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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化工录

BigNing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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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版现代言情《山河化工录》,此文也受到了多方面的关注,可见网络热度颇高!主角有沈砺沈大成,由作者“BigNing”精心编写完成,简介如下:”韩铁山围着铁盘转了一圈,“至少能装水。”沈砺检查接缝。“先装冷水放一夜。”“你不信我的手艺?”“冷水不漏,不等于热水不漏...

来源:cd   主角: 沈砺沈大成   更新: 2026-08-20 23:0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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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山河化工录》,是作者“BigNing”独家出品的,主要人物有沈砺沈大成,故事节奏紧凑非常耐读,小说简介如下:化工专业研究生沈砺意外穿越大明隆庆年间,从一座破败盐灶起步,以化学、工业与制度之火撬动天下。他斗盐商、整边军、平辽东、定草原、扫海疆,却渐渐发现:真正难以改造的,从来不是机器,而是人心与权力。...

第10章

孙大使最终亲自到了东滩。
他年近五十,身材矮胖,穿一件青色官服。一路上不断擦汗,进盐棚后先瞪了那两名差役一眼,又向徐晚棠拱手。
“误会,都是误会。”
徐晚棠把回执放在桌上。
“孙大使的书吏收了徐家三百文,却说从未收到文书。这也是误会?”
孙大使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下面人办事糊涂,本官回去定会责罚。”
“那沈家的盐呢?”
“既有报备,又有徐家盐引周转,自然不能算私盐。”
吴贵冷声道:“孙大使,黄县灶户所产之盐,向来由盐场统一收纳。沈家绕过丁家,恐怕不合旧例。”
孙大使看了看吴贵,又看了看徐晚棠。
丁家掌握本地大半盐灶,与盐场关系深厚。徐家则经营海船、药铺和外地商路,在县中也有人脉。
两边他都不愿得罪。
“旧例是旧例,**盐法是**盐法。”徐晚棠道,“沈家盐灶在册,只要交足盐课,余盐通过持引商户运销,有何不可?”
吴贵道:“灶户私留余盐,最易滋生**。”
“丁家替灶户收盐便不是**?”
“徐姑娘慎言。”
“吴管事也请慎言。丁家究竟是**盐官,还是民间商户?”
盐棚内一时无人开口。
沈砺在旁边听着,逐渐看清了局面。
所谓旧例,是丁家多年来形成的事实垄断。
灶户煮出的盐必须低价卖给丁家,燃料、工具和粮食又要高价从丁家购买。丁家借助盐场差役维持这种秩序,而盐场官员则从中分润。
徐家拥有盐引,却缺少稳定货源,因此想打破丁家的控制。
沈家不过是双方争夺中的一个小小缺口。
孙大使擦了擦汗。
“沈家今年应纳盐课多少?”
旁边书吏翻开簿册。
“东滩灶停了两年,原额暂缓。今年若复灶,按旧额月纳盐五十斤。”
孙大使立刻道:“那便先补本月五十斤官盐。其余之盐,暂由徐家**。至于今后如何,待本官查明旧例再定。”
这是一个折中方案。
徐家得到了第一批盐。
丁家暂时无法吞并盐棚。
孙大使则既保住官面,又可以继续观察哪一方更值得依靠。
吴贵显然不满意。
他从袖中取出十日契约。
“沈家的债呢?”
沈砺把一两银放到桌上。
“按约还银。”
银块经过徐家秤量,重量足足一两。
吴贵没有伸手去拿。
“旧债本金、利息仍须核算。”
“所以请赵里长、孙大使和徐家孙掌柜共同见证。”
沈砺取出另一张纸。
“我已经按旧契列了一份账。”
吴贵眼神骤冷。
“你懂账?”
“刚学。”
沈砺将纸铺开。
最初本金分为两部分:制钱十八贯、麦一石半。沈砺没有强行按照现代金融规则计算,而是依照旧契约定,将每次折价和加息逐项拆开。
其中最明显的问题,是同一笔麦债先按高价折银,再在银本上重复计息。沈家归还的两匹布也没有冲抵本金,而被记作“代缴杂费”。
“这两匹布当时市价至少一两二钱。”沈砺道,“即便按丁家账房压价,也不该低于八钱。扣除之后,现欠本息不应超过五两。”
吴贵道:“你说值多少便值多少?”
“丁家账房有入库簿。若布匹没有入库,便应还在库房。若已经转卖,也应有出库记录。”
“丁家内部账目,岂能拿给外人查看?”
“那便当作从未收到布,劳烦吴管事让收布之人出来对质。”
赵德厚被请到后,也站在一旁。
他此前只想调和乡里债务,不愿卷入丁徐两家争斗。可如今事情已经摆到官员面前,他不能继续装聋作哑。
孙大使看完账单,脸色微妙。
他不是不知道丁家如何放债。
只是从来没有一个军户把账一项项拆到如此清楚。
“吴管事。”孙大使说,“既然有争议,便把丁家账簿拿来核对。”
吴贵沉默片刻。
“账簿在丁老爷府中,我做不得主。”
“那今日先收一两,余债待核账后再定。”赵德厚道,“东滩盐棚依契仍归沈家。”
吴贵终于伸手拿起银子。
他将银块放在掌心掂了掂。
“沈家哥儿,好手段。”
“只是按契办事。”
“你以为有徐家撑腰,便能在黄县煮下去?”
“盐能不能煮,要看卤水、灶和燃料。”
“还要看人。”
吴贵俯身靠近,压低声音。
“黄县每一捆柴、每一块铁、每一个敢来盐棚做工的人,丁家都看得见。”
沈砺迎着他的目光。
“那便请丁家看仔细。”
吴贵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转身带着家丁离开。
孙大使随后收走五十斤官盐,也带人回了盐场。徐家车队装走采购的盐,临行前,徐晚棠留下两只新陶缸和一杆较好的秤。
喧闹的盐棚终于安静下来。
周氏坐在灶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盐棚真的留下了?”
“暂时留下了。”沈砺道。
“债呢?”
“还剩多少,要等查账。”
周氏摸了摸灶台。
她的手从被烟熏黑的砖面上慢慢划过,眼中既有庆幸,也有不安。
“丁家不会罢休。”
“我知道。”
韩铁山将铁锤扛到肩上。
“他们若不卖铁、不卖柴,还能找人堵徐家的车。下一步怎么办?”
沈砺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到灶簿前,翻开第一页。
十天时间里,他们改了一座灶,做了两只铁盘,烧伤一人,失败一次,煮出三百多斤盐,借到一两银,也得罪了黄县最大的盐商。
这算不上胜利。
最多只是没有立即失败。
“下一步,先把每日能煮多少盐算清楚。”沈砺道。
韩铁山皱眉。
“丁家都要踩到头上了,你还算盐?”
“正因为他们要踩过来,才更要算。”
“算清楚又能如何?”
“算清楚需要多少卤、多少燃料、多少人手,才能知道丁家封哪一处,我们会停;也才能知道徐家给的价钱,到底是赚是赔。”
他取出木炭,在墙上重新画表。
原料、燃料、人工、器具损耗、盐课、运输。
韩铁山看得头大。
“煮个盐而已,哪来这么多账?”
“以前没有算,不代表不存在。”
沈砺指着铁盘。
“铁会坏,灶会塌,人会受伤。今日看似赚了一两银,若把欠徐家的钱、铁料、工钱全算进去,我们仍是亏的。”
周氏吃了一惊。
“忙了十日,反而亏了?”
“是。”
沈禾小声道:“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做?”
沈砺看向草棚外。
东滩上,夕阳映照着**灰白盐碱地。远处丁家的盐灶仍在冒烟,一排排灶户弯着腰,将卤水挑入高大的黑锅。
“因为第一座灶本来就不是为了赚钱。”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知道第二座灶该怎么建。”
沈禾似懂非懂地点头。
沈砺又翻到灶簿最后一页,写下几行字。
第一,燃料不能受丁家控制。
第二,铁盘必须形成固定尺寸。
第三,过滤、熬制和取盐时间应当由不同人都能掌握。
**,寻找稳定买主。
第五,建立伤病补偿。
他刚写完,盐棚外忽然传来车轮碾压泥土的声音。
一辆牛车停在路边。
赶车的是个陌生老汉。
车上盖着草席,草席下面露出一角黑色块状物。
“哪位是沈砺?”老汉问。
“我是。”
老汉从怀中摸出一封没有署名的短笺。
“有人让我把这车东西送来。”
沈砺拆开短笺。
纸上只有一句话。
“登州城南有煤,价低于柴,敢用者自取。”
韩铁山掀开草席。
下面装着满满一车黑煤。
煤块大小不一,杂质很多,却远胜他们先前使用的煤屑。
“谁送的?”韩铁山问。
老汉摇头。
“给钱的人没说姓名,只说沈家若敢收,三日后到城南旧码头谈价。”
沈砺看着那车煤。
丁家刚刚威胁要切断燃料,便有人送来了替代品。
这不是单纯的好意。
黄县这潭水,比他最初看到的更深。
徐家想利用他打破丁家的盐业控制。
某个隐藏在暗处的人,则希望他进一步搅乱局势。
煤炭是燃料。
也是诱饵。
沈砺把短笺折好,收入袖中。
“收下。”
周氏急道:“连是谁送的都不知道!”
“正因为不知道,才要去看看。”
他抓起一块煤。
粗糙煤粉沾在掌心,黑得像实验室爆炸后落下的灰烬。
但两者又完全不同。
那场火毁掉了他的旧世界。
眼前这块黑煤,或许会点燃一个新的世界。
也可能烧死更多人。
沈砺抬头望向夕阳下的烟柱。
“韩铁山。”
“什么?”
“明日改风箱。”
“还改?”
“煤和泥块不一样,进风口、炉排、烟道都要重新试。”
韩铁山骂了一句,却还是提起铁锤。
沈禾抱着灶簿,跟在两人身后。
长灶中的余火尚未完全熄灭。
一点暗红藏在灰烬深处,随着风箱第一次鼓动,骤然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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