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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话”的《末日后,我成了最后一个土地公》小说内容丰富。精彩章节节选:黑雨降临后,城市里的所有神像同时背过身去。被雨水淋到的人开始长出泥土般的皮肤,荒废的寺庙变成怪物巢穴,那些早已被人遗忘的神明,则带着扭曲的规则重新回到人间。拆迁测绘员周砚在执行最后一次测绘任务时,被困进一座即将拆除的土地庙。庙外,怪物正在寻找活人。庙内,神台上供奉的却是周砚自己的牌位。当第一批幸存者跪在神像前求救时,周砚听见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十户为民,百家成土。有人愿意留下,你便是此地之神。”从此以后,其他幸存者用枪守城,周砚用规矩守城。在他的土地上,杀人者要接受死者的审判,说谎者会被泥土封住嘴巴,欺凌弱小的人将永远走不出同一条街道。然而周砚很快发现,每庇护一个人,这片土地便会替那个人埋藏一份罪恶。当罪恶积累到无法承受,神域之下埋葬的东西,终将重新爬回人间。而末日真正要摧毁的,从来不只是人类的城市。它要让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一个地方能被称为家。...
第6章
墙流血的时候,谁也没有动。
那血并不鲜红,颜色深得近乎发黑,从砖缝里一滴一滴渗出来,沿着神像背后的墙皮缓慢下爬。最先落下的一滴正好砸在供桌边缘,声音很轻,庙里八个人却都听见了。
因为门外那些东西也安静了。
十步之外,上百个顶着周砚面孔的泥人仍跪在黑雨里。它们齐齐垂着头,像是在听墙后的人呼吸。
“会不会是刚才那女人的血?”吴秀兰问。
没有人回答。
死人若还有血,已经够可怕;一具不知道****年的**隔着墙流血,则是另一种更不讲道理的恐怖。
罗万金最先往后退:“墙不能砸。谁知道里面封着什么?外面的东西进不来,没准就是因为它被封在这儿。你们砸开,等于把棺材盖掀了。”
“不砸,它也已经醒了。”季青禾说。
她蹲到墙边,没有直接碰血,只用一张档案防潮纸接住一滴。纸面没有被浸透,反而迅速发黄,像在几年时间里被翻阅了无数次。她的镜片裂了一道缝,视线却很稳。
“不是新鲜血液。”她说,“有铁锈味,还有很重的水泥碱味。像是被封进墙里的时候就留在了砖缝里,现在才重新渗出来。”
陈守义站在最后面,脸色比刘平安还难看。
周砚看向他:“你说这座庙是你带人封的。”
陈守义喉结动了一下:“是。”
“这堵墙也是?”
“外层是。”
墙上的血字没有变化,蜡烛也没有熄灭。他说的是真话。
“里面呢?”
“我不知道。”
第二根蜡烛的火苗骤然压低,门外的黑雨向前蠕动了半步,却又停住了。
庙规像一个没有耐心的审判官。它不接受完整的谎言,却似乎允许人把真话切下一小块,只拿最无害的部分出来。
周砚盯着陈守义:“你最好想清楚,自己是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我只负责封门和加固外墙。”陈守义抹了把脸,“十六年前,这里要拆。第一锤下去,庙里所有工人都听见墙后有人哭,工程就停了。后来上面说是空腔回声,让我们先把裂口封住,等专家来看。”
“专家来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一直封到今天?”
陈守义沉默了。
墙上的暗红字重新亮起来。
庙中不得说谎。
规则不逼人开口,可当所有人都知道沉默后面藏着什么时,沉默本身也会长出牙齿。
“先开墙。”周砚说。
罗万金立刻反对:“凭什么听你的?”
“凭刚才是我让黑雨退回去的。”周砚看了他一眼,“也凭墙里的死人叫的是土地爷,不是罗老板。”
罗万金噎了一下,抱紧皮包,不说话了。
土地像紧贴着后墙。陈守义和蒋志强合力抬住底座,周砚在下面垫进两块断砖,几个人一点点将神像挪开。泥像比看上去沉得多,像一座小山压在供桌后。它仍背对众人,官袍上的裂纹却在移动,每挪一寸,裂纹就向它心口聚拢一分。
神像后面,露出一块颜色完全不同的水泥。
外墙是灰白色,里面却泛着病态的青。水泥表面印着半只手掌,五根手指全都朝外,像有人在墙彻底凝固前,从另一边拼命推过。
小满站在周砚身边,忽然说:“他死的时候,门是开着的。”
“谁告诉你的?”
“他。”
女孩指向墙。
下一秒,里面传来“笃”的一声。
像指骨敲在砖上。
陈守义找来供桌下那把生锈的撬棍。他第一下没有砸在手印上,而是沿着边缘撬开一块已经松动的砖。砖落地时,一股封存多年的潮气从洞里涌出,带着水泥、霉菌和**烂到最后反而没有气味的阴冷。
第二块砖后面出现一截蓝色布料。
第三块砖落下,一只干瘪的手垂了出来。
吴秀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被蒋志强一把捂住嘴。那只手没有腐烂,皮肤紧紧贴着骨头,指甲全部翻起,指尖沾满青灰色的水泥渣。无名指上套着一枚被磨得发亮的黄铜戒指。
陈守义看见那枚戒指,撬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认识?”周砚问。
“工地上很多人都戴这种。”
话音刚落,第一根蜡烛熄灭了。
黑雨重新逼近门槛。
陈守义站在原地,额头上全是汗。他盯着墙里的手看了很久,最后低声道:“何春来。”
“谁?”
“我工程队里的瓦工。所有人都叫他老何。”
他说出名字的一刻,墙里那只手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五根已经僵硬的手指缓慢蜷起,像一个死了十六年的人终于听见有人认出了自己。
众人继续拆墙。
水泥并没有填满整面墙,后面留着一道不足半米宽的夹层。何春来就站在夹层里,背靠旧砖,胸口被一根弯折的钢筋贯穿,整个人像一张被钉在墙中的旧照片。他穿着十六年前常见的蓝色工装,安全帽掉在脚边,帽壳上写着一个已经褪色的“七”。
最可怕的不是**没有彻底腐烂。
而是他的嘴。
何春来的嘴里塞满了水泥,牙齿和碎石凝成一团,嘴角被硬生生撑裂。有人不只是把他封进墙,还专门堵住了他的嘴。
刘平安虚弱地问:“他是活着被封进去的?”
季青禾看着**翻起的指甲,没有回答。
答案已经写在墙上。
夹层内侧密密麻麻全是抓痕。最深的地方,十根手指几乎把砖面刨穿。在那些毫无规律的抓痕下面,还有一行歪斜的字。
不是用笔写的。
是用指甲蘸着血,一笔一笔划出来的。
周砚借着烛光辨认许久,终于看清那五个字:
陈守义,开门。
**低垂的头颅忽然抬起。
它没有看陈守义。
那双早已干瘪的眼窝越过所有人,直直望向庙内。
随后,何春来被水泥封死的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声音:
“墙里……一个。”
“外面……一个。”
“庙里……也有一个。”
门外,上百个假周砚同时抬起脸。
墙上的**咧开被水泥撑裂的嘴,像是在笑。
“土地爷。”
“你数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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