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叫做《当极端女权穿越到古代》的小说,是作者“狂妄道士”最新创作完结的一部现代言情,主人公苏蔓陆沉,内容详情为:苏蔓以为自己是\...
第4章
让她唱,戏台子我出
天边发白时,四名青槐书院士子踩着露水进了苏家村。
谢衡走在前头,竹箱压着肩。他没急着去槐树下,而是先停在村西水渠边。
渠底裂着口子。
上游闸门半开,水顺着石缝往富户田里淌。下游几块桑田翻出黄土,桑苗垂在地上。
杜闻蹲下身,拨了拨泥块。
“再晒两日,根就坏了。”
程远没有出声。他背着书袋,鞋边沾满泥,手却一直压着袋口。
槐树下,苏蔓已等了许久。
她把木喇叭从腋下抽出来,朝四人迎了两步。
“读书人总算来了。”
“村里这些妇人受压太久,许多话我讲给她们听,她们听不明白。你们读过书,总该明白,旧秩序已经***子里。”
谢衡拱手。
“在下谢衡,特来听苏姑**高论。”
苏蔓站上槐根,抬手指向村里。
“女人受苦,不在于某个男人好不好,而在于父权结构压着所有人。”
“水渠、田亩、婚事、嫁妆,都在替男人服务。”
“村正按男丁排水,妇人手里的田连水册都看不到。妇人做活挣了钱,夫家一句话就能拿走。姑娘出嫁时抬着嫁妆进门,真要和离,嫁妆又能不能带走?”
槐树下几个村妇低下头。
有人悄悄去看村正家的方向。
苏蔓的声音压过鸡鸣。
“你们受的不是一家的气,是一套规矩的压迫!”
杜闻抬头。
“村正给上游富户多放水,这事若为真,苏姑娘想怎么改?”
“推翻旧规矩。”
“推翻后呢?”
“让村民共议。”
谢衡问:“共议之前,谁来开闸?”
苏蔓一顿。
谢衡指向水渠。
“上游三户有田五十余亩,下游十七户加起来也有四十亩。上游人多,嗓门也大。若村民围在一处议事,上游田主带着佃户来,下游妇人拿什么争?”
苏蔓皱起眉。
“那是因为他们手里有资源。”
“所以才该让所有人平等。”
“怎么平等?”谢衡问,“按人头,按田亩,按收成,按灾情,还是按谁先开口?”
苏蔓把喇叭攥紧。
“你们为何总盯着这些细枝末节?”
“旧结构不除,今日争水,明日还会争田。根不挖掉,所有补救都是骗自己。”
杜闻把书卷夹回腋下。
“百姓的日子,就靠这些细枝末节撑着。”
苏蔓盯着他。
杜闻接着问:“若有妇人被丈夫打伤,带着孩子跑出门。她该去哪里住?谁替她验伤?孩子吃什么?**的男人该怎么罚?”
“女人要反抗。”
“她反抗后呢?”
“先反抗,才能争来新路。”
“她今晚就要有地方睡。”
槐树下没人说话。
一名妇人挪了挪脚,想走,又没走。
苏蔓盯着杜闻,声音发硬。
“你们读书多年,怎么满脑子都是吃饭、住处、赔钱?”
“人若不敢想***,就会一辈子困在旧世界里。”
谢衡没有争辩。
他走到渠边,捻开一把干土。
“我爹死在争水那年。”
“上游有人夜里挖开闸口,下游田户去拦,锄头砸下来,死了两个人。”
“我不反对改规矩。”
“我只想问,改完以后,谁能让下游的苗活过明日?”
苏蔓张了张口。
村里忽然传来一阵哭喊。
“救命!”
“刘黑子又**了!”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从土路上跑来,脸上糊着泥,脚下一绊,扑进人堆。
“我爹拿镰刀砍我娘!”
苏蔓跳下槐根。
“走!”
村妇们跟着她往村西跑。
谢衡、杜闻也追了过去。
程远落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槐树,弯腰捡起苏蔓掉在地上的草纸,塞进书袋。
刘黑子家门口围满了人。
王二嫂缩在墙边,额头淌血,怀里护着女儿。刘黑子站在门槛上,手里抓着镰刀,酒气隔着两步都能闻见。
“老子的婆娘,老子教训!”
“谁敢进门,我砍谁!”
苏蔓挤进人群,抬手指着他。
“把镰刀放下!”
刘黑子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你个没出阁的丫头,管老子屋里的事?”
苏蔓抓起墙边木棍。
“姐妹们,把他捆起来!他敢**,就别让他再碰王二嫂一根手指!”
几个妇人被她喊得发热,真有人去找绳子。
刘黑子扬起镰刀。
人群往后退开半步。
“谁来,老子砍谁!”
“镰刀落地。”
一道女声从人群外传来。
宁素提着文书箱走进院门。她身后跟着两名差役,乔蘅背着药箱,衣摆沾着土。
宁素今日原是来核织云坊供户账目。昨日村口械斗,乔蘅也被县衙请来替伤者换药。
她们正好撞上这场乱子。
刘黑子看见差役,手腕抖了一下。
“官爷,这是家事。”
宁素没有接他的话。
“镰刀落地。”
差役横过水火棍。
刘黑子咬着牙,把镰刀丢到墙根。
乔蘅跪到王二嫂身边,剪开她袖口。手臂上有青紫,肋下肿起一块,旧伤压着新伤。
王二嫂咬住衣角,额头全是汗。
乔蘅取出竹片,按住她肋下。
“这里疼不疼?”
王二嫂点头。
“这里呢?”
王二嫂身子蜷了一下。
乔蘅提笔写下伤处,又叫旁边妇人报出昨日、前日听见的打骂声。
宁素翻开空白案簿。
“王氏,苏家村人,夫刘黑子,家内殴伤,先录案。”
她又问王二嫂。
“你愿不愿回夫家?”
王二嫂抬头看向屋里。
灶台旁放着半袋糙米,女儿的鞋还在门边。
她许久没开口。
苏蔓抢道:“还回什么?这种婚姻就该砸掉!”
宁素抬头。
“让她自己答。”
王二嫂抱紧女儿。
“我……不回。”
宁素在案簿上记下。
“好。乔医师先送你去回春堂验伤。女户所腾出一间房,三日食宿由民生署垫付。”
“刘黑子押往县衙。伤情出来后,按律赔偿。若他再闹,罪加一等。”
刘黑子挣扎起来。
“她是我婆娘!”
宁素合上案簿。
“她先是人。”
差役把他拖出院门。
村妇站在原地,没人说话。
苏蔓盯着宁素。
“你们不过是在给旧**打补丁。”
宁素把案簿放回箱中。
“补丁能挡风。”
“王二嫂今晚不必挨打,孩子今晚有热粥喝。”
“你若真想改规矩,拿出条目,拿出办法,拿出谁来做、钱从哪里来。”
“别拿别人的命,替你的道理铺路。”
杜闻看着王二嫂被扶上牛车,低声道:“先把人从火里拖出来,才谈得上重盖屋子。”
谢衡转头看向苏蔓。
“苏姑娘说的事,不是全无道理。”
“可一条水渠、一份婚契、一桩伤案,终究得有人去办。”
苏蔓没有回答。
程远站在人群外,手指压着书袋里的草纸。
草纸上写着几个大字。
觉醒。
午后,密报送入靖南王府。
陆沉看完案簿,又翻到暗灯司的记录。
周文渊站在案侧。
“世子,苏蔓的话传得很快。村妇开始问水册,问嫁妆,问夫家**该不该管。”
陆沉拿起王二嫂的验伤文书。
“这不全是坏事。”
周文渊一愣。
陆沉把文书放到左手边。
“她把藏在锅底下的灰扒出来了。”
“可她想拿一把火,把屋子连人一块烧。”
他提起朱笔,在靖安城图上圈出东市旧粮行。
“既然有人想说话,本王给他们地方。”
“旧粮行卸货地清出来,挂匾,设案,立规矩。”
周文渊问:“匾上写什么?”
“民言处。”
陆沉道:“可申冤,可陈事,可辩理。”
“不得募银,不得**,不得拦路,不得逼人入伙。”
“伤人案先救人,田亩案先查册,欠薪案先验账,婚契案先问当事人。”
周文渊捋着胡子。
“苏蔓若要上台呢?”
陆沉把笔放下。
“让她上。”
“她爱唱,戏台子本王出。”
“可台下要有书吏,台上要留案卷。谁说了什么,谁收了谁的钱,谁借机聚人,全写进册子里。”
傍晚,旧粮行响起斧头声。
木匠拆掉烂围栏,差役搬来长案,书吏抱着空白案簿进门。宁素领走结案册,乔蘅在侧屋摆开药箱。
陆沉没有去东市。
他留在密档房,取出一本新册。
封皮上写着五个字。
《觉醒社流水簿》。
沈越站在旁边,眼皮跳了跳。
“王爷,她还没立什么社呢。”
“名字先占着。”
陆沉翻开第一页。
“人一多,麻烦就从名字开始。小旗一竖,银钱一进,账册比嘴巴诚实。”
册页很快分出数栏。
日期时辰、原话、接触者、传话者、银钱来源、纸墨来源、聚集地点、涉案人物。
陆沉提笔写下第一行。
“巳初,苏蔓于苏家村槐树下,称村正为父权帮凶。”
第二行。
“与青槐书院士子谢衡、杜闻等交谈。”
第三行。
“纸墨由村外闲汉送入,来路待查。”
他写到最后,又补了一栏。
“当日骂过谁。”
沈越看得嘴角**。
“连这个也记?”
“当然记。”
陆沉合上册子。
“她骂谁,谁会恼,谁会借题发挥,谁又会躲在后头添柴,都藏在这些小事里。”
他转身回到地图前,指尖落在织云坊与栖霞县之间。
“纸墨从织云坊流出,闲汉往栖霞县跑得勤。”
周文渊站在灯下,神色凝重。
“世子,您怀疑那边也有人借机行事?”
陆沉看着那两个被圈出的地方,唇角微扬。
“她若真能翻出石头底下的脏东西,本王正好借她的手,把靖南再洗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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