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大天师他暗恋我很多年》,由网络作家“文旁一把刀”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苏云晚阿砚,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七年前,她救了一个浑身毒纹的少年,为他取名阿砚,承诺打完仗就接他回家。】肃朔女帅苏云晚,被未婚夫宁王用完即弃,背上弑杀太子的罪名,满身寒毒、病骨支离地蜷在京郊庄子里等死。直到圣旨降临,钦天监天命大天师奉命入府为她“续命驱邪”。那个男人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浑身透着鬼神莫测的冷意,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来索命的阎罗。可面具摘下之后,他按住她冰凉的手腕,一字一顿——“苏将军,你当年给我取的名字,我一直用到今天。”七年前她是骄阳,他是阴影里爬不出来的野草。七年后他从钦天监地牢里一步一步爬上来,只为替她翻遍整座皇城,把她失去的一切全部讨回来。PS:甜虐交织\/病娇守护\/复仇打脸\/双洁HE,男主暗恋女主很多很多年。...
第4章
谢辞砚垂眸。
对仆从们惊疑不定、欲言又止的探究目光视若无睹。所有的感知,此刻都凝在了三指之下,苏云晚那紊乱、滞涩、风中残烛般的脉息上。
那里的每一次跳动都虚弱艰难,像是不知何时就会彻底停歇。
睡着的人,仍是记忆深处镌刻的轮廓。
却已是眼眶凹陷,面色是不见血气的惨白。曾经清亮如水的杏眼因经年累月的沉疴剧痛而紧紧阖着,在眉心烙下深重的刻痕。
眼下的憔悴乌青更是浓得化不开。
……距上一次这般近在咫尺,已过去了多久?
七年。
琥珀色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辨明的复杂微光。
七年前的南疆密林,瘴气弥漫,尸毒横行。他衣衫褴褛、浑身溃烂,脸上、颈上、手背上全是深紫色的毒纹,纵横交错,丑陋狰狞。周遭腐烂的尸骸散落一地,远处还有尸潮滚滚涌来。他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以为自己即将被那些腐烂怪物撕成碎片。
可千钧一发之际,却有一道素白的身影破开瘴雾。
药篓里散出清冽的草药气息,纤细的手腕上银针在光下闪烁。她拨开扑向他的腐尸傀儡,一**入那怪物后颈,那东西便僵直倒下。然后她朝他伸出手,声音因连日奔波而沙哑,却清朗穿风:
“握住我的手,快!”
那时候的苏云晚年轻鲜活,眉眼间全是济世救人的意气风发。
像南疆雨后初霁的第一缕阳光,一双眼睛盛满星光。
然后,便是脚步疾奔,山林景物在身侧飞速倒退,风声呼啸灌满耳朵。只有十七岁的谢辞砚死死抓住那截细瘦却有力的手臂。即便隔着厚厚的衣袖,仍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具身躯里传来的、灼烫而鲜活的力量。
有一瞬间,那温度便是他的整个世界。
而他就那样跟在她身后,听着她沉稳的呼吸,一下,一下,又一下。
早已麻木冻结的心,也久违地一点点染上温度。
可如今……
谢辞砚的目光缓缓垂落,望向薄被下那单薄得令人心惊的轮廓——瘦削的颈项,嶙峋的肩胛。记忆中挺拔如松的身影,如今只剩一把骨头撑着那一层苍白的皮。
那样瘦。
也不知道那截他曾偷偷伸手丈量过的腰身,如今可还能……盈盈一握?
烛光在长睫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了谢辞砚眼底所有的情绪。
守在一旁的陈伯、周嬷嬷等人,则一瞬不瞬盯着这位容颜绝世的“天命大天师”。表情完全是一言难尽的复杂。
一言难尽是因为……
眼前的场景,确实太过匪夷所思。
起初他们被这位黑衣大天师的慑人排场所骇,以为他是钦天监派来索命的阎罗恶鬼。可待他露出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众人心中又不由得生出一丝渺茫的希冀——
或许,他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坏?
确实,迄今为止,他并不曾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不过是给昏睡中的郡主号了个脉,看不出什么恶意。
却唯独……
唯独他看郡主那眼神,未免太——
那双琥珀色的眼,竟是毫不掩饰,带着近乎贪婪的专注,一点点描摹过郡主的眉眼、鼻梁、唇畔!
目光在那苍白的脸上寸寸逡巡,像是要一点点将人生吞活剥,又仿佛在**、确认、赏玩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一般。
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实在令人心惊,怎么看都……来者不善!
更不要说片刻后,他还兀自勾唇一笑。
紧接着那双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竟就肆无忌惮地隔着薄被,沿着郡主身体的轮廓缓缓移动,指尖在那单薄的肩头、臂弯处虚虚地比划,像是在确认什么!
丈量完了,还意犹未尽。
又在众人骤然屏住的呼吸和几乎瞪裂的目光中,旁若无人地将手伸进了锦被之下,贴着中衣,握住郡主那只枯瘦苍白的手腕,指腹顺着细弱的脉搏缓缓摩挲,细细揉过那片因久病而格外单薄的皮肤。
不是。
等等,这、这什么情况。
他在干什么?!
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这这这……成何体统啊?
纵然就算早知钦天监之中乌烟瘴气,天师神棍们个个行事诡*难测,而这位天命大天师能年纪轻轻得皇帝青眼更绝非省油的灯,但这这也***……
陈伯胡子都在抖,几次想要开口,却硬生生被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氛围压了回去。
周嬷嬷更是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手里的帕子都快拧出水来。几个小丫鬟早就背过身去,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总之所有人此刻,都如坐针毡,心中惊涛骇浪翻涌不休。
倒也不是敢怒不敢言,更多的是一种茫然——面对这等完全无法以常理揣度的行径,他们真的不知道该当如何作想!
这、这难道也是钦天监的一种驱邪么?
这人到底有什么意图?
他想怎么样啊?
无人知晓。
很快,夜色深浓,万籁俱寂。
周嬷嬷和陈伯等人如护雏的**鸡,说什么也不肯离开苏云晚床边半步,并纷纷对大天师投来了警惕的目光。
谢辞砚琥珀色的眼在烛火下淡淡扫过一干人等惴惴不安的脸,倒也并未为难,只对身后侍立的灰衣天师们吩咐道:“搬几张躺椅来。”
不过片刻,几张铺着柔软垫褥的躺椅便被安置在苏云晚床榻不远处。整整齐齐地排开,甚至还贴心地备了薄毯。
“既都要留下,便睡这吧。”
他说着,竟自顾自褪去外袍,仅着素白中衣,露出清瘦而修长的身形,伸了长腿在躺椅上悠然躺下,又顺手拉了薄毯盖在身上,阖目。
“我亦在此歇息。”
众仆从:“……”
画面再度诡异到让人无言以对,又摸不着头脑。
一个目的成谜、手段莫测的钦天监大天师,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他们郡主的卧房里……安营扎寨了?
这世道,终究是疯了吧。
那一夜众人真不知怎么过的。实在是一天之内经历了太多惊惧变故,心力交瘁到了极点。
说着要轮流守夜,眼皮却不受控制地沉重起来,不多时都昏昏沉沉地陷入不安的浅眠。
隔日清早,熹微晨光透过窗棂,在青石地面上铺开一层浅浅的金色。
多年的习惯让陈伯总是天不亮就睁眼,下意识就去查看主子苏云晚。
还好还好,郡主虽仍昏睡不醒,但呼吸平稳绵长,倒也不似之前夜夜被剧痛折磨、难以入眠的模样。
就连总是紧蹙的眉心也舒展开了一些,仿佛终于得以睡了一个安稳觉一般。
陈伯稍稍松了口气。
随即想起什么,猛然转头——
天命大天师已然起身。
此刻正披散着如墨长发,仅着素色中衣,正长身玉立于窗边。
晨光从窗棂间斜斜切入,将他侧脸勾勒出锋利俊美的轮廓,直显得整个人静谧出尘,不见半分昨夜诡*,倒仿佛画中误入凡尘的谪仙。
可惜这“仙气”只维持到他转过身来。
这人不能笑。
尽管当他笑时,唇角微勾、眉眼稍弯,本就绝色的容颜会绽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秾艳,光华夺目,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但那笑意同时又太过邪气森森,如同月下盛放的曼陀罗。美则美矣,却淬了毒。
对、对了……
传说中的笑里藏刀,应该就是这个表情!
陈伯的心弦再次提起,正防备着,就见谢辞砚再次走向苏云晚床边,修长的手又一次抚上了那苍白腕间。
那动作起初看着是诊脉。
三指搭在寸关尺上,可很快,那动作便变了味道。
指尖不再仅仅停留于寸关尺,而是缓缓地、开始细细摩挲起苏云晚手腕内侧那一片因久病而格外苍白单薄的皮肤。指腹沿着青色的血管慢慢滑过,带着一种近乎留恋的意味,接着——
竟顺着微张的指缝滑入,一根一根地嵌入那只无力垂落的手,最终变成了……十指交扣的姿态。
陈伯:“……”
怎、怎会有人仅仅只是十指紧扣,却能将动作做得如此狎昵,充满亵玩的意味?
像是故意要流连铭记每一寸的贴合;又活像一旦缠上便一辈子也不会放开。
他、他他……他到底想对郡主做什么?!
陈伯五十多了,伺候苏家好几十年。平日古板严肃,从来不会瞎想些有的没的。
若非谢大天师那放肆而贪婪的目光实在粘稠得如有实质,几乎要将人吞进去;若非此刻光天化日还有他这两只老眼死死盯着。
他真的只怕……
只怕这人下一瞬便会凑过去……亲吻亵渎,甚至**郡主的指尖!
啊啊,啊啊啊。
陈伯只觉得眼前发黑,满心都是老泪纵横的尖叫。
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
要知道钦天监可是有六根清净、不染俗尘的戒律在的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怎么可以如此明目张胆,他怎么可以!!!
正想着,谢大天师忽然回眸。
“苏郡主平日,喜欢吃什么?”
片刻后,其他仆从也陆续醒来。
室内的气氛更加诡异难言。
谢辞砚倒是已松开苏云晚的手,姿态自然地起身,仿佛方才那十指交扣的狎昵从未发生过。
他神色如常,举止从容,扫了一眼众人,如庄中男主人一般平淡开口吩咐道:
“今日还要劳烦几位一直在庄上侍候的前辈,去跟我带来的人一一交代庄中事物,该注意的,该做的事,以及苏郡主的平素喜好。”
“昨日那碗符水,应该能让苏郡主安睡十二个时辰,约莫傍晚时分才会醒来。”
“待她醒了,饭食都做她爱吃的,衣物用度也要处处精细妥帖。她如今身子虚,受不得寒,被褥要再加一层,炭火也要足些,但要加水不可弄得太燥,免她醒来口干。还有……”
谢辞砚交代了一堆,并不在意众仆从欲言又止的反应。
末了,他又转向陈伯,耳坠晃了晃,流光溢彩。
“陈伯是庄中大管家,庄中各处的房契、地契、产契存放何处,想必你最是清楚吧?”
“去取来给我。”
陈伯心头猛地一跳:“大天师,您要那些是……”
“让你去就去!”旁边侍立的一个灰衣清秀小天师马上呵道,“大天师吩咐,哪来许多废话?!”
谢辞砚则只是微笑:“速去速回。”
陈伯被几个灰衣天师半押半请地带去取契书,心中惴惴不安。
那些地契产契,可都是苏郡主最后的根基了。这些年庄门败落,产业早被各方势力以各种名目巧取豪夺,剩下的多已是些不赚钱的薄产,勉强维持着庄中日常用度。
钦天监要它们又是做什么?
难道连郡主最后这点微薄的家底也不放过?
可、可钦天监平日里金银珠宝见得还少吗,连这蝇头小利也要搜刮干净?
陈伯满心悲凉,却也无力违逆,只得去库房深处,从陈旧的老木匣里取出了那叠所剩无几的契书。
手指抚过那些泛黄的纸张时,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当年主母嫁入苏家时的产业册子厚厚一摞,光目录就有上百页,如今却只剩这薄薄几张,着实令人心酸。
谢辞砚接过册子,修长手指在泛黄的纸张间拨弄几下,动作优雅而漫不经心。
随即,准确无误地抽出其中几张,递给身旁的灰衣天师:
“带人去,将这些产业细细盘点清楚。凡有账目不明、收益未归者,不论涉及何人一概记录在案,厘清来龙去脉回我。”
灰衣天师双手接过,恭敬地应了一声“是”,随即谢辞砚又从那一叠契纸中抽出了另外一张质地格外不同的契纸,倏然起身。
陈伯鼓起勇气:“大天师,您、您拿这个是……”
谢辞砚垂眸看着手中契纸,抚过上面“回春堂”三个描金小字。右下角苏云晚母家文氏的旧印,时隔多年依旧清晰。
窗外晨曦金光落在眉眼,为谢辞砚那绝美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
他站在光里,弹了弹那张轻飘飘的纸,慢条斯理地开口:
“当年江南药商之女文锦心嫁入苏家时,带来的陪嫁铺子回春堂,可是大梁闻名从南疆开到京城,全国十几家分号,数一数二日进斗金的药材铺子。”
“若我没记错……”
“这铺子被宁王生母颐贵妃的娘家亲戚颐国舅……以‘军需采办’为由,也‘征用’去近十年了吧?”
“这可不行,如此赚钱的好买卖……”
“仗都打完多少年了,疫病也早平了,岂还能一直便宜了他们?”
说罢,他不再看呆若木鸡的陈伯和周嬷嬷等人便向外走去。玄色的衣摆在熹微晨光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只留下一句轻笑。
“我今日便去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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