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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煞道书:人间度厄

龙昭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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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昭樾”的《地煞道书:人间度厄》小说内容丰富。精彩章节节选:分不清是夜半惊出的冷汗浸濡,还是清晨暖阳慢慢焐出的潮气,黏着布料,透着沉沉滞涩。推门出院,立在青石院中。深秋暖阳落落铺身,暖意浅淡稀薄,抵不住山间微凉,却足以驱散整夜盘踞的阴寒。我舀起一瓢井中凉水扑面洗净...

来源:cd   主角: 陈守拙苏清禾   更新: 2026-08-09 15:2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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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地煞道书:人间度厄》是由作者“龙昭樾”创作编写,书中主人公是陈守拙苏清禾,其中内容简介:山村道童陈守拙,生来天煞孤命,动用法术便折损阳寿。师父失踪后,他依残卷踏入尘世,却发现所谓“天道”不过是场骗局——人间的苦难,竟是天道赖以存续的养料。从山村凶宅到都市诡楼,从上古秘境到天罚战场,他遇见过枉死怨灵、画皮才女、以身镇洪的尸佛……每一桩诡案背后,都是被天道抛弃的生灵。七十二地煞神通,能渡不斩的道心。陪在身边的是天生灵渡体的少女苏清禾,是圆滑却仗义的周老道,是最终叛出师门的道门弟子林砚秋。他们踏遍阴阳裂隙,寻回千年前地煞道宗覆灭的真相,最终,站在天道意志化身面前——“众生命运,不该由天道肆意定夺。”两百余万字国风志怪,单元案件交织宿命长线。若你厌倦了“逆天改命”的套路,不妨看看这场 “顺天非道,渡人才是道” 的终极对决。人间微光,亦可燎原。山河无厄,只因有人不肯认命。...

第5章

从道观通往王家老宅的路,我走了十几年。
白日里步履轻快,两弯田埂,一座石桥,半里土路,转瞬即至。
可今夜的山道,被无形的力量悄悄拉长。
抬脚艰难,落地滞重。每向前一步,脚下土路便向后褪去半寸。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抬眼遥望,老宅漆黑的屋脊依旧远立天际。
一截灰蒙蒙的尖角孤峭突兀,刺破沉沉夜色,遥遥无期,仿佛永远无法抵达。
我骤然加快脚步。
裤腿扫过田埂两侧的枯黄野草,沙沙声响,细碎单调,在寂静山野里无限放大。
星月未启,夜幕低垂。天际仅残留一线暗红余光,浅浅勾勒出老宅高挑屋脊的轮廓。
墨黑檐角浸着残血般的绯色边痕,狰狞又死寂。
行至距老宅二十步开外,我骤然驻足,寸步难移。
浓稠白雾自院墙根缝间缓缓渗出,贴着地面平铺蔓延,薄薄一层,匀净规整。
宛如一张裁剪平整的灰白棉纸,严丝合缝覆在宅前空地。
最诡异的是雾缘。
整整齐齐,利落平直,似利刃裁割而出。止步于院墙外半丈之处,绝不向外扩散分毫。
雾内昏暗幽深,视物模糊。雾外天光虽暗,土路土块、枯草残茬依旧清晰可辨,阴阳两界,泾渭分明。
我俯身蹲低,手背轻触雾层边缘。
不凉,不潮,无半分夜雾的湿冷。
触感绵软细密,如同触碰一团干燥絮棉。指尖划过的瞬间,有极细微的阻滞感。
不是空气阻力,是有东西拦在边界,隔绝内外两境。
我咬牙凝神,抬步跨界,一步踏入雾中。
跨线刹那,世间所有声响骤然寂灭。
田埂虫鸣、村落犬吠、夜风穿林,尽数消散,杳无踪迹。
耳畔只剩一阵极低沉的嗡鸣,源自地底,源自老宅墙体深处。
频率微弱,几不可闻,却丝丝缕缕渗入骨缝。
牙根隐隐发酸,后槽牙不受控制地死死咬紧,浑身神经瞬间绷紧。
院门依旧是昨夜模样,半敞虚掩,门缝漆黑如渊,深不见底。
唯独一物异变。
王婶白日亲手系在门鼻的镇邪红布,消失无踪。
锈绿铜锁孤零零悬在门上,锁舌弹开松动,锁扣虚搭,分明被人徒手开过。
我指尖轻推门板。
老旧门轴无半分吱呀异响,无声无息缓缓敞开。
院内黑暗远比雾外浓稠,如坠一缸极致浓墨,吞没所有光影。
我静立良久,缓缓适应昏暗视野,模糊辨出院中轮廓。
左侧枯井沉寂伫立,正房三间窗洞漆黑空洞,死寂沉沉。
唯有地面,泛着诡异灰白微光。
我抬步上前两步,俯身细看。
地面积灰厚重,如覆一层薄霜。灰白尘面之上,印着一串小巧赤脚脚印。
尺寸极小,短于我掌心,稚嫩纤细。五枚脚趾圆点纹路清晰,规整排列。
脚印自堂屋门缝蜿蜒而出,绕院中央枯井一周,在井台边反复盘旋,最终循原路折返,重回漆黑堂屋之内。
孩童步履,本该轻盈飘忽。
可这串脚印深陷积灰,力道沉实,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不似稚童嬉戏,反倒像负重而行,步步滞涩。
我顺着脚印轨迹,缓步走到堂屋门前。
铜锁依旧虚搭,锁梁松动,未曾扣死。
指尖轻轻一拨。
咔嗒。
清脆锁响划破死寂,在空荡荒宅里来回回荡,刺耳分明。
我抬手推开门板。
悠长吱呀声响骤然炸开,老旧铰链尘封十年,终于再度转动,嘶哑干涩。
门缝一开,一股混杂万千腐朽的浊气扑面而来,比昨夜更浓更闷。
朽木霉味、积尘土味、干涸水渍、陈年铁锈腥气,死死纠缠,凝成一股窒息的闷臭,压得人胸口发堵。
我侧身挤入门缝,先将桃木剑探入黑暗,剑尖凌空划出半圆。
空无一物,无阴邪异动。
堂屋居中宽敞,靠墙横摆一张老旧条案,早年该是供奉祖宗牌位之地。
如今案上空空如也,铺满厚厚积土,荒芜破败。
我抬步踏入,脚下咔嚓脆响。
低头细看,半截朽断的木筷嵌在灰层之中,断口发黑腐朽,一碰即碎。
堂屋两侧各有厢房,东厢紧闭,西厢半掩。
地上稚嫩脚印尽数朝着西厢延伸,轨迹末端拖着浅浅拖痕。
除了孩童脚印,似有重物被人拖拽滑行,痕迹狭长隐晦。
我稳步走向西厢。
途经堂屋正中时,天际残月穿透屋顶破瓦窟窿。
几片残瓦脱落,露出巴掌大的透光缺口。一轮冷月恰好悬于窟窿正上方,一束银白月光笔直垂落,精准照亮堂屋中央方寸地面。
细碎灰尘悬浮光柱之中,缓缓浮沉,如漫天死寂萤火,幽冷缥缈。
月光落处,地面脚印愈发清晰。
原本规整的足迹在此骤然密集错乱,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像是那无名孩童曾在此原地疯转、挣扎、徘徊许久。
下一秒,所有脚印骤然朝着西厢方向,疾驰而去。
我侧身穿过半掩的西厢木门。
厢房昏暗更甚堂屋,密不透风。窗外被旧报纸严严实实糊死,浆糊干透发硬,隔绝了所有天光月色,不留一丝缝隙。
为何特意封死窗洞,隐匿一室光景?
我摸出怀中火折子,轻轻一晃。
橘红火苗骤然蹿起,暖光瞬间铺满狭小厢房,照亮一室破败。
靠墙立着一张老式架子木床,被褥凌乱堆叠,褶皱遍布。
不似常年空置,反倒像有人方才仓促掀开被褥、坐起身来。
床沿端正摆着一双老旧绣花鞋,鞋尖齐整对向床榻。
姿态规整,是常人脱鞋安歇的模样。
鞋膛空空荡荡,无物无迹。
我举高火折子,火光扫过屋角。
靠墙立着一口老旧木柜,柜门紧闭,柜面积灰厚重。
唯独柜身正中,两道新鲜抓痕刺眼醒目。
指甲深陷木面,划出白白浅浅的划痕,是不久前有人从柜内奋力抓挠、竭力挣扎的痕迹。
视线回落床榻,我背脊骤然一凉,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死死抵住房框。
凌乱被褥中央,高高鼓起一道完整人形轮廓。
从枕端到床尾,线条规整流畅,是一具成年人仰面静躺的模样。
靛蓝粗布被面覆着薄灰,唯独人形起伏处灰层尽数蹭落,干净发亮。
底下分明有东西辗转翻身、久久盘踞。
被褥之下,不见异动,却有微弱起伏。
人形胸口位置,布料一升一降,节奏缓慢均匀,稳稳当当。
像活人绵长平稳的呼吸,藏在厚重被褥之下,无声存续。
我抵着冰凉木框,静立三息,调匀急促气息。
指尖探入怀中,摸出师父手绘的三道黄符。
符纸边角微微返潮,被贴身汗气浸透,纸面绵软。
指尖顺势触到腰间酒壶,一并抽出。
浓烈草药烈酒气息骤然散开,稍稍冲淡一丝腐朽腥闷。
我将黄符逐一摊开在积灰桌案,摸出半包残存朱砂。
朱砂暗沉发灰,掺了陈年尘土,色泽不纯。
我狠心低头,咬破中指。
鲜红血珠瞬间涌出,尖锐刺痛直窜心底。
活人纯阳血,胜过万般符墨朱砂,是镇阴辟邪最刚猛的气力。
我忍着痛感,以指血为墨,在黄纸上勾勒师父传授的镇煞纹路。
横三竖四,弯转两折,中圈收势。
笔画歪斜潦草,不算规整。
可赤红血纹落于枯黄符纸,刺眼夺目,如同烈火烫印,自带凛然阳气。
三张血符画毕,中指伤口已然凝住不再渗血。
我叠好符纸攥于左手,右手紧握桃木剑,抬步朝着床榻缓步靠近。
火折子火光摇曳不定,光影错落,满屋暗影晃动。
床上人形轮廓随火光忽长忽短,唯独那道均匀起伏的呼吸节奏,始终未乱。
我止步床沿一步之外,沉定心神。
抬手将第一道血符,精准贴在被褥人形的胸口正中。
符纸贴合被面的刹那,被褥底下骤然剧烈一颤。
像是阴邪之物被纯阳血煞灼痛,猛地弹身挣扎。
一股阴冷震力顺着被褥传导,震得我手腕发麻。
血符稳稳黏在被面,其上赤红纹路瞬间亮起一线极细红光,转瞬即逝。
微光乍亮的瞬间,被褥底下的景象,骤然清晰一闪。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
五官朦胧模糊,唇瓣微张,唇角溢着一缕暗沉黑血。
双眼圆睁,瞳孔灰白涣散,空洞死寂,直直朝上凝望。
下一瞬,整道被褥人形轰然塌陷。
如同散沙崩塌,瞬间平整,空空如也。
床板之上再无盘踞之物。
唯独被褥中间,深深烙着一道完整人形凹痕,从肩颈到脚跟,深浅分明。
是常年躺卧碾压留下的印记,寒凉刺骨。
人形印痕的脖颈位置,横贯一道深陷勒痕,深深嵌进被褥棉絮。
复刻着当年绳锁封喉、含冤而死的极致苦楚。
我骤然彻悟。
院中稚嫩脚印,从不是阴婴游荡嬉戏。
是那十年不得安息的怨婴,夜夜奔走庭院,折返厢房,依偎在惨死的母亲身侧。
母亲,十年长眠于此床,从未入土,从未安息。
火折子燃至尽头,火苗摇曳两下,濒临寂灭。
我正欲退步重新引燃,头顶忽然传来一缕极轻的声响。
簌簌——
是绸缎滑过空气的柔细摩擦声,轻柔诡异,自上而下。
我猛地仰头抬眸。
厢房顶梁横亘正中,梁上系着两根褪色红绸,垂直垂落。
绸带末端,各悬一只大红绣花鞋。
鞋面金线绣牡丹,纹路清晰,丝线鲜亮,不似十年旧物,反倒像新近绣制、堪堪落成。
一双绣鞋悬空静悬,无人穿踏,无风自动。
左鞋先轻轻晃荡,右鞋滞后半拍相随。
起落节奏,宛若有人踏空缓步,步履轻缓,唯独不见腿脚身躯。
红绸活结系得紧实规整,一丝不苟,是精心系缚的模样。
绳结高度,恰好与被褥印痕的颈间勒痕平齐。
我立在悬鞋之下,静静凝望。
冷月透过屋顶破洞的微光,精准落于鞋面。
金线牡丹熠熠生辉,每一片花瓣纹路都清晰可辨,鲜活刺眼。
鞋膛空空荡荡,寒意却丝丝缕缕渗出。
分明无物,我却清晰感知,有一双无形冷足,正从红绸末端缓缓探下,一点点踏入悬空的绣鞋之中。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一步。
后背骤然撞上一物,柔韧温热,绝非冰冷木墙、厚重门框。
我浑身瞬间僵滞,不敢回头。
方才半掩的西厢木门,不知何时悄然闭合。
薄薄一层旧木隔在身后,门内紧贴我的耳畔,骤然响起一声细弱啼哭。
极轻、极短、极近。
不是老宅远处的凄厉长嚎。
是贴在发根、蹭着耳廓、抵着颈皮的一声婴孩抽噎。
像幼婴睡梦之中的浅浅呜咽,细碎微弱,却穿透所有黑暗,直直扎进耳膜。
一缕刺骨寒息喷在耳廓,冰凉如雾,瞬间冻结周身温热。
火折子彻底熄灭,厢房坠入浓稠无边的黑暗。
唯有屋顶破洞漏下一缕孤冷月光,照亮屋中央方寸之地。
梁上红绸飘摇,悬空绣鞋轻晃。
残影被月光拉得修长扭曲,投在斑驳墙壁上,像两道断裂飘零的残腿,在暗夜里无声游荡。
死寂笼罩全屋。
我紧攥桃木剑,僵立原地,分毫不敢妄动。
黑暗深处,那声细碎婴啼,似隐似现,迟迟未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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