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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寒有光

种一颗大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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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极寒有光》本书主角有方大春韩松,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种一颗大树”之手,本书精彩章节:小马醒过来的时候,脸正贴在雪地上,右脚被人拖着往厂门外走。他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先听见身后有人说:“别开枪,子弹留着打活人。”拖他的人停下脚步。小马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冷风从领口往里灌,胸口疼得厉害,嘴里全是血腥味。他想把腿收回来,试了两次才让右脚动了一下。“方哥。”后面那人又开口了,“好像还真活着。”擦 这子弹正好能用上了,我还想节约一下。方大春低头看他。这人四十多岁,穿一件旧警用棉服,肩上的字已...

来源:cd   主角: 方大春,韩松   更新: 2026-09-14 18: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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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极寒有光》是种一颗大树的小说。内容精选:小马醒过来的时候,脸正贴在雪地上,右脚被人拖着往厂门外走。他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先听见身后有人说:“别开枪,子弹留着打活人。”拖他的人停下脚步。小马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冷风从领口往里灌,胸口疼得厉害,嘴里全是血腥味。他想把腿收回来,试了两次才让右脚动了一下。“方哥。”后面那人又开口了,“好像还真活着。”擦 这子弹正好能用上了,我还想节约一下。方大春低头看他。这人四十多岁,穿一件旧警用棉服,肩上的字已...

第1章

小马醒过来的时候,脸正贴在雪地上,右脚被人拖着往厂门外走。
他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先听见身后有人说:“别开枪,**留着打活人。”
拖他的人停下脚步。
小马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冷风从领口往里灌,胸口疼得厉害,嘴里全是血腥味。他想把腿收回来,试了两次才让右脚动了一下。
“方哥。”后面那人又开口了,“好像还真活着。”
擦 这**正好能用上了,我还想节约一下。
方大春低头看他。
这人四十多岁,穿一件旧警用棉服,肩上的字已经磨没了,左耳上沿缺了一小块,冻伤结成暗红色的硬痂。他右手握着小**脚踝,左手拿枪。枪口没有对着小马,但保险已经打开,枪背带的长度刚好够他抬手就用。
“你不是死了吗?”方大春问。
“后墙雪坑里埋了三天,怎么又爬出来了?”韩松站在旁边,声音不大,手却已经按住腰间的短斧。
突如而来的疑问,小马也想知道。
他只记得自己作为工程管理,下午还在红星二号热电厂做资产清点。那是一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冬天,厂外八度,办公室开着空调。他在三号转运站核对消防通道,撬开了一扇锈死十几年的防火门。
那次清点不只包括红星二号。市里把一批停运设施打包处置,他的公司负责核对设备,名单里还有十七座换热站、东线隧道的应急电源和几处旧仓库。为了确认两台移动柴油机能不能单独出售,小马亲自下过东隧设备间,拍过铭牌,也走过不在公开地图上的排水廊。这些内容当时只是评估报告里的几页附件,现在却成了他最清楚的一段记忆。
设备间门后没有堆满杂物的旧通道,只有一股能把肺冻住的冷风。小马以为自己开错了门,往前迈了两步,看见同一座厂被雪埋到窗台。一群穿破棉衣的人从转角冲出来,其中一个看清他的脸,像见了鬼一样喊了一声。
随后有人从背后砸中了他。
再睁眼,他就少了一只鞋,正被人往外拖。
厂房还是那座厂房,烟囱、煤棚、主厂房的位置都没有变。可厂区道路已经被积雪埋住,输煤栈桥塌了半截,远处两座冷却塔外面结着厚厚的冰。
风从破窗穿过汽机房,声音很大。墙上的温度牌被人改过,上面只剩一行红字:
室外零下五十一度。
小马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两条棉裤,一件破羽绒服,脚上只剩一只鞋。
另一只鞋还在方大春手里。
冰冷瞬间贴合自己 “先把鞋给我。”他说。
方大春没动,站在旁边的韩松倒是笑了:“人刚活,先要鞋。看来脑子没坏。”
小马认得这张脸。
在他的记忆里,韩松是个运输承包商,前年还为了三十多万运费堵过他的办公室。可眼前的韩松老了不少,戴着一顶掉毛的灰兔皮帽,右边眉毛缺了一块。旧皮夹克被油浸得发黑,腰上挂着一把短斧,手套隔着风也能闻到柴油味。
韩松显然也认得他,却认成了另一个人。
小马没有多出任何记忆。他不知道埋在后墙的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和一个死人长着同一张脸。他只知道这里的红星厂与门另一边的红星厂几乎一样,而他为那份资产报告在厂里泡了六个星期。
方大春把鞋扔到他面前。
“穿上,自己滚。别等我再拖你。”
小马莫名问道 “为什么?”
“你偷了供暖炉最后一桶油,还问为什么?”
小马没有接上话。
小马这才拼出眼前的麻烦。这个世界也有一个小马,是红星的名义厂主,三天前偷走供暖炉最后一批柴油,被他们打死后埋进了雪里。现在他从防火门里走出来,顶着同一张脸,连解释自己不是那个人都像临死前编的**。
“油呢?”韩松走近两步,“你昨晚到死都没说。现在能说了吧?”
小马还没回答,主厂房里突然有**喊:“暖风停了!”
方大春转身就跑。韩松骂了一声,也跟了进去。
小马赶紧把鞋套上。他的手指已经不太听使唤,鞋带系了三次都没系紧。等他扶着墙走回主厂房,里面已经乱了。
十三个人住在原来的零米检修间。房间外侧钉了两层木板,中间塞着保温棉,屋里靠一台柴油热风炉供暖。现在热风炉停了,风机也不转,出风口只剩一点余温。
这种风暖本来就很容易坏掉,他们不用更有作用的得管道供暖,主要是资源已经不足够了,白障过去的九百多天 已经烧得资源所剩无几,而启动锅炉去管道供暖现在已经没有这种实力,大家的活动范围也变得更小,仅仅这一间房间去做风暖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蹲在炉子边拆油管。他脸上有烧伤,手很稳,拆下接头后看了一眼,直接把扳手扔到地上。
“没油了。”
“油路里不是还有吗?”方大春问。
“冻住了。就算化开,最多烧十分钟。”
屋里没人再说话。
他们显然早就知道油快见底,只是没想到会停得这么快。靠墙躺着一个腿上夹着木板的伤员,两个年纪大的人开始把棉被往他身上加。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抱着铁皮桶,想去刮油箱底部,被韩松一把拉了回来。她穿着大两号的检修棉衣,袖口卷了三层,自己剪的短发贴在额头上。脸很瘦,嘴唇冻得发白,右手腕缠着一圈从电缆里拆出来的细铜线。
“别费劲,桶底全是渣。”
女孩甩开他的手:“不刮,晚上烧什么?”
“晚上不在这儿烧。”韩松说,“暖井的人天亮来接。该带的东西收好。”
女孩看向墙边放着的八块红色铁牌。
铁牌上打着编号,最下面盖着“暖井镇”的钢印。屋里有十三个人,牌子只有八块。谁能走、谁留下,答案已经写在牌子上了。似乎女孩的名字不在上面。
气氛似乎有点焦灼。
小马回忆思考后准备打破这个僵局,刚走到门口,方大春便转过头:“谁让你进来的?”
“我知道油在哪。”
屋里的人全看了过来。
韩松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在哪?”
小马想起正常世界的资产清点。厂长办公室北墙后面有一条封死的管线检修缝,入口藏在生锈的消防箱后。他拆过护墙板,拍过结构照片。末日里的那个小马若想藏油,那里是全厂最顺手的地方。
“厂长办公室,北墙夹层。”
“我们搜过。”方大春说。
“消防箱后面。先拆箱子,再拆下面第二块护墙板。”
韩松盯了他两秒,叫上两个人就走。
方大春没有跟去。他把枪抬起来,指着小**胸口:“找不到,我不浪费**。你还是回外面躺着。”
小马点头:“找到了,给我一件棉衣。”
“那是我们的油。”
“也是我说出来的。”
方大春的手指搭上扳机。
小马没再讨价还价。他现在确实没有资格谈条件。
不到十分钟,外面传来脚步声。韩松和两个人抬回三个塑料桶,每桶二十升。桶盖一开,屋里立刻有了柴油味。
女孩冲上去看了一眼,又转头瞪着小马:“六十升。你一个人藏六十升?”
小马没有替那个死人解释:“先让炉子烧起来。”
烧伤脸的男人已经拿起扳手。他叫周大海,原来是一号炉值长。柴油加进油箱后,他重新接好油管,手动泵油。按下点火开关,风机转了几秒,炉子还是没着。
周大海又试一次,拆下滤芯看了看:“油能用,滤芯冻死了。”
“有备件吗?”方大春问。
“没有。”
“清一清呢?”
“滤纸已经烂了。硬装回去,脏东西进喷嘴,炉子也撑不了多久。”
小马蹲下来,看清滤芯型号后,想起平行世界的资产清单。
“三号煤棚有一辆**装载机。”他说,“装载机的油水分离器是同一个规格,仓库登记过两只备用滤芯。”
周大海抬头:“煤棚早搜空了。”
“备件不在棚里。驾驶室座椅后面有工具箱,司机怕仓库领用麻烦,自己放的。”
方大春看向女孩:“陈小满,你去看看。”
陈小满披上外套就跑。几分钟后,她抱着一只积满灰的纸盒回来,里面果然有两个滤芯。
这一次周大海没再问。他把滤芯装上,用温水慢慢加热进油管,重新排气。风机先转起来,点火器响了几下,炉膛里终于传出一声闷响。
几秒后,热风从出风口送了出来。
屋里的人没有欢呼,只是把手伸向风口。有人去检查伤员,有人把刚收拾好的行李放回墙角。陈小满站得最近,冻红的脸很快有了点血色。
方大春从床铺上扔给小马一件旧棉衣。
“穿上。天亮以前别出这个屋。”
小马接住衣服:“天亮以后呢?”
“暖井只要八个人。韩松的车也只能坐八个。”方大春说,“剩下的人自己想办法。你肯定不在八个里面。”
小马看了一眼那几块红牌。韩松方大春、周大海都在名单上,陈小满不在,伤员不在,两个老人也不在。
这不是投票结果,也没人打算解释公平。暖井需要能干活的人,韩松需要能付给他的乘客。没有名字的人,只能留下来等炉子熄灭。
墙角的无线电突然响了。
电流声很重,一个女人反复播报同一句话:“白潮提前,预计十八小时后抵达红星区。最低温度零下六十七度,持续时间三十六小时。所有地表聚居点立即转移……”
陈小满把热风炉的油量尺抽出来,擦干净,又量了一次。
“六十升,最多七个小时。”她说。
屋里刚暖起来的空气一下变得很安静。
十八小时后白潮到,炉子七小时后熄火。即使暖井的车准时来,也只能带走八个人。
韩松最先开口。他弯腰捡起八块暖井铁牌,用拇指逐个擦去表面的霜:“别等天亮了。现在就拆铜,半小时后走。”
“不能拆。”小马说。
韩松转头看他:“你还有油?”
“没有。”
“那你闭嘴。”
“拆了电气设备,这座厂就真成废铁了。”小马指向墙外的一号机组,“小炉撑不过白潮,大炉可以。”
周大海的脸沉了下来:“你知道上一次是谁说这句话吗?”
“知道。”
“你害死过人。”
“那不是现在要谈的事。现在要谈的是,十八个小时以后,留下的人怎么活。”
方大春没有立即表态。他先看了一眼南门,又数了一遍屋里的人,拇指沿着扳机护圈慢慢擦过,这才问:“你能把一号炉点起来?”
“现在不能。电厂停了以后,油泵、风机、给水泵全要外来电源。没有黑启动电,锅炉里有再多煤也没用。”
“所以还是废话。”韩松说。
小马看着他:“我知道哪里有黑启动柴油机。”
周大海把刚拿起的扳手放回炉边。他右脸的烧伤一直延伸到下颌,绷紧时颜色比别处更深。
“两台,一千二百千瓦,移动式。”小马说,“在东线隧道。”
韩松脸上的嘲弄没了,眼神变得深沉。
这个反应莫名突兀,小马直觉告诉自己,机器确实在那里,而且不只他一个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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