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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知青她有强国系统》震撼来袭,此文是作者“糖兮儿”的精编之作,故事中的主要人物有唐星禾陈秀梅,小说中具体讲述了:1975年冬,北大荒。唐星禾醒来时,屋顶正在漏雪,门外是诬陷她\...
第12章
雨不是慢慢下大的,是一瞬间倒下来的。
像有人在天上掀了一只巨盆,雨水砸在土里、砸在叶子上、砸在人背上,声音大得像鼓。三步之外看不见人影,只能听见锄头挖土的声音和雨打在铁锹上的金属声。
唐星禾在试验田最低洼的地方开沟。水已经开始积了,没过脚踝,又没过小腿。她的布鞋早就灌满了泥水,每走一步都像脚上绑了铅。
她一个人在挖。
身后忽然亮了。
一盏马灯。然后是第二盏,第三盏。
她回头看,沈桂兰提着马灯站在田埂上,灯光被雨打得直晃。她身后是赵大河,肩膀上扛着铁锹,裤腿卷到膝盖以上。再后面是十几个村民,有的提灯,有的扛锄,有的抱着铁锹和草袋。
老张头是第一个到的。他腿不好,平时天黑就不出门,这会儿提着马灯,裤腿卷到大腿根,走路一瘸一拐。沈桂兰骂他:“你来干啥?摔了谁管你?” 老张头把灯往田埂上一插:“地淹了,明年全家饿肚子,摔了也来。”
“你一个人挖到天亮也挖不完!”沈桂兰吼着盖过雨声,“让开,我们来!”
他们跳进泥水里。锄头、铁锹、草袋、木板,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用上了。有人挖沟,有人加固田埂,有人往低洼处填草袋挡水。
唐星禾站在泥水里指挥。水利星亮了亮,推送了降水数据和土壤含水率趋势。唐星禾盯着黑暗中的田埂看了几秒——东南角地势最低,水会先从那边漫。她抓起铁锹往那个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喊:“老张头,往左边三步,那里地势低!沈姐,你带人去大田东边,那条沟也要挖通!”
她又喊:“秦晚秋,你数人数,分三组轮换!”
秦晚秋站在田埂上,淋着雨,大声数人。她的声音被雨打碎了,但她没停。
远处传来喊声。
“唐知青!东北角挖通了!”孙铁柱的声音隔着雨幕,带着粗喘。
“南边田埂降了!水往沟里走了!”沈桂兰从另一个方向喊。
赵大河的声音盖过所有人:“旧渠出口清了一半!再给我一刻钟!”
雨越下越大。
陆怀瑾来的时候,全身已经湿透了。他不是跟调研组来的,是自己来的——他听说暴雨,从县城骑了两个小时的自行车,车链子掉了两次。
他到的时候看见整个生产队的人在泥水里挖沟,马灯在暴雨里晃成一片。他二话没说,脱了外衣跳进泥水,接过一把铁锹就开始挖。
唐星禾看见他跳下来,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我答应过秋收来看。”陆怀瑾甩了把脸上的雨水,“苗都保不住的话,看什么?”
他没再多说,一锹一锹地挖。他的动作没有壮劳力熟练,但力气用得实。唐星禾注意到,他换了一个角度之后,她那边的泥就少了很多。他不是在帮她,是在调整自己的位置,让她省力。
两个人在泥水里并肩挖沟,谁也没再多说话。雨声太大,说话也得喊,不如省着力气干活。他们靠的是锄头和铁锹碰在一起时的震动来判断对方的位置和进度。
唐星禾每挖三锄,就能感觉到陆怀瑾的锹在自己下方半尺的位置铲一下,节奏不快不慢,刚好接住她挖松的泥。这种默契让她有些意外。两个人几乎没有磨合,却像配合过无数次一样。她见过很多人合作干活,要么抢节奏,要么互相碍事。陆怀瑾不一样。他像是在暗中观察了她的动作之后,才找到最不碍事的位置。
唐星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的皮早就翻开了,血混着泥水被雨水冲得很淡,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没事。”她握紧锄柄,“通沟要紧。”
陆怀瑾看了她两秒,没再劝。他把铁锹插得更深,速度又快了一分。
那一夜的雨下了四个小时。
快到凌晨时,陆怀瑾的铁锹碰到了硬物。他蹲下去摸——是旧渠的石沿。
“通了。”他说。
水在石沿边打了个转,找到了缺口,一股脑涌了出去。积蓄已久的积水找到了出路,裹着碎草和泥沙往东淌。不快,但很稳。
唐星禾看着那股水流,长长吐了口气。
四个小时里,全村人在泥水里挖沟、加固、排水。马灯在暴雨中晃成一串,像一条不会熄灭的线。
凌晨两点,雨停了。
雨声从鼓点变成细丝,最后彻底消失。只剩下泥水在沟里流动的声音,和远处几声咳嗽。
唐星禾站在试验田边,浑身湿透。她蹲下,把手伸进泥水里摸了摸苗。苗还在。歪了一些,但根还扎在土里。她碰了碰第二株、第三株,茎秆底部都是硬的。根没烂。
“苗还活着。”她说。
声音不大,但田埂上的人都听见了。
赵大河把铁锹往地上一插,蹲在泥水里,抬头看天。雨后的天空裂开一道缝,月光从云层后面漏下来,照在满地泥浆和马灯残火上。
秦晚秋蹲在不远处,把铅笔从嘴里拿下来,在记录册上写了最后一句:
主沟通。大田水退。苗未死。
写完这三个短句,她手腕酸得不像自己的。铅笔尖已经磨秃了,她从口袋里摸出备用笔芯换上,把本子抱紧。
“今年的苗,保住了。”他说。
沈桂兰靠在田埂上,浑身是泥。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唐星禾,忽然说了一句:“这丫头,是不是早就知道要下暴雨?”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都想到了——唐星禾在天还晴着的时候就叫人带锄头来地里。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谁会这么做?
唐星禾没有解释,看向远处的大田。
暴雨过去了,但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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