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没有那些事

现代言情《明朝没有那些事》，是小编非常喜欢的一篇现代言情，代表人物分别是老魏魏国栋，作者“江湖鱼老”精心编著的一部言情作品，作品无广告版简介：新作品出炉,大家可以前往番茄小说阅读我的作品哦,希望大家能够喜欢,你们的关注是我写作的动力,我会努力讲好每个故事!...

第12章

赵铁柱挠了挠头：“我说……咱们是不是漏了东西？刚才讲完蓝玉，就直接要翻靖难了。陈友谅和张士诚——他们跟朱**怎么打的？咱们光看了他们怎么输的，没看朱**怎么赢的。”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老魏正要合上石匣的手顿住了。他看了赵铁柱一眼，似笑非笑：“你是嫌咱们看得太快？”
“不是嫌快。”赵铁柱坐直了身子，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是觉得漏了东西。咱们看了朱**的功臣怎么死的、文官怎么斗的、武将怎么被杀的。但朱**自己——他是怎么赢的？陈友谅六十万人、三千**，他怎么就打过去了？他凭啥？”
陈小雨轻轻“嗯”了一声。“他说得对。我们看了陈友谅‘怎么输的’——谁出卖他、谁给他递刀子。但没看朱**‘怎么打的’。打赢一场仗和知道有人出卖你，中间还差着十万八千里。知道有人卖你，不等于你能打赢。我们看了‘他怎么死的’，没看‘他为什么死’。”
李博文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那一卷我们确实没看完。**章翻的是后半截——败因。前半截讲他怎么打、怎么败，还有十几页没动。”
“那就翻出来看看。”老魏把李善长、胡惟庸、蓝玉三卷并排归到“已读”那叠，重新从石匣里抽了一卷出来。封面写着：“汉王陈友谅本末考”。
李博文接过卷册，翻开第一页。万斯同的卷首语很长，不像一般开篇那样凝练，像是把一个人的一生都压进了那几行字里：
“陈友谅，沔阳人，元末渔家子也。少时贩鱼为生，膂力过人，有胆略。元末大乱，友谅投徐寿辉，积功至元帅。寿辉昏弱，友谅渐掌其军。至正二十年，友谅杀寿辉，自称汉王。时天下群雄并立，友谅最雄。江西、湖广尽入其手，拥兵六十万，战舰三千余艘。当是时也，太祖在应天不过数年，兵不满二十万，地不过数府。天下之势，友谅强而太祖弱。然其败，不在兵，不在船，不在将，在知——他不知。”
赵铁柱听完最后四个字：“他不知。人家开头就说了——他输在‘不知’。”
“但怎么个‘不知’法？不知道朱**比自己能打？不知道自己的船比人家大？”
“往下看。”
李博文翻了几页，万斯同从陈友谅的**写起：
“陈友谅起于微末，贩鱼沔阳，往来江上。元末兵乱，乡人聚而自保，推友谅为首。友谅胆气过人，率乡勇连克数县，渐成气候。后投徐寿辉，寿辉以友谅为将。友谅每战必先登，攻城必先破，军中号为‘猛汉’。徐寿辉惧其能，欲夺其兵。友谅闻之，先发制人，杀寿辉，尽收其众。”
“他杀了一个皇帝，自己当皇帝。”赵铁柱说，“从贩鱼的到当皇帝，用了几年？”
“不到十年。”
“十年。一个贩鱼的，十年之内变成了天下最强的人。”
“他为什么能这么快？”陈小雨问。
李博文翻了一页：“万斯同写——‘友谅之速成，因其胆大、用猛、不恤民。他不在乎谁恨他、谁怕他、谁在背后骂他——他只管往前打。越打地盘越大、兵越多、船越造越大。打到后来，他自己都觉得天下是他的了。’”
赵铁柱听到这儿，皱了下眉：“那他怎么输的？”
“他‘太顺’了。顺到不知道天下还有另一套玩法。”
“另一套玩法？”
“看后面。”老魏说。
李博文翻到卷册中部。从这一页开始，万斯同的笔触转了——前面是史，后面是谋：
“友谅之势，虽十倍于太祖，然其心浮、其性暴、其军骄。太祖于应天，日夜思破敌之策。刘基进言：‘陈友谅船大、兵多，不可正面争锋。当用其骄、用其不知。’太祖问：‘何以用其不知？’基曰：‘先知其情，而后知其不知。’”
“刘伯温给朱**的方略是——先搞清楚陈友谅的一切，然后用他‘不知道’的部分打他。”
“什么是他不知道的部分？”
“他不知道自己身边有人。”
李博文翻到下一页：
“至正二十一年，刘基精选十余人，以商贩、工匠、船工身份散入江州。彼等日常所记：战船数量、人员编制、操练时间、粮道走向、码头水深、风向季节——每月一报，经秘密渠道递送应天。两年之间，陈友谅军中何人掌兵、何人居守、何官**、何官可用，应天知之甚详。友谅浑然不觉。”
陈小雨慢慢把水杯放下：“刘伯温在陈友谅身边放了十几个人，陈友谅一个人都不知道。”
“不知道。两年，一个人都没发现。”
“这十几个人里——有没有**章那份名单上的人？”
“有。**章的十一人名单，是临战前才送情报的。但刘伯温布的这张网，比那份名单早了两年。那十一个人是“最后一刀”刀早就磨好了，等着在战场上用而已。”
李博文又翻了一页：
“至正二十三年七月，陈友谅倾全师出江州，号称六十万，战舰三千余艘，旌旗蔽江，连延数十里。有部下谏曰：‘主公倾国而出，若后方有失，进退两难。’友谅曰：‘吾以全力击之，彼必破。破彼则天下定矣。’”
“有人劝他别把老本全押上去，他不听。”
“他太想赢了。”老魏说，“他觉得自己六十万人打二十万，怎么可能输？”
“那朱**那边呢？”
李博文翻到了下一页，万斯同写朱**的反应：
“太祖得报后，召徐达、常遇春、刘基等人议。有将劝退守应天，待友谅粮尽自退。太祖摇头：‘退，则天下之心尽失。必须在鄱阳湖与他一战。’刘基呈一图，乃陈友谅水寨全貌——巨舰停泊位置、船与船之间间隔、哪几艘连排扎营无法分开、旗舰所在何处、粮船集中何处。图上有朱笔标注多处：‘此处火船可入’、‘此处风势最大’。太祖阅毕，问：‘此图可准？’基曰：‘两年之功，十余人所积。误差不过百步。’”
“误差不过百步。”陈小雨说，“一百步的误差，在一仗之中就是生和死。”
“朱**选了鄱阳湖——因为刘伯温的人报回来说，鄱阳湖七月多西南风，陈友谅的巨舰顺风而来，必定连排扎营。那两年的情报里，有一份是专门记录当地风向的。所以朱**知道——那天晚上有西南风。”
“他提前就知道。”
“提前就知道了。”
李博文继续往下翻。接下来的部分，万斯同换了一种笔法——从平静的陈述，变成了带着热气的现场记录：
“夜半，风起。七艘火船载满火油干草，顺风而下。船工皆以湿布裹面，伏于船板之上。火船逼近友谅水寨，守寨士卒未及呼喝，火船已撞入巨舰底舱。火油迸裂，火势随风上蹿。巨舰高大笨重，转向不及，船楼三层俱焚。第一艘火船命中，第二艘继之，第三艘又继之。是夜，友谅水寨火光照天，方圆数十里可见。士卒惊溃，自相践踏，溺水者不计其数。”
“火光照天，方圆数十里可见。”赵铁柱说，“几十里外都能看见，那湖面上得多亮。”
“七艘火船烧掉的战船，占陈友谅水师的十分之六。”李博文又翻了一页，“十分之六。三千艘船的十分之六——一千八百艘。一夜之间。”
“一千八百艘船在一夜之间烧掉了，那上面的人呢？”
“万斯同写——‘是夜，汉军溺毙者数万人，伤者不计其数。’”
“数万人。”赵铁柱说，“一天晚上，数万人没了。”
李博文念完之后，自己先沉默了一下。他把纸页放下，眼镜往上推了推，然后说了一句：“我念这段的时候，脑子里全是火。三千艘船，一艘接一艘地烧。那火光——得有多亮。”
赵铁柱没接话。他的手还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
“万斯同还补了一笔——友谅从旗舰上望见火起，登楼远眺，良久不语。左右问：‘主公，风向为何转了？’友谅未答。他至死不知——风向根本没有转。那风，两年前就被算进去了。”
“天快亮的时候，火势才渐渐小了。”李博文翻到了下一页，“湖面上漂着烧焦的船板，有的还在冒烟。朱**站在岸边，看着那片灰烬，站了很久。有人来报战果，他听完之后只说了两个字：‘继续。’天亮了，第二天的仗才开始。”
“第一夜烧完了，第二天打什么？”
“第二天打的是陈友谅的残军。他被大火烧了一夜之后，下令向下游撤退。但撤退水道早就被暗桩标出来了——朱**提前派人截断了所有出口。陈友谅的船退到哪，朱**的兵就堵到哪。他想往西走，被徐达堵住了。想往南，被常遇春截了。往北——没路。”
“第三天？”
“第三天，陈友谅在旗舰上中箭身亡。万斯同写——‘中流失，贯睛及颅，须臾而绝。’”
“六十万人，三天就没了。”赵铁柱说。
“陈友谅一死，汉军崩溃，他的地盘、他的兵、他的船——全部归了朱**。万斯同在卷尾写了一句话：‘陈友谅之死，非死于火，死于不知。他不知对手准备了多久，不知自己被人看了多久。’”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那陈友谅死的时候，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吗？他是知道有人卖了他，还是……到死都以为输在战场上？”
老魏摇了摇头：“他至死不知道。他以为自己是输在战场上，输在朱**比他更能打。”
“那他临死前——喊冤了吗？”
“万斯同没写他喊冤。如果他至死都不知道谁卖了他，他根本不知道冤该朝谁喊。”
赵铁柱把水杯端起来送到嘴边，没喝，又放下了。杯子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看着那卷纸，说了一句：“他不知道自己是被人卖了。他以为自己打输了。那他到死都在想——我怎么会输？那个人怎么会赢？他带着那个问题死的，到死也没想通。”
“万斯同写陈友谅这一卷，最后补了八个字——”李博文把纸页翻到最后一页，念道：“‘以不知敌，死于不知。’”
陈小雨把那一卷拿过来，翻了翻前面的火攻部分，又翻了翻后面的战场记录，最后把它放在了“已读”那叠的最下面。
“陈友谅从贩鱼的变成汉王，用了不到十年。从汉王变成湖上一把火，用了三天。他的前半段靠打，后半段靠不知。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他还不知道一件事——”李博文翻到了卷末的批注，“陈友谅死后三年，朱**重编水师。他站在新造好的战船上，跟刘基说了一句话：‘陈友谅的船比我的多，但他输在信息上。朕要所有船，上面都坐着朕的人。’”
“从那以后，朱**打仗的方式就变了。”
“怎么变了？”
李博文合上那一卷：“他不再只看战场，他看战场之外的东西。谁在给对手送粮、谁在给对手通风报信、谁在暗地里跟对手做买卖——他全要看。”
“赢了陈友谅之后，朱**学会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
“打仗之前，先把对方身边所有人的底细摸清楚。”
老魏把陈友谅那一卷合上，放在茶几正中间。纸页在台灯下泛着暗**的光，封面上的“汉王”两个字被光线拉出一道斜影。李博文又翻了翻石匣，抽出了下一卷。封面写着——
“吴王张士诚本末考。”
“张士诚……”陈小雨看着那个标题，“打陈友谅用了三天，打张士诚用了十个月。一个快，一个慢。朱**打仗从来不是一种打法。”
老魏说：“他打陈友谅，用的是火、是风、是两年的准备。打张士诚，用的是粮、是时间、是十个月的围困。两种打法，一种靠‘快’，一种靠‘慢’——他全都学会了。”
赵铁柱靠在沙发里，两只手交叉搭在肚子上，盯着茶几上那卷“吴王张士诚”看了几秒。“陈友谅是打太快不知道，张士诚是打太慢不肯动。两个人一快一慢，最后都输在了一件事上——他们只知道自己会什么，不知道朱**会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一小会儿。老魏拿起那卷“吴王张士诚本末考”，放在茶几正中间。台灯的光圈从“汉王”移到了“吴王”两个字上。
“下一章，看那个守了天下最富的城的人，是怎么自己把自己**的。”

小说《明朝没有那些事》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