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国赘婿兵王

书名：塔国赘婿兵王本书主角有阮文雄六耳，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躺不平的铭曜”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枪声停下来的那个瞬间，阮文雄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他的后背抵着一棵被炮弹削去半截的柚木，树皮炸裂的尖锐木刺深深扎进肩胛骨缝隙里，混着泥土和火药的气味。热带的夜风从湄公河面吹过来，裹着腐殖质和血腥气，像一张潮湿的裹尸布贴在他的脸上。他的右手还握着狙击枪，手指因为僵硬而卡在扳机护圈里无法松开。那是他的第FOURTEEN次扣动扳机，他记得很清楚。第十四发子弹穿透了对方最后那辆改装越野车的挡风玻璃，把坐在副驾...

第1章

枪声停下来的那个瞬间，阮文雄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他的后背抵着一棵被炮弹削去半截的柚木，树皮炸裂的尖锐木刺深深扎进肩胛骨缝隙里，混着泥土和**的气味。
热带的夜风从湄公河面吹过来，裹着腐殖质和血腥气，像一张潮湿的裹尸布贴在他的脸上。
他的右手还握着***，手指因为僵硬而卡在扳机护圈里无法松开。那是他的第FO**TEEN次扣动扳机，他记得很清楚。第十四发**穿透了对方最后那辆改装越野车的挡风玻璃，把坐在副驾驶的指挥官半边头颅掀飞。然后他就被炸了。
记忆在爆炸的瞬间裂成碎片：气浪把他掀出掩体，后背撞上什么硬物，然后是坠落，大量的水灌进口鼻，浑浊的、混合着机油和血腥味的湄公河水。他挣扎着浮起来过一次，看见岸边火光照亮的地方，有一个人影从弹坑里爬出来，拖着断腿朝他这边跑。
"蝎子！走！快走！"
那是六耳的声音。队伍里最年轻的队员，二十一岁，脸上的雀斑还没褪干净，爱吃猕猴桃罐头，每次执行任务前都要背一遍未婚妻的照片。阮文雄看见他跑出了五步，然后一颗**从侧面飞来，打穿了他的颈动脉。血喷起来有两尺高，在火光里像一面暗红色的旗。
六耳倒下去的时候还在喊："走——"
然后阮文雄就沉下去了。他记得自己被水流冲出去很远，耳膜里灌满水的压强和远处隐约的枪声。他以为自己会死。事实上在那一刻，他很希望自己就这么死掉。水流会把他带到某个无名沙洲或者下游的高棉水域，被渔民的网捞起来，或者被鳄鱼分食。无论哪种都比爬上去面对现实要好。
但他没有死。
阮文雄睁开眼的时候，首先看见的是光。不是火把的光，是正午的太阳从一片巨大芭蕉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的视网膜上烙出一块白斑。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辨认出自己身在何处：湄公河下游某处支流的河滩，身上盖着半截被水泡烂的芭蕉叶，头枕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
他用了三分钟才把自己从濒死的僵直状态里剥离出来。左手小指骨折，两根肋骨裂了，右腿从膝盖到脚踝有一道十五公分长的撕裂伤，皮肉外翻，白骨可见。更糟糕的是那颗留在他左肩胛骨下方的**——他能感觉到它的位置，每次呼吸都让那个弹孔渗出一缕新鲜的温热。
水蛭。他发现自己的小腿和手臂上挂了至少七八条拇指粗的墨绿色水蛭，吸饱了血鼓胀得像葡萄。阮文雄面无表情地一一摘下来，捏碎，用河泥敷住伤口。整个过程他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十年前他在西伯利亚接受狙击手训练时，毛熊国教官说过一句话："疼痛是身体的信号，不是你要做出的反应。信号是用来分析的。"
他分析了一下自己的处境。
金三角，湄公河中下游，靠近塔国掸邦和他泰清莱府的交界水域。时间是中伏之后的第二天正午。他失去了所有的武器装备，卫星电话在落水时丢失，补给为零。身上的伤口如果不妥善处理，会在热带的高温高湿环境里在四十八小时内化脓感染。但他还活着。
活着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讽刺的事实。
他坐在河滩上，把背靠在石头上，看着不远处的湄公河水缓慢地流动。河面上漂浮着一些树枝和零散的垃圾，偶尔有一条鱼跃出水面。一切都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二十四小时之前，在湄公河上游二十八公里处的那片密林里，九个男人死了。那九个男人每一个他都能闭着眼睛画出他们的脸：大壮、六耳、蜥蜴、乌鸦、眼镜蛇、山猫、肥象、水牛，还有副队长灰狼。北极熊雇佣兵团"蝎子小组"的全部成员，除了他之外，全军覆没。
阮文雄闭上眼睛。他以为自己会哭，但是没有。他的眼睛干涩得像两粒烧过的炭，连转动一下都牵动太阳穴突突跳痛。西伯利亚的训练告诉过他：狙击手的眼泪会模糊瞄准镜。
他需要先确保自己能活下去。然后是找到吃的，找到药品，找到武器。再然后是找到答案：是谁出卖了他们。是谁设下的伏。是谁要"蝎子小组"的命。
最后，是杀回去。
他撕下自己衬衫的下摆，把右腿的伤口简单包扎起来，然后撑着那棵倒下的大树站了起来。头晕，恶心想吐，但他强迫自己迈出了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他的身影沿着河滩慢慢朝下游走去，消失在热带雨林的浓密绿荫里。
十二个小时后，阮文雄在距离坠河点下游约四十公里的一处废弃橡胶林里找到了一个偷渡客用过的临时窝棚。窝棚用防水布和竹竿搭建，里面有一卷发霉的毯子、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还有一些药品包装盒。他把毯子抖开，把药品里能用的一一拣出，又用竹竿削了简易拐杖。
第三天傍晚，他在一条小溪边用石头砸死了一条胳膊粗的蛇。生火烤熟吃掉后，他的体力终于恢复了一点。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个他已经回避了两天的问题：
那九个人，他们的**怎么办。
不，不是**。**会被热带雨林的分解速度吞噬，被野兽分食，被雨水冲刷进泥土里变成养分。真正留下来的是别的东西：六耳口袋里那张被血浸透的未婚妻照片、大壮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廉价戒指、肥象行军日记最后一页写的"这次回家就去提亲"。
阮文雄坐在火堆边，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炭火。火光映在他脸上，那些细小的伤疤在明暗交错中显出一种疲惫至极的沧桑。他今年三十四岁，但这张脸看起来至少四十。
他记得灰狼最后的声音。
伏击开始的时候，他们在密林里行军，准备按照约定前往清莱府交接一批**。情报是三天前从曼谷线人那里来的，说是有一批俄制反坦克**要通过湄公河水路转运。北极熊雇佣兵团接了这个活，蝎子小组负责接应。
那是个完美的陷阱。
第一发火箭弹从正前方三百米处的密林里飞来时，灰狼几乎是凭着本能把阮文雄扑倒在地。爆炸的气浪掀飞了整片植被，碎木和弹片像暴雨一样打在背上。阮文雄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灰狼已经用单膝跪地的姿势端着突击**开火了。
"蝎子！左翼！左翼有人摸上来！"
然后是右侧。然后是后方。四面八方都有火力，至少有六十到八十人，呈环形部署，预先挖好了散兵坑和**阵地。这不是遭遇战。这是精心策划了至少一个星期的围剿。
阮文雄在第一个交火间隙里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对方对他们的行军路线、队形习惯、甚至火力配置都了如指掌。他们知道蝎子小组的狙击手习惯走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所以第一发火箭弹瞄准的是中段。他们知道灰狼会在右翼指挥，所以右侧的火力比左侧猛一倍。他们甚至知道六耳跑动时会习惯性低头——第二发**从左前方的树上射来，准确地贯穿了他的颈椎。
叛徒。阮文雄当时脑子闪过的第一个词就是这个。有人在情报链里动了手脚，或者更糟——有人把他们的行踪提前卖给了设伏的人。
战斗持续了四十分钟。第一个倒下的是水牛，他被两颗****同时击中胸口，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大锤砸中一样向后飞出去三米，落地的时候已经没了声息。然后是蜥蜴，他在掩护阮文雄后撤时被手**碎片削断了右腿动脉，血像拧开的水龙头一样往外喷。蜥蜴最后做的事是把身上所有的弹匣都扔给了阮文雄，然后用手**拉环堵住了自己的嘴。阮文雄听见那声爆炸的时候正在四十米外的掩体后更换弹匣。
他杀了很多人。他在那四十分钟里精确地射杀了十七个人，每一颗**都命中要害。从第三个开始他就不再数了，机械地装弹、瞄准、击发，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早进入了战斗状态。十年雇佣兵生涯练出的肌肉记忆让他像一台自动机器一样运转，但机器也会崩坏。
当最后只剩下他和灰狼还有六耳三个人时，伏击者停止了射击。有一个人从阵线后面走出来，用生硬的英语喊话。阮文雄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他的狙击镜里看清了那个人的脸：金发，蓝眼，右侧颧骨上有一道旧疤，大约四十岁上下。
他不认识这张脸。但他记住了。每一个细节：发型、眉形、说话时嘴角**的习惯，以及抬手时露出的那枚银色的戒指。这些细节会被他的大脑永久存档，像当年在西伯利亚的靶场里记住每一颗**的弹道痕迹一样。
然后灰狼说话了。他那时候已经中了三枪，靠在树干上，血从他捂着腹部的手指缝里渗出来。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蝎子。西北方向。只有那边有缺口。我们冲。"
不是"我们一起冲"。是"我们冲"——阮文雄负责冲，灰狼和六耳负责制造冲的机会。阮文雄当时想说什么，但灰狼用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脖子后面，像十几年前在训练营里那样，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命令你。"
灰狼是小组里唯一一个军衔比他高的人。在北极熊雇佣兵团的编制里，灰狼是上尉，他是中尉。虽然他们从不把这些当回事，但灰狼最后用了这个身份。
阮文雄服从了命令。
他冲了出去。身后的枪声在那一瞬间突然密集起来，灰狼和六耳用最后的力量从侧翼吸引了大部分火力。阮文雄在奔跑中没有回头。他不能回头。回头会让他停下来，而停下来意味着三个人的死亡都没有意义。
他在密林里狂奔了两公里，背后一直是追兵的火力，直到他滚进一条干涸的河沟，才终于有机会回身把追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狙掉。第十四发**打完的时候，他手里的***空了。然后火箭弹来了。
然后他掉进了湄公河。
然后他活了。
火堆里的炭火发出噼啪一声响，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阮文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都在，除了左小指骨折之外，所有关节都可以活动。他的手还稳。这很重要。狙击手的手必须永远稳。
他伸出手去掰断了那根骨折的指头，把它扳正，用两根细树枝和撕下来的布条绑紧固定。整个过程他面无表情。溪水边的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看见水面上自己的倒影：一个瘦削、疲倦、满脸胡茬和伤疤的男人。那双眼睛很亮，但亮得像刀刃的反光。
他对着水面上的自己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和溪水里的鱼能听见。
"都记着。一个都跑不了。"
阮文雄用树枝把火堆拨灭，然后在黑暗中躺下来。他的身体需要休息。明天他要穿越边境进入塔国掸邦境内，找到能给他提供药品和情报的人。他的旧关系网还在——北极熊在东南亚有几个联络点，虽然现在去那边风险很大，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闭上眼之前，他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那九张脸。大壮、六耳、蜥蜴、乌鸦、眼镜蛇、山猫、肥象、水牛、灰狼。他把每一个人的名字刻在脑子里，像把**压进弹匣一样，一颗一颗压实。
然后他说了第二句话，沉入黑暗之前最后想的一件事。
"你们挡的每一颗**，我都替你们还回去。"
那天夜里阮文雄睡了四个小时。没有做梦。或者梦了，但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在接下来的很多年里，他都会在清晨睁开眼睛的第一秒想到那天河滩上的芭蕉叶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然后迅速把这记忆按进意识深处，开始新的一天。
他还要活很久。活到把欠债的人全部找出来为止。
湄公河的河水继续往下游流去。浑浊的水面下，暗流涌动。那些死在河岸上的人的血早已被雨水冲刷干净，但有些东西洗不掉。
阮文雄从橡胶林的阴影里走出来，朝西南方向的边境线走去。那个方向有一片绵延的山脉，山那边是掸邦的层层密林。他要用两条伤腿翻过那些山，然后在山的另一边找到一个新的开始。
或者一个新的仇人。
他选择了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