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苏清晚顾珩是现代言情《坠入红尘后，帝君他不想归位了》中涉及到的灵魂人物，二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看点十足，作者“默含”正在潜心更新后续情节中，梗概：替嫁当夜，苏清晚被送进顾家，嫁给了明日就要问斩的罪臣顾珩。全京城都等着看她给死人守寡。她却只想护住妹妹、洗清父亲冤案，再从这座吃人的京城里活着出去。谁知刑场前夜，那个本该死去的男人浑身是血地回来，失了记忆，也失了来处。他替她挡刀、替她撑伞，将她困在怀里时嗓音低哑又强势：“苏清晚，跟紧我。谁敢动你，我先要他的命。”可顾珩不知道，他不是罪臣，而是九重天上执掌星河与轮回的苍渊帝君；苏清晚也不知道，她是劫簿上唯一被写定的情劫。他本该在最爱她时舍她归位，她本该成为他证道时必须放下的凡尘。偏偏乱世烽烟、军粮冤案、星痕失控、天门逼命接踵而至。当天道要她填门、要他归位，苏清晚掀了劫簿，顾珩斩断帝印。“我可以不要神位，不可以不要你。”这一次，神明坠入红尘，不是为了学会失去。是为了和她一起，把宿命撕成一条能回家的路。...
第6章
“井底”两个字刻在玉里，被月光映出来时，像从极深的地方浮上来的暗语。
苏清晚把那半枚药匙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字不是刻在表面的，是嵌在玉的肌理之间，只有对着光才能看见。她的那一半上没有这行字。
送回来的人知道她需要这个。
也知道她需要一个方向。
可那个人是谁？戴幂篱的女人——苏清晚在脑海里把母亲旧识过了一遍，没有一个对得上。
“你信她？”顾珩问。
“不信。”苏清晚将药匙收好，“但她给了我这行字，就说明她知道的东西比我多。至少在我查清楚之前，这枚钥匙是真的。”
两人回到顾宅时，苏明月已经醒了。她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条旧帕子，看见苏清晚进来，猛地站起来。
“姐，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苏清晚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什么梦？”
“梦见爹。他站在一口井边，手里拿着账本，朝我招手。我想过去，可脚被什么绊住了，怎么也走不动。”
苏明月的声音细细的，像怕说错话。
“然后他就把账本丢进了井里。”
苏清晚的指节一紧。
一口井。父亲留过字的账册，在一口井里。顾宅的井。
“明月，顾家后院是不是有一口井？”
苏明月眨了眨眼：“有啊。在灵堂后面的院子里，被石板盖着。我昨天想打水洗手，发现那口井被封了。”
苏清晚站起来。
“带我去。”
天已经黑透了。顾宅后院比前院更破败，杂草从石缝里疯长出来，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灵堂后面的院子不大，正中果然压着一块青石板。
石板边缘有一道新痕，像是最近被人撬动过。
苏清晚蹲下来，指尖沿着那道新痕摸了一圈。
有人比她先来过。
她用力推了一下石板。纹丝不动。
“我来。”顾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侧身让开，他俯下身，单手扣住石板边缘，手臂青筋一绷。石板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被他硬生生挪开了一道缝。
苏清晚侧目看他。
他胸口有伤、失忆、昨日还躺在棺材里装死——可他抬起这块石板的力气，比寻常三个壮汉还大。
他没有解释。只是垂下眼，将那间隙又推宽了些。
“够了吗？”
“够了。”
苏清晚举着风灯往井里照。井水已经干了大半，井壁生着厚厚的青苔，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她找了根长竹竿往井底探了探。触到底时，竹竿碰到一个硬物，发出一声闷响。
“有东西。”
顾珩看了她一眼。
“我下去。”
“你身上有伤——”
话没说完，他已经单手撑住井沿，翻了下去。动作极快，衣料摩擦声混着一声极轻的落地的声响。风灯的光只来得及追上他的背影。
苏清晚趴在井边，心跳悬在嗓子眼。
“长风？”
井底传来他的声音：“有一个铁**。用油布裹着。”
“能打开吗？”
沉默了几息。
“锁住了。需要钥匙。”
苏清晚的喉咙发紧。她掏出那两半青玉药匙，用帕子包好，系在竹竿一端，小心翼翼地放下去。
“接着。”
竹竿晃了晃。她感觉到另一头被人稳稳握住。然后是一声极轻的金属咬合的声响。
咔哒。
锁开了。
苏清晚几乎要跌坐在地。
顾珩先把油布包好的铁**递上来，然后自己撑着井沿翻了上来。他手心全是青苔蹭出的绿色，肩头的囚衣又洇出了一小片深色——伤口裂了。
他没有管。
“打开。”
苏清晚深吸一口气，掀开油布。铁**里躺着一本账册，封皮已经发霉，边角被水泡过，纸页皱得厉害。她翻开第一页。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是父亲的笔迹。
“大晟永昌十七年，北境军粮实收记录。”
她一页一页往下翻。前几页是寻常的收支账目，笔笔清晰，到中间某一页时，字迹忽然变了。不再是工整的楷书，而是一行一行挤在一起的细字，像写信人怕被人看见。
“永昌十七年九月，军粮三批改道，未入北境，转入京郊私仓。经手人：谢。”
苏清晚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谢。
国师谢临渊。
她往后翻。下一笔记录的时间更近，墨色也更新。
“永昌十八年正月，查实私仓所储军粮折合白银约十二万两，账目经顾家长子顾珩之手抄录备份。”
顾珩。
苏清晚猛地抬头看他。
顾珩的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表情没有变化。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我抄过这份账。”他说。
“你记得？”
“不记得。”他顿了一下，“可我的手记得。”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指节修长，虎口有旧茧，像是握过很多年的笔。
“我应该是看过这些数字的。”
苏清晚把账册往后又翻了几页。
翻到末页时，她看见了父亲说的那件事。
“永昌十五年冬，苏顾两宅同日各有一女婴夭。拙荆与顾夫人商议后，将顾氏遗孤记入苏家族谱，取名明月。”
短短三行字。墨迹比前面的都淡，像是写下这些字时，手在发抖。
苏清晚盯着那三行字，眼眶酸得像被风沙打过。
“明月是顾家的人。”她合上账册，“是你堂妹。”
顾珩沉默了很久。
夜风穿过破败的后院，吹得账册的纸页猎猎作响。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分。
“顾家还有人活着。”
“有。”
苏清晚望着他。
“你活着。明月活着。顾家的案就还没有翻不过来。”
顾珩没有答。他伸手，把她手里的账册拿过来，用油布重新包好。
“这东西不能放在这里。”
“放哪？”
他抬眼。
“你身上。”
苏清晚正要反驳，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明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色发白。
“姐！前院来人了！”
“谁？”
“不认识。穿官服的，带着刀。说是大理寺的，要搜顾宅。”
苏清晚心口一沉。
大理寺。裴照不会这时候派人来搜。来的是另一拨人——是谢临渊的人，还是魏管事报的信？
她当机立断，把账册塞进怀里，将青石板推回原位。
“明月，你回西厢，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姐——”
“听话。”
苏明月咬了咬唇，转身跑了。
苏清晚转向顾珩。他肩上的血正无声地洇开囚衣。
“你藏起来。”
“你一个人应付不了。”
“那也要应付。”她推了他一把，“你现在是长风，不是顾珩。大理寺不认识长风。”
顾珩没有动。
“你方才翻账册时，指尖在发抖。”
苏清晚一愣。
“我不是在替你害怕。”他说，“我只是让你知道——你的后路，不止明月一个人。”
他说完，退入灵堂后的阴影里。
几乎在同一瞬间，前院的大门被人撞开了。
火把的光涌进来。领头的官员四十出头，面容冷硬，腰间佩刀，扫了一眼院子，径直走向苏清晚。
“苏娘子。在下大理寺少卿孟川。奉命**顾宅，寻找谋逆案漏网之物。”
苏清晚垂手站在院中，脊背挺得笔直。
“孟大人请便。”
孟川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配合。他一挥手，官差四散开来，翻箱倒柜的声音从各个角落传来。
苏清晚站在原地，面上不动，心跳却一下一下砸在胸膛上。
账册就在她怀里。井口的石板没有完全合拢，青苔上的新痕还没有干。只要有人往后院多走几步——
“大人。”一个官差从西厢跑出来，“发现了一间住过人的屋子，被褥还是温的。”
孟川的目光转向苏清晚。
“苏娘子，顾宅如今还有谁住？”
“我与我妹妹。”
“还有呢？”
“还有一名药铺伙计，来替我夫君办丧事的。”
“人呢？”
苏清晚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顾珩藏去了哪里。若孟川要搜人——
就在这时，后院的阴影里走出一道人影。
灰衣，风帽。他手里端着一碗水，步态不急不缓，像刚从灶房出来。
“少夫人，水烧好了。”
顾珩走到苏清晚面前，把碗递给她。动作自然得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伙计，只是恰好在正确的时刻出现。
孟川盯着他。
“你是何人？”
“药铺伙计，长风。”顾珩垂着眼，声音低而平，“东家让我来帮少夫人料理丧事。”
“你与顾家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拿钱办事。”
孟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很久。火把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照不到他藏在风帽下的表情。
“抬起头来。”
顾珩缓缓抬起头。
火光照亮他的脸——那张脸和昨天刑场上本该被斩首的人一模一样。
苏清晚的心脏几乎跳出喉咙。
可孟川只是皱了皱眉，挥了一下手。
“走吧。”
顾珩重新垂下头，退后半步。
没有认出来。
苏清晚的呼吸这才续上。她看着孟川带人撤出院子，火把的光一簇一簇熄灭，大门重新合上。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为什么没有认出你？”她问。
顾珩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那里有一层极淡的白霜，在火把的余光里一闪而没。
“他看不见我的脸。”他说。
苏清晚怔住。
“为什么？”
顾珩抬起眼。那双眼睛里那片被雨冲空的荒原，比任何时候都更深、更空。
“我不知道。”
他没有说谎。
苏清晚看着他的手背。白霜已经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井底，她让他下去取铁匣——他跳下去时，井壁的青苔没有沾上他的衣角。那样深的一口枯井，落地时她却几乎没有听见声响。
她心里有什么答案正在浮上来。
可她不敢问。
她只是把账册从怀里取出来，在月光下翻开父亲最后那几页字。
泛黄的纸页上，父亲的字一行一行往下排，像他坐在灯下一笔一笔记下那些不能对任何人说的话。
翻到最后，她看见了父亲写给她的话。
不是写在末页，是写在封底的内侧，用极细的笔迹，像是怕被人发现。
“清晚，若你找到这本账册——记住，不要交给大理寺，不要交给刑部。把它交给朔城守将沈知微。只有她，敢动这条线。”
苏清晚把那一行字看了三遍，将账册重新合上。
朔城。北境。
那是大雪封山的地方。也是父亲军粮本该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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