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小说《照晚归航》,是作者“叙青檐”笔下的一部现代言情,文中的主要角色有程叙白林照晚,小说详细内容介绍:林照晚出身京北文化世家,康奈尔本硕毕业后留在纽约工作多年,是被全家宠着长大的明艳大小姐,也是锋芒毕露的青年策展人。高中时,她曾明目张胆喜欢过闻砚舟,可少年沉默克制,只回了她一句“没有”。十年后重逢,她身边已有十年如一日陪伴的程叙白,而当年那个把爱意藏得太深的闻砚舟,终于学会不再沉默。一场航空科技展,将三人的旧情、家族与命运重新牵连。她骄傲拒绝回头,他却步步靠近。迟到十年的爱意,能否追回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第8章
闻砚舟从闻家出来时,夜已经深了。
院子里的松柏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连枝叶伸展的方向都像被规定过。廊下灯光冷白,落在灰色石阶上,没有一点多余的温度。
肃穆,规整,安静。
不像一个家,更像一套被秩序长期养出来的系统。
闻砚舟小时候就在这样的院子里长大。
说话不能太高,走路不能太急,书桌不能乱,情绪不能外露。闻泊远教他的第一件事不是争取,而是克制。
克制**。
克制冲动。
克制所有可能变成弱点的东西。
他曾经以为自己做得很好。
直到林照晚重新出现。
他坐进车里,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
“闻总,回公寓吗?”
闻砚舟没立刻回答。
车窗外,闻家的黑色铁门缓缓合上,像把很多年前的自己也关在了里面。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回去。”
车驶出老机关住宅区,路灯一盏一盏掠过车窗。
闻砚舟靠在后座,闭了闭眼。
脑子里却不是刚才闻泊远的质问。
不是七厂。
不是那些所谓立场、边界、追随的人。
而是林照晚站在包间门口,背脊挺直,回头看他的那一眼。
她说:
“闻砚舟,你真听话。”
那句话很轻。
却比任何一句责骂都重。
闻砚舟抬手按了按眉心。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闻总,明晚航空产业协会的闭门晚宴,袁老那边确认会出席。袁瑛袁小姐也在名单里。
闻砚舟扫了一眼。
没有回。
很快,助理又发来一条。
闻董那边之前提过,袁小姐刚从海外访问回来,做航空材料方向,可能会和您有项目交集。是否需要提前安排座位?
闻砚舟看着屏幕。
袁小姐。袁瑛。
这些年,这样的名字出现过很多次。
家世合适的,履历漂亮的,温和知进退的,聪明不张扬的。
有外交系统长辈介绍来的女儿,有高校教授家的姑娘,也有航空系统内部做技术研究的年轻学者。每一个都看着合适,每一个都没有错。
闻砚舟也都见过。
他不是年少轻狂到不懂礼数的人。
长辈安排的饭局,他会去。对方说话,他会听。结束时,他会让司机送人,或者替人叫车。有人问起,他也会很客观地评价一句:
“人不错。”
可也只是不错。
他不会记得对方那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裙子。
不会在对方咳嗽时下意识去倒温水。
不会因为谁在雨里回头看他一眼,就把那场雨记十年。
更不会在饭局散后,一个人坐在车里,忽然想知道她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胃会不会疼,脚上的创可贴有没有贴平整。
他曾经以为自己生来冷淡。
也以为这辈子大约不会有太强烈的想要。
工作、前途、责任、家族,他都可以一项一项分门别类,安排得妥当。喜欢这种东西,太不可控,也太耗人。
可林照晚不是。
她从十七岁那年开始,就不是他能放进任何一类里的人。
她是唯一的例外。
是他年少时一眼看见,就再也没有真正移开的那个人。
车内光线昏暗。
闻砚舟看着手机屏幕,回了一条:
正常安排,不需要特殊照顾。
助理很快回复:
好的。
闻砚舟把手机扣在一旁。
车窗外夜色很深。
他忽然想起东三环会所那晚。
林照晚穿一条正红长裙,珍珠耳环很亮。她站在人群里,不需要刻意说什么,所有光都像天然往她身上落。
她叫他:
“闻同学。”
疏离,漂亮,带刺。
那一瞬间,闻砚舟才知道,这十年不是淡了。
只是被他压得太深。
深到再次见她时,那些东西不是慢慢回来,而是一下子破土而出。
像旧伤被揭开。
也像一场迟到太久的失控。
他想见她。
想听她骂他。
想让她把旧账翻得更狠一点。
想要一个位置。
哪怕一开始只是被她冷眼相待、被她刺、被她责怪的位置。
至少那是她亲手给他的。
车停在公寓楼下。
闻砚舟没有立刻下车。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他,没敢催。
闻砚舟靠在后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眉眼冷峻,指节却缓缓收紧。
他从前总觉得自己只要忍得住,就可以把所有事都压过去。
可重逢林照晚以后,他才发现,有些东西不是忍住就会消失。
十年隐忍,只会把喜欢养得更深。
深到现在,他每看她一眼,心里都生出一种近乎陌生的占有。
不是要把她从谁身边抢过来。
也不是要她立刻原谅。
他只是忽然无法忍受,自己在她的人生里,连一个可以被她责怪的位置都没有。
那十年是他亲手空出来的。
程叙白站进去了。
她的朋友站进去了。
林家把她接住了。
唯独他站在外面。
可他不想再在外面了。
第二天上午,闻砚舟到单位时,比平时晚了十分钟。
对于他来说,十分钟已经很少见。
秘书把今天的会议资料放在桌上,低声道:“闻总,九点半风险评估会,十点四十产业协会预沟通,下午三点七厂专项资料会。”
闻砚舟脱下深色大衣,搭在椅背上。
“七厂资料提前送进来。”
“已经放在您桌上。”
秘书说完,停了一下,又补充:“闻董那边早上来过电话。”
闻砚舟翻开文件的手停了停。
“说什么?”
“他说七厂项目现在比较敏感,让您把握分寸。”
闻砚舟神色不变。
“知道了。”
秘书不敢多说,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闻砚舟低头,看向桌上的档案袋。
牛皮纸袋封口处贴着白色标签:
南郊七厂旧址公众教育试点前期评估材料
他拆开封条。
第一页是项目概况。
南郊七厂旧址重新评估,拟进行内部档案整理、涉密区域分级封存、非涉密生活区和退役厂房公众教育试点。
下面附着初步建议合作机构名单。
闻砚舟的目光从一行行字上扫过。
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照山美术馆
他看了很久。
不是意外。
七厂如果真的重启,照山一定绕不开。
许令仪当年的方案在,林怀章做过南郊片区城市更新,照山又是京北文化圈里最懂工业记忆展陈的机构之一。
该来的人,总会来。
秘书再次敲门。
“闻总,协会那边的人到了。”
“让他们进来。”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
航空产业协会、档案中心、城市更新研究院,还有两个做公众教育的顾问。
桌面上摆着打印好的资料,水杯整齐放在每个人右手边。
闻砚舟走进去,整个会议室自然而然安静下来。
他今天穿黑色西装,衬衫扣到领口第二颗,腕表压在袖口下,眉眼冷静。没有多余表情,却让人下意识坐直。
会议开得很快。
有人汇报七厂现存区域分类,有人讲安全**流程,也有人提出公众教育试点需要更柔和的叙事方式。
一位顾问说:“七厂如果重新开放,不能做得太硬。年轻人不爱看工业档案,最好有艺术化转译,沉浸式展陈,甚至可以做一些国际合作案例对照。”
话音刚落,闻砚舟抬眼。
会议室忽然安静了一点。
他声音不高。
“国际合作案例暂缓。”
顾问一怔。
闻砚舟翻过一页资料。
“七厂的资料分级还没做。公众教育不等于景观包装,更不等于在**前先做传播。”
他停了一下。
“这件事,先定底线,再谈表达。”
顾问脸色微微一白,点头:“明白。”
档案中心的人说:“那照山那边是否先不接触?”
闻砚舟抬眼。
“为什么不接触?”
对方愣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毕竟林家当年……”
闻砚舟合上资料。
声音仍旧平稳,却让人不敢继续往下说。
“当年的事,不影响现在按流程评估。”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闻砚舟继续说:“照山有工业记忆展陈经验,也有许教授当年留下的研究基础。该发函发函,该****。”
他看向秘书。
“对接机构按专业能力排序,不按旧关系排除。”
秘书立刻记下。
“是。”
会议继续推进。
等众人离开后,秘书留下来,低声问:“闻总,照山那边的发函,是走协会统一口径,还是由专项组直接联系?”
闻砚舟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灰蓝色的天。
过了一会儿,他说:“统一口径。”
秘书点头。
闻砚舟又补了一句:“但***写我。”
秘书一顿。
他很快应下:“明白。”
闻砚舟转身,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文件最后一页签了字。
笔锋很稳。
落款清晰。
闻砚舟。
下午,照山美术馆收到函件时,林照晚正在库房看一批旧照片。
照片是陈教授上午让学生送来的。
几十张黑白影像。
旧厂门,集体食堂,子弟学校门口排队做操的孩子,工人宿舍阳台上晾着的蓝色工作服。还有一张照片里,年轻女工坐在厂区台阶上吃午饭,膝盖上放着铝饭盒,笑得很明亮。
林照晚看着那张照片,忽然很久没有翻下一张。
她想起许令仪昨晚说的那句话。
他们当年争的不是一座旧厂房。
是谁有资格讲述这段历史。
助理敲门进来。
“林老师,刚收到一份函。”
林照晚没有抬头。
“什么函?”
“南郊七厂旧址公众教育试点的前期评估邀请。”
林照晚翻照片的手停住。
助理把文件递过来。
白色函纸,抬头正式,措辞严谨。
她一行行看下去。
看到最后的专项联络人时,眼神顿了一下。
闻砚舟
林照晚安静了两秒。
然后笑了。
助理看着她,有些摸不准她的情绪。
“林老师?”
林照晚把函纸轻轻放在桌上。
“行。”
“那我们要回复吗?”
“当然回。”
“怎么回?”
林照晚拿起钢笔,在便签上写了几个字,推给助理。
“照这个口径回。”
助理低头一看。
便签上写着:
照山美术馆愿配合前期评估。请专项组提供七厂现有区域分级、资料边界、非涉密开放范围、历史档案目录及评估时间表。
下面还有一行:
请闻砚舟先生明确,公众教育试点是否真正包含“公众”。
助理:“……”
林照晚抬眼。
“怎么?”
助理谨慎道:“最后一句,会不会太直接?”
林照晚笑了一下。
“那就改成‘请专项组进一步说明公众教育试点的公众参与范围’。”
助理松了口气。
林照晚又说:“括号里加一句,‘避免公众教育沦为内部成果展示’。”
助理:“……”
这和刚才那句有本质区别吗?
林照晚看她。
“不能加?”
“能。”
“那就加。”
助理拿着便签走出去。
林照晚重新低头看那份函。
闻砚舟。
公事公办是吧。
挺好。
她把函纸合上,压在照片册旁边。
可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落回那三个字上。
她想起昨天午后的包间。
他说:
“我不好,是我的错。”
“但你喜欢我,不是瞎了眼。”
“是替十七岁的你说话。”
林照晚闭了闭眼。
烦。
真的烦。
她甚至宁愿他像以前那样冷硬,沉默,什么都不解释。那样她至少可以痛快地讨厌他。
可现在他一边承认自己错,一边又把那些她曾经最在意的话一句一句补回来。
迟到了十年。
却还是精准得讨厌。
林照晚把文件推远,拿起手机,点进群里。
南郊七厂要重启了。
周乔秒回:
我去,真的假的?
任嘉屿:
**当年那个项目?
郁风情那边又是凌晨,却依旧没睡。
闻家那边也会参与?
林照晚盯着屏幕,过了两秒,回:
联络人,闻砚舟。
群里沉默了三秒。
陆予峥发了一个跪地表情包。
命运这个编剧,真是一点版权意识都没有,老梗反复用。
周乔:
所以你俩要一起做七厂?
林照晚:
谁跟他一起。公事。
陆予峥:
懂,公事。就像我和风情当年说只是一起去**斯加看极光。
郁风情:
你闭嘴吧。
陆予峥:
好的。
林照晚看着屏幕,心情莫名好了点。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看照片。
可没过多久,办公室门又被敲响。
这一次进来的是程叙白。
他穿一件深色西装,外面搭着灰色大衣,银边眼镜压着眉眼,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林照晚抬头。
“你怎么来了?”
程叙白把纸袋放到桌上。
“顺路。”
林照晚看着他。
“程律,你这个顺路范围是不是覆盖整个京北?”
“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无话可说。
程叙白打开纸袋,里面是热粥和几样清淡小菜。
“听周乔说你中午没怎么吃。”
林照晚皱眉。
“周乔怎么什么都说?”
程叙白笑了笑。
“她说你今天像吃了一肚子旧账。”
林照晚:“……”
朋友太熟,有时候也很烦。
程叙白把粥推到她面前。
“先吃。”
“我不饿。”
“那就喝两口。”
她看了他一眼。
“你们今天怎么都盯着我吃饭?”
“还有谁?”
林照晚手指一顿。
程叙白看见了,却没有追问。
他只是坐到一旁,把桌上那份函扫了一眼。
“七厂?”
“嗯。”
“要重启了?”
“看样子是。”
程叙白看见联络人名字,目光停了一瞬。
林照晚像是知道他看见了,语气很淡:“公事。”
程叙白看向她。
“我没问。”
“你眼神问了。”
“那我收回。”
林照晚拿勺子搅了搅粥。
“你不想说点什么?”
“说什么?”
“比如劝我别参与,离闻家远一点,或者提醒我旧事容易伤身心。”
程叙白笑了一下。
“你会听吗?”
“不会。”
“那我为什么要说?”
林照晚抬眼。
程叙白看着她,语气很平静:“七厂是***当年没完成的项目,也是照山绕不开的议题。你想做,就做。”
她安静了一下。
“哪怕联络人是闻砚舟?”
“哪怕联络人是闻砚舟。”
林照晚握着勺子的手停了停。
程叙白继续说:“你不是因为他才做七厂,也不用因为他避开七厂。”
这句话很稳。
稳到林照晚心里那点烦躁忽然落下来一点。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
“程叙白。”
“嗯。”
“你这样真的很容易显得别人很幼稚。”
“别人是谁?”
她不说话了。
程叙白也没有继续问。
办公室外,夕阳斜斜落进走廊,照山美术馆的白墙被染上一层很淡的金色。
林照晚喝了几口粥,忽然问:“你下午没事?”
“有。”
“那你还来?”
“十五分钟。”
“专门来看我有没有吃饭?”
程叙白看着她。
“嗯。”
他说得太自然。
自然到林照晚一时没法接。
过了会儿,她低头说:“你们都很烦。”
程叙白笑了。
“今天第二次听见了。”
“谁第一次?”
“**。”
林照晚:“……”
她发现林家现在可能已经和程叙白共享了某种奇怪的信息网。
程叙白走后,天色渐暗。
林照晚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许令仪当年留下的南郊七厂方案从档案库调了出来。
文件很厚。
封面已经微微泛黄。
标题是:
南郊七厂工业记忆公共教育计划
许令仪的字迹写在第一页空白处。
很锋利,也很漂亮。
不要把沉默当作安全。
林照晚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
忽然觉得心口有一点发紧。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闻泊远那样的人会不喜欢林家。
因为林家从来不是安静顺从的家族。
他们讲艺术,讲审美,讲体面。
但真正到立场上,他们也从不温顺。
林怀章温和,却敢在城市更新里争公共叙事。
许令仪优雅,却从不怕把被遮住的历史重新摆出来。
而她林照晚,从十七岁起就不是会安静等别人安排的人。
所以她才更不能原谅闻砚舟当年的“替她决定”。
可偏偏。
偏偏他现在开始不听话了。
这才是最讨厌的地方。
闻砚舟不是忽然变好。
而是他终于把刀刃转向了自己。
这让林照晚的愤怒没有那么好落下去。
她可以继续刺他,继续骂他,继续冷眼看他。
但她骗不了自己。
她已经开始有一点招架不住。
不是心软。
至少她不承认那叫心软。
只是每当闻砚舟用那种沉而静的目光看着她,说“假的”、说“她没有错”、说“不想听了”的时候,她心里总有某个地方不受控制地被撞一下。
撞得她很烦。
很不甘心。
也很生气。
林照晚合上文件。
晚上八点,照山美术馆只剩少数办公室还亮着灯。
她拎着包走出侧门。
一阵夜风吹来。
她下意识看向路边。
那里没有黑色宾利。
也没有闻砚舟。
林照晚脚步顿了一下。
随即冷笑。
她到底在看什么?
难道还指望他每天在门口站岗?
她收回视线,往自己的车走。
可刚走两步,手机响了一声。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七厂函件已发。照山提出的问题,专项组会逐项回复。
没有署名。
但林照晚一眼就知道是谁。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
然后回:
闻先生现在连署名都省了?
对方很快回复。
闻砚舟。
林照晚看着那三个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站在夜风里,指尖点着屏幕。
闻先生哪来的我号码?
隔了几秒。
那边回:
问的陆予峥。
林照晚挑眉。
陆予峥。
很好。
她在群里发:
小峥子。
群里立刻安静。
两秒后,陆予峥发来一串:
我死了。
林照晚没有理他。
她低头,看见闻砚舟又发来一条。
他给之前,我问过能不能给。
林照晚回:
问谁?
问他该不该给。
林照晚冷笑。
所以你还是让别人决定。
这一次,闻砚舟很久没有回。
久到林照晚以为他又要沉默。
可几分钟后,手机亮起。
不是。
是我想要。
林照晚指尖顿住。
夜色静了下来。
她站在照山美术馆外,身后是白色建筑和半明半暗的玻璃幕墙,前方是梧桐路安静的灯影。
手机屏幕上,闻砚舟又发来一句。
但我怕你不愿意给。
所以我只敢先问别人。
林照晚看着那几行字,心口忽然像被什么轻轻划了一下。
不重。
却很准。
她本来该骂他。
骂他胆小,骂他没出息,骂他又在绕。
可她想起他昨天在包间里说:
“不敢要。”
林照晚垂下眼,笑了一声。
她回:
闻砚舟,你真的很烦。
那边很快回:
嗯。
她气得差点把手机锁屏。
下一秒,又一条短信进来。
但我会学。
林照晚看着这四个字。
很久没有动。
风吹过来,把她耳边的碎发吹乱。
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停了一下。
忽然又想起他站在车旁说:
“我还想见你。”
林照晚闭了闭眼。
完了。
她想。
这人现在真的比以前更讨厌。
以前他不说,她可以当他没有。
现在他说了,她反而没办法装作没听见。
她站在夜色里,把手机收回包里。
没有再回。
但也没有删掉那个号码。
另一边,闻砚舟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没有再亮起的手机屏幕。
秘书已经下班,整层楼只剩他办公室还亮着灯。
桌上摊着七厂资料。
南郊旧址平面图,档案清单,封存区域标注,还有照山美术馆刚刚回复的函件。
闻砚舟看着林照晚那句“你真的很烦”,眼底却浮起一点很淡的笑。
她没有删他。
也没有让他滚。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算很好的开始。
他放下手机,重新拿起文件。
照山提出的问题很锋利。
每一条都不客气。
尤其那句“避免公众教育沦为内部成果展示”,几乎可以想象出她写下时微微抬起下巴的样子。
闻砚舟看着那行字,眼神不自觉柔下来。
她一直是这样。
骄傲,敏锐,不肯含糊。
哪怕是公事,也带着她自己的刺。
他喜欢的,从来就是这样的林照晚。
不是温顺的。
不是懂事的。
不是会安静等人安排的。
是会把航展海报塞进他课桌,说“我送朋友不行吗”的林照晚。
是会站在雨里,明明眼睛红了还要问他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她的林照晚。
是现在隔着一封公函,都能把问题问得锋利漂亮的林照晚。
闻砚舟这样的人,很少真正想要什么。
可一旦想要,就很难再放下。
十七岁那年,她已经落进他心里。
十年里,他把所有**压成沉默。
可压到最后,也没能把她压出去。
他低头,在照山回复函下写批注。
公众参与范围需明确。照山意见合理。
写完,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请专项组准备开放边界及底线说明会,邀请照山参加。
笔尖落下。
一笔一画,清晰坚定。
他知道,下一次见面不会轻松。
林照晚一定还会带刺。
会冷笑,会骂他,会把旧账一笔一笔翻出来。
可闻砚舟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她愿意刺他,至少说明她还看得见他。
而他这一次,不会再退。
不会再听话。
也不会再把喜欢藏成一场无人知晓的旧雨。
小说《照晚归航》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
为您推荐
小说标签

>
攒灵力太难,我吞噬妖力横扫诸天
90年港岛电影圈!我有即梦AI
风驰遇星垂:女爱豆与赛车手
神迹阊阖
西游:簿外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