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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凶1995

众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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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现代言情《追凶1995》,男女主角孙德福孙海平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众思”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纸面潮,铅笔尖一落就陷进去。陈悦掀开白布。法医室里霉味重,夹着河泥味。外头雨停了一阵,屋檐还滴水...

来源:cd   主角: 孙德福孙海平   更新: 2026-08-16 13:5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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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经典力作《追凶1995》,目前爆火中!主要人物有孙德福孙海平,由作者“众思”独家倾力创作,故事简介如下:1995年夏,暴雨冲毁河堤,一具女尸随之浮出水面。年轻的女法医与热血刑警携手追凶,却撞上层层包庇的黑幕。那个年代的DNA技术尚不成熟,他们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一步步逼近真相。...

第10章

小孟停了两秒,铅笔尖抵在纸上,留下一点黑痕。
陈悦没看他,转身去墙边取相机。
法医室那台海鸥相机挂在钉子上,背带磨出毛边。镜头盖用红绳拴着,绳结处沾了灰。小孟把记录本压在玻璃板下,擦了擦手,接过去。
陈悦说:“补拍局部。”
小孟看了一眼机身上方计数窗。
“还剩……四张,最多五张。”
“够。”陈悦把比例尺递给他,“创口近景两张。带编号一张。不带编号一张。斜光一张。对应衣物一张。”
小孟喉结动了动。
“后盖刚才松过一下。”
陈悦停下手。
屋顶日光灯闪了一下,白光在相机金属边上抖了抖。窗台下霉墙返潮,墙皮鼓起。固定液味、潮布味、旧木头味压在屋里。
小孟把相机翻过来,两手拇指按住后盖。他按得很紧,指甲盖发白。
“怕漏光。”他说。
“别在台灯底下开。”陈悦把遮盖布边缘掀开一角,“不拆卷。拍完立刻退片,封袋。”
小孟点头,把后盖又压了一下。
陈悦重新戴手套。橡胶口粘住袖口,发出一声短响。她把小号编号牌放到检验台边,编号牌底部有水渍,数字十八旁边墨迹已经干了。比例尺横放,离创口一指宽。她没有碰创口边缘。
“光从左侧来。”她说。
小孟搬台灯。灯座底下垫着一本旧《刑事技术》,书皮被水泡得翘边。他拧开开关,灯丝先红后白。光贴着皮面过去,线状轮廓浮出来。
小孟举相机。镜头靠近,又退后。他弯着腰,额头有汗,从鬓角滑到耳后。
“别压变形。”陈悦说。
“嗯。”
快门响了一声。
陈悦换了编号牌位置。
“再来。”
快门第二声。
第三张拍斜光。小孟换角度,膝盖顶到铁架,架子晃了两下。搪瓷盘里镊子碰到探针,金属声细,贴着墙走。
“稳住。”陈悦说。
小孟屏住一口气,按下快门。
相机卷片杆转到头,卡了一下。他低头看计数窗。
“还剩一张。”
陈悦把遮盖布放下,边角压平。
“衣物。”
小孟抱着相机不动。
陈悦已经走到晾衣绳旁。死者外裤、内层衣物按编号摊在纱布上。水分还没全干,布料发硬,边缘卷起。窗外雨停了一阵,檐沟里的水一滴一滴砸在铁皮桶里。桶底有泥,声音闷。
她取下对应部位那件,放到干净白纸上。白纸是从旧档案封皮背面裁下来的,边上印着半截“会议材料”。她戴着手套,用镊尖轻轻挑开褶皱。
布料湿过之后纤维贴合,小破损藏在缝线旁,不靠近看很容易过去。
小孟把相机带挂在脖子上,靠近。
陈悦用放大镜压住布面。放大镜手柄是木头,漆掉了一块,露出发黑木纹。她沿缝线走,一毫米一毫米看。针脚间有泥沙,灰黄,小颗粒夹在纤维里。
“记录。”她说。
小孟放下相机,抓笔。
“死者下装相应区域见线状破损一处,长约……”陈悦取尺,“零点六厘米。破损边缘纤维断端不齐,局部向内翻卷,伴泥沙附着。位置与尸表下段线状创口体表投影相近。”
小孟写到“相近”两个字,抬头。
“不能写对应?”
“不能。”陈悦把放大镜移开,“衣服穿着时会移位。水流拖拽后也会移位。现在只能写相近。”
小孟把“对应”划掉,重新写。
陈悦拿来一张小纸包。纸是牛皮纸裁的,折痕整齐。她用小镊子从破损边缘夹出几根纤维,动作慢。纤维贴在镊尖,灰白混着暗蓝。她把纤维放进纸包中间,折两下,再折两侧,压平。
“十九号。”她说。
小孟递钢笔。
陈悦在封口处写:十九号,衣物破损边缘纤维,左下装相应部位,提取人陈悦,见证人孟青。墨水有些淡,她又描了一遍。封口贴上纸胶带,胶带潮,粘手。她用指腹压了三次。
“再取对照。”
她从同件衣物无破损位置剪下一小段纤维,放进另一只纸包。
“二十号,对照纤维。”
小孟在记录本上补写。笔尖刮纸,声音粗。
陈悦看了看相机。
“最后一张拍衣物破损。带尺,带编号。”
小孟重新举机。相机后盖又被他按住。他左手托镜头,右手食指悬在快门上。计数窗里红色数字停在最后位置。
“要是这张花了……”他低声说。
陈悦把编号牌摆直。
“那就写说明。先拍。”
快门响完,屋里静了一小截。
小孟没立刻放下相机。他把卷片杆拨到不能再拨,手掌压住后盖,转身背对台灯,小心按下倒片钮。卷片把手发出细细摩擦声。胶卷一点点退回暗盒。每转一圈,他都停一下,像听里面有没有断裂。
陈悦已经换了器械盘。
新的纸包排成一列。十九号,二十号,空白。旁边是棉签、竹签、小刮匙、一只旧搪瓷碗。碗里有蒸馏水,标签泛黄。桌角放着一瓶酒精,瓶塞膨胀,***带一股甜辣味。
她走回检验台,掀起遮盖布一角。
“取指甲缝附着物。”
小孟把倒好的胶卷暗盒放进黑色铁皮盒,盖上盖,插销扣紧。他在盒盖贴上白纸条,又写拍摄人、装卷人、在场人。写完才过来。
陈悦把死者左手托到白瓷盘上。手指经水浸泡后皮肤发皱,指甲边缘发白。她没有用力掰,只用竹签贴着甲缝内侧轻刮。灰黑细屑落在白纸上,很少,混着细泥。
“二十一号,左手指甲缝附着物。”
小孟照写。
右手取到第三指时,竹签尖端带出一点褐灰颗粒。陈悦停住,把颗粒放到载玻片上,用另一片玻片盖住,推平。
她把载玻片举到台灯下。灯光透过玻璃,颗粒边缘发亮。
小孟伸脖子看。
“泥?”
“可疑泥沙。”陈悦说,“别写泥。来源不明。”
小孟把刚写的“泥”划掉。
陈悦又取右手其余指甲缝附着物。每一包分开。左手,右手,单指可疑颗粒。纸包折好后,封口都写编号。编号写到二十四号,钢笔笔尖出水不匀。陈悦拧开笔杆,在纸巾上甩了两下。蓝黑墨点溅到旧报纸上,报纸日期是一九九二年。
“陈姐,分这么细,刑技那边会不会嫌麻烦?”
陈悦没抬头。
“嫌也得收。”
“咱这边能看出来啥?”
陈悦把一只老式显微镜拉到桌边。显微镜底座掉漆,反光镜边框松动。她调了两下焦距,灯泡亮一下暗一下。小孟用手拍了拍插线板,火花在插孔里闪了一点。
“能看颗粒大小、颜色、形状。能看纤维大概材质。”陈悦说,“看不了来源。也比不了现场泥样。以后送市里刑技室。”
她把一根衣物纤维夹到载玻片上,加一滴水,盖片。镜下只有粗略纹理。棉纤维扭转,混着几根化纤样反光丝。她看了半分钟,示意小孟记录。
“十九号检材,肉眼见灰蓝、灰白纤维混合,局部附着细小泥沙样颗粒。显微下可见天然纤维及疑似化纤成分。需进一步比对。”
小孟写得慢。
“二十号对照纤维呢?”
“同样写。等刑技比对。”
陈悦把载玻片放进玻片盒。玻片盒内衬棉花,棉花发黄。她在盒盖贴标签,用铅笔又写一遍编号,防止墨水遇潮化开。
旁边木板上,前几章取出的裤袋纸浆已经晾了两天。纸浆铺在纱布上,边缘干硬,中间仍发软。红色碎纤维嵌在里头,蓝墨露出半个字。小孟路过时停住。
“这个能揭了?”
陈悦过去看。她用镊子碰了一下纸边,纸边碎成一小片。
“不能。”
“蓝的这个,像个啥字?”
陈悦把放大镜放上去。蓝墨半截竖线,旁边一小弯。像“店”,又像“站”。红色碎纤维贴在纸背,可能是票根,也可能是包装纸。水泡过,纸层粘在一起。
“先拍照记录。自然阴干。别急着揭。”
“要不要编号续上?”
“原编号不变,加复检备注。”
小孟翻回前页,找到那条记录,在旁边补写:纸浆状物阴干中,见蓝墨半字,红色碎纤维,待干后分层处理。
走廊里有人咳嗽。**味从门缝钻进来,又被****味压住。
方林推门进来时,手里还夹着半截烟。烟没有点,滤嘴被咬扁。他看见陈悦抬眼,就把烟塞回口袋。
“拍完了?”
小孟抱起铁皮盒。
“拍完了。胶卷在这儿,没开后盖。”
方林伸手要接,又停住。
“封条呢?”
小孟赶紧从抽屉里拿封条。封条纸薄,背胶不牢。他抹了点浆糊,贴在铁皮盒开口处,再让方林、陈悦签名。方林签字重,笔尖差点划破纸面。
陈悦把纸包一只只摆在白瓷盘里。
“十九、二十,衣物纤维及对照。二十一到二十四,指甲缝附着物和可疑泥沙。十八号组织已经单独封存。照片胶卷另封。记录页现在补齐。”
方林弯腰看。日光灯在他下巴上打出一片青色,胡茬密,贴着皮肉。他没说话,手指在桌边敲了两下。第一下轻,第二下重。
“能不能立案口径往前推?”他问。
陈悦把手套摘下,丢进搪瓷盆。
“我只说检验意见。尸表损伤、衣物破损、指甲缝附着物,已经取证。胃内容物那条,你们可以用来倒时间。”
方林抬头。
“再说一遍。”
陈悦翻开记录页,找到胃内容物那栏。纸边被水汽卷起。
“消化程度看,死亡距末次进食约二至四小时。不是精确钟点。结合洪峰和老堤冲开时间,死者最后进食应在冲堤前较早时段。你们查饭馆、食堂、招待所、小卖部。晚饭后到出现在河滩前,中间这段要补。”
方林从口袋摸出打火机。没点火,只是按开,合上。咔哒,咔哒。
“老堤破口是夜里十一点上下。”
“我不写十一点。”陈悦说。
“我知道。”方林把打火机攥住,“晚七点到九点,吃过东西。两到四小时后死亡。再被水带到芦苇根下。大概这个意思。”
陈悦看他一眼。
“你可以这么排查。报告里只写检验依据和范围。”
方林点了一下头。
门口一个年轻**探头。
“方队,南郊所那边又来电话,说孙德福报案路上那个骑车的,暂时没人认。斗笠,二八大杠,雨披是旧军绿。要不要继续摸?”
方林转身。
“摸。沿堤下村、砖窑、渡口,一家一家问。别在电话里扯细的。让罗三虎回来面报。”
年轻**应了一声,鞋底带着泥,转身跑了。走廊地面留下两串黑脚印。
方林又看向陈悦。
“衣服那个破口,你能不能给一句准的?创口就是穿衣服时造成的,行不行?”
陈悦把编号纸包放进牛皮档案袋。
“不行。”
方林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没说话。
陈悦继续说:“可以说位置相近,破损形态需与创口、致伤物、穿着状态综合判断。现在没有致伤物。衣服经过水泡和拖拽。话不能满。”
小孟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方林看着那排纸包。纸包很小,白色封口在灯下发暗。封口处一串编号,像钉子排进纸里。
“行。”他说,“那就按你这句。”
陈悦把档案袋封上,递给小孟。
“物证室暂存,签交接。不能和现场泥样混袋。不能受潮。”
小孟抱着档案袋和铁皮盒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陈姐,市里刑技室那边,谁送?”
“***派人。我们出清单。”
方林说:“我安排赵永昌。明早第一班车。人跟件走,不托司机。”
陈悦点头,把检验记录压到玻璃板下。玻璃板缺角处又翘起,她用一块瓷砖压住。瓷砖背面粘着旧水泥,摸上去粗。
门外值班电话响了。
一声接一声。老式电话铃音尖,穿过走廊,撞在铁皮柜上。没人接。隔壁办公室有人喊:“方队!电话!”
方林没动。
电话还响。
“方队!队长找!”
这次声音近了。刚才那个年轻**站在门边,手扶门框,气没喘匀。
“李队电话,让你过去接。”
方林把打火机塞回裤袋。膝盖在转身时顿了一下,他扶了一下门边,走出去。皮鞋踩过水泥地,鞋底泥点蹭开。
走廊灯管坏了一根,另一根发出嗡嗡声。墙上贴着“严禁吸烟”,字边发黄。值班室门开着,里面烟灰缸满了,半截烟泡在茶水里。电话机放在桌角,黑色听筒压着卷曲线。线绕了三圈,缠在搪瓷缸把手上。
方林拿起听筒。
“喂。”
电话那头有纸页翻动声。还有杯盖碰瓷杯的轻响。
李守峰的声音压得不高。
“方林啊,法医那边结束了?”
方林看着墙上的值班表。表上写着夜班人员,粉笔字被手蹭花。
“还在收尾。”
“初步情况你先报一下。我这边要跟局里汇总。”
方林没立刻说。他把卷曲电话线从搪瓷缸上拨下来。线弹回去,缠住他手背。
李守峰那边停了一下。
“听得到吧?”
“听得到。”
“那你说。”
方林转头看向走廊尽头。法医室门半掩,白光从门缝漏出来。小孟抱着物证袋往物证室方向走,档案袋贴在胸口,脚步放轻。陈悦站在门内,低头整理记录,白大褂袖口有一圈水痕。
方林说:“死者不支持生前溺水。尸表有一处下段线状创口,衣物相应区域有破损。取了组织、纤维、指甲缝附着物、可疑泥沙。胃内容物提示死亡距末次进食二到四小时。要查晚饭地点和接触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不像笑完。
“你这个说法,还是硬了点。”
方林握听筒的手指收紧。
李守峰继续说:“现在雨灾刚过,南郊那边人心乱。上面问起来,你先报案情,别把话说满。什么不支持、疑似、需进一步检验,这些词要用足。别一开口就是他杀。懂吧?”
值班室门外,年轻**把脚步收住,没进来。
方林没答。
李守峰声音仍旧稳。
“法医意见是法医意见,侦查判断是侦查判断。你是老**,这个分寸不用我教。明天早会,材料先送我办公室。我看过再往上报。”
方林把听筒线从手背上扯开。卷线又弹回,压住他手背。皮肤下青筋鼓起,贴着黑色胶皮线。
“方林?”
方林盯着桌上的烟灰缸。里面一截过滤嘴还在冒细烟,烟味苦,混着隔夜茶馊味。
李守峰在电话那头又说:“话别说满。”
方林的拇指压在听筒边缘,指节发白。走廊里,法医室的铁门被风带了一下,门轴响了一声。电话线绷紧,搪瓷缸在桌角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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