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黯馨(瘾欢合订本》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肖黯乔梓馨,讲述了【黯馨x瘾欢合订本 熟男熟女 极致拉扯】《黯馨》广告策划乔梓馨与莫科集团高管肖黯,因工作结缘却频陷理念交锋,项目合作里“隐形刀光剑影”不断,可肖黯“难对付又善解人意”的矛盾特质,又让两人在拉扯中渐生情愫。庆功宴上暧昧升温之际,乔梓馨遭遇项目中止、竞岗失败的职场低谷,肖黯始终不离不弃,给予支持与引导。过程中,两人的情感过往、家庭压力与工作困境逐渐显露,误会与冷战接踵而至,但一场惊险的泥石流遇险,让彼此的感情愈发坚定。最终,肖黯为乔梓馨毅然辞职,两人携手确定关系,还共同参与公益项目“Red Rosa”,在职场拼搏与情感坚守中,诠释了责任与爱的真谛。《瘾欢》语言培训师梁韵在失恋的低谷期,偶然邂逅医生陈漾,两人被彼此强烈吸引,迅速陷入情感纠缠。陈漾神秘又强势的气质让梁韵着迷,可相处中,他与已故学姐彦青的复杂过往、同父异母弟弟陈斌的介入,以及学姐之女彦莹的刻意阻挠,让这段感情布满矛盾与误会。更令梁韵震惊的是,陈漾隐藏着偏执型精神障碍的家族史,彦莹借此大肆挑拨,让梁韵误以为陈漾与彦莹关系暧昧,心碎之下远走欧洲。两年后,陈漾跨越重洋追至美国.........
四、暗流涌动
再次醒来已是天光大亮,陈漾一睁眼就看到满室暖阳。
他侧躺在梁韵旁边,用手肘支着床,五官的线条在阳光下清晰流畅。他伸出两根手指,指尖缠住她柔软的发丝,绕着圈玩。
梁韵睁着晶亮的眼睛,盯着他看得出神,直到他好笑地发问:“自己的男朋友好看吗?”
她脸一红,把头往被子里一缩,但她的头发还在陈漾的手里,立时被扯痛了,不由得咝了一声。
陈漾赶紧松开缠着她发尾的手指,歉意地摸了摸她的头。
“好看。”梁韵喃喃道,痴痴地悄声笑着。
她的笑是从心底生出来的开心,每次看在陈漾眼里,都是一种纯粹的美满。
“比圣诞老人好看?比闻参赞好看?”陈漾的小肚鸡肠又开始作祟。梁韵眨了眨眼:“那我跟你那个小姑娘比呢?”
她的头顶被对方敲了一下:“不许瞎说,彦莹只是妹妹。”
两个人终于从床上爬起来,继续连体婴儿似的走去浴室刷牙。
梁韵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崭新包装的牙刷,打开,又找出一对套杯——是她很早以前买的,两个桃心拼在一起,使用的时候可以拆开的情侣套杯。
她买来后不久,前男友就提出了分手,这杯子便被束之高阁,直到这天才重见天日。
“这叫心心相印。从今天开始,这就是我们的情侣牙杯,表示两颗心永不分离。”
陈漾看着她小女孩式的讲究,故意板着脸:“刷牙的时候,两颗心不就要分开了?”
梁韵一愣,立刻也学着他的样子板起脸:“准你刷牙的时候开两分钟小差,其他时候心里除了我,谁也不许想!”
她说完,臀上立刻被对方拧了一把:“听听这口气!胆子越来越大了!”
两个人在浴室里嬉闹着,空气中仿佛都是粉红色的幸福泡泡。
陈漾昨晚掉在客厅的手机在这时再次亮起屏幕。
振动持续了一会儿,屏幕又暗下去。
未接电话记录又多了一条,跟之前的十几条汇在一起,都是同一个名字——彦莹。
彦莹的平安夜像在游乐园里坐过山车,冲上顶峰的欣喜尚未停留,随之而来的便是坠入深渊的心痛。
这是她**礼后的第一个圣诞节,她很早就隐约跟陈漾提过,这一年不要圣诞礼物,但是想和他一起去看演出。
彦莹的乐团表演陈漾当然去过,但是像这样两个人同为观众、正装出席,而非一个在**、一个来捧场的关系,在她心里已是质的改变,简直……简直就是约会了。
彦莹遗传了彦青的美貌,从高中起身边就不乏追求者,却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因为她心里早就深深刻下一个影子,跟这个影子相比,没有一个男生能入她的眼。
十三岁的彦莹,在母亲的葬礼上重新见到童年记忆里的陈漾哥哥。
那时她惊讶地发现,陈漾还是像以前一样高大英俊,还多了几分岁月积淀的成熟魅力。他紧紧拉着她的手,轻拭她的眼泪。
在十三岁的彦莹心中,一朵名为情窦的花朵悄然绽开,再也合不拢。
这几年来,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喜欢着陈漾,不敢被他看出来——怕他嫌自己太小,反而刻意疏远。
陈漾在事业上的优秀,像夜空里一颗璀璨的星,照在彦莹心里,指给她努力的方向。
她在音乐上很有天赋,家里的条件也允许她买最高级的乐器、请最好的私人教师,但她自身也是学琴孩子里最拼命的一个。她要尽全力地让自己变得优秀,容不得半点懈怠,只有优秀到跟他一样闪光,才能跟得上他的脚步,才有资格正大光明地喜欢他。
彦莹从来没有在陈漾身边见过任何固定女友,还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他什么时候交女朋友。
那天,陈漾正陪着她在学校外面的步行街上抓娃娃。他一边跟机器里的皮卡丘玩偶较劲,一边半开玩笑地回:“怎么,嫌我烦了?那我下次不来了。”
“不是不是!你别不来!”彦莹慌得赶快摆手,生怕他下次真的不再来看自己。
叮——
陈漾终于抓到黄绒绒的皮卡丘,从取物口拿出来递给彦莹时,刮了下她的鼻子:“我不来,你再换二十块钱的币也抓不到娃娃!”
彦莹抱着娃娃,笑得很甜。
她的生日、节日,以及考完试后的庆祝日,都是陈漾陪着过的。
所以,即使他不说,她在他心里,应该也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吧?彦莹偷偷地想。
也许,陈漾哥哥只是在等她长大**。
他有他的耐心,彦莹却有些着急——着急自己为什么还不满十八岁。
过了十八岁生日,她就有机会跟他在一起了吧!
**礼的生日宴,陈漾送的项链被彦莹视为珍宝。
这次来找他一起看歌剧演出,她特意穿了一条V领连衣裙,刚好把昂贵而美丽的项链坠子露出来。
陈漾注意到了,夸赞说“很配她”。
这话被彦莹听在耳朵里,便是极高的赞赏。
平安夜的特殊含义,彦莹当然懂。陈漾愿意答应她一起来看演出,在她看来,是让自己激动到发抖的暗示。
她特意花了几个小时打扮,还把带来的礼裙全部换了一遍,猜测着在他眼里自己的模样。她化妆的技巧还不够熟练,光是眼线就画了五次,以后要是被他看着描眉画眼,还不知道要笨拙到什么地步!
彦莹害羞地想象着,偷偷笑红了脸。
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陈漾哥哥会来告白吗?又或者会吻她吗?还是会跟她一起回酒店?
彦莹的心像按捺不住的小鹿,左冲右撞,不肯停歇。
她想,不管哪种情况,她都做好了准备。
只要是陈漾想要的,她都会心甘情愿地给他。
可是……
可是,陈漾没有告白,也没有亲吻。他送她回了酒店便匆匆离开,走的时候脸色也很不好看。
他这一反常表现,都是因为在散场的大厅里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跟她风格很不同的女人。
那个女人漂亮得有些张扬,衣着精致而**,是那种看起来就气场很强的类型。
许是动物的本能,对威胁到自己地位的同性有着天然的敏感,彦莹立刻觉察对方的存在感,以及陈漾的不同寻常。
虽然陈漾什么都没说,就连脚步的停留时间都很短暂,但彦莹看得出来,那个女人对她的陈漾哥哥来说,并非无足轻重。
陈漾离开酒店的时候,拥抱了彦莹,祝她圣诞快乐,还摸了摸她的头,说了声“晚安”。
可是房门轻轻关上的那一刻,彦莹一下子蹲在地上,屈膝抱住自己,无声地哭泣。
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晕染出伤心的痕迹。
原来这晚的陈漾哥哥,并不是她的。
梁韵家里的早饭只有盒装的玉米片和冰箱里的冷牛奶,简陋得像个清苦学生的住处。
她有些不好意思,陈漾倒满不在乎,倒了满满一碗玉米片,浇上牛奶,然后去厨房抽屉里找勺子。
梁韵一边舀了一勺塞进嘴里,一边找着借口:“周末了嘛,应该买菜了。家里的食材都用光了。”
陈漾看了一眼洗碗池旁边的整套德国厨用刀——只有一把水果刀拆了封,憋着笑“哦”了一声。
吃过极简的早餐,梁韵把餐具收进洗碗机,出来时见陈漾皱着眉看手机。
“怎么了?”她走过去靠在他肩上,眼睛却有意不往手机那边看。
不承想陈漾把屏幕转过来直接给她看:“是莹莹,昨天晚上打了十几个电话,我没听见。”
梁韵没想到他丝毫要避嫌的样子都没有,不禁愣住,呆滞了几秒才回过神:“那,你给她回一个吧。”
陈漾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来这里找你玩,毕竟是客人。”梁韵心里虽然不是很舒服,但陈漾在整件事上的坦然态度都在提示着她不该多想,应该大气些。
陈漾搂过她的肩膀,掌心摩挲她的手臂,同时拨了彦莹的手机号码。
梁韵想起身走开,他却不放,拉着她坐在身边。
电话里,彦莹的声音听着很正常。她告诉陈漾,学校有急事,她来不及当面告辞,已经提前回去了。
陈漾有些遗憾,说本来要带她去见一个人,然后一起去北极村喂驯鹿的。
说话的时候,他看着梁韵的眼睛,带着笑意。
彦莹先是可惜地叹了一声,又活泼地笑着,要他摆一个《冰雪奇缘》里面克斯托夫的造型跟驯鹿合影,然后拍张照片发给她看。
梁韵看着、听着,告诉自己应该放下心来——陈漾和那个小姑娘,确实好像只是亲情的关系。
也许当年他受了导师不少关怀,所以在导师遭遇不幸后,才会有“哥哥照顾妹妹”的责任感。
挂了电话,陈漾拉起梁韵就往门口走:“走啦,你不是说应该买菜了吗?”
陈漾开着车,也不问梁韵,径直往自己熟识的一家超市开去。
梁韵乐得不管,由他做主,自己对着透过车窗照进来的阳光,欣赏着新做的美甲。
“小心苯中毒。”陈漾目不斜视,忽然幽幽地冒出一句,“会引起乳腺癌。”
看梁韵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胸,他又一脸正色地说:“以后怀孕了,更不可以涂指甲油,酞酸酯会造成畸形和流产。”
瞎说什么?!
怀……怀什么孕……
梁韵狠狠瞪了陈漾一眼,见他志得意满地坏笑,忽然想起来昨晚的事,脸颊慢慢爬上绯红。
到了超市,陈漾在入口处取了一辆购物车,刚要推走,却被梁韵拦住。只见她轻轻地向后一跳,坐进车里,仰头对着站在车后的他,一脸“作死”的笑容:“啊早西(韩语发音:大叔),Let’s go!(出发!)”
陈漾一头黑线。这死丫头,学偶像剧里的中二情节让他推着也就算了,怎么连个“欧巴”都不舍得叫?直接管他叫“大叔”?
周围有不少人围观,他不好发作,只能恨恨地咬着牙,压着嗓子威胁:“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梁韵并不怕,咯咯地笑得开怀。
陈漾买了很多生鲜肉蛋和果蔬,梁韵挑了不少馋嘴的零食小吃。
结账时,陈漾每拿起一样她买的东西,不是说“人工色素高”就是说“合成调味剂多”,俨然一副唠唠叨叨的家长模样。
见梁韵噘起了嘴,他又摸了摸她的头:“没说不给你买呀!不要天天吃就好。”
下一秒,他又立刻化身溺爱无度的家长。
回到梁韵的家,冰箱立刻“热闹”起来,熙熙攘攘地挤满了各种食材,整个厨房都变得生动了很多。
午饭是陈漾做的,丰盛得像道彩虹:红色鲜嫩的煎鲑鱼,橘色蓬软的烤松饼,**的南瓜汤,绿色的牛油果,还有淡紫色的蓝莓奶昔……
梁韵觉得自己守了多年“活寡”的厨房,都要激动得成精了。
“好吃吗?”陈漾切下一块鲑鱼,叉起来喂给她吃,“啊——”
梁韵听话地张嘴咬住,眼里满是幸福:“好吃。”
开开心心吃完饭,陈漾又拽着梁韵出门:“去喂驯鹿。”
人工制冷打造的“北极村”里,四处回响着《铃儿响叮当》的欢快旋律,节日气氛浓厚。
一边是装扮成红衣白须的圣诞老人和孩子们在合影留念,一边是戴着红绿相间铃铛项圈的驯鹿,安静地站在露天长棚里,似是在冷眼旁观着周围喜形于色的人群。
工作人员拿着胡萝卜分给排队的观众,还叮嘱说每人只能喂食一小根,据说是为了防止驯鹿消化不良。
梁韵挽着陈漾的手臂,兴奋得像个孩子。她一边欣赏着节日气氛浓厚的室内装饰,一边给他讲着这几天在网上看到的诸如“圣诞节驯鹿妆驯鹿蛋糕圣诞老人和驯鹿情侣睡衣”之类的话题。
陈漾突然清了清嗓子,手往前一指,冒出一句:“这是麋鹿,《封神榜》里***的坐骑,俗称‘四不像’,圣诞老人的驯鹿不是这个!”
周围众人听见声音,都看了过来,梁韵也有些惊奇地顺着陈漾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你看,最大的区别就是角。这么霸气的形状,一看就***神话里的神兽,哪里会去给你拉雪橇!”他又补充道。
工作人员的脸色明显变得不太好看,旁边有家长带着的小孩子也开始疑惑地小声发问。
梁韵赶紧戳了陈漾一下,让他噤声,然后赔着笑脸匆匆地把手里的胡萝卜喂给“四不像”,胡乱拍了几张照片后,便拉着他离开。
出了“北极村”的景观门,她才小声地埋怨:“你知道也不要说出来嘛,你看刚才气氛多尴尬!”
陈漾搂着梁韵的腰,把她拉过来:“没想到你也喜欢这么小孩子的东西。”
梁韵眉眼弯弯地看着他:“每个女人,不管外表多么成熟,心里都住着一个长不大的小女孩。你这都不知道吗?”
陈漾探身过去,在她额上吻了一下:“我还是更喜欢你表里如一的样子。”
“什么意思啊?”梁韵不解,却被陈漾用力地搂着往停车场走去。
这次,他把车径直开回了自己家。
“本来是想等到新年跨年的时候再送给你的。”陈漾从柜子里拿出一只包装简约却华贵的红色礼盒,上面系着金色的缎带,“不过我改主意了,今天就有些等不及了。”
礼盒被打开,里面是一条设计非常精致的深红色项链:哑光质感的柔软皮革上,正中间是闪亮的灰金镶钻英文字母“Y”。它不像普通白金那样过于耀眼,人为做旧的灰金带着中世纪的古典韵味,配上光影缭乱的群钻,绚烂而摇曳。
梁韵看见标签上暗嵌的英文字母,不免倒吸一口气:“你认识他?”
那是第一位进入纽约佳士得的**珠宝设计师的名字缩写。据说他从不参与商业批量生产,只接私人高端订单,而且有个古怪的规矩:一年只做二十四件,多一单也不接。
以前***念书的时候,梁韵就听说过,有好莱坞的明星和总统的女儿为了抢他最后一个名额而开撕的八卦。
陈漾云淡风轻地笑笑:“嗯,朋友的朋友。”
这样的定制首饰费金也耗时,也不知他从什么时候就开始计划上了。
梁韵在心里偷偷笑,脸上却还是一副“冰山脸”:“把你的名字戴在脖子上,生怕别人不知道?”
陈漾定定地看着她:“谁说是我的名字了?明明是你的。”
字母Y难道是“韵”,不是“漾”?
梁韵略带不解地看向陈漾,初升的太阳在他身后晕出了金色的影子。
“虽然我觉得好看,但你不喜欢的话,当然可以不戴。选择权一直在你手上,所以这个Y自然是你的名字。”
梁韵许是被阳光照得有些眩晕,纤细的手指捏紧了精美的首饰盒,喃喃道:“我喜欢呀,是你的名字我也喜欢!”
陈漾看着梁韵被朝阳晕染出柔光的小脸,把她拉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真好!我们的名字里有个相同的字母。”
虽然梁韵和陈漾刚刚确定恋人关系,她却有一种“我们已经交往了很长时间”的感觉,一切都水到渠成。幸福和美好发生得像日出月落、微**水那样自然。
她发给他一张**照,是和同事在午休时间拍的。陈漾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在她公司附近的一家茶餐厅里拍的。她选的轻奢套裙,无论是颜色还是风格都很配她的新首饰。
梁韵的品位一向不错,恐怕也只有她才配得上那全球限量二十四件的私人高定饰品。
陈漾拿着手机,站在休息室的窗边,看梁韵一脸开心,神情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像是变回了一个小女孩,肆无忌惮地向世界炫耀着自己得到的宠爱。
他觉得有暖风拂过耳边。
“下班去接你。”陈漾回复道。
恋爱中的时间过得很矛盾: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飞快地流逝,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到了分别的时刻;分开之后的时间却又过得缓慢而冗长,两人等得实在无聊,只好把之前相处的分分秒秒从回忆中拿出来,细细咀嚼。
梁韵公司的同事们都觉察出了她的变化,有关系比较近的几个,笑着打趣她有了爱情的滋润,连脾气都变得柔和了不少。
梁韵跟陈漾提起这事,他嘴角微勾:“我该请她们吃饭吧?贿赂女朋友的闺密,听说是男朋友的职责。”
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让梁韵极为开心,陈漾这是已经准备好正式出现在她的社交圈子里了!
那么,他什么时候会把自己介绍给他的朋友们呢?那才会是她更为幸福的一天吧。
梁韵这样想的时候,他们正在跨年的烟火晚会上,人群中所有的声音都汇成一致的新年倒数声——
“五、四、三、二、一!Happy New Year(新年快乐)!”
音乐声、欢呼声、烟花腾空的炸响声……沸腾的热情席卷着整个现场。
陈漾紧紧地环抱着梁韵的腰,低头吻上她的唇,深情而缠绵,又不容置疑地说:“新年快乐,宝贝!”
新年伊始,并不是对每个人都意味着充满希望的开端。
元旦过后不到半个月,陈漾便接到了彦莹所在的学生乐团指导老师的电话,请他务必去一趟学校,说彦莹有一些状况,但不肯跟父亲联系,只提供了他的联络方式。
指导老师的语气严肃得令人有些担心,陈漾顾不得分析太多,只想赶快过去。不管多大的问题,只要见了面,他总能想办法解决。
梁韵正在外地出差,他甚至来不及等她回来,便订最早的一班飞机出发了。
到了机场,陈漾给梁韵打电话,却无人接听,只好留了语音留言,告诉她自己要去N市的事情。
梁韵听到留言的时候,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的事,那时陈漾应该早就到了彦莹的学校。
她没有马上回复,手机抵在下巴上,发了半天的呆。
彦莹的事情,不管大小,陈漾都是挂在心上的,这让她心里不免酸酸的。可他从不忌讳跟她谈及对彦莹的照顾和想法,包括这次的行程也是,这又让她觉得自己想太多,实在有些小气。
她琢磨了半天,才选择了一个自认为平淡的回应方式:“彦莹没事吧?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陈漾没有回复。
直到第二天晚上,陈漾的电话才打了进来。
电话里的他,声音有些疲倦,不知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的劳累,又或是二者皆有。
他告诉梁韵,彦莹在排练的时候因为严重低血糖晕倒了,被送进了医院,但检查结果比他设想的要糟糕很多。
她隐瞒自己的厌食症已经有一段时间,最近又出现了神经衰弱和机能性幻听,甚至影响到乐团的训练。
学校希望能联系到彦莹的家人,她却很***,情绪上出现了很大的不稳定性。医院的心理辅导师跟她沟通了好几次,她才把陈漾的电话告诉了他们。
“病人说,陈医生您也是这个领域的专家。”他们打给陈漾的时候说,“那您应该听说过偏执型精神障碍吧?”
陈漾说到这里的时候,在电话另一端沉默了很久,直到梁韵担心地发出一声:“喂?”
他才回过神,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莹莹的母亲就是因为这个去世的。”
当年彦青**,好几年之后,陈漾才拿到了她精神治疗的病历,得知她和偏执型精神**症苦苦对抗了很多年,最终发展成严重的感知觉障碍和影响妄想。
那时的他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彦青正在经历的精神挣扎,只是一厢情愿地认为是她摆脱不了世俗的眼光和禁忌的看法,才不能接受自己的正面追求。
彦青最无助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而是在地球的另一端,顾影自怜地疗治着情伤。
最后的时刻,彦青耗尽了仅存的一丝力气,最终决定放弃这场战斗时,心里想着的人是谁呢?会是他吗?
那天,陈漾在她的墓碑前,从日出站到日落,心如刀绞,眼泪滴在手里的鲜花上,落在地上,掉进脚下的泥土里。
“这种病有一定的遗传性,但因为无法准确检测,而且发现年龄较其他类型偏晚,所以在莹莹这个年纪,很难确诊。”陈漾的语气很轻,听在梁韵耳朵里却沉重得令人窒息。
她不认识彦青,却隐约能感觉到,这个人对陈漾来说,远远不只学业上的导师那么简单。
但陈漾不说,她也不想追问。
每个人都有一些过去希望永远埋藏起来,或许是不想别人发现,又或许只是自己不想再回忆。
她信任陈漾,这就够了。
但是梁韵对彦莹有着更为复杂的情绪。
其中有怜悯,有同情,现在又添了担忧。
每次从陈漾口中听到他唤她“莹莹”,梁韵都很难说服自己去培养对她的好感。
并不是无端恶意,因为她有一种直觉,彦莹对自己也是充满对抗情绪的。
尽管她们严格说起来也只在歌剧院里匆匆见过一面。
然而现在彦莹可能面对的病情又让梁韵为自己对她的那些无缘由的不满产生了愧疚感。
不管怎么说,彦莹都只是一个命运不曾善待的小姑娘。
“好累。”陈漾忽然低低地说。
梁韵愣住了,陈漾从来没有在她面前示弱过,他现在这样淡淡的一句话反而让她心疼得要死。
“我周末就去找你。”未经多少思考,梁韵便脱口而出。
这种时候,即使她帮不上什么忙,但有个肩膀给他靠靠,也是暖的。
平安夜的变故,若是还没有彻底击倒彦莹对陈漾最后的希望,那么他隔天打电话说要介绍她认识一个人、一起去喂驯鹿时,她才真正听到自己心碎落一地的声音。
会是那个女人吧!那个只在歌剧散场时匆匆见过一面,就让她的陈漾哥哥神色大乱的女人。
彦莹知道,陈漾那天晚上匆匆离去后,一定是去找她了。
她一夜未曾合眼,给他打了将近二十个电话,他却一个都没有接听。
可想而知,她和那个女人,对陈漾哥哥来说谁更重要。
但是彦莹不服气,陈漾哥哥上次和自己见面时提都没提过那个女人,他们认识能有多长的时间?可她和陈漾哥哥的渊源能追溯到她六岁的时候!
虽然后来他消失了好几年,但是自从母亲的葬礼后,她们再次重逢,他就再也没有从她的世界里离开过。
彦莹的家境不差,但父亲一直不怎么在家,母亲去世后,基本是祖父母行使监护权。她的祖父母虽然是高知出身,但毕竟隔了两代代沟,除了经济上的富养,精神上能给予她的支持几乎是另一个极端的贫瘠。
只有陈漾,一直以似长辈似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他的沉稳睿智、成熟优秀,弥补了她长久以来缺失的父亲形象;他年轻朝气、潇洒不羁的一面,又是年轻女孩痴迷的类型,满足了她一部分少女的虚荣心。
陈漾每次来看彦莹都会带礼物,有时是国外的名牌衣服,有时是她喜欢的限量手办,还有一次是在市面上已经**的安雅·陶尔的黑胶唱片——只因她曾提过自己在学校的文化节上听到过安雅的大提琴独奏曲,感动到泪流满面。
当时陈漾还开了她一个小小的玩笑,但是后来有一天,稀有的旧版唱片便直接寄到了她的宿舍。
彦莹激动地打电话问陈漾,他只是轻轻笑着说,碰巧遇到海外的一个收藏家,手里刚好有安雅的所有传世黑胶唱片。
“你喜欢就好。”他说得云淡风轻。
后来彦莹上网查询,才发现这些原版的唱片当时的发行量有多稀少。
碰巧?刚好?她的陈漾哥哥不知道联系了多少人脉、花了多少钱,才“碰巧”找到这个“刚好”拥有安雅大提琴演奏曲的收藏家吧!
彦莹身边被陈漾细致地照顾呵护,从中学到大学,她都是同学和朋友们艳羡的对象。大家纷纷慨叹:“我怎么没有这样一个哥哥呢?”
可是那时的彦莹,看着陈漾英俊帅气的身影,早就生出了另一种情愫——要是他不是哥哥就好了!要是陈漾哥哥是她的男朋友就好了!
陈漾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让她感到地位受威胁的女性,她甚至一厢情愿地认为,这是他变相地对自己进行的一种保证和暗示。
然而经历这个刚刚过去的圣诞节,她才发现,原来陈漾哥哥从来没有跟她保证过什么,暗示过什么。
嫉妒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她心里疯长,一口一口啃噬着她的心,钻进了她的血管,流遍全身。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企图平复这种情绪,却毫无用处。嫉妒引发了悲哀,反而使她更烦乱不安,痛苦达到不能再痛苦的境界。
彦莹的胸腔里像是灌满了融化的铅,压到她无法呼吸。失眠、厌食相继出现,她甚至开始在脑子里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告诉她要做些弄疼自己或其他人的事情。
直到她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了这巨大的精神压力而崩溃,晕倒在排练的舞台上。
陈漾的到来,比任何药物治疗都有效。
彦莹见到他的那一刻,精神就好了大半,也在几天来滴水未进、只靠输液维持生理需要的情况下,第一次就着他的手,喝了半碗鸡汤。
喝汤的时候,彦莹的额头上有一绺发丝滑落,陈漾帮她捋到了耳朵后面。
她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怔,有那么一丝冲动,想哭,又想抛下一切顾虑,不管不顾地抱住他,甚至去吻他。
“陈漾哥哥,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狼狈,不招人喜欢?”彦莹的声音透着几分虚弱,又带了几分可怜。
“哪有?我们莹莹什么时候都招人喜欢!你呀,就是太辛苦了。练琴也要劳逸结合,怎么弄得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陈漾又舀了一勺汤,放到唇边吹了吹,再喂给她。
彦莹住的是VIP私人病房,房间里的布置,如果不看床头的那些医疗品架子,反倒更像酒店里的高级套间。
陈漾在医院附近订了一间酒店,每天早上过来看彦莹,也会和她的主治医生交流病情。他们知道陈漾也是这个领域的专业人士,所以关于诊断和治疗的具体信息也跟他交代得更为详细。
陈漾说服彦莹通知了她的家人。她的父亲仍不在本地,爷爷奶奶赶过来的时候,陈漾找了个借口躲了出去。
他还是不习惯面对彦青丈夫的家人,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不知是不是亲人的安慰鼓舞了彦莹,等她的爷爷奶奶离开后,回到病房的陈漾发觉她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甚至神态都比之前生动了一些。
他进来的时候,彦莹正靠着枕头翻看一本笔记一样的东西,看得聚精会神。
等陈漾走到床边坐下,她才发觉,赶忙将笔记本合起来,抬头时竟然回了他一个微笑,虽然笑得有些勉强和慌张。
陈漾这几天来第一次看见彦莹笑,心里像是一块重物落地——她的情绪总算放松一些了。
自从接到彦莹入院的电话,他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每天都在担心她会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举动。
陈漾不知道她的偏执性精神障碍已经发展到了哪一步,但彦青留给他的阴影实在是太大、太深重了。
哪怕彦莹的主治医师一直强调她的症状只属于初级征兆,经过药物治疗应该能得到完全控制,陈漾也还是不太放心。
每晚离开医院回酒店,他都要嘱咐值班的护士加倍注意彦莹的情况。连续几个晚上睡到半夜,他便会做噩梦,梦里的彦莹静悄悄地躺在浴缸里,身下是一缸血红的水。
陈漾满头冷汗地惊醒,手忙脚乱地给医院打电话,求他们去彦莹的病房查看,确保她没事。
护士们都觉得奇怪,彦莹算是他们这里症状比较轻的病人,唯有他这个“家属”每天都如临大敌。
“看什么呢?这么好看,都入迷了!”彦莹突如其来的微笑终于让陈漾连续几天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下去。
彦莹赶紧把手里的东西往枕头底下塞了塞,稍稍坐正身子:“没什么,以前落在家里的日记本,看看解闷。”
陈漾这才瞥见那露出一个小角的本子,是很多年前流行过的带锁的硬壳日记本。
他也笑了笑:“小女孩抄的歌词、写的情诗?放心,我不偷看的。”彦莹跟他一起笑了起来,凝重的气氛忽然破开一角光亮。
她这次笑出了声音,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感觉。
因为她庆幸地发现了一条捷径,通往陈漾哥哥心里的捷径——一条秘密的捷径。
只有彦莹知道,那本被她爷爷奶奶找到、以为是她小时候的东西而送过来的日记本,其实并不是她的。
封皮上那两个花体的英文字母Y,也并不是“彦莹”的缩写,而是“彦”和“漾”的简称。
那个日记本是彦青的。
彦莹的爷爷奶奶已经走了一会儿,那种日记本上的锁并不难解开。
刚刚开始读这本日记的时候,她最初感到的是震撼,甚至是惊惧,但越往后看,她越欣喜。
这是天意,让她发现了陈漾哥哥的秘密。只要是他喜欢的东西,她也会毫不犹豫地为了他去尝试。
老天给了她一个能迅速拉近自己和陈漾关系的机会,不再是大哥哥和小妹妹,而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
所以,只要她找到办法向他证明自己肯迈出第一步,应该能把她的陈漾哥哥夺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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