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主角许橙子陆时砚出自现代言情《酸酸甜甜小橙子》,作者“小爱眀”大大的一部完结作品,纯净无弹窗版本非常适合追更,主要讲述的是:许橙子,全校最不起眼的小透明。刘海遮眼,说话结巴,午饭啃五毛钱一个的冷包子。妈妈再婚生了弟弟后就不要她了,她一个人住在老旧的小楼里,每个月只有两百块生活费。转学第一天,她被塞进了全校最乱的班——三班。教室里化妆的化妆、打游戏的打游戏,没人在意她。她低着头走到最后一排,坐到了一个趴着睡觉的男生前面。“你头发,挡到我光了。”——那是陆时砚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后来他踹她凳子、逼她吃面包、开机车送她回家。她帮他写检讨书,他往她桌肚里塞牛奶。她被欺负了他护着,她没饭吃兄弟们轮流带。全校都怕陆时砚,他只拿她没办法。全校都看不见许橙子,只有他一个人盯着她。从没人看见她,到全世界都是他。酸酸甜甜的,是她被爱的过程。也是他学会温柔的过程。...
第18章
雨下大了。
不是昨晚那种细密的雨丝,是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玻璃上,像谁在窗外撒了一把碎石子。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潮气,凉飕飕的,像条湿滑的蛇往领口里钻。许橙子是被冻醒的,她缩在被子里,脚趾还是冰凉,像十块小石头沉在床尾。她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了三分钟,裂缝在昏暗的天光里像条黑色的河,河水是冷的。
她爬起来。
地板比昨天更凉,她赤脚踩上去,立刻缩回床上。她坐在床沿,搓了搓脚,脚趾冻得发红。她打开衣柜,在最里面翻了翻,翻出那件米白色旧开衫,袖口磨出了毛边,第三颗扣子用别针别着,半耳小熊晃了晃。她穿上,又套上校服,但校服是薄的,洗得发白,像张纸。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雨斜着飘进来,打在她手背上,凉得她立刻缩回手。她关上窗,手指湿漉漉的,在校服裤腿上擦了擦,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客厅里妈妈在给弟弟穿雨衣,**的,上面印着****,**上还有两个圆圆的眼睛。弟弟站在沙发上,张开手臂,像只笨拙的小**,嘴里含混不清地笑着。
许橙子走过去,脚步声很轻。
妈妈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单薄的校服上停了半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给弟弟拉雨衣的拉链:“下雨,带伞。”
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许橙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看向门口,伞桶里插着两把伞,一把是妈**粉色折叠伞,一把是弟弟的**小雨伞,伞面上印着恐龙。没有她的。
“我、我走了……”她小声说。
妈妈没抬头,手指捏着弟弟雨衣上的**:“嗯。”
许橙子换鞋,开门,走进雨里。
雨点砸在她头上,很重,像小石子。她缩了缩脖子,把开衫的领口拢紧,但雨是斜的,顺着风往她脖子里灌,像条冰凉的蛇。她加快脚步,跑到公交站,头发已经湿了一半,刘海黏在额头上,遮住眉毛,发梢滴着水,落在睫毛上,**的。
她站在站牌下,雨从站牌的边缘漏下来,在她脚边汇成一小片水洼。她盯着那圈水纹,数着扩散的涟漪,一圈,两圈,三圈。
车来了。
车厢里很闷,但比外面暖和。她走到最后一排,靠窗坐下。她把脸贴在玻璃上,玻璃是凉的,外面是雨,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像谁在哭。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在校服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像块胎记。
她抱着胳膊,手指攥着袖口,指节发白。她呼出一口气,白雾飘出来,但很快散了——不是冷的,是热的。她的脸很烫,像被火烤着,但身体在发抖,像筛糠。
车过了七站,她挤下来。
雨更大了,像泼下来的。
她走进校门,头发全湿了,刘海黏在脸上,遮住大半张脸。校服外套湿透了,贴在背上,像层冰冷的皮。她打了个喷嚏,声音很小,像小猫叫,她赶紧捂住嘴,肩膀缩成一团。
三班在走廊尽头。
她进去的时候,班里已经坐了大半人。前排涂口红的女生今天穿了件亮**的雨衣,正坐在座位上补妆,镜子里的脸白得发光。中间两个联**游戏的男生缩在卫衣里,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头都没抬。
她走到最后一排,拉开椅子。椅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很短的吱呀。
陆时砚已经在了。
他没趴桌。他靠在椅背上,黑色卫衣外面套着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顶,像只裹紧的茧。他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签字笔,笔在指间翻飞。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刘海移到她发白的嘴唇,再到她湿透的校服。他眉头皱起来,像谁在他眉心拧了一道很深的痕,嘴角那道浅疤绷得紧紧的。
“淋雨了?”他问。
声音低低的,哑哑的。
许橙子摇头,刘海跟着晃,水珠甩到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没、没事……”
她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英语课本。指尖触到纸面,冰凉,但她的手指是烫的,像摸到了一块烧红的铁。她打了个哆嗦,咬住唇,唇肉被牙齿压出一道白痕。
她把围巾从书包里拿出来——灰色的,软软的,毛线很厚。她把它绕在脖子上,整个人埋进一团灰色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围巾很暖,像团云,但只暖了脖子,身上还是湿的,像裹着一层冰。
陆时砚盯着她看了五秒。
他转笔的动作停了。他把笔拍在桌上,发出很轻的“啪”的一声。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指尖碰了碰她的额头。
烫的。
像碰到了一个火炉,像碰到了一块烧红的炭。
他手指缩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了,那道浅疤绷成一条直线,像道即将裂开的伤口。
“别动。”他说。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出教室,脚步很重,像谁在敲鼓,像某种愤怒的节拍。
许橙子愣住。
她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手指攥着围巾,指节发白。她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围巾的一端垫在脸颊下面,软软的,像团云。她的额头抵着手臂,烫得吓人,像要把手臂烧穿。
她闭上眼睛,眼前出现一片红色,像火烧云,像某种滚烫的幻觉。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
陈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眼镜片上蒙着一层白雾,她摘下来擦了擦。她把教案往***一放,粉笔在黑板上敲了敲:“把月考卷拿出来,讲最后一道大题。”
许橙子没动。
她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围巾裹着脸,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巴。她的呼吸很重,像风箱,胸口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很轻的嘶嘶声,像漏气的气球。
陈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视全班,最后落在最后一排:“许橙子?”
没人应。
全班安静下来。
靠窗的女生放下小镜子,中间两个打游戏的男生抬起头,周野从臂弯里抬起灰毛,宋野火停下了转车钥匙的手,程屿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许橙子还是趴着。
她的肩膀微微发抖,像只被淋湿的麻雀,像片在风里颤动的叶子。
陈老师皱了皱眉,走下讲台,高跟鞋在地面敲出很脆的声响,哒哒哒,像某种警报。她走到最后一排,伸手,想碰许橙子的肩膀——
后门被推开,带进来一股风。
风是冷的,混着雨水的潮气,但进来的人身上带着更冷的气息,像团移动的冰。
陆时砚走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白色的,印着药店的logo,里面装着几盒药,盒子上的字被塑料袋勒得变形。他走到许橙子桌前,停下脚步,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
不重,但清脆,像某种命令,像某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吃。”他说。
声音凶巴巴的,像谁在吼,像某种压抑不住的焦躁。
许橙子动了。
她慢慢抬起头,动作很慢,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她的刘海黏在额头上,遮住眉毛,发梢滴着水,但脸是红的,红得不正常,像被谁涂了一层胭脂。她的眼睛半睁着,眼尾因为发烧而微微下垂,像秋天的水,但水是浑的,像蒙了一层雾。
她看着桌上的药,又看着陆时砚,嘴唇动了动,声音更软了,像风中的蛛丝,像某种快要断掉的线:“谢、谢谢……”
陆时砚拧眉。
他的眉头拧得很紧,像谁在他眉心打了个死结。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掌心覆在她的额头上。
烫。
烫得吓人,像块烧红的炭,像团滚烫的火。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额头,手指微微收拢,像要确认什么,像要抓住什么。他的喉结滚了滚,嘴角那道浅疤绷得紧紧的,像道正在裂开的伤口。
下一秒,他直接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
外套是深蓝色的,带着他的体温,带着薄荷味,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他展开外套,罩在她头上,像罩住一只受惊的鸟,像罩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
许橙子愣住。
她眼前一黑,被他的外套罩住,世界变成了一片深蓝色。她闻到他的味道,薄荷味,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像某种让人安心的信号,但此刻这味道里混着焦躁,像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她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突然悬空。
陆时砚打横抱起了她。
一只手托着她的背,一只手托着她的膝弯,像抱一件宝贝,像抱一团快要熄灭的火。她的身体很轻,像片叶子,像只淋湿的麻雀,在他怀里微微发抖。
全班炸了。
“**!”
“陆时砚抱她了!”
“抱起来了!真的抱起来了!”
“我眼睛没瞎吧?!”
周野的下巴掉到了地上,灰毛乱糟糟的,耳朵上的一排耳钉闪着光,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宋野火的车钥匙掉在了地上,小狮子挂件滚到桌腿旁边,他瞪大眼,寸头茬子硬硬的,像只被雷劈中的刺猬。程屿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但手指停在半空,忘了放下来。
许橙子吓得抓住他的衣领。
她的手指攥住他黑色卫衣的领口,指节发白,像要嵌进布料里。她的脸还罩在他的外套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杏眼,很干净,但此刻因为惊吓和发烧而睁得很大,像两颗受惊的星星。
“放、放我下来……”她小声说,声音发颤,像风中的蛛丝,像某种快要断掉的线,像只被拎起来的兔子在挣扎。
陆时砚没理她。
他抱着她,转身往教室外走。脚步很重,像某种大型动物的步伐,像某种愤怒的节拍。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像拢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
“闭嘴,”他说,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像砂纸擦过木头,像某种命令,像某种心疼到极点的暴躁,“带你去医务室。”
许橙子僵住。
她抓着他衣领的手指更紧了,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她的脸埋在他的外套里,鼻尖抵着他的领口,闻到薄荷味和机油味,混着一点雨水的潮湿,像某种让人安心的信号,但此刻这信号里混着强烈的心跳。
她听见了。
他的心跳。
很快,很快,像鼓点,像某种快要跳出胸腔的野兽。他的胸膛起伏着,心跳声透过布料传过来,咚咚咚,像谁在敲她的耳膜。
她不敢动了。
她缩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衣领,像攥着最后一根稻草。她的脸还红着,烫得吓人,但耳朵更烫了,像被火烤着,像被他的心跳烤着。
陆时砚抱着她,走出教室,走进走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很重,像敲鼓。他抱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手臂绷得紧紧的,像两根铁条。他的下巴绷着,下颌线清晰,像用刀削出来的,嘴角那道浅疤在灯光下显得很深。
他抱着她,走下楼梯。
楼梯有十二级,他一级一级数着,脚步很重,像某种仪式。她在他怀里,随着他的步伐一颠一颠的,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她的围巾从外套里露出一角,灰色的,拖在他手臂上,像只尾巴。
她偷偷抬眼,从外套的缝隙里看他。
她看见他的下巴,绷得紧紧的,像块石头。她看见他的喉结,滚了滚,像某种艰难的吞咽。她看见他的耳尖,在黑色发梢的遮挡下,红得吓人,像要滴血。
他的心跳还在加速。
咚咚咚,像鼓点,像某种快要失控的节拍。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外套里,鼻尖抵着他的领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薄荷味,机油味,雨水的潮湿,还有他的心跳。她的心跳也跟着加速了,像要和他的心跳合拍,像某种说不出口的共鸣。
走到医务室门口,他停下脚步。
他抬脚,踹开门。
门撞在墙上,发出很重的“砰”的一声,像某种宣告。
医务室里,校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刘,大家都叫她刘老师。她正坐在桌前看报纸,戴着老花镜,报纸被她举得很远。她被这声巨响吓得一哆嗦,报纸掉在地上,老花镜滑到鼻尖上。
“同、同学?”刘老师推了推眼镜,看着门口。
她看见陆时砚抱着个人站在门口,像尊门神,像某种愤怒的雕像。她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快步走过来:“怎么了?她怎么了?”
陆时砚走进来。
他抱着许橙子,走到病床前,弯下腰,把她轻轻放下去。动作很轻,像放一件宝贝,像放一团快要熄灭的火。他的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头放在枕头上,然后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许橙子躺在病床上,他的外套还罩在她头上,像顶深蓝色的帐篷。她伸手,想把外套拉下来,但手指没力气,像团棉花。
陆时砚伸手,把外套从她头上拿下来。
动作很轻,像揭开一层纱。他的指尖擦过她的额头,烫的,像块烧红的炭。他的眉头又拧起来,像谁在他眉心打了个死结。
“发烧,”他说,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像砂纸擦过木头,“39度。”
刘老师走过来,手里拿着体温计,甩了甩,塞进许橙子嘴里。她看了看许橙子的脸,红得不正常,又看了看陆时砚,他站在床边,双手插在裤兜里,校服外套没了,只剩下黑色卫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的眉头拧着,嘴角那道浅疤绷得紧紧的,像道正在裂开的伤口。
“同学,”刘老师推了推眼镜,看着陆时砚,“你放下,她能走。”
陆时砚瞥了她一眼。
眼皮半耷拉着,漆黑的眼珠里看不出情绪,像两口结冰的井。
“她不能。”他说。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像某种盖章,像某种不容置疑的占有。
刘老师愣了一下,老花镜滑到鼻尖上。她看了看许橙子,又看了看陆时砚,然后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从肺里一直叹到嘴角:“……行吧。先打吊瓶。”
她转身去拿药,脚步在医务室里响着,像某种无奈的妥协。
许橙子躺在病床上,嘴里**体温计,不能说话。她看着陆时砚,眼睛因为发烧而水汪汪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星星。她伸出手,手指攥住被角,指节发白,像要说什么。
陆时砚看着她。
他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因为发烧而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着她攥着被角的手指。他喉结滚了滚,伸出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出来的半只手。
“别动。”他说。
刘老师拿着吊瓶走过来,挂在床头的架子上。她拍了拍许橙子的手背,找到血管,针头扎进去,发出很轻的“噗”的一声,像某种契约。
许橙子抖了一下,眉头皱了皱,像只被扎了一下的兔子。
陆时砚的眉头也跟着皱了皱。
他站在床边,看着透明的液体顺着输液管往下流,一滴,两滴,三滴。他看着那滴液体流进她的血管,像某种说不出口的守护。
刘老师又叹了口气,转身走回桌前,继续看报纸,但目光时不时往这边瞟。
医务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吊瓶里的液体往下滴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某种节拍,像某种心跳。
许橙子躺在病床上,盖着被子,只露出一颗脑袋。她的脸还是红的,但比刚才好一点,像退了一点烧。她的刘海黏在额头上,遮住眉毛,发梢还是湿的。她看着陆时砚,眼睛一眨不眨,像两颗浸在水里的星星。
陆时砚站在床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
他看着她因为吊瓶而微微发凉的手背,看着针头在她手背上投下的阴影,看着她因为安静而微微垂下的睫毛。他喉结滚了滚,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睡。”他说。
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像命令,像习惯,像某种理所当然的占有。
许橙子眨了眨眼。
她的眼皮很沉,像灌了铅。她看着他的脸,在吊瓶的液体里晃了晃,像幅水中的画。她慢慢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但她没睡着。
她半睁着眼,从睫毛的缝隙里看他。她看着他站在床边的背影,肩膀很宽,像堵墙。她看着他的侧脸,下颌线清晰,像用刀削出来的。她看着他的手指,插在裤兜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心跳平下去了吗?
她不知道。
但她的心跳还很快,像鼓点,像某种说不出口的悸动。
中午的时候,医务室的门被推开。
林知夏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不锈钢的,桶身上印着**图案。她后面跟着方桃,圆圆脸泛着红,酒窝很深,高马尾晃来晃去,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塑料袋,里面装着苹果、香蕉、还有一盒草莓。
“许橙子!”方桃冲过来,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发出很重的“咚”的一声,“你吓死我了!听说陆时砚抱着你冲出来的!全班都炸了!”
林知夏走到床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很轻。她看着许橙子,眼神温和,像秋天的水:“好点了吗?我给你带了粥,皮蛋瘦肉粥,趁热喝。”
许橙子睁开眼,看着她们,嘴角弯了弯,很轻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谢、谢谢……”
她的声音还是软的,像风中的蛛丝,但比刚才清楚一点。
方桃坐在床沿,圆圆脸鼓起来,像只生气的河豚:“你怎么淋雨来的?!不知道带伞吗?!你要急死我啊!”
“没、没伞……”许橙子小声说。
“没伞你不会借啊!你不会等雨停啊!你傻啊!”方桃戳她的额头,但力道很轻,像挠**。
林知夏打开保温桶,热气腾地冒出来,白蒙蒙的,像团云。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许橙子嘴边:“先喝点粥,暖暖胃。”
许橙子张开嘴,喝了一小口。
粥很烫,很软,米粒化在嘴里,像团云。她眯了眯眼,嘴角弯了弯。
门又被推开。
周野冲进来,灰毛乱糟糟的,耳朵上的一排耳钉闪着光。他后面跟着宋野火,寸头茬子硬硬的,手里转着车钥匙,一脸茫然。程屿最后一个进来,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手里捏着单词本,但眼镜摘了,正在擦镜片。
“小结巴!”周野冲到床边,灰毛差点蹭到吊瓶,“你没事吧?!吓死我了!砚哥抱着你冲出来的时候,我以为你快死了!”
“你闭嘴!”方桃瞪他,“什么快死了!会不会说话!”
“我这不是担心嘛!”周野委屈巴巴地撇嘴,“砚哥那脸色,黑得像锅底,我以为小结巴得了绝症……”
“你才绝症!”方桃拿起一个苹果砸他。
周野接住,灰毛耷拉下来,像只被训斥的麻雀。
宋野火走到床边,挠了挠头,看着许橙子手背上的针头,一脸认真:“小结巴,你怕不怕?我上次**,哭了一下午。”
“你那是小时候!”周野翻白眼。
“我现在也怕!”宋野火瞪他。
程屿推了推刚戴上的眼镜,镜片反着光。他看着许橙子,嘴角弯了弯:“从医学角度,普通感冒引发的发热,吊瓶后24小时内会退烧。建议多休息,多饮水。”
“你说得轻松!”周野跳脚,“你试试被砚哥抱着冲出去!全班都看着!那场面!那气势!我以为他要带你去私奔!”
“私奔个屁!”方桃又拿香蕉砸他,“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正常的东西!”
许橙子躺在床上,看着他们在床边吵吵闹闹,嘴角弯了弯,很轻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她的眼睛因为发烧而水汪汪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星星,亮亮的。
门又被推开。
陆时砚走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白色的,印着某个老字号的logo。他走到床边,停下脚步,看了眼周野他们,眉头皱了皱,像谁在他眉心拧了一道。
“出去。”他说。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像某种命令,像某种不容置疑的驱逐。
周野张了张嘴,灰毛乱糟糟的,想说什么,但被陆时砚一个眼神瞪回去。他缩了缩脖子,灰毛耷拉下来,像只被训斥的麻雀,转身往外走。
宋野火挠了挠头,跟着出去。程屿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嘴角弯了弯,转身走了。
方桃和林知夏对视一眼,林知夏笑了笑,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我们先走了,下午再来看你。”
方桃捏了捏许橙子的手,圆圆脸泛着红:“好好休息!不许再淋雨了!”
她们走出去,带上门,发出很轻的咔哒声。
医务室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吊瓶里的液体往下滴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某种节拍。
陆时砚站在床边,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他打开盖子,热气腾地冒出来,白蒙蒙的,像团云。里面是排骨汤,白色的,上面漂着几粒葱花,还有几块炖得烂烂的排骨,骨肉分离,像某种温柔的妥协。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递到许橙子嘴边。
“喝。”他说。
许橙子愣住。
她看着嘴边的勺子,白色的瓷勺,里面盛着白色的汤,上面漂着一粒葱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不、不用……我、我自己……”
陆时砚没理她。
他把勺子往前递了递,碰到她的嘴唇,温热的。他的动作很轻,但不容置疑,像在进行某种仪式,像在说“吃”,像在说“喝”,像在说所有那些不由分说的温柔。
许橙子僵住。
她张开嘴,喝了一小口。
汤很烫,很鲜,排骨的油脂化在嘴里,像团云,像某种温柔的拥抱。她眯了眯眼,耳朵红了,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陆时砚看着她。
他看着她因为喝汤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看着她因为烫而微微眯起来的眼角,看着她因为害羞而红透的耳朵。他喉结滚了滚,又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
她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像只仓鼠。
他喂得很慢,一勺一勺,像在进行某种漫长的仪式。他的手指握着勺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像怕抖,像怕洒,像怕弄疼她。
吊瓶里的液体还在往下滴。
滴答,滴答。
许橙子喝着喝着,眼皮沉了。
她的头慢慢歪下去,像只困倦的鸟,像片在风里垂下的叶子。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一颤一颤的,然后停住,像蝴蝶收起了翅膀。
她不动了。
她睡着了。
勺子停在半空,汤还温着,上面漂着一粒葱花。
陆砚看着她。
他看着她睡着的脸,红晕退了一点,但还残留着一点粉色,像谁在她脸上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他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渍,亮亮的。他看着她因为睡着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像只安静的小动物。
他喉结滚了滚。
他伸出手,用指节蹭掉她嘴角的汤渍。
指节擦过她的唇角,凉凉的,带着薄茧,像某种熟悉的烙印。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处理一件宝贝,像在处理一个易碎的梦。
他收回手。
他看着指尖那一点汤渍,亮亮的,像颗透明的珠子。他盯着看了两秒,然后收回手,**裤兜里。
他站起来,走到刘老师桌前。
刘老师正在看报纸,老花镜滑到鼻尖上。她抬头,看着陆时砚,他站在桌前,双手插在裤兜里,黑色卫衣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的眉头还皱着,但嘴角那道浅疤松了一点,像道正在愈合的伤口。
“医药费。”他说。
刘老师愣了一下,然后推了推眼镜,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单子,递给他:“吊瓶加退烧药,一共六十八。”
陆时砚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然后从裤兜里掏出钱包。
黑色的,很旧,边角磨出了毛边。
他打开,里面有几张纸币,红色的,绿色的,紫色的。他抽出一张一百的,放在桌上,动作很轻,像放一件宝贝。
“不用找了。”他说。
刘老师瞪大眼,老花镜滑到鼻尖上:“同学,这……”
陆时砚没理她。
他转身走回床边,看着许橙子。
她还在睡着,呼吸均匀,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她的手指还攥着被角,指节发白,像怕谁抢走。她的围巾叠好放在枕头边,灰色的,软软的,像团云。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吊瓶里的液体还在往下滴,滴答,滴答,像某种节拍,像某种心跳。
他伸出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出来的半只肩膀。
然后转身,走出医务室。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很轻的咔哒声,像某种守护,像某种说不出口的温柔。
医务室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吊瓶里的液体往下滴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某种节拍,像某种心跳,像某种说不出口的守护。
许橙子睡得很沉。
她的嘴角弯着,很轻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像某个正在做的梦,梦里有一双手,正把一条灰色的围巾,轻轻绕在她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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