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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游玄录

减肥中的白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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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灵游玄录》近期在网络上掀起一阵追捧热潮,很多网友沉浸在主人公刘燑玄霁演绎的精彩剧情中,作者是享誉全网的大神“减肥中的白熊”,喜欢现代言情文的网友闭眼入:你继续养着,别断香。”“要养多久?”“看它的造化。有可能十天半月,也有可能一两年。”玄霁顿了顿,“不过那只鹦鹉把你当成了窝主,蛋在你手里,迟早会破...

来源:cd   主角: 刘燑玄霁   更新: 2026-08-28 17:0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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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减肥中的白熊”创作的《灵游玄录》小说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刘燑今年十一岁,开学六年级,家住北京东单。我见鬼了…太吓人了她最大的烦恼是《王者荣耀》安琪拉老被抓,最大的期待是《咒术回战》下一话更新。暑假跟姑父姜桀——一个满嘴“卍解”“领域展开”的中二病大叔——去房山爬野山,却在迷雾中与一尊被封千年的清风鬼仙玄霁相遇。从此,世界变了。她能“看”见飘浮的元炁光点,能察觉窗台上趴着的绿眼狸猫,能感知胡同深处走来的陌生人肩上趴着什么。玄霁教她立堂口、辨香火、借仙家之力行事——这是弟马的路。但刘燑不甘心只做借力的傀儡。她在玄霁的指引下,自创“逆契呼吸”:借仙家元炁打通经脉,将多余之力截留炼化,反哺自身。以弟马为起点,以道徒为根基,打破千年以来的修行壁垒。...

第6章

一、竹杖老人
第二天清早,刘燑刚把苏希和霖邩的早饭端到桌上,手机就震了。
是姜桀的来电。她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压得极低:“苏家的人来了。现在在你家楼下。”
刘燑的手一抖,差点把筷子碰掉。她快步走到窗口,看见楼下老槐树下站着一个老人。深青色中山装,手持一根竹杖,站姿笔直。晨光从树叶的间隙落下来,在他身上打出斑驳的影子,像一棵活了很久的树。
姜桀已经到了,站在单元门口,正好拦住老人。两人离得不算近,但刘燑的“观炁”能看到,姜桀身上那层土**光晕已经亮到了极致,像一面撑满了的风帆。
“苏伯言。”姜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刘燑耳中,“大清早的,来我侄女楼下站着,是散步呢,还是找事?”
竹杖老人抬眼看了姜桀一眼,目光淡漠得像在打量一堵不高的墙。
“姜桀。”他开口,声音沙哑,“几年不见,长了些本事,也敢拦我了。”
“不敢。”姜桀笑了一声,却一点没让路,“但你想上去,先得从我身上踩过去。我话放这儿。”
苏伯言没有生气。他只是抬起头,望向三楼的窗户。
刘燑看见,他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自己身上。像一道从极远处射来的线,冰凉、笔直、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压迫感。
“让她下来。”苏伯言说。
二、苏希的选择
刘燑还没动,苏希已经站在了房门边。
她的脸白得像纸,手指紧紧攥着门框。刘燑回头看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下。
“苏希……”
“我听见了。”苏希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我下去。”
“不行!”刘燑拦住她,“你又不认识他!”
“我认识。”苏希抬起头,眼底有极细的泪光,“我**相册里有他。苏家辈分最高的人,我外曾祖。”
刘燑愣住。
“刘燑,他既然能找到这里,我就躲不掉了。”苏希的唇角微微颤了颤,“而且……我身上的病,只有苏家能压。”
“你什么病?”刘燑急了,“你又没跟我说清楚!”
“以后会跟你说的。”苏希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你信我。我下去问他几句话。问清楚了,我再决定走不走。”
她松开刘燑,走向门口。刘燑追了两步,被苏希回头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那个眼神,温柔又倔强,像极了她看《文豪野犬》时,太宰治站在天台边回头对中岛敦笑的样子。
“别下来。”苏希说,“我会好好的。”
三、旧魂之病
刘燑到底还是追下了楼。
她站在单元门口的阴影里,没有走近。她看见苏希走到苏伯言面前,仰起头,嘴唇动了动。老人低头看着她,目光不再是看姜桀时的那种淡漠,而多了一点极淡的柔和。像一块百年老玉在暗处透出的光。
“多大了?”苏伯言问。
“十一。”苏希说。
“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吗?”
“知道。我身上有东西。”苏希的声音很轻,却很清醒,“舅舅说是苏家的遗传病。到了年纪,三魂不稳,会慢慢被前世的东西缠上。压不住,就没了。”
苏伯言沉默了。过了几秒,他缓缓抬手,按在苏希头顶。那动作极轻,像在确认一根易断的弦。苏希浑身一颤,全身泛起一层很淡的白光,连头发丝都微微飘起来。
“病深入魂了。”苏伯言收回手,叹了口气,“比我想的重。”
“能治吗?”苏希问。
“苏家能压。”苏伯言说,“但压不了几年。想断根,得废掉她的‘眼’。你能接受吗?”
苏希低下头,没有回答。刘燑在远处听见“废掉”两个字,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冰水。她刚要冲出去,手腕上的莲花印记突然发烫,玄霁的声音直接按住她:“别动。你过去,苏伯言不会留情。这事只能她自己选。”
刘燑生生咬住了嘴唇。她看见苏希慢慢抬起头,眼泪从脸颊滑下来,嘴角却弯了一下。
“如果我废了‘眼’,是不是就能当个普通人?”
“是。”苏伯言说,“从此不再看见那些东西,不再做那些梦。但你的异能力也会彻底消失。”
“异能力?”苏希笑了,笑得有些恍惚,“我哪来的异能力。我只是个喜欢太宰治的普通女生啊。”
她抬头,看向三楼那扇窗,又转头,朝刘燑藏身的楼栋口望了一眼。然后她做了个让刘燑差点跑出去的动作——她朝那个方向比了个“安啦”的手势,跟平时在教室里说“放学一起走”时一模一样。
“我走。”苏希说。
四、苏伯言的一拳
刘燑冲出去的时候,苏希已经跟着老人走出了十来米。
“苏希!”刘燑喊出声。
苏希回头,朝她用力挥了挥手:“刘燑!我回去治病啦!你帮我占着座位啊,开学见!”
她说得轻快,像只是去赶一趟晚班公交。可刘燑看见她转过身的一瞬间,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姜桀没拦。他站在老槐树下,看着苏伯言的背影,脸色冷得像铁。
“姑父……”刘燑跑到他身边,声音在抖,“你就这么让他把苏希带走?你不是说东单这片你罩得住吗?”
姜桀没说话。他低头看刘燑,眼里的情绪复杂得像一锅滚水。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苏伯言如果要抢人,我拦不住。整个东单,能拦住他的,不超过两个。你姑父我,不在这两个里面。”
刘燑的眼泪“唰”地下来了。她转身要追,被姜桀一把拉住。
“追不上的。”姜桀说,“苏家的路,你追不上。”
“那苏希怎么办!”刘燑几乎是在吼了,“她身上有病啊!那个老人说要废掉她的眼睛!”
姜桀闭了闭眼,像在压住胸口的一口气。再睁开时,他的声音很沉,却稳得让人心安:“苏伯言不会害她。那是他亲外曾孙。苏家再怎么狠,总不至于对自己孩子下死手。你信不信姑父,我小时候跟苏家打过交道。他们手段重,但不脏。”
刘燑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她不想在姑父面前哭,可眼泪根本收不住。她想起苏希刚才那个“安啦”的手势。那是苏希最常用的动作。每次考砸了,摔倒了,被老师骂了,她都会做这个手势。意思是:没事。
可她越是这样,刘燑越难过。
五、霖邩的“大千箓”
霖邩傍晚回来,发现苏希不见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古十三爷给他的一包草药,脸上写满了懵。刘燑坐在沙发上,眼睛是肿的。姜桀在厨房烧水,没说话。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姐,苏希呢?”霖邩问。
“回家了。”刘燑说。声音沙哑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回家?回哪个家?”霖邩还不信,“她不是说要住到开学吗?”
“她家里人接走了。”刘燑说。
霖邩站了几秒。然后他猛地转身,朝门外跑。姜桀从厨房出来,一把拽住他:“你干什么去?”
“我去追啊!”霖邩吼了一嗓子,眼圈已经红了,“她还没把《文豪野犬》的结局跟我讲完呢!她凭什么说走就走!”
刘燑抬起头,看着霖邩通红的脸。她想起几天前苏希刚来那天,这两个人在客厅打得不可开交,一个扔枕头一个抢遥控器。现在苏希走了,最先绷不住的,居然是这小子。
“你追不上。”刘燑小声说,“苏家的人,我们追不上。”
霖邩张了张嘴,最后像只泄了气的球,一**坐在地上。他低着头,过了好半天,突然冒出一句:“姐,我以后一定要学成大千箓。”
刘燑一愣:“什么?”
“大千箓。”霖邩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记不记得《道诡异仙》里那个?自残换力量,一刀下去,什么苏家苏北,我全给他们平了。我要变强。我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
刘燑没说话。她看着霖邩脸上那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心里像被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了一下。
“你就不怕自残把自己弄死?”她问。
“怕啊。”霖邩吸了吸鼻子,“可怕也得做。我要是连自己的朋友都留不住,跟个废物有什么区别。”
刘燑别过头去。她不想让霖邩看见自己又掉眼泪。
六、暗下的决心
那天夜里,刘燑没有睡。她坐在神龛前,面前燃着三炷香。烟很直,一点不散,像三根拉紧的线。
“玄霁。”她说,“我不想再这样了。”
“嗯。”玄霁的声音平静如水,“那你想怎样?”
“我想变强。不是以后,是现在。”刘燑说,“沈季白说,练功先练心。可我心里现在乱七八糟的,根本静不下来。”
“那就别静。”玄霁说,“带着乱练。你越是想把情绪压下去,你的炁就越堵。不如让它们随气走。气走七分,情留三分,也算一种心法。”
“你以前怎么不教我?”
“因为以前还没到这一步。”玄霁说,“弟马修行的路,从来不是温室里练出来的。你第一次见血在东单,第一次生死在吕河。现在苏希被带走,你心口憋着一口火。这口火,不用来烧饭,就应该用来打铁。”
刘燑闭上眼。她重新掐诀,调动体内那股混杂着悲伤、愤怒和不甘的气。这一次,她没有压制情绪,反而把苏希离开时那个“安啦”的手势、霖邩坐在地上红着眼睛说“我要变强”的样子,全都揉进呼吸里。气在经脉里越走越急,像要冲破什么。她的身体开始发烫,手指微微颤抖,手腕上的莲花印记像要烧起来。
“稳住。”玄霁的声音压在耳畔,“别让火把你吞了。你要做的是握着火,不是变成火。”
刘燑咬着牙,把最后一丝散乱的炁硬生生按回丹田。她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轻轻“咔”了一声,像锁扣合上。然后那股火慢慢温下来,变成一条极细的暖流,绕着经脉安安静静地转。
“成了。”玄霁说,“你学会‘提气不散’了。以后再用镜花水月,维持的时间至少能多出五成。”
刘燑睁开眼。她没说话,只是伸手从神龛下取出那枚鸟蛋,放在掌心。蛋壳温热,像在跳动。
“我一定要把你孵出来。”她小声说。
七、古十三爷的考校
第二天,古十三爷来了。
他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车前挂着一个蓝布包。刘燑开门时,古十三爷正站在门口,上下打量她。
“眼睛是肿的,气色也差。”古十三爷说,“昨晚又没睡好?”
“嗯。”刘燑点头。
“没睡好就练功,练功就练岔气。”古十三爷皱起眉头,“你们这些娃娃,真不让人省心。”
他进了门,把蓝布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几包草根一样的东西:“这是给你弟的调气药。苏家丫头的事,你姑父跟我说了。你心里难受,我能体谅。但修行人最忌被情绪牵着走。你练的又是鬼仙路子,心绪一乱,阴气就容易反噬。从今天起,每天睡前用这药草煮水泡脚,连着七天。”
“古师父。”刘燑接过药草,犹豫了一下,“您是不是也觉得,我该离这些事远一点?”
古十三爷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双老眼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离得开吗?”
刘燑沉默。古十三爷又说:“从你在大石窝跟玄霁立契那天起,你就已经在这条路上了。往后能走多远,全看你自己。逃是逃不掉的。但怎么走,走多快,多多少少还能自己选。”
他拍了拍那几包药草:“就像这药。味苦,却能救命。你心里的苦,也能救命。就看你会不会用。”
八、沈季白的训练
沈季白是在傍晚来的。
他骑着小电动车,后座夹着一个长条包裹,像卷起来的画轴。刘燑下楼,两人在小区的空地上站定。晚霞把影子拉得很长。
“昨天让你练的‘定’,做了吗?”沈季白问。
“做了。”刘燑说,“没做满一炷香,但比前天好。”
“多少?”
“大概半炷香。”
沈季白没说话,伸手从长条包裹里抽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根竹制短尺,长约两尺,表面刻满细密的符文。他递给刘燑。
“这是‘量天尺’的仿品。”沈季白说,“我用着最顺手的训练法器。今晚你用镜花水月,把这根尺的影子投到地上,然后闭眼,凭感觉找它。找到一次,我教你一步。”
刘燑接过来。尺子入手很轻,像一根干透的竹枝。她盘腿坐下,把尺子横放在膝前,闭眼,凝神,调动逆契呼吸。阴气从手腕流出,缠绕上竹尺,又从竹尺的纹路里渗出来,在空气中慢慢凝成一道极淡的虚影。
那虚影落在地上,像一道青色的光痕。刘燑闭着眼,伸手去摸。
手指碰到的只有空气。那影子在她指尖前一寸处轻轻晃动,像被风吹走了一样。
“别用眼睛去想。”沈季白的声音在几步外响起,“用你的炁去感知。影子是炁的外相。你的炁能感觉它,你就摸得到它。”
刘燑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呼吸。这一次,她不再“看”那影子,而是把自己身体里的那团暖流,慢慢放出体外,像伸出无数只无形的手,朝那影子探过去。
指腹触到了一点凉意。很轻,很薄,像夏天的风从指尖滑过。
“我摸到了。”刘燑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算。”沈季白说,“你只是摸到了它散出来的炁。再试。”
刘燑也不气馁。她收回手,重新开始。
那天傍晚,她一共试了十七次。最后一次,她的指尖终于按住了那道光痕的正中。那道影子轻轻一颤,像含羞草合上叶子,没入地面,消失不见。
她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的指尖按在水泥地上。那里有极小一块地面泛着淡淡的霜色,像被什么凉气浸过。
“可以了。”沈季白点头,“从今天起,你的镜花水月不再是只能‘照’。你能摸到它,就能用它挡人。”
九、一个叫虞青的人
第二天,赵敏又来了。
这次她没进门,只在楼下给刘燑递了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人名:虞青。西四牌楼,铜器胡同,旧字号“青器坊”。
“炼器科已经批了你的训练申请。”赵敏说,“沈季白教你符箓,虞师傅指导你炼器。不是让你真学打铁,是让你知道法器与你之间的‘气感’。鸟蛋你收着,但想把它养成灵器,没有法门不成。虞师傅这儿有规矩,进门先看三天,不说话,不干活,就看着。他若看你顺眼,自会教。看不顺眼,你就回来。”
“要是看不顺眼呢?”刘燑问。
“那沈季白会想办法。”赵敏笑了一下,“不过我觉得,虞师傅会喜欢你的。”
刘燑低头看纸条。上面的字清秀利落,写着“铜器胡同十三号”。她忽然有些恍惚。就在几个月前,她还在为暑假作业发愁,现在却要拿着纸条去找一个炼器师傅。
她想起霖邩那天蹲在客厅角落,**被捏红的耳朵,嘴里嘟囔的那句:“炼器不行吗……小说里都这么写……”
她忽然笑了。赵敏问她笑什么。刘燑摆摆手:“没什么。就是我弟说,小说里总有人靠炼器统一天下。”
“那你弟最好别在虞师傅面前说这种话。”赵敏说,“虞师傅最讨厌中二病。”
十、铜器胡同与三条规矩
刘燑把鸟蛋的事暂时放下,背着包出了门。西四牌楼那片是老城区,铜器胡同更是窄得只容一人过,两边的青砖墙高得遮住大半的天。她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很小的木牌,写着“青器坊”三个字,像是用刀直接刻上去的。
铁门半掩着。她推门进去。
里面的院子不大,地上铺满碎砖,靠墙摆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铁砧和铜盆。一个穿着围裙、戴着护目镜的男人正蹲在角落里给一口小铜炉吹火。他的头发乱得像草,胡子拉碴,看不出年纪,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着的纸烟,眯着眼睛看过来。
“新来的?”他说。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
“虞师傅?”刘燑试探着问。
“这不废话吗。”男人站起来,把护目镜往额上一推,露出一双极黑极利的眼睛,“赵敏让你来的?”
“是。”
“进来吧。别碰任何东西。”虞青往屋里走,头也不回,“先看三天。三天内,你敢碰一下炉子,就滚出去。”
刘燑乖乖跟上。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极浓的金属味和焦木味。她跟着虞青穿过院子,走进一间极暗的小屋。屋里没有灯,只有一口地炉烧着火,火光照亮墙壁上挂满的各种器物:刀、剑、铃、镜、尺、壶。每一件都蒙着灰,可刘燑的“观炁”里,那些器物都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最亮的是挂在最里面的一盏铜灯。灯油早已干涸,但那层光却像刚刚被擦亮过。
“知道炼器第一步是什么吗?”虞青头也不回,蹲下身去扒拉地炉。
“找材料?”刘燑说。
“错。”虞青说,“第一步,是先分清什么是‘器’,什么是‘兵’。”他回头看了刘燑一眼,“器是载炁的,兵是放炁的。你那三枚铜钱,只能算器,不是兵。什么时候你能把铜钱当兵用,你再来跟我说炼器的事。”
刘燑心里一震。她想起自己在东单楼下用铜钱砸散方时,铜钱被弹开的画面。的确,那是“器”,不是“兵”。她把自己的炁灌进去,却只是用蛮力丢出去。那不叫攻击,叫投掷。
“虞师傅。”她忽然问,“那鸟蛋算器还是算兵?”
虞青抬眼看了她一眼,像在打量一个突然问出聪明问题的小孩。
“生蛋。”他说,“连器都还没成。不过蛋里头有活物。你是窝主。等它破壳,你自然会知道答案。”
刘燑没再说话。她搬了个小凳,坐在角落里,一坐就是一下午。火光在她脸上跳来跳去,像无数只金色的手在试她的定力。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推开了一扇新的门。
第六章 完
番外·南行
车出北京的时候,天阴下来了。
苏希靠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高楼一层层矮下去,最后变成灰扑扑的平房和望不到边的杨树。苏伯言坐在她旁边,竹杖靠在两人之间。他不说话,苏希也不说。车内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细而长,像有人拿着砂纸在耳边慢慢磨。
苏希手里攥着一个东西。
是一个极小的黄纸三角,刘燑给她叠的。那天晚上,刘燑把它塞进她衣服口袋里,说:“带着。我画的。虽然不厉害,但至少能让你别做噩梦。”
苏希没告诉刘燑,她做噩梦已经好多年了。
小时候,她梦见自己站在一座桥上。桥是白的,像用骨头搭的。桥下全是黑水,没有光,没有底。有个人在桥那头叫她,声音很亲,像在喊她回家。她每次想走过去,脚底下的桥板就开始裂。
她谁也没说过。
三年级那年,她认识了刘燑。刘燑爱笑,爱说,爱拉着她跑。每次她跟刘燑在一起,桥就不会出现在梦里。所以苏希觉得,刘燑身上有光。那种光,能把黑水照退一点。
可她没有告诉刘燑。她怕刘燑听完,会露出那种“你在开玩笑吧”的表情。她受不了。
“我们要去哪儿?”苏希忽然问。
苏伯言睁开眼,过了两秒才说:“苏州。”
“我知道。我是说,苏州的哪里。”
“东山。”苏伯言说,“苏家老宅。”
苏希“哦”了一声。她其实不想知道。问一句,只是因为她快被车里这股沉默逼疯了。
“我会死吗?”她又问。
苏伯言转头看她。他的眼睛不像九十多岁的人,很清,清得发亮。那亮不是温暖,是太多年在水边练出来的冷。
“不会。”苏伯言说。
“那他们为什么说,我这病治不好?”
“不是病。”苏伯言说。
苏希等着他往下说。可老人又闭上了眼,像刚才那句话已经太多。
天开始下雨。
雨点打在车窗上,细密、均匀,像无数根透明的针。苏希侧过头,看见玻璃上一条一条的水痕。那些水痕往下流,流到一半,忽然变了方向。有一滴,竟然往上走了一小段。
苏希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把手按在玻璃上。那几滴雨水像被她的手吸了过去,隔着玻璃,停在她的指腹下方,像在听她说话。
“你看到了。”苏伯言说。
苏希缩回手。
“苏家人的水观,到了年纪会自己醒。”苏伯言说,“你越不承认,它越会来找你。”
“我不想要。”苏希说。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被雨声吞了一半。
“由不得你。”苏伯言说。
苏希低下头。她的手指还凉着,像刚从冷水里拿出来。她知道苏伯言说得对。由不得她。自从她能梦见那座桥,就由不得她了。
“刘燑能帮我吗?”她问。
苏伯言沉默了一会儿。
“她是个好孩子。”老人说,“但她现在接不住你。你的水太重了。她若伸手,水会先把她拽下去。”
苏希不说话了。
车在雨里继续往南开。经过一条河时,苏希下意识地往里缩了一下,像怕那河水从桥下漫上来。那条河是灰绿色的,雨打在河面上,泛起一层极细的雾。
她小时候在自然课上看过一句诗,叫什么“烟波江上使人愁”。她不懂什么叫愁。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我还能回去吗?”她问。
“能。”苏伯言说,“等你自己站稳了。”
“怎么才算站稳?”
“水不拉你,你也不躲它的时候。”
苏希把脸转向窗外。雨更大了。
她把那枚黄纸三角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掌心里。纸上还留着一点刘燑的气味,像东单家里的那柱香。她看着它,忽然想给刘燑发条消息,可手机里那几行字打了又删,**又打。最后只剩四个字。
“我挺好的。”
她按了发送。
手机屏亮了一下。她没等到回复,就把它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苏伯言从袖中取出一方极旧的手帕,递给她。
“擦擦。”他说。
苏希没哭。但车窗上的水珠越聚越多,像有人替她把没流出来的眼泪都挂在了玻璃上。
“我不后悔跟你走。”苏希忽然说。
苏伯言“嗯”了一声。
“可我怕她忘了我。”苏希说,“刘燑她那么忙,要打游戏,要看番,还要练那些我看不见的东西。我怕过几年,她就想不起来我了。”
苏伯言看着车外。雨把前路都遮住了,只剩一片灰茫茫的水汽。
“她不会。”老人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念她。”苏伯言说,“人只要还在念着谁,就不会被忘掉。”
苏希把那个黄纸三角重新攥进手里。纸角硬硬的,扎着掌心。有点疼。
这点疼,是她现在唯一还能抓住的东西。
车一路向南。
雨下了一夜。
番外·南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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