛的对决,在演武场上掀起了一阵狂潮。
两人一个是执法堂冯长老的嫡传弟子,手持中品法器玄阴幡;一个是铁剑峰峰主之女,修炼百战剑诀多年。这两人在鬼门外门弟子中,都属于最顶尖的那一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座擂台上。弟子们屏息凝神,执事们暗暗颔首,就连高台上几位观礼的内门长老也停下了交谈,将视线投了过来。
阎罗站在备战区边缘,目光紧紧盯着擂台上两人的每一个动作。他的《冥河真眼》已悄然开启,在他的视野中,李寒周身缭绕的阴煞之气如同一层灰白色的浓雾,而那面玄阴幡的幡杆根部,那一点血色光芒正在极其缓慢地跳动着,像是某种活物的脉搏。
徐青黛拔剑了。
那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出鞘的瞬间,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冲天而起。剑身上那些如同血管般蔓延的红色纹路骤然亮起,发出嗡鸣,仿佛渴望着鲜血的滋润。铁剑峰的百战剑诀,是鬼门唯一一门不以鬼仆鬼奴为主要战斗手段的功法。据说铁剑峰的开峰祖师曾是某个剑修大派的弃徒,入鬼门后融合鬼道与剑道,创出了这一脉独树一帜的传承。
徐青黛握剑的姿势稳如磐石,剑尖斜指地面,双目锐利如鹰隼。她没有放出任何鬼仆——对她而言,手中的剑就是唯一的依仗。
“徐青黛。”李寒站在擂台的另一侧,嘴角挂着惯常的阴鸷笑容,“久闻铁剑峰百战剑诀的威名。不过今天,你的剑恐怕要折在这里了。”
徐青黛没有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握剑的姿势,剑尖从斜指地面变为平举向前,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主持执事看了看两人,挥手示意:“开始!”
话音未落,徐青黛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剑光,瞬息穿过数丈距离,长剑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李寒咽喉!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一个字——快!
但李寒早有准备。他脚下连退三步,同时将玄阴幡向前一挥。幡旗迎风暴涨,灰白色的阴煞之气从幡面上喷涌而出,在他面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徐青黛的剑尖刺在屏障上,发出一声尖锐的金铁交鸣,竟被硬生生挡了下来。
“百战剑诀,不过如此。”李寒冷笑着,双手结印,玄阴幡再次挥动,五道灰白色的煞气化作五条蟒蛇般的绳索,从不同方向缠向徐青黛。
徐青黛面不改色,剑锋一转,剑身上那些血色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剑横扫,一道半月形的血色剑气激射而出,将五条煞气绳索齐齐斩断!
“百战剑气!”看台上有识货的弟子惊呼。
阎罗的目光微微一凝。那道血色剑气,虽然与他的修罗指完全不同路数,但其中蕴含的杀伐之意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铁剑峰的百战剑诀,修的也是杀伐之道。只不过一个是剑修的路子,一个是修罗的法门。
擂台上,徐青黛斩断煞气绳索后攻势不减,整个人欺身而上,长剑化作一片密集的剑网,将李寒笼罩其中。她的剑法并不华丽,每一剑都直指要害,带着一种战场上磨练出的简洁与狠辣。据说铁剑峰弟子每年都要到凡间战场上历练,经历真正的生死搏杀,徐青黛显然也不例外。
李寒被逼得连连后退,玄阴幡不断挥出煞气屏障抵御剑气,但每次屏障都被徐青黛的剑光撕开一道缺口。他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他低估了徐青黛。铁剑峰峰主的女儿,果然不是寻常外门弟子可比。
“够了!”
李寒忽然暴喝一声,将玄阴幡猛地插在擂台地面上。幡旗入石三分,旗面展开,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浓郁的灰白煞气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整个擂台都被这股煞气笼罩,温度骤降,地面上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黑色冰霜。
徐青黛眉头一皱,身形骤然停下。她能感觉到,这股煞气中蕴**一种让她本能感到危险的东西——那不仅仅是阴煞,而是某种更古老、更邪恶的力量。
李寒站在煞气中心,周身被灰白色的雾气环绕,只露出一双泛着血丝的眼睛。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的笑容:“逼我动用这一招,你也算不错了。不过,结束了。”
他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玄阴幡上那些扭曲的符文逐一亮起。下一刻,从幡旗中涌出的煞气开始剧烈翻涌、凝聚,最终化成一只巨大的灰白色鬼爪!那鬼爪足有磨盘大小,五指如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之气,朝着徐青黛当头抓下!
“玄阴鬼爪!”看台上,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是冯长老的独门秘术!他居然把这门秘术刻在了玄阴幡里!”
阎罗的目光却盯着那只鬼爪的掌心。在他的《冥河真眼》中,那只鬼爪的掌心处,有一点极其细微的血色光芒在闪烁——就是玄阴幡杆根部的那一点血光!那血光正在悄然渗透进鬼爪的每一根指骨,让这只本应是灰白色的鬼爪,呈现出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暗红色泽。
徐青黛面对当头抓下的鬼爪,没有后退。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剑身上那些血色纹路亮到了极致,整柄剑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散发出灼热的杀伐之气。
“百战——破军!”
她低喝一声,一剑劈出。
这一剑的气势与之前截然不同。那道剑气不再是月牙形,而是一道笔直的血色光柱,如同战场上冲锋的枪骑兵,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之势,正面撞向鬼爪!
轰——!
两股力量轰然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擂台四周的禁制光罩剧烈震颤,主持执事脸色大变,连连催动灵力稳固禁制。气浪翻涌,煞气与剑气的碎片四散飞溅,将擂台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沟。
烟尘散去。
徐青黛单膝跪地,长剑拄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她的右臂衣袖已经炸碎,露出雪白的手臂上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而那只玄阴鬼爪,已经被她的破军一剑斩碎,化作漫天煞气飘散。
“我……认输。”徐青黛艰难地吐出三个字,然后站起身来,捡起剑鞘,头也不回地走下擂台。即便是认输,她的背影依旧笔直如剑。
李寒站在擂台上,脸色也不太好看。玄阴鬼爪被正面击碎,对他同样造成了不小的反噬。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翻涌的气血,伸手拔起地上的玄阴幡,目光阴冷地扫了一眼徐青黛离去的背影。
“不识抬举。”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备战区中的阎罗。
四目相对。
李寒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的笑容。他伸出右手,食指遥遥指向阎罗,然后缓缓划过自己的喉咙。
挑衅。
全场哗然。弟子们纷纷看向阎罗,目光中混合着怜悯、幸灾乐祸和期待。李寒刚刚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炼气期弟子应有的水准。那只玄阴鬼爪,就连炼气九层的徐青黛都接不住,阎罗拿什么去对抗?
“阎师弟……”柳如烟的声音在阎罗身后响起,带着明显的担忧,“实在不行,你就认输吧。李寒那面幡旗里封存的是冯长老的独门秘术,那已经是筑基期的手段了。你不会是他的对手。”
阎罗转过头,看了柳如烟一眼。柳如烟的脸上满是焦虑,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恳求。她是真的在担心他。
“柳师姐,”阎罗微微一笑,笑容平静而从容,“我答应过自己,这一次,不会再躲了。”
说完,他迈步走向擂台。
身后,柳如烟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一个人被欺负了太久,总有一天,会站起来的。
她只希望,阎罗站起来的这一天,不会变成他的忌日。
阎罗踏上擂台的那一刻,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了下来。数百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期待的,也有幸灾乐祸的。今天,他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整个鬼门——一个月从炼气一层到炼气八层,连胜四场轻松晋级,这样的表现足以让任何人对这个曾经的“鬼门第一废柴”刮目相看。
但此刻站在他对面的,是李寒。
执法堂冯长老的嫡传弟子,手持中品法器,刚刚击败了铁剑峰徐青黛的李寒。在所有人看来,阎罗的连胜,将在这一场终止。
李寒把玩着手中的玄阴幡,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阎罗,我倒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居然能走到这里。不过,到此为止了。今天这一场,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李寒是什么下场。”
阎罗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沉稳如古井。
主持执事看了两人一眼,沉声道:“丙擂决赛——阎罗,对李寒。开始!”
话音落下,李寒却没有立刻动手。他打量着阎罗,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打碎的艺术品,慢条斯理地说道:“你知道吗?为了今天这一战,师父特地重新炼制了这面玄阴幡。上次你那种震慑鬼物的手段,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他说的没错。上次阎罗仅凭血海气息就震碎了李寒的噬魂鬼,是因为那只鬼本身就是阴魂之体,天然被血海气息克制。而现在,李寒不再依赖鬼仆,而是直接使用玄阴幡中封存的煞气秘术。煞气虽然也属阴性,但和鬼魂是两回事,血海威压对它的克制效果会大打折扣。
更重要的是,阎罗现在不能动用血海灵力。
冷无涯和冯元化都在暗中观察着这场比试。如果他使出明显的血海一脉功法,势必会引起他们的怀疑。而一旦被金丹期修士盯上,他身怀冥河传承的秘密就危险了。
不能动用血海噬天诀中的任何杀招,不能显露修罗之力,甚至不能全力释放血海威压。
他只能依靠那三样底牌——化血分身、修罗指第二层、血影步。
“怎么,吓傻了?”李寒见阎罗迟迟没有动作,冷笑道,“也罢,那就让我来开这个头吧!”
他手腕一抖,玄阴幡挥出,数十道灰白色的煞气化作利箭,铺天盖地射向阎罗!这一招虽然不如之前的玄阴鬼爪那般声势浩大,但覆盖面极广,将阎罗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阎罗的身影在原地一晃,血影步发动!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淡红色的残影,在密集的煞气箭雨中穿梭闪避。那些煞气箭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将擂台地面射出一个又一个冒着寒气的孔洞,但没有一道能真正击中他。血影步的短距离爆发速度,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寒眉头一皱。他发现自己竟然看不清阎罗的移动轨迹。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的身法?而且这身法的品级,明显比鬼门基础身法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但他并不担心。身法再好,也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李寒左手结印,右手挥幡,煞气箭雨忽然改变了方向,不再追击阎罗,而是在擂台上空汇聚成一片煞气云团。云团不断膨胀、翻滚,从中降下一道道灰白色的煞气丝线,如同垂帘般将整个擂台笼罩其中。
“天罗煞网!”
李寒低喝一声,那些煞气丝线骤然收紧,从四面八方向阎罗绞杀而去!这是冯元化的招牌困杀之术,对付身法灵活的对手最为有效。煞气丝线密集如网,无论你怎么闪避,总会被其中几根缠住。而一旦被缠住,煞气就会侵入经脉,冻结灵力,到时候就只能任人宰割。
阎罗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的煞气丝线,深吸一口气,右手食指缓缓抬起。
修罗指——第二层!
一道暗红色的指芒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纤细如针,却蕴**令人心悸的穿透力。指芒没有射向煞气丝线,而是直指天空中那片煞气云团的核心!
“没用的!”李寒大笑道,“那云团的核心是玄阴幡的本源煞气凝聚而成,凭你这点……”
话音未落,那道暗红色的指芒已经精准地射入了煞气云团的正中心。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紧接着,整片煞气云团开始剧烈颤抖,内部传来一连串的爆裂声。那些从天而降的煞气丝线骤然失去了控制,在空中扭曲、断裂、消散。李寒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天空中那片正在迅速崩溃的煞气云团——阎罗竟然找到了天罗煞网的核心节点,并且一击就将其击碎!这需要对煞气流动的感知力达到何等精妙的程度才能做到?
只有阎罗自己知道,这是《冥河真眼》的功劳。在他的视野中,那片煞气云团的能量流动一目了然——所有煞气丝线都源于云团中心的一个核心节点,只要击碎它,整个阵法就不攻自破。而修罗指第二层的穿透力,恰好足以击穿那层煞气防御。
天罗煞网崩溃的瞬间,阎罗的身形再次化作血影。这一次,他不是躲避,而是——
进攻!
血影步发动到极致,阎罗的身形如同一道红色闪电,直扑李寒!李寒瞳孔急缩,来不及多想,将玄阴幡横在身前,幡面上涌出大量煞气,凝成一面厚重的煞气盾牌。
但就在阎罗即将撞上盾牌的瞬间,他的身形忽然一分为二!
化血分身。
两个阎罗——一个正面冲向煞气盾牌,另一个从侧翼绕到了李寒身后。两个身影一模一样,气息完全一致,就连灵力波动都分毫不差。李寒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雕虫小技!”李寒咬牙,玄阴幡挥动,煞气盾牌骤然膨胀,将正面冲来的阎罗笼罩其中。那只阎罗在煞气的侵蚀下迅速消融,化作一滩血水——是分身!
但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真正的阎罗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修罗指第一层。
食指无声无息地点在李寒的后心。
这一指没有动用第二层的指芒,因为距离太近了,近到不需要任何花哨,纯粹的穿透力就足以致命。修罗之力凝聚于指尖,穿透了李寒的护体灵光,穿透了他的衣袍,正要穿透他的心脏——
当——!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突然从玄阴幡上爆发,将阎罗的指尖弹开了!
那是玄阴幡的本能护主反应。那一点隐藏在幡杆根部的血色光芒,在关键时刻爆发出一股古老而凶戾的气息,硬生生将修罗指的穿透力挡了回去。阎罗只感觉指尖像是撞上了一堵无法撼动的墙壁,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反震出去,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他的手微微发颤,指尖隐隐作痛。
李寒也吓出了一身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如果不是玄阴幡自动护主,阎罗那一指绝对能要了他的命。这个曾经的废物,竟然真的敢下杀手!
“你——!”李寒又惊又怒,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你找死!”
他不再保留了。
玄阴幡被他高高举起,幡面上的所有符文同时亮起。一股远超之前的****从幡旗中爆发出来,整个擂台的温度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李寒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他在燃烧自己的精血来催动玄阴幡的最强一击!
“玄阴——噬魂!”
幡旗猛然挥下。无穷无尽的灰白色煞气从幡面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鬼头。那鬼头足有小山大小,双眼是两个漆黑的空洞,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朝着阎罗当头吞下!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超越了炼气期的极限,真正触碰到了筑基期的门槛!
看台上,柳如烟的脸色煞白如纸,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徐青黛眉头紧锁,右手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就连主持执事也变了脸色,他判断自己能否在关键时刻救下阎罗——结论是,不能。
而在地面上,石小石画的那座阵图,正在发生着极其微妙的变化。一缕缕黑色光芒从阵图中渗出,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等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
阎罗面对吞天噬地的鬼头,忽然在心底涌起一股荒谬的笑意。
他想起了冥河札记中的一句话。
“血海一脉,何曾惧过区区鬼物?”
他放弃了所有的顾忌。
不再压制血海气息,不再隐藏修罗之力。阎罗的体内,《血海噬天诀》疯狂运转,丹田中那柄血红色的元屠剑剧烈嗡鸣,一股磅礴的血海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演武场的鬼物——无论是弟子们腰间养鬼袋里的鬼仆,还是藏经阁深处封印的鬼奴,甚至是万魂窟中那数万亡魂——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幽冥血海的恐怖威压,齐齐发出惊恐的哀鸣!
而天空中那只巨大的鬼头,在阎罗毫无保留的血海气息冲击下,竟然开始剧烈颤抖,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中发出的不再是咆哮,而是恐惧的嘶鸣!
“不……不可能!”李寒感受到玄阴幡上传来的颤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但更让他恐惧的还在后面。
阎罗的双眼,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深邃的血红。
“你问我,得罪你是什么下场?”阎罗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你也该问问——”
“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丹田深处,元屠剑的剑身上亮起了第一个符文。
那是沉睡了万年的先天至宝,第一次主动向它的新主人释放出力量——哪怕只是一丝。
一道血红色的剑芒,从阎罗体内迸发而出。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让人灵魂战栗的威严。那是来自幽冥血海的剑意,是冥河老祖以万年杀伐凝练而成的绝世锋芒。
玄阴幡上的血色光芒,在这道剑芒面前,像是遇到了至高无上的君王,竟然发出了臣服般的嗡鸣!
李寒终于崩溃了。
他尖叫着将玄阴幡挡在身前,但那股剑意根本不是冲着他来的——剑意直接没入了玄阴幡的幡杆根部,与那一点血色光芒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玄阴幡的幡面上,裂开了一道细密的纹路。
而那一点被封存在幡杆中的血色光芒,在元屠剑意的冲击下,脱离了幡旗的束缚,顺着剑意的轨迹,倏然没入了阎罗体内。
阎罗浑身一震。
他能感觉到,那股血色光芒进入他的丹田后,竟然与元屠剑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那光芒在元屠剑周围盘旋了一圈,然后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剑身旁边,像是一个找到了归宿的游子。
这是……什么东西?
阎罗来不及细想。因为失去那一点血色光芒的玄阴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幡面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碎裂,灰白色的煞气失控地四散奔逃,整面幡旗在李寒手中化为飞灰。
李寒喷出一口鲜血,仰天倒地。
满场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都被刚才那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那道从阎罗体内迸发的血色剑芒,那股让整个宗门所有鬼物都为之颤抖的威压,那面在瞬间化为飞灰的中品法器——这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阎罗站在擂台上,身体微微晃了晃。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体内所有的灵力。元屠剑主动释放力量,虽然只有一丝,但对炼气期的他来说,仍然是巨大的负担。他强撑着没有倒下,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主持执事。
主持执事这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宣布:“丙……丙擂决赛,阎罗,胜!”
话音落下,整个演武场像炸开了锅。
但阎罗已经听不清那些喧哗声了。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丹田里那个突然安静下来的东西上。那一点从玄阴幡中飞出的血色光芒,此刻正温顺地漂浮在元屠剑旁边,像是一块碎片找到了它原本属于的整体。
他忽然意识到,刚才那股让他后背发寒的、来自演武场地下的震动,也许并不是幻觉。因为在擂台石板的缝隙中,他看到了数道黑色的阵纹——它们如同活物一般扭动了一瞬,随即隐没。那阵纹的风格,与石小石在擂台下画的那座阵图,如出一辙。
石小石。
阎罗下意识地看向备战区。
石小石依旧蹲在那个角落里,脸上依旧是那副怯懦的、无害的笑容。但阎罗分明看到,他的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没有完全消散的黑色光芒。
石小石在启动某种阵法。而触发那个阵法的条件——是元屠剑的气息。
阎罗的心沉了下去。
他击败了李寒,赢下了丙擂第一,拿到了内门资格。但他同时也暴露了自己最大的秘密——那股血海剑意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已经足够让某些人察觉到了。冯元化、冷无涯,甚至更强大的存在,恐怕都已经将目光投向了他。
而石小石,显然也等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这个局,从一开始就不是针对李寒的。
它是冲着他来的。
擂台上,阎罗缓缓站直身体,感受着丹田中那一点来历不明的血色光芒,感受着体内几乎被抽空的灵力,感受着脚底石板上那些正在隐没的黑色阵纹。
他赢了丙擂第一。
但他也输了——输掉了隐藏。
远处的看台上,执法堂的冯元化面无表情地端坐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他握着扶手的手指节已经泛白,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正翻涌着难以察觉的惊骇与贪婪。
“元屠。”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念出了这两个字。
而在思过崖的深处,那具被七枚九幽钉贯穿了不知多少年的骸骨,空洞的眼眶中,血色光芒如火焰般燃烧起来。
它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那个气息。
那个在万年之前,将它钉在这里的人——冥河的气息。
而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但他的剑,他的传承,他的气息,刚刚在离它不远的地方,闪了一下。
骸骨的头颅,终于彻底转向了演武场的方向。
地底的黑暗中,一道沙哑的、带着无尽怨毒的声音,缓缓响起:
“冥——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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