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当高手

小说叫做《我真没想当高手》，是作者“星墟归舷”写的小说，主角是李稳苏浅浅。本书精彩片段：穿越修仙界，李稳给自己定下三条铁律：绝不出头，遇事装死，死守杂役峰小菜园。别人抢法宝他种萝卜，别人争掌门他晒咸鱼。可怪事来了——他用来逃命的遁地符，旁人见了直呼\...

第12章

自打昨夜亲眼见到枯叶自己悄悄转了方向，李稳睡觉都睡不踏实了。
如今他清晨醒过来，第一件要紧的事，再也不是惦记院子里那些菜长得怎么样。
而是灶台底下的那块砖。
他趿着草鞋，急匆匆的爬到灶台跟前，小心翼翼掀开第三块青砖，一层层解开裹在外面的油布。
枯叶安安静静的躺在暗格里，叶尖朝外，一动不动。
温度也是刚刚好的温热，没有昨夜那种骤然发烫的异象。
昨天夜里，他干脆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台边，盯着暗格足足守了半个时辰。枯叶安安稳稳，半点动静都没有。可是只要他躺回床铺合上眼，脑子里就忍不住胡思乱想，总觉得身后那块砖头底下，正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挪动。
一整晚疑神疑鬼，翻来覆去，压根没睡上几个安稳觉。
李稳把枯叶重新包好，将青砖按回原位，指尖扫过灶台的灰土，把挪动过的痕迹仔细抹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暂时太平。
只要这片叶子别再自顾自地转动方位，他眼下的小日子，勉强还能凑合过下去。
他起身推开院门，拎起墙角的水瓢，本来打算照常给菜园浇水。
可脚步刚跨出门槛，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菜园里，少了一整棵萝卜。
……
不是菜苗长势*弱枯萎，也不是被虫子啃咬得残缺不全。
分明是被人硬生生连根拔走了。
泥土被翻得乱糟糟的，一个浅浅的土坑留在原地，坑边堆着新鲜**的新土，断掉的萝卜缨切口还带着鲜嫩的青色，一眼就能看出，这事就发生在昨天深夜。
李稳心里咯噔一下，快步冲到菜地边上，蹲下身盯着那个空土坑仔细打量。
视线接着挪到篱笆外侧的泥地上。
几道浅浅的脚印印在泥土里，脚印的主人明显刻意拿树枝来回扫过，想要抹除踪迹，只是做得不够干净，依旧留下了些许零碎的痕迹。
半夜居然有人偷偷翻过篱笆，摸到他的小院偷萝卜。
李稳就这么蹲在土坑旁边，久久没有起身，心里一阵哭笑不得，又带着几分发凉。
这里好歹也是堂堂正道修仙宗门，一群修行之人，居然会半夜翻一道破旧篱笆，专程跑来偷他种的萝卜？
“我到底招谁惹谁了。”
他在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
老话都说，不怕贼上门**，就怕贼心里一直惦记。
丢一根萝卜其实算不上多大的事。真正让他不安的是另一件事——
为什么偏偏盯上了他这片小菜园？
他不过就是一个不起眼的杂役弟子，巴掌大一块菜地，种些普通的萝卜白菜，何至于引得内门弟子不惜半夜**过来？
思来想去，只剩下唯一一个解释。
他地里种出来的菜，终究还是闹出动静，传开名声了。
……
辰时刚过，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苏浅浅又来了。
只是今天她脸上的神情，和往日截然不同。
不是前几天那种“提前带来坏消息”的凝重，而是眉眼间压着一层沉甸甸的阴霾，像是心里揣着一桩天大的麻烦。
“出事了。”人还没完全踏进院子，她便开口说道。
李稳抬手指了指菜园里那个空荡荡的土坑：“我已经看见了，有人偷了地里的萝卜。”
苏浅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土坑，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事情远比丢一根萝卜要严重得多。”
李稳心头一紧：“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昨天傍晚，有两名内门弟子一直在你家篱笆外围来回徘徊，刚好被夜间巡山的杂役弟子撞见了。”苏浅浅缓缓说道，“就在今天一早，执事堂收到了一份呈报上来的文书。”
“呈报的人是谁？”
“暂时查不到。文书上面写着——”苏浅浅微微停顿，一字一顿慢慢念出内容，“杂役峰某处菜园土壤出现异动，怀疑此地私自栽种没有提前报备的灵植。”
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在李稳脑袋里面炸开。
“私藏灵植？我地里就只是种了些白菜萝卜而已！”他不由得提高了几分音量。
“这些我心里都清楚。”苏浅浅平静看向他，“可你自己想想，普通白菜短短三个月就长到齐胸那么高，夜里菜叶还会隐隐泛出微光，萝卜粗壮得差不多比得上小臂粗细。你跟外人说这些只是普通蔬菜，谁能轻易相信？”
李稳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其实他很早便察觉到，自家菜地的蔬菜长势有些反常。
只是他一直在刻意自我**，安慰自己修仙宗门灵气充沛，蔬菜长得快一点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如今这份举报文书直接递到执事堂，宗门必定会派人过来实地查验。
那点自欺欺人的借口，再也撑不住了。
“要是最后真查出来，后果会怎么样？”李稳的声音不由得发紧。
“轻一点的处置，整片菜园直接充公，地里产出的灵植尽数归入宗门库房。”苏浅浅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若是往严重了判定，便会被扣上‘私自占据隐秘灵脉、刻意隐瞒不报’的罪名。杂役身份直接除名，逐出度仙门。”
逐出山门。
这四个字重重砸在李稳心上，眼前一阵发黑。
他好不容易才在度仙门寻到一处可以落脚苟活的小院子，安稳日子还没过多久。
……
苏浅浅没有再多说宽慰的话。
她径直走到菜园中间，屈膝蹲下身。
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按进松软的泥土里，闭上眼睛凝神感知。
李稳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
他从前见过苏浅浅查验草药、甄别符箓、分辨丹药品质，她手上自有一套独到的本事，东西好坏，指尖一碰心里便能大致有数。
可这一回，随着感知的时间越来越久，苏浅浅的眉头皱得愈发厉害。
半晌过后，她缓缓睁开双眼，把沾着泥土的手指慢慢抽了出来。
“不对劲。”她低声呢喃。
“哪里不对劲？”李稳连忙追问。
“这片泥土底下潜藏的东西，根本不是灵气。”
苏浅浅垂眸望着指尖沾着的一小撮泥土，眼神陌生，仿佛正盯着某种从未见过的稀罕物件。
“不是灵气？”
“真正的灵气是鲜活流动的，四处飘散游走，你伸手去抓，转眼就顺着指缝消散干净。”她耐心解释道，“可这里的能量完全不一样，它古老、厚重，沉沉趴伏在土层深处，安安静静，几乎不会向外扩散。”
她抬起头看向李稳，眼底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它的年份，远比普通灵气要久远得多。我修行这么多年，从来……从来都没有感知过类似的气息。”
李稳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意思就是。”苏浅浅抬手拍掉指尖的泥土，缓缓站起身，“你种下的每一棵菜，根茎都深深扎进了这一层奇特的能量里面。它们并非在吸收四处飘散的天地灵气。”
“而是在汲取这股古老能量，再将它转化，供自己生长。”
晚风轻轻扫过菜园，成片白菜叶子相互摩挲，哗啦啦响起细碎声响，菜叶表层幽幽的微光忽明忽暗。
从前在李稳眼里，这些淡淡的光亮看着还挺舒心。
可此刻再望去，那一片片浮动的微光，刺得他眼睛都有些发疼。
他总算反应过来了。
之前只觉得菜长得旺盛是一桩好事，既能收获口粮省下宗门分发的饭食，平日里打理菜园，心里也踏实安稳。
现在他只感觉满园子发光的青菜萝卜，像是在拼命向外人昭告这片土地的异常，生怕别人注意不到。
“那现在该怎么办？”李稳嗓子干涩，“我干脆把地里所有菜全部拔掉？”
“已经来不及了。”苏浅浅轻轻摇头，“呈报文书早就递交上去，执事堂的人今天便会上门查验。你现在急匆匆把菜全部铲除，反倒像是刻意销毁证据，嫌疑只会变得更大。”
“那我能不能对外说是灵肥？我特意调配了特殊肥料浇地？”
“宗门长老会亲自取样验土，土质里面的能量一测便知，**根本撑不住。”
“那我……”
“李稳。”苏浅浅轻声开口，直接打断了慌乱之下接连想办法的他。
她定定看着李稳，眼神复杂，掺杂着担忧、无奈，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
“擂台比试那些异象，你还能勉强推脱成运气，药粉随风飘散算是意外，遁地符箓可以说成是师父赠予的底牌。”她语速放得很轻，“可菜园这件事，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菜是你亲手一颗颗播种下去，这块荒地是你一锄头一锄头开垦出来，浇水除草，日复一日全都是你亲力亲为。”
“倘若这片土地当真藏着蹊跷……”
后半截话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有些话，不必完整讲出口。
李稳心里已经完全明白了。
擂台之上露出的破绽，尚且能够找借口搪塞过去。
可种菜种出一片异常的土地，压根没有办法解释清楚。
打理菜园，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后，为数不多愿意沉下心认真去做的一件事。
“这件事，我已经没有办法帮你兜底了。”苏浅浅最终开口，“风波闹得太大。我现在得好好琢磨琢磨，怎样才能不让这堆麻烦牵连到我的身上。”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院门门槛处，脚步忽然顿住。
“地里的蔬菜别动，泥土也不要刻意去翻动。等会儿宗门来人盘问，你就老老实实回答，平日里只是浇浇水，施施肥，除除草。”
她侧过头叮嘱。
“其余多余的话，半个字都不要多说。”
……
午后时分，执事堂的人如约上门。
领头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王执事，一身灰布道袍，方阔的脸庞，手里捧着一只做工精致的木匣。身后跟着两名记名弟子，一人手里捧着登记的册子，另一人扛着一杆称量用的秤。
王执事先在菜园篱笆外边停下脚步，慢悠悠绕着整圈篱笆走了完整一圈，仔细打量园内景象。
随即抬脚走进菜园，屈膝蹲下，捻起一小撮泥土放在鼻尖轻嗅。
片刻后站起身，抬眼丈量着一棵棵白菜的高度。
“这块菜地，是三个月之前开垦出来的？”
“是的。”李稳低着头恭恭敬敬回话，刻意摆出杂役弟子面对上位者该有的拘谨。
“播种用的什么菜籽？”
“……都是集市上买回来的，最普通的菜种。”
“平日里施加什么肥料？”
“草木灰，偶尔也会用上一些人畜粪肥。”
“浇灌的水源呢？”
“从后山引下来的溪水。”
王执事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是相信还是怀疑，没有继续追问。
他抬手朝身后两名弟子招了招。
两名记名弟子立刻走进菜园，一人拿着小铁铲，分别在菜地四角和正中央挖出泥土，一一装进瓷瓶封存；另一人摘下一片白菜菜叶，同样收好。
李稳站在一旁，手心早已浸满冷汗。
脸上却依旧要维持住一名底层杂役被上层执事登门核查时，那种惶恐茫然的模样。
这种表情他早就练熟了，刚入山门那段时日，几乎天天都是这般心态。
“地里的菜，大概还要多久才能成熟收获？”
“我、我也不太确定。白菜这种东西……想来还需要再等一段时日吧？”李稳有些局促地答道。
王执事深深凝视了他许久。
“你种出来的这些菜。”他语速缓慢，一字一句说道，“长势太过均匀整齐了。”
李稳心里咯噔一下。
“整整三十六棵白菜，每一棵高度几乎一模一样。十二垄萝卜，每一根粗细相差无几。”王执事目光停留在李稳的脸上，“就算是种地种了几十年的老农夫，也很难打理出这么规整的菜园。”
一股凉意顺着李稳的后背往上窜。
他哪里清楚为什么蔬菜会长得这般整齐。
他只是每日按时浇水施肥，看见长得过高的幼苗便稍微整理，歪掉的菜苗顺手扶正，植株挨得太拥挤，就稍微挪开一点距离。
杂役峰偏僻冷清，平日里也没有别的消遣，他索性就把地里的菜苗当成孩子一般，耐心照料。
“我就是……平日里空闲时间比较多，没事就打理菜地。”李稳压低声音小声回话。
王执事盯着他，沉默了三息之久。
“行了。”他合上手里的木匣，“采集到的样本我们带回宗门，交由长老们勘验定论。在结果出来之前，这片菜园暂时封禁，园内一草一木，一律不许随意挪动。”
“往后每日都会有人过来**看管。”
交代完毕，王执事带着两名弟子转身离去。
一道贴着**符箓的封条，牢牢贴在了篱笆上面。
李稳静静站在封条下方，微微仰头看向那一道符咒。
封条之上流转着淡淡的灵纹，在阳光照射下忽明忽暗。
仿佛有三十六双眼睛，正牢牢盯住他整片菜园。
……
等到傍晚，苏浅浅再一次登门。
这一回走到院门之前，她先左右张望一圈，确认四下无人，才身形一闪快步踏进小院。
“执事堂那边有消息了？”李稳迫不及**口询问。
“查到一些眉目了。”苏浅浅坐到院中石桌旁，刻意压低音量，“下午土样勘验完毕，几位长老齐聚内堂议事，在厅堂里吵成了一团。”
“他们都在争论些什么？”
“争论你。”
苏浅浅顺手给他倒了一碗清水，缓缓说起厅堂里的经过。
“一派以丹峰的孙长老为首。他直言泥土里蕴藏的能量太过奇特，就连宗门藏经楼无数古籍，都找不到对应的记载。他提出一个说法：乱世将至，世间往往会诞生隐世奇才，看似平平无奇的废灵根，说不定正是返璞归真的特殊体质——他主张直接把你调入内门，集中全部资源重点栽培。”
李稳捧着水碗的手猛地轻轻一抖。
“那另一派是什么看法？”
“另一拨人只觉得孙长老年岁大了，有些糊涂。”苏浅浅撇了撇嘴，“炼器堂的赵长老提出观点，土层下的异象大概率只是度仙门地底遗留下来的一道古老灵脉，刚好被你开垦菜园的时候误打误撞挖开了一道缺口。蔬菜长势喜人，全部都是土地的功劳，你只不过单纯运气好罢了。”
“那这些争论，最后闹到掌门那里去了？”
“嗯，确实传到掌门跟前了。”
“掌门最终给出了什么说法？”
苏浅浅沉默片刻。
“自始至终，掌门一句话都没有表态。”
“一句话都没说？”
“没错。”她轻轻点了点头，“孙长老提议重点培养你，他没有点头应允；赵长老把缘由归结于灵脉巧合，他同样没有认可。整场议事结束，一众长老陆续退下，掌门独自坐在主位之上——”
苏浅浅抬眼望向李稳。
“脸上一直在笑。”
咯噔。
李稳的心重重往下一沉。
又是这个笑容。
他清晰记得，当初报名宗门**的时候，玄尘真人便是带着这一抹似有深意的笑意，将那一张枯叶符箓交到了自己手上。
初赛结束之后，也是笑着吩咐下人，把晋级的名帖送到偏僻的杂役峰小院。
**开赛那日，他在擂台使出遁地符消失，看台上的掌门，依旧挂着这副淡淡的笑容静静望着他。
掌门每笑一次，他苦心经营的苟道计划，就崩塌一块。
李稳双手捧着水碗，喉咙干涩发紧：“现在孙长老一心想把我收进去重点培养，赵长老觉得只是土地的机缘。你说说，我到底期盼哪边能够争辩赢？”
“不管你心里期盼哪一边，都起不到半点作用。”苏浅浅平静说道，“两派无论最后是谁占了上风，从今往后，你都会被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要么被众人当成潜藏的绝世天才重点关照，要么大家全部盯着你脚下这片土地，琢磨地底的秘密。”
她稍稍停顿。
“整场议事里，唯独掌门没有**表态。”
“可从始至终，他都在笑。”
李稳垂着脑袋，低头看向瓷碗水面倒映出来的自己，一张写满发愁的脸。
若是被当成天才重点培养，他彻底完蛋。
若是所有人都把目光锁定在菜园的土地上深挖秘密，他照样完蛋。
那位一言不发，只自顾自微笑的掌门……
李稳心头隐隐生出一股预感，篱笆上贴着的那道封条，大概率不是这一连串风波的终点。
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端而已。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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