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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爱情原著

小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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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父母爱情原著》震撼来袭,此文是作者“小鱼”的精编之作,故事中的主要人物有江亚宁孟天柱,小说中具体讲述了:那年江亚宁刚满二十三岁,从学校分配到海岛的卫生所工作,安杰端着搪瓷茶水杯,站在军区礼堂后排轻轻碰了碰身旁走神的小女儿,低声提醒一直躲在姐姐身后的她好好听台上青年干部的发言。江亚宁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柔软发白的素色白衬衫,两条乌黑长辫安静垂落在肩膀两侧,脸上没有涂抹半点脂粉,置身在一群嬉笑打闹的年轻姑娘中...

来源:ygxcx   主角: 江亚宁孟天柱   更新: 2026-08-16 19:5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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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经典力作《父母爱情原著》,目前爆火中!主要人物有江亚宁孟天柱,由作者“小鱼”独家倾力创作,故事简介如下:老话常说“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江亚宁嫁孟天柱六年,生了五个孩子,才读懂这句话里藏着的无奈。结婚六年,她从没去过丈夫陕北老家,连公婆都没见过。她委屈地问:“天柱,你是不是嫌我拿不出手,不愿让我见你家人?”孟天柱低声安慰:“不是你不好,老家情况复杂,我怕你过去受委屈。”直到老家来电报说婆婆病危,她硬要跟着回去,在县医院听见院长喊他孟政委,她才猛然明白,丈夫瞒了她六年,身份根本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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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惨白的日光灯落在老者一身笔挺的老式中山装上,熨帖平整的布料没有一丝褶皱,鬓角花白却腰背挺得笔直,眉眼间自带一股久经世事沉淀下来的威严,和孟天柱眉宇间那股沉稳内敛的模样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者缓步朝着两人走来,身后一众医院领导和地方干部全都自觉放慢脚步,拉开半步距离,不敢超前半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肃穆感。
孟天柱握着江亚宁的手掌不自觉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先前面对院长、一众工作人员时还能维持住的镇定,此刻碎得一干二净,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心底翻涌的慌乱。
江亚宁喉咙干涩得发疼,下意识往后轻轻挪了半步,目光在孟天柱和老者之间来回打转,六年婚姻里所有想不通的疑点如同潮水般一股脑冲进脑海,砸得她脑子嗡嗡作响。
她想起结婚那年婆家远道而来的几位亲戚,一身朴素衣衫满口陕北乡音,只字不提家中长辈的身份,送来的土特产普通又廉价,刻意营造出农户人家清贫朴素的假象。
她想起这六年孟天柱每月工资全数上交,平日里省吃俭用,一件军装洗到袖口磨破都舍不得换新,却能轻易调动军用吉普车、安排县医院**专家二十四小时看护重病的婆婆。
她想起每一次自己提出回陕北老家,孟天柱永远用路途遥远、孩子太小、老家情况复杂这些含糊不清的理由搪塞,从来不肯说透背后真正的缘由。
她想起每次寄回老家的生活费,孟天柱收下时眼底复杂的愧疚,每次独自回乡探亲带回的乡土特产,刻意避开所有和家世相关的话题,只和她聊黄土坡的庄稼、黄米馍馍的味道。
老者走到两人面前,目光温和地落在浑身僵硬失神的江亚宁身上,没有半分上位者的疏离冷硬,反倒带着长辈独有的柔和歉意,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就是亚宁吧,天柱同我提过你无数次,委屈你跟着他受了六年的委屈,直到今天才得以相见。”
江亚宁嘴唇动了动,半天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胸腔里积攒六年的委屈、疑惑、心酸混杂在一起堵在心口,鼻尖瞬间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湿热。
孟天柱侧过头,看见妻子泛红的眼眶,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松开紧握江亚宁的手,主动上前半步挡在她身前,对着老者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难以言说的愧疚。
“爹,是我不好,瞒着亚宁这么多年,让她心里揣了六年的疙瘩,年年盼着回老家见公婆,次次都被我拦下来。”
老者缓缓摇了摇头,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孟天柱的肩膀,厚重的手掌力道沉稳,藏着父亲独有的包容。
“这件事不能全怪你,当初我和***再三叮嘱,不让你过早和家里坦白家世,就是怕安家出身优渥,小姑娘心思单纯,知晓底细后心生隔阂,也怕旁人带着功利心看待你们的婚姻。”
江亚宁站在孟天柱身后,一字不落地听完父子二人的对话,心底积攒多年的疑惑越发厚重,她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轻轻拉了拉孟天柱的衣袖,声音细弱发颤。
“天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今天必须完完整整跟我说清楚,不要再有半句隐瞒。”
孟天柱转头看向眼底蓄满泪水的妻子,心底所有死守六年的防线彻底崩塌,先前所有的顾虑、遮掩、搪塞,在妻子委屈的目光面前再也撑不住,伸手轻轻牵住她冰凉的手,指尖温柔摩挲着她的手背。
“我们先去病房看看母亲,等安顿好一切,我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你,半点都不会再藏着掖着。”
老者也顺着开口附和,目光里带着真切的歉意。
“孩子,先随我们去病房看看你婆婆,她昏迷之中还一直念着天柱和你们几个孩子的名字,等她情况稳定下来,我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说清楚所有前因后果。”
江亚宁看着两人恳切的模样,心里再多的疑问也只能暂时压下,轻轻点头,抬手用袖口悄悄擦去眼角滚落的泪珠,调整好纷乱的情绪,跟着父子二人朝着走廊深处的特护病房走去。
整条住院走廊灯火通明,沿途路过的医护人员、行政干部见到老者和孟天柱,全都主动停下脚步躬身问好,称呼老者为老**,称呼孟天柱为孟政委,每一声问候都恭敬谦卑,没有半分敷衍随意。
江亚宁一路走一路默默观察,心底的震惊层层叠加,她自幼生长在军区大院,见惯了各类军官干部,却从未见过这般规格的随行安排与礼遇,终于明白孟天柱口中那句“老家情况复杂”,根本不是农户家族的琐碎矛盾,而是牵扯着旁人难以想象的身份格局。
走到特护病房门口,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卫员笔直站在房门两侧,见到两人立刻抬手敬礼,主动推开厚重的隔离门,病房内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响,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宽大的病房里摆放着**崭新的医疗设备,三四名穿着白大褂的专家围在病床两侧,轻声交流着诊疗方案,病床之上躺着面色苍白的孟母,双目紧闭,呼吸微弱,眉头却微微蹙起,像是在梦里依旧牵挂远方的儿子一家。
孟天柱松开江亚宁的手,快步冲到病床边,弯腰俯身,轻轻握住母亲枯瘦冰凉的手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娘,我回来了,我带着亚宁来看你了。”
老者缓步走到病床另一侧,静静凝视昏睡的妻子,眼底褪去了方才在外的威严,只剩下化不开的担忧与心疼,抬手轻轻抚平孟母额前凌乱的白发。
江亚宁站在病房靠后的位置,目光落在病床上面容憔悴的婆婆身上,先前心里所有的怨怼、猜忌在看见老人奄奄一息的模样后,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柔软的心疼。
她想起这六年里,自己无数次想带着孩子回乡探望,每次都被孟天柱阻拦,只能靠着照片、书信和每月寄去的生活费表达孝心,如今亲眼见到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婆婆,心底满是深深的遗憾。
她从随身背着的布包里拿出一早备好的羊毛围巾,轻轻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将柔软的围巾搭在孟母枕边,指尖轻轻拂过老人布满皱纹的手背。
“娘,我是亚宁,我来看您了,五个孩子都在海岛姥姥家乖乖等着,等**起来,我们就带孩子们过来陪您。”
或许是耳边熟悉的女声带来了微弱的触动,原本一直昏迷的孟母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掀开一条眼缝,浑浊的目光艰难落在江亚宁身上,嘴唇微微开合,发出细碎微弱的声响。
“娃……孙娃们……”
孟天柱立刻凑近病床,贴近母亲耳边轻声回应。
“娘,五个孩子都好好的,个子一年比一年高,我把全家福带来了,等**一点,我拿给您细细看。”
老者看见妻子终于短暂清醒,紧绷了一路的神情稍稍放松,转头对着一旁等候的几位专家轻声询问病情恢复的情况。
为首的主任医师连忙上前,条理清晰地汇报眼下的诊疗进度,语气恭敬谨慎。
“老**,病人刚才短暂苏醒属于好转迹象,脏器衰竭的情况暂时稳住了,后续只要持续用药静养,脱离危险的概率很大,我们会二十四小时轮流值守,随时监测各项身体指标。”
老者微微颔首,叮嘱专家们务必尽心医治,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汇报,说完便示意几位医护人员暂时退出病房,留出一家三人独处的空间。
病房内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孟母重新陷入昏睡,呼吸平稳了些许,孟天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始终握着母亲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拉过江亚宁,让她坐在自己身侧。
老者拉过一旁的木椅坐下,目光平和地落在江亚宁身上,率先开口,缓缓揭开藏了六年的所有秘密。
“亚宁,天柱瞒你的所有事,根源都在我身上,我先跟你赔个不是,是我们老两口思虑过多,才让你白白委屈了这么多年。”
江亚宁端正坐好,收敛好心底翻涌的情绪,安静等待老者讲述背后完整的缘由,没有打断半句,只是静静倾听。
“我年轻时候参军入伍,一路从陕北黄土坡走到军区,一路打拼到如今的位置,你婆婆跟着我一辈子,见多了冲着家世攀附而来的人,心里始终存着一层顾虑。”
老者缓缓开口,语速平缓厚重,将几十年前的往事娓娓道来。
“当年天柱成年后,我们夫妻二人反复叮嘱他,在外工作不许暴露家中身份,平日里刻意低调,对外只说自己是黄土坡普通农户家的孩子,就是想让他不靠家世庇佑,凭自己的本事打拼事业,也想找一个真心待他,不贪图身份地位的姑娘共度一生。”
江亚宁听到这里,心底瞬间豁然开朗,终于读懂孟天柱当年在海岛刻意藏起所有特殊待遇,行事低调朴素的缘由。
“天柱被分配到海岛基层工作,我们没有动用任何人脉为他铺路,所有工作考核、晋升全部靠他自己扎根基层,走访群众,一点点做出成绩,后来遇**,他回家写信跟我们提起,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老者说着,目光望向身侧沉默不语的孟天柱,眼底带着几分欣慰,又藏着几分心疼。
“我们得知你是江德福司令的女儿,心里既有欢喜,又有顾虑,欢喜你们两家人都是正经**家庭,三观相合,顾虑的是,若是早早坦白我们家的情况,你心里难免会觉得这段婚姻掺杂了门第权衡,也怕安杰、江德福两位长辈心生芥蒂。”
孟天柱这时接过话头,侧过头看向江亚宁,眼底满是愧疚与坦诚,将自己六年来的挣扎尽数说出。
“当初和你相识相恋,我打心底里喜欢你文静温和的性子,不希望我们之间的感情被家世身份**,所以遵从爹**嘱咐,对外隐瞒家中实情。”
“结婚那年回老家的几位亲戚,都是村里远房普通乡亲,爹娘特意安排他们过来,刻意穿着朴素衣衫,只带农家土特产,就是为了营造普通农户的假象,不让你察觉到异样。”
江亚宁想起婚礼那天几位陕北亲戚拘谨朴实的模样,瞬间明白当年那一幕全是长辈刻意安排的遮掩,心口五味杂陈,说不清是心酸还是释然。
“婚后六年,我一次次阻拦你回乡,并不是嫌弃你,更不是不愿让你见公婆,而是有三层无法言说的顾虑。”
孟天柱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地拆解多年的隐瞒,每一句话都戳中江亚宁过往所有的心结。
“第一,老家老宅时常有各地干部登门拜访,往来人员繁杂,家中规矩繁多,五个孩子年纪尚小,长途奔波过来,难免要应付各类应酬,我怕孩子们吵闹受惊,也怕你不习惯层层客套的官场往来,受无端的拘束委屈。”
“第二,我爹娘平日里应酬不断,家中少有清净的时候,你性子喜静,偏爱平淡安稳的日子,若是知晓我们的身份,往后回乡就要频繁参与各类应酬交际,我不想打破你简单舒心的生活。”
“第三,我一直想靠自己做出足够的成绩,等事业稳定、时机合适,再主动和你坦白一切,等到那时带你回乡,不必担心你会觉得我们刻意隐瞒,也能安安心心让你和爹娘长久相处,只是我没料到,母亲突然**,所有秘密被迫提前摊开。”
江亚宁静静听完丈夫藏了六年的全部苦衷,积压在心底六年的委屈如同潮水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她看着身旁日夜操劳、独自背负所有心事的孟天柱,眼眶再次泛红。
“你明明可以早早和我坦诚,我从来不是看重门第身份的人,当初嫁给你,只看中你踏实肯干、待人真诚,哪怕你真的只是黄土坡普通农户家的后生,我也心甘情愿和你过日子。”
孟天柱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靠在自己肩头,声音温柔又愧疚。
“我知道你的性子,可我爹娘吃过太多趋炎附势的亏,我不敢贸然坦白,怕好好的感情生出隔阂,只能选择独自藏下所有秘密,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是我对不起你。”
一旁的老者看着相拥的两人,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歉意。
“这件事说到底是我们长辈考虑不周,只顾着规避潜在的麻烦,却忽略了你一个姑娘家六年的期盼,等你婆婆渡过难关,我们老两口亲自登门去海岛,向安杰和江德福赔罪,好好跟两位亲家解释清楚前因后果。”
江亚宁轻轻摇了摇头,心底的郁结已经消散大半,看向病床之上呼吸渐稳的婆婆,轻声开口。
“只要婆婆能平安好起来,其他事情都不重要,之前我心里无数次胡思乱想,总以为你嫌弃我,或是家里有难以言说的难处,如今知晓全部缘由,反倒没有半点埋怨了。”
三人坐在病房里低声交谈,时不时留意病床上孟母的状态,仪器上的各项指标渐渐趋于平稳,专家再次进来检查,告知众人情况已经脱离危险,只需要安心静养恢复。
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心终于稍稍落地,紧绷了一整夜的气氛慢慢缓和下来,老者看着眼前和睦的小两口,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等你婆婆病情稳定,身体好转,我们就安排车送你们一家人回老宅好好住上一段日子,家里地方宽敞,足够五个孩子跑跳玩耍,我和你婆婆也能好好见见五个孙辈,弥补这六年没能相见的遗憾。”
江亚宁一想到五个孩子很快就能和爷爷奶奶团聚,心底满是期待,连日赶路积攒的疲惫仿佛消散了大半,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意。
在县医院特护病房守了整整三天三夜,孟母的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稳定,已经能够清醒睁眼,简单开口说话,不用再依靠仪器辅助呼吸。
这三天里,江亚宁寸步不离守在病床边,学着医院护工的样子,按时给婆婆擦拭脸颊、喂温水、小口喂软烂流食,细心打理日常起居,半点没有因为知晓婆家不凡的身份就生出骄矜疏远的心思。
孟母每次清醒过来,目光落在江亚宁身上,眼底都藏着满满的愧疚,握着她的手久久不肯松开,反复念叨着委屈她独自带着五个孩子,六年没能好好团聚。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病房玻璃窗落在床榻上,暖意融融,孟母精神好了不少,拉着江亚宁坐在床边,细细询问五个孙辈的日常琐事,从孩子的高矮胖瘦问到平日里爱吃的吃食。
江亚宁耐心一一作答,从老大沉稳懂事,到双胞胎活泼好动,再到最小的老五软糯黏人,把五个孩子平日里在家嬉闹的日常细细讲给婆婆听,言语间满是为人母亲的温柔。
孟天柱处理完单位临时传来的工作消息,推门走进病房,看见婆媳二人和睦交谈的模样,心底积压六年的沉重愧疚消散了大半,脚步轻轻放轻,不愿打断眼前温馨的画面。
孟母瞥见进门的儿子,眉头轻轻皱起,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看向孟天柱轻声数落。
“你这孩子,当年我和你爹叮嘱你低调行事,只是让你在外不张扬身份,没让你整整六年拦着亚宁不带她回家,害得姑娘一个人揣着满心疑问熬了这么多年,是你做事太过死板。”
孟天柱走到病床另一侧,低头听着母亲的数落,没有半句辩解,只是诚恳认错。
“娘,是我考虑问题太过片面,只想着规避麻烦,忽略了亚宁心里的期盼,让她受委屈了。”
江亚宁连忙轻轻拉了拉婆婆的手,柔声劝解,不愿孟天柱一直被长辈责备。
“娘,您别责怪天柱,我如今全都明白他的难处,换作是我,或许也会顾虑重重,这件事不怪他。”
老者恰好提着一保温桶熬好的小米粥走进病房,听见屋内婆媳、母子的对话,顺势接过话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如今误会全部解开,往后再也不用藏着掖着,等你婆婆出院,我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团聚,把过去六年缺失的相处时光全部补回来。”
老者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亲自盛出一碗温热软烂的小米粥,递到孟母手边,又拿出一沓提前洗好的全家福照片,摊开铺在病床小桌板上。
照片里五个孩子簇拥在江亚宁和孟天柱身边,或是嬉笑打闹,或是端正站立,一张张鲜活热闹的模样看得孟母眼底泛起泪光,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孙辈的小脸。
“盼了六年,总算能亲眼见见我的五个孙娃,之前只能靠着照片念想,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江亚宁看着婆婆满心期盼的模样,轻声许下承诺。
“等您出院养好身体,我们就回海岛把五个孩子全部接过来,在老宅住上一阵子,让孩子们天天陪着您和爹。”
孟母闻言笑得眉眼舒展,连日重病带来的憔悴都淡去不少,抬手轻轻**江亚宁的手背,满眼都是满意。
“天柱能娶到你这般温柔懂事、心地善良的姑娘,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往后咱们一家人好好相处,再也不会有任何隐瞒隔阂。”
几人在病房闲话家常片刻,医院院长敲门走进病房,恭敬地向老者和孟天柱汇报后续出院安排,告知各项检查指标全部达标,只需回家静养,定期回院复查即可。
老者听完汇报,点头示意工作人员安排出院手续,转头看向江亚宁,语气温和地邀约。
“今天**出院,我们直接回老宅住,老宅院子宽敞,比医院病房舒心百倍,你跟着我们回去,好好看看天柱从小长大的地方。”
江亚宁心中满是期待,连连点头应允,跟着孟天柱一同收拾好随身带来的行李,陪同孟母**出院手续。
病房楼下,两辆军用吉普车依旧静静等候,随行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帮忙搀扶孟母、搬运行李,全程细致周到,没有半分疏漏。
江亚宁坐上吉普车副驾驶,孟天柱坐在身侧,老者陪着孟母坐在后排,车辆平稳驶出医院大门,朝着县城郊外的老宅方向行驶。
驶出县城街道,沿途的建筑慢慢稀疏,道路两侧褪去繁华商铺,取而代之的是连绵平缓的黄土坡,零星散落着陕北特色**,风吹过黄土梁,卷起细碎黄沙,带着独属于陕北大地的厚重气息。
江亚宁靠在车窗边,静静望着窗外从未见过的黄土风光,心底不由得感慨,难怪孟天柱常年惦念故土,这片苍茫辽阔的土地,确实藏着独一份让人牵挂的乡土情怀。
孟天柱察觉到她出神望向窗外的模样,侧过头轻声开口,主动和她讲解沿途的风土景致。
“前面这片山坡,就是我小时候放羊的地方,那处**是我远房大伯家,当年**队的时候,时常过来借黄米馍馍吃。”
江亚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半山腰孤零零一座土**,脑海里浮现出年少的孟天柱在黄土坡劳作生活的模样,心底生出几分柔软。
“很难想象,你当年在黄土坡吃苦劳作,如今能稳稳扎根海岛基层,凭自己做出一番事业。”
孟天柱淡淡笑了笑,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山梁,语气平静淡然。
“黄土坡的苦日子磨练了我的性子,无论身处什么样的环境,踏实做事、真诚待人的道理从来没变,这也是爹娘从小教给我的道理。”
车辆沿着平整的盘山公路行驶约莫半个钟头,一片青瓦白墙、院落开阔的宅院出现在山坳之间,院墙高大规整,院内栽种着枣树、梨树,门口两名警卫员肃立值守,一眼便能看出此处绝非普通农家院落。
吉普车稳稳停在宅院大门前,警卫员立刻上前开门,恭敬行礼,老者率先下车,小心翼翼搀扶孟母缓步走下车辆。
江亚宁跟着孟天柱下车,抬眼打量眼前这座陕北老宅,和她脑海里简陋土**的想象截然不同,院落分为前后两进,前院宽敞开阔,摆放着石桌石凳,后院开辟菜园,**与砖瓦房屋错落排布,干净整洁,处处打理得井井有条。
一众管家、佣人早早等候在院内,见到一行人归来,纷纷躬身问好,举止得体有礼,有条不紊上前接过行李,搀扶孟母到前厅落座休息。
走进前厅,屋内摆放着古朴实木家具,墙上悬挂着老旧军旅照片,全是老者年轻时候参军征战的旧照,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是一段厚重的岁月过往。
孟母坐在厅堂主位的软榻上,佣人端来温热的红枣小米茶,分发给众人,江亚宁捧着温热的瓷碗,目光落在墙上的老照片上,心底满是震撼。
老者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墙面照片,主动开口讲述当年的往事,言语间从容平和,没有半分炫耀的意味。
“我年轻时候从这片黄土坡参军离开,一路辗转各地,立下不少战功,后来定居军区,只是心里始终放不下故土,退休后便回陕北修建这座宅院,时常回来常住。”
江亚宁这才彻底理清所有脉络,老者身居高位,孟天柱作为家中独子,本该借着父辈的便利身居高位,却主动申请前往偏远海岛基层,踏踏实实做群众工作,六年低调隐忍,从不依靠家世谋取便利。
她转头看向身旁安静伫立的孟天柱,心底生出浓浓的敬佩,从前只觉得丈夫踏实可靠,如今才知晓这份沉稳背后,是主动舍弃优渥捷径、甘愿扎根基层的格局。
孟天柱察觉到妻子打量的目光,悄悄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温柔解释。
“我不想活在父亲的光环之下,当年主动申请海岛岗位,就是想抛开家世,凭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地,等到做出实打实的成绩,再坦然和你坦白一切。”
江亚宁轻轻点头,指尖悄悄握住他的手掌,无声传递心底的理解与心疼。
佣人端来一碟碟陕北特色吃食,蒸黄米馍馍、炸油旋、腌辣子、晒干红枣摆满石桌,都是孟天柱当年时常和她提起的家乡味道。
孟母拿起一块温热的黄米馍馍,递到江亚宁手中,眉眼温柔。
“尝尝,这是我亲手蒸的,知道你要来,前几天身体稍微好转,就吩咐下人备好食材,就等着你来尝尝家乡味道。”
江亚宁接过馍馍轻轻咬下一口,软糯香甜,带着黄米独有的清香,和孟天柱平日里描述的味道分毫不差,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淌进心底。
几人坐在前厅闲话许久,孟母拉着江亚宁细细询问海岛的生活、五个孩子日常起居,老者则和孟天柱聊起海岛基层的工作进度,细致叮嘱他工作之中需要留意的分寸。
临近傍晚,夕阳落在黄土坡上,整片山梁被镀上一层暖金色,景色壮阔温柔,孟天柱主动牵起江亚宁的手,提议带她逛一逛前后院落,看一看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
两人走出前厅,漫步在前院枣树下,晚风裹挟着黄土坡独有的清爽气息,吹散连日赶路的疲惫。
江亚宁望着四周安静规整的宅院,轻声说出藏在心底许久的感慨。
“以前我总以为你老家是简陋清贫的土**,担心过来之后难以适应艰苦生活,如今亲眼见到才明白,你口中‘老家情况复杂’,从来不是家境贫寒,而是身份带来的诸多身不由己。”
孟天柱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双手轻轻握住她的双肩,眼底满是坦诚温柔。
“我从来不觉得家世身份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东西,这么多年刻意隐瞒,唯一的顾虑就是怕破坏我们平淡安稳的日子,你喜欢简单清净的生活,我不想让繁杂的应酬、旁人功利的眼光打扰你和孩子们。”
江亚宁抬眼望向他,眼底没有半分芥蒂,只剩下全然的体谅。
“我明白你的心意,夫妻之间本就该彼此体谅,过去六年的误会已经解开,往后我们不必再藏着任何心事,无论是什么身份,你都是我踏实可靠的丈夫,五个孩子最亲近的父亲。”
孟天柱心底积压六年的沉重枷锁彻底卸下,俯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黄土坡的晚风轻轻拂过两人发丝,六年隐瞒带来的隔阂,在这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两人沿着院落缓步走到后院菜园,菜园里种着陕北常见的青菜、辣椒、土豆,打理得生机勃勃,孟天柱指着菜园角落一处小小的土坯小屋,笑着和江亚宁讲述年少往事。
“小时候我贪玩,总躲在这间小屋里看书,爹娘四处寻我,每次都能在这里找到我,那时候总盼着走出黄土坡,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从未想过多年之后,会在遥远海岛遇见相伴一生的你。”
江亚宁静静听着他年少的故事,脑海里勾勒出少年孟天柱在黄土坡读书劳作的模样,心底满是温柔,轻声开口回应。
“缘分本就妙不可言,当年礼堂初见,我从未想过,姐姐嫌弃不愿接触的你,会成为和我相守一生、孕育五个孩子的丈夫。”
夕阳渐渐沉入远处山梁,暮色慢慢笼罩整片宅院,屋内传来佣人呼唤两人回去吃晚饭的声音,孟天柱松开怀抱,牵着江亚宁的手一同朝前厅走去。
晚饭桌上摆满陕北特色家常菜,炖土鸡、土豆炖粉条、凉拌山野菜,口味醇厚地道,老者和孟母不停给江亚宁夹菜,生怕她吃不惯陕北饭菜,处处细致周到。
席间老者主动提起,等孟母身体完全康复,便亲自动身前往海岛拜访江德福与安杰,当面解释六年隐瞒家世的全部缘由,郑重向两位亲家致歉。
江亚宁连忙开口阻拦,语气温和得体。
“爹,您不必特意专程登门致歉,我爹娘都是通透豁达的人,知晓全部前因后果,只会理解天柱的顾虑,不会心生埋怨,等过段时间,我们带着五个孩子回海岛,一家人再一同登门拜访就好。”
孟母闻言连连点头,附和江亚宁的说法,眼底满是欣慰。
“你这孩子心思周到通透,难怪天柱心心念念惦记了你六年,有你这般懂事明理的媳妇,我们老两口心里一百个满意。”
一顿晚饭吃得温馨和睦,没有丝毫拘谨隔阂,从前横亘在江亚宁心底六年的巨大悬念,彻底解开,往后的日子,再也没有隐瞒、猜忌与委屈。
在陕北老宅静养休养了整整十天,孟母的身体恢复得一日好过一日,已经能够独自在院内散步,不用旁人搀扶,气色红润,精神头充足。
这十天里,江亚宁彻底放下过往六年所有的心结,每日陪着婆婆在院内晒太阳、打理菜园,跟着婆婆学习蒸黄米馍馍、熬陕北酸枣茶,婆媳二人相处得亲密无间,没有半分生分。
孟天柱一边处理远程传来的海岛工作消息,一边陪着江亚宁走遍周边的黄土坡村落,带她看自己年少放羊、插队劳作的每一处地方,把年少时的点点滴滴尽数讲给她听。
老者平日里时常有地方干部登门拜访商议事务,每次接待客人时,都会特意将江亚宁带在身侧,大方向众人介绍这是自己的儿媳,海岛卫生所的医务工作者,不再有半分遮掩隐瞒。
前来拜访的干部见到江亚宁温和文静、待人谦和,没有半分**儿媳的骄矜傲气,心底全都暗自敬佩孟天柱夫妻二人低调踏实的品性。
这天清晨,吃过早饭,老者把孟天柱和江亚宁叫到前厅,坐在石桌旁,郑重谈起后续的安排。
“***身体已经稳定,无需继续留在这里静养,再过两日,你们夫妻二人便动身返回海岛,五个孩子留在安杰身边许久,定然十分想念你们。”
江亚宁听见提及五个孩子,心底瞬间涌上浓烈的思念,忍不住轻声询问。
“爹,那婆婆不和我们一同回海岛休养吗?海岛气候温润,比陕北干燥黄土坡更适合养病。”
孟母坐在一旁,轻轻握住江亚宁的手,温柔解释自己的打算。
“我心里也想跟着你们去海岛见见五个孙辈,只是老宅这边还有不少琐事需要打理,你爹时常要接待各地前来拜访的人,我留在身边照料他起居更为妥当,等再过两三个月,身体彻底痊愈,我们老两口一同动身前往海岛小住一段日子。”
老者也顺着妻子的话补充说明,语气从容稳妥。
“我们老两口年纪大了,故土难离,长时间在外居住难免不习惯,先让你们回去陪伴孩子,等秋冬时节陕北天气转凉,我们便动身去海岛,好好陪五个孙娃生活一阵子。”
孟天柱微微颔首,认同二老的安排,转头看向江亚宁轻声安抚。
“两三个月转瞬即逝,到时候爹娘就能亲眼见到五个孩子,不用再只能靠着照片思念。”
江亚宁虽然心中遗憾不能带着婆婆一同返回海岛,但也理解两位老人故土难离的心思,不再继续劝说,安静点头应允。
老者目光落在孟天柱身上,语气变得严肃几分,细致叮嘱他回到海岛之后的工作准则。
“如今家世的秘密已经和亚宁坦白,回到海岛不必刻意遮掩,但依旧不能借着家里的身份谋取便利,基层群众工作要脚踏实地,对待百姓真心实意,不能生出半分傲慢懈怠之心。”
孟天柱挺直脊背,认真记下父亲的叮嘱,语气坚定郑重。
“爹您放心,我扎根海岛六年,早已习惯基层工作,无论身份是否公开,我都会守住本心,踏踏实实做好分内工作,不辜负您多年的教导。”
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江亚宁,语气柔和了几分,细细叮嘱她居家生活的琐事。
“亚宁,你独自带着五个孩子操持家务本就辛苦,天柱工作繁忙时常顾不上家里,若是日后生活上有难处,或是孩子照料不过来,随时给老宅发电报,我们会安排人手过去搭把手,不必事事独自硬扛。”
江亚宁心中暖意涌动,连忙轻声回应。
“爹,您不必担心,我早已习惯照料五个孩子的日常,天柱下班之后也会主动分担家务,家里一切都能打理妥当,不给二老添麻烦。”
孟母拿出提前备好的大包陕北特产,晒干红枣、研磨好的小米、封装好的辣子酱、手工缝制的孩童小布鞋,满满装了两大包袱,全部塞给江亚宁带回海岛。
“这些都是家里自产的吃食,还有我亲手给五个孙娃缝制的布鞋,尺码都是按照你寄来的照片估算的,若是不合脚,下次我们去海岛再重新做。”
江亚宁看着满满两大包饱含心意的特产,心底满是感动,连忙上前接过包袱,轻声向婆婆道谢。
“辛苦娘费心准备这么多东西,孩子们见到这些布鞋和家乡吃食,一定会十分欢喜。”
接下来的两天,江亚宁陪着孟母收拾行李,和老宅的管家、佣人一一道别,和老者、孟母闲话家常,珍惜短暂相聚的最后时光。
离别的前一日傍晚,黄土坡上空晚霞漫天,绚烂夺目,孟天柱牵着江亚宁,陪着老者、孟母一同站在院门口眺望连绵山梁,一家人静静享受难得的团聚时刻。
孟母望着身旁相伴的小两口,缓缓开口,说出藏在心底多年的期许。
“当年我和你爹一直担心,天柱刻意隐瞒家世,会错过真心相待的姑娘,如今见到你,我们才彻底放下心,你温柔善良、体恤长辈,是天柱此生最好的归宿。”
江亚宁靠在孟天柱身侧,望着眼前两位和善通透的长辈,心底满是庆幸,庆幸当年礼堂一场相遇,让她遇见踏实真诚的孟天柱,即便历经六年隐瞒与猜忌,最终依旧收获**和睦的一家人。
老者看着和睦的三人,脸上露出舒心的笑意,缓缓开口感慨。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自有定数,当年安杰一眼看中天柱踏实肯干,想要介绍给亚菲,兜兜转转,反倒让文静内敛的亚宁与他相守相伴,这便是最好的安排。”
提起当年礼堂相亲的旧事,几人不约而同轻声笑了出来,想起江亚菲当年嫌弃孟天柱死板无趣,直言两人完全不合适的模样,只觉得世事充满奇妙的巧合。
孟天柱笑着开口,说起当年送毛衣、海边划船约会的往事,眼底满是温柔。
“当年若不是安阿姨让你送那件灰色毛衣,我们也不会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更不会一步步走到一起,那件毛衣算是我们二人的缘分开端。”
江亚宁想起当年抱着毛衣去往孟天柱办公室的忐忑羞涩,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意,轻声附和。
“那日海风凛冽,你办公室窗户漏风,窗台报纸不停翻动,我随口一句调侃,反倒让你窘迫得耳根发红,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觉得有趣。”
四人站在院门口闲话过往,晚风裹挟着枣花清香扑面而来,过往六年所有的委屈、猜忌、隔阂,都在这一刻化作轻烟消散,只剩下一家人安稳和睦的温情。
离别当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老宅上下所有人早早起身,为孟天柱和江亚宁收拾好行李,两辆军用吉普车等候在大门外,准备送二人前往县城车站搭乘长途火车。
孟母拉着江亚宁的手不肯松开,反复叮嘱她照顾好五个孩子,照顾好自己,记得按时写信、发电报报平安,两三个月后老两口便动身前往海岛团聚。
老者拍了拍孟天柱的肩膀,再次重申踏实工作、善待妻儿的叮嘱,目送两人登上吉普车。
车辆缓缓驶离老宅大门,江亚宁趴在车窗边,望着院门口挥手的两位老人,眼眶微微泛红,抬手轻轻挥手道别。
孟天柱察觉到她心底的不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宽慰。
“不用太过难过,短短两三个月,爹娘就会来海岛和我们团聚,到时候一家人就能长久相伴,再也不用隔着千里思念。”
江亚宁轻轻点头,收敛好心底的离愁,转头看向身侧相伴六年的丈夫,心底再无半分猜忌隔阂,只剩下全然的信任与安稳。
一路辗转换乘汽车、火车、渡轮,路途遥远奔波,孟天柱全程细心照料江亚宁,主动包揽所有搬运行李、排队买票的琐事,不让她多费半点力气。
返程途中,江亚宁靠在车厢窗边,细细梳理这半年发生的所有事情,从收到婆婆**加急电报,跟随丈夫奔赴陕北,意外揭开隐瞒六年的家世秘密,再到和公婆朝夕相处、解开所有误会,短短数十天,彻底扭转了她六年以来的心结。
她从前总觉得孟天柱心里藏着难以言说的嫌弃与秘密,如今才明白,所有隐瞒背后,全是小心翼翼的珍视与顾虑,他只是害怕世俗的门第差距,破坏两人纯粹平淡的感情。
抵达海岛码头时,远远就看见江亚菲牵着五个孩子,安杰和江德福站在码头岸边等候,五个孩子看见江亚宁和孟天柱,立刻挣脱江亚菲的手,哭喊着朝着两人飞奔而来。
老大率先冲到江亚宁怀中,紧紧抱住她的腰,其余四个孩子围在两人身边,叽叽喳喳诉说在姥姥家这段日子的日常,吵闹又热闹。
安杰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一身风尘却神色平和的小女儿身上,一眼便看出她心底所有郁结尽数解开,眼底满是欣慰。
“看你这模样,陕北一行,所有心结都彻底解开了?”
江亚宁抱着怀里黏人的老五,笑着点头,语气轻松释然。
“妈,所有误会全部说开,天柱六年来的隐瞒,我全都理解了,公婆待人温和和善,待我十分亲近。”
江德福打量一旁沉稳伫立的孟天柱,想起当年礼堂初见,安杰原本想把他介绍给江亚菲,兜兜转转成了小女儿的丈夫,心底不由得感慨缘分奇妙。
“早就看出这后生踏实靠谱,果不其然,即便藏着这般家世,依旧踏踏实实扎根海岛基层,没有半分浮躁傲气。”
一行人拎着陕北带回的大包特产,说说笑笑朝着家属院走去,五个孩子一路扒拉包袱,好奇翻看里面的红枣、小米、手工布鞋,叽叽喳喳追问陕北老家的故事。
回到熟悉的小院,屋内满是五个孩子离开前留下的细碎玩具,处处充斥着属于一家人的烟火气息,江亚宁放下行李,环视熟悉的屋子,心底满是踏实安稳。
傍晚晚饭时分,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江亚宁把陕北老宅的经历、孟天柱隐瞒六年的全部缘由,一五一十讲给安杰和江德福听,没有半点遗漏。
安杰听完全程,没有半分埋怨,反倒十分认同孟天柱当年的顾虑,轻轻叹了一口气。
“换作是我,当年也会思虑再三,我们家虽是军区家庭,却也不希望子女的婚姻掺杂门第权衡,他这般隐瞒,恰恰证明他看重的是你这个人,而非两家的身份**。”
江德福端起搪瓷茶缸抿了一口茶水,看向孟天柱,语气满是赞许。
“不靠父辈光环,独自扎根偏远海岛六年,踏实做好基层群众工作,还能把妻儿放在心尖上照料,亚宁嫁给他,是实打实的好归宿。”
江亚菲坐在一旁嗑着瓜子,听完所有故事,转头看向孟天柱,忍不住笑着打趣。
“当初我还嫌弃你死板无趣,配不**何人,如今看来,倒是我眼光浅薄,错过了难得的好男人,还好亚宁心思细腻,一眼看穿你的踏实靠谱。”
孟天柱闻言腼腆地笑了笑,目光温柔落在江亚宁身上,轻声开口。
“若是当年没有亚宁一句‘踏实靠谱’的评价,安阿姨也不会顺势撮合我们二人,说到底,还是亚宁愿意接纳我这个不善言辞的陕北后生。”
一桌人说说笑笑,饭菜的香气萦绕屋内,六年藏在心底的秘密彻底摊开,两家长辈全然理解接纳,夫妻二人再无任何隔阂,五个孩子环绕身边,热闹温馨,平淡日子里盛满实实在在的幸福。
重回海岛日常,日子重新回归平淡安稳的节奏,只是横亘在江亚宁心底六年的疙瘩彻底消散,夫妻二人相处之间多了几分毫无保留的坦诚,再也没有藏在心底的猜忌与委屈。
孟天柱不再刻意遮掩自己的身份,单位同事偶然知晓他的家世**,纷纷心生诧异,平日里相处却依旧如常,孟天柱待人处事依旧低调谦和,对待基层群众工作丝毫没有松懈怠慢,和从前没有半分差别。
每日清晨,孟天柱提前起床,收拾好五个孩子的衣物,生火熬煮粗粮粥,江亚宁打理卫生所带回的药品物资,两人分工协作,有条不紊操持一大家人的日常起居。
五个孩子每日放学回家,总会围在江亚宁身边,追着询问陕北爷爷***故事,翻看从陕北带回的全家福,吵着盼着爷爷奶奶早日来海岛团聚。
江亚宁拿出婆婆亲手缝制的布鞋,挨个给五个孩子试穿,每一双布鞋针脚细密柔软,大小刚好合适,孩子们穿上新鞋,在院子里来回奔跑嬉闹,欢喜得不得了。
闲暇之余,江亚宁会拿出陕北带回的小米、红枣,按照婆婆教她的法子蒸黄米馍馍,蒸好之后分给孩子们和江亚菲品尝,独特的陕北风味,引得一家人连连夸赞。
这天傍晚,江亚菲提着一筐自家种的青菜来到小院,看见江亚宁正在灶台前蒸馍馍,走上前搭手帮忙,一边揉面一边闲聊。
“之前我还总替你委屈,觉得孟天柱藏着大事不告诉你,如今知晓全部缘由,反倒觉得他这份心思难得,换做旁人,只怕早早借着家世风光,根本不会在海岛熬六年苦日子。”
江亚宁手中不停**黄米面,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满是释然。
“从前我总钻牛角尖,觉得他是嫌弃我、不愿让我见婆家,直到亲眼见到公婆,听完所有前因后果,才明白他所有遮掩全是出于珍惜,怕我们的感情被世俗门第打扰。”
孟天柱下班从单位回来,手里拎着刚从粮站采购的米面,走进院子便听见姐妹二人闲谈,放下手中重物,走到灶台边,伸手接过江亚宁手中的面团,主动上手帮忙揉面。
“当年我独自在海岛,无家世依靠,凡事只能靠自己,反倒落得清净,若是早早坦白身份,免不了有人刻意攀附,上门托关系走后门,到时候不仅打乱工作,也会搅乱咱们安稳的小家。”
江亚菲靠在灶台边,看着夫妻二人默契配合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感慨。
“你们俩这般同心同德,相互体谅,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比起那些整日争吵猜忌的夫妻,实在让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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