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尽期

《繁花尽期》是难得一见的高质量好文，沈念启明是作者“北豆不吃南瓜”笔下的关键人物，精彩桥段值得一看：沈念本是高三学生，一次雨夜她穿越异世，那里有她爱的小说主角。启明：“你得救他们。”沈念：“他们用我救？”从此她踏上成神之路。沈念原本的生活平淡而无趣，她拼命学习只为获得他人眼中的成功，她的想法无人在意，藏在乖乖女皮囊下的叛逆与任性也无人知晓。而现在，她终于学会撕去乖巧的皮囊，圆滑重新变得有棱角。她去肩负使命与职责，去任性妄为，去爱自己。现在，她叫花无期。避雷：女主性格和心理都有问题，所以有些时候表现得不想正常人，作者文笔一般，不喜勿喷...

第12章

第二天一早，花无期从酒店出来，跟着导航拐进内城区的一条街上，她一边走一边在手机上点来点去的。
“你想好怎么做了？”启明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花无期第一次干这种事，她的经验大概率来自她看那些小说，启明认为自己有必要关心一下她的计划。
“差不多吧，先做第一步，”花无期眼睛没有离开手机屏幕，语气十分随意，“混进徐家。”一声轻笑传入花无期耳朵，俩人都没再说话。
地图显示徐玥家在这附近，但花无期没想到是这种地方——街道两侧种着老树，树冠在头顶交错，路面是灰白色的石板，沿街的房子不高，都是独栋的，外墙贴着米**的石材，有些已经发暗了，但看得出当年花了不少钱。
她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门牌上写着门牌号，门禁的对讲机嵌在墙里，黑色面板擦得很干净。她按了一下对讲机，响了三四声，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出来：“谁？”
“请问是徐玥家吗？”花无期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三分紧张、三分悲伤以及四分期待，说，“我是她大学的朋友，是一个宿舍的舍友。”
默默听着的启明：“……”
对讲机那边沉默了一下，说：“等一下。”
很快，一个年轻男人走了出来站在铁门前，穿着灰色的卫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床上起来。
“你怎么证明？”男人面色不虞，有些警惕。
花无期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信息，年轻、对徐玥消息敏感、这个时间点在家，花无期看他一眼，确认面前这个男人是徐玥的哥哥徐锦城。她适当带一点激动和惊喜的情绪，随即迅速转为同样的警惕：“你又是谁？”
徐锦城像是没想到会被质疑，有点气笑了：“你来这里找人，不知道自己找的是谁吗？”
整个故事，徐锦城的存在感都不高，花无期摸不清他在整个事情里的定位和态度，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了，只好先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吞了吞口水，给自己争取点时间。
“你就说，”启明的声音响起，他还想提醒点什么，但想了想花无期刚才的表演，又闭了嘴。
“我找的是玥玥的爸妈，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坏人？”花无期同步切换情绪，从刚才的害怕变成鼓起勇气虚张声势的样子。
“我如果是坏人，你现在，”说着，徐锦城站直，以一种俯视的角度把花无期从上到下扫视一遍，“就不会还站在这里了。”
花无期：“……”长得高了不起啊。
“我是小玥的哥哥，我叫徐锦城。”徐锦城还是记得自己的目的的，“你说你是小玥的朋友，证据呢？”
花无期干咳两声，质疑得差不多了，作为一个普通大学生，可以相信了，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把照片展示给徐锦城看。
“你看，这是我和玥玥出去玩拍的照片，”徐锦城稍微弯下腰凑近去看，花无期有点心虚，照片都是她拿和杨瑞雪的照片P的，技术一般可别被发现了。她连忙一张一张划过去。
都是两个女孩子在不同地方的合照，公园、餐厅、电玩城，甚至还有动物园，徐锦城信了，看来确实是很好的朋友，不然怎么能半个学期出去玩这么多次。
划到最后一张照片的时候，花无期说：“这是我的学信网截图，你看，我们俩是一个学校一个专业的。”这张照片是真的，只有专业名那里被改成了徐玥的专业，法学。
徐锦城这下全信了，他点点头：“准备得很齐全。说吧，你来做什么。”一想起妹妹，徐锦城又低落起来，语气里满是失落和悲伤，“我妹妹她，已经不在了。”
花无期忍住落泪的冲动，但眼眶还是红了起来：“我前段时间在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东西。”声音已经开始哽咽，这该死的泪失禁啊，一看见别人伤心自己也想哭。
岂料徐锦城更加相信她，妹妹能有这样的朋友，真好，她在学校的日子应该是开心的吧？他收拾了一下情绪，问：“什么东西？”他下意识以为是一些遗物什么的。
花无期抽了抽鼻子：“是一些日记，里面写了一些东西，我觉得可能和真相有关系。”
嗡——
徐锦城脑袋像被一道电流穿过，耳边嗡嗡作响，他就知道，妹妹**一定有隐情，怎么能这么突然。他连忙开门：“进来说。”
门锁弹开，咔嗒一声，花无期推门进去，徐锦城侧开身让她进去，然后带着她走进家门。
客厅不小，地板是深色的木地板，擦得干净，但沙发套有些旧了，茶几上的玻璃台面有一条细长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又没换。墙边摆着一架立式钢琴，琴盖合着，上面堆了几本书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排照片，花无期扫了一眼，徐玥的照片在正中间，旁边还有一张全家福，看起来是几年前拍的，四个人都穿着正式衣服，站在一棵松树前面。
两人在沙发上并排坐下，“到底怎么回事？”徐锦城急切地问，“我妹妹出事是有隐情的对不对？”
花无期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递过去。那是她前一天晚上用平板做的文档，仿着徐玥的语气写了几篇日记，就着平板拍了几张照片，还把内容打印出来了：“我前段时间收拾宿舍的时候，在我柜子最里面发现了一个平板，不是我的，打开也没有密码，就发现了这些日记。”说完，花无期又从包包里取出打印出来的日记递给徐锦城，“应该是她自己偷偷买的没有告诉别人。这些是完整的日记内容，我都打印出来了。”
徐锦城接过去，一张一张地翻，越看脸色越难看。花无期在旁边观察着他的反应，到现在为止，这个哥哥的表现都像一个关心妹妹的好哥哥，可是她的准备那么粗糙，如果兄妹关系真的好，怎么会一点怀疑都没有？妹妹有好朋友会完全不跟哥哥提起吗？妹妹留了日记会宁愿给一个认识半个月的朋友也不给哥哥吗？花无期用这样牵强的话术解释自己的来意的时候，这位“好哥哥”也完全不怀疑妹妹为什么没有告诉他吗？
日记第一篇写的是高三那年，家里投资失败，爸爸把存折上的钱全转走了。徐玥在日记里写：“我不知道家里还剩多少钱，但妈妈哭了好几天。”
第二篇写的是填志愿，没人管她。她说她想读省外的学校，但她爸妈说平城本地就有好大学。最后她自己填了桂城，录取通知到了之后才告诉他们。
第三篇时间近一些。徐玥写：“有人来学校找我，说让我回去谈婚事，说我乖乖结婚爸妈就有钱了。我不想回去，不想莫名其妙嫁给陌生人，但他们说我不同意就把我爸妈欠债不还的事告诉同学们。怎么办？他们还会来找我的。”
**篇更短，只有几行字：“我不想嫁人，可是爸妈在求我，他们说我嫁过去家里就有钱了，那些人也威胁我，我该怎么办？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没人再来找我了，是不是就不用受这种折磨了？”
徐锦城看完之后把纸张都攥成一团了，他没有立刻说话，低头看着地板，手背上青筋都出来了，过了几秒才他开口：“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他抬头看向花无期，眼眶发红，满是泪水，“我一直以为她被保护得很好，爸妈把她送那么远就可以远离这些烂事，”他好像把花无期当成救命稻草似的说着，“没想到，没想到那些人居然会去找她。”丝毫不提她爸**她嫁人换钱的事呢。
花无期冷静了，她现在不觉得眼前的男人是什么无辜之人，她问：“你们平时不联系吗？她都被家里逼着嫁人了。”
“她上高中之后就一直挺沉默的，不怎么主动跟家里人说话。”徐锦城嗫嚅着说，“我以为她只是压力大，不想听爸妈唠叨。”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家里出事的时候她刚高三，我又***上学，爸妈投进去的钱全赔了。她那年高考没考好，填志愿家里也没怎么多商量，后面听她说去了桂城，我以为是爸妈故意把她送远一点，安全一点。”说着他垂下头，双手抱着，很自责的样子，“我***打工赚钱，一直想多赚点钱，好帮忙把家里债还了，让她能安心读书，没想到……”
花无期看着他说话的样子，判断不出来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他的语气和表情都像在说一件自己想了很久的事，但花无期自己就挺能演的。
“你知道有人去学校找过她吗？”她问。
“不知道。”徐锦城说，“如果我早知道……”他没有说完，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那****事呢？他们逼徐玥嫁人换钱的事呢？”花无期严肃起来，她逼问道。
“这不可能！”徐锦城差点没跳起来，“这怎么可能，他们很宠小玥的，从小就是最好的吃喝住行，连打骂都不舍得，去哪里都要带在身边，更不舍得像我一样丢去国外一个人无亲无故的，又怎么可能拿她去换钱。”看来是坚持自己不知道有结婚换钱这回事了。
不过按照徐玥自己说的，家里明显是偏心徐锦城的，可是徐锦城的说法，又像是偏心徐玥。花无期心里啧啧两声，造孽啊。
“那债主都有谁？”花无期懒得纠结这徐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刚才太凌厉了，这会温和点，“玥玥日记里没写太明白，只说有人去学校威胁她。”说完想起自己的身份，又补了一句，“我在学校的时候她是经常心不在焉的，我也以为是有什么心事，她没主动说我也不好问。至于那些追债的，我也没见过。”说着她叹了口气，也十分自责的模样，像是后悔自己没有多关心关心朋友。
徐锦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像是犹豫要不要往下说。隔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平城这边的几个老板，以前跟我爸一个圈子里的。我爸跟人家借了钱，还不上，人家就急了，隔三差五就要追着要钱，”提起这些事情，又勾起他一些不好的回忆，“家里稍微有点钱就要拿去还，步步紧逼，一点不顾念旧情。”
花无期没有说话，她把打印出来的日记整理好，遗憾地说：“可惜这个日记当不了证据，报警都立不了案吧。”
徐锦城沉默了，他就算知道了妹妹是被人**的，也做不了任何事。
花无期想了想，问：“既然以前是一个圈子的，那你总认识那些债主家的二代吧？”
徐锦城看了她一眼，没有明白，像他们这种家庭，二代管事就不会出来混，出来混的在家里都不会有什么话语权。他说：“如果你想从二代下手，恐怕不行，我之前就一个一个找过了，都是些利益至上翻脸不认人的东西，比他们爹妈还狠。”
“那总有混子吧。”花无期说，“混子最容易说漏嘴了，去套点话，反正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证据。”
徐锦城想了想，咬咬牙：“行，明天我把人都约出来。”说罢他又问，“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当然，”花无期看着徐锦城的眼睛，认真地说，“她是我在学校最好的朋友，我必须弄清楚怎么回事。”
徐锦城点点头，他提醒说：“那些人也是看人下菜碟的，出了事之后，我在他们当中也没什么地位和话语权，你跟着我去，可能要受点委屈了。”说完他站起来走到电视柜旁边，打开抽屉翻了翻，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出来，在上面写了几个名字，“这是那些人的名字，你今天可以先简单了解一下情况。”
花无期接过来看了一眼，刘羽、赵君言、郑柏、向林峰，居然只有四个，还好还好。花无期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我们加个****吧，有问题随时联系。”
“好。”徐锦城拿出手机，他补充说，“还有两家家里都是独生子，没办法。这四个除了刘羽上面是个姐姐在管事以外，其他人都是哥哥，有些人家里还好几个弟弟妹妹。”花无期点点头，徐锦城比她了解，能选出来的人应该都是比较好下手的了。
“这些事你先别跟**妈说，既然玥玥日记提到了，不管是不是有隐情我们最好还是瞒着点。”
徐锦城想了一下觉得有道理：“好。约好之后我给你发消息。”
花无期点点头，站起来走了。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排照片，徐玥在照片里笑得很开心，牙齿露出来，手里举着一杯奶茶。她转回来，说了一句“我走了”，徐锦城站在客厅里没有送她，只说了一声“嗯”。
花无期走出铁门之后没有往酒店的方向走。她拿出手机翻出之前存的地址，打车去了另一个地方——陈家老宅，是提出用徐玥交换的那家。根据司幽给的信息来看，这家是一个传承有千年的大家族了，平时很低调，几乎没有曝光，花无期当然也就没听说过。但是家族有钱有权，旁支无数，还产业遍地，据司幽所说还和每一任的上头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难怪这么多年一直兴盛不衰。
在平城的是陈家主家，可是这么厉害的家族为什么非要娶徐玥，徐家根本就无利可图，何况两家的地位天差地别，平时也没有任何交集，这太奇怪了，其中必有猫腻。
花无期决定去探探虚实。
“这种人家可没徐家那么好混进去了。”围观了花无期整场表演的启明忍不住提醒，虽然她刚才的表现确实很精彩，别说怀疑了，到后面都要变成主心骨了。
“我知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嘛，先去了再想借口。”
启明：“……”罢了，再不济还有他呢，总不会被打出来的。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从内城区穿过去，拐进一条宽阔的街道。路边的梧桐树很老，枝条交错着遮了大半的天空。两侧的围墙很高，灰色的墙面上爬着干枯的藤蔓。围墙很长，隔一段才有一扇铁门，门牌上写着“陈宅”两个字。
花无期让车停在街口，自己走过去。那门比她想象的大，两扇漆黑的铸铁大门，中间嵌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一个“陈”字，字体是旧的，表面有些发暗。门两侧延伸出去的围墙很高，灰色的砖墙面上攀着干枯的藤蔓，藤蔓的根扎在墙脚的泥土里，沿着墙面爬了半人多高，冬天落了叶，只剩褐色的枝条贴着墙，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一层裂开的网。
大门旁边有一个保安亭，灰色的，嵌在墙里，不仔细看会以为那是墙的一部分。花无期走近的时候，保安亭里走出来一个人，穿着深色的制服，站到铁门前面，隔着栏杆睨着她，很是严肃警惕：“你找谁？”
花无期倒是很礼貌：“你好，我有事想找陈家的人。”
“有预约吗？”保安例行公事询问，没有陈家人引荐谁敢随便放人进去。
“没有。”花无期老实回答。
“那进不去，赶紧走。”保安听见没有预约就连忙赶人，生怕花无期闹事。
花无期没有再往前，她站在门外看了一眼里面——门缝里透出车道的一截，灰白色的石板路面，两边种着老树，树干很粗，枝条伸到路中间几乎碰在一起，像是故意让进来的车慢下来。树后面隐约能看到建筑的屋顶，深灰色的瓦片，在光线下泛着暗哑的色泽。她看到这里，门卫已经退回保安亭里，铁门重新合上，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
花无期退到路对面，蹲在花坛边上，隔着一整条街看着那扇门，她没有走。她又不认识陈家的人，当然没有办法预约，不过坦白来讲，她现在又不是普通人，真要混还是很好混进去的，只是，花无期垂眸，她更希望这件事能光明正大地被解决，小动作必要的时候搞一搞就好了。
花无期蹲了大概二十多分钟，逐渐失去耐心，变得暴躁起来，她一边想着要**了一边考虑要不打进去算了。
这时一辆黑色的车从街尾开过来，减速转弯，停在铁门前面。车窗没有摇下来，门卫探出头看了一眼车牌，铁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车开进去，顺着石板路慢慢消失在树影后面。铁门又合上了。
花无期刚站起来，那车已经只剩车尾气了。她看了那辆车进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花坛里干裂的泥，就当她是站起来活动一下发麻的腿吧，正准备再蹲回去，余光里瞥见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从街尾走过来，穿着深灰色外套，步子不快不慢，低头看手机，走到铁门前面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往前迈了一步。门卫没有拦他，甚至没有从保安亭里出来，只是铁门弹开一道供一人通过的缝，那个人径直从门缝里进去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花无期迅速站起来快步穿过马路，刚走近，铁门正好在合上。她隔着栏杆喊了一声：“等一下！”
那个人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隔着铁门的缝隙，花无期看清了他的脸——看起来很年轻，比她大不了几岁，眉眼有些淡，像是没睡醒，看起来就是很低调的人啊。
“请问你是陈家的人吗？”花无期故技重施，先装委屈，可怜巴巴地问，配上她的学生气质，任谁都不会有戒心的。
那人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了她一眼，开口问：“你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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