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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西往事1984

沧浪涯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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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现代言情《海西往事1984》,男女主角林振海王建国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沧浪涯云”所著,主要讲述的是:1984年的海沧,三月的海雾像一层发黄的棉絮,从清晨开始就压在滩涂上不肯散去。林振海蹲在那条搁浅的渔船边上,已经蹲了快半个小时。船是凌晨被潮水推上浅滩的。海沧公社的民兵巡逻队天没亮就发现了它——一条二十吨级的木壳机帆船,船身吃水线以下的绿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被海水浸泡得发黑的木板。船头用白漆刷着“闽海渔0817号”,但船号下面隐约能看见另一行字,像是被油漆草草覆盖过,在海水的冲刷下又浮了上来。“林...

来源:cd   主角: 林振海,王建国   更新: 2026-09-15 13:4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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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海西往事1984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沧浪涯云”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林振海王建国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1984年的海沧,三月的海雾像一层发黄的棉絮,从清晨开始就压在滩涂上不肯散去。林振海蹲在那条搁浅的渔船边上,已经蹲了快半个小时。船是凌晨被潮水推上浅滩的。海沧公社的民兵巡逻队天没亮就发现了它——一条二十吨级的木壳机帆船,船身吃水线以下的绿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被海水浸泡得发黑的木板。船头用白漆刷着“闽海渔0817号”,但船号下面隐约能看见另一行字,像是被油漆草草覆盖过,在海水的冲刷下又浮了上来。“林...

第11章

从福州被押回海沧,已经是夜里了。
车没有把他送回家,也没有送他到检察院,而是直接开进了县***的看守所。值班的**睡眼惺忪地办了手续,把林振海关进了一间单独的羁押室。铁门在身后合上,咣当一声。那声音,闷闷的,像把世界关在了外面。
羁押室里一股霉味,墙壁上还有前一个住客用指甲划出的几道痕迹。没有床,只有一张铺着草席的木榻,角落里有个搪瓷尿桶。林振海在木榻上坐了一夜。他睡不着,也不想睡。脑子里像隔着一层雾,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不能想清楚。
天快亮时,他在草席上躺下了。曲着身体,像一条被冲上海滩的鱼。他盯着头顶那扇又高又小的铁窗,看见夜色一点一点地退去,天色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他想,这大概就是“进去”的感觉。三年前,他曾站在铁窗的这一边,看着那些被关进去的人。现在,铁窗变成了头顶的一小块天空。
第二天,赵群派了人来。来看他的人不是王建国——王建国在县医院养伤,来的是两个组织上的干事。他们态度倒还客气,说是“组织上要核实一些情况”。林振海被带到讯问室,在那里又坐了大半天。问的问题和福州差不多,翻来覆去就那几句:那个女人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在招待所里做了什么?
林振海一个一个地回答。他说了和福州说的一样的话。没有女人,门是被撞开的,他是被人设了局。那两个干事一边记一边交换眼神。林振海看得出来,他们不信。他们不是来寻找真相的,只是来完成一个程序。几天前,有人从海沧发出一封匿名信,信里有一叠照片。照片已经传到县里了。单凭那几张照片,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过滤掉。
但也许是赵群在背后使了劲,也许是没有抓到那个“女人”,也许是“证据”还不够硬。三天后,林振海被取保候审。条件是:不得离开海沧县,每周到县检察院纪检室报到一次,随传随到。他签了字。
走出看守所的大门时,天正在下小雨。雨丝细得像灰,落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他站在路边,有点不知道往哪儿去。回宿舍?回赵敏那里?去单位?好像每一条路都被堵住了。
他在看守所门口站了好几分钟。最后,一个卖早点的老阿婆推着小车从旁边经过,他摸出几毛钱买了一个花卷。花卷还是热的,软乎乎的。他咬了一口,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回了宿舍。
赵敏果然不在了。
她带走了属于她的所有东西:衣服、鞋子、那些瓶瓶罐罐。她没带走林振海的任何东西,也没留下任何纸条。但她做了另一件事:把墙上那张“清正廉明”撕掉了。碎纸片被扫到了墙角,混着灰尘,像一小堆垃圾。
林振海站在屋中央,看着空荡荡的墙壁。墙的正中,有一个深色的方框痕迹。那是那幅字挂了六年后留下的影子。
他蹲下来,把那些碎纸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放在桌上。然后他出去,借了楼下的浆糊,关上门,就着昏黄的灯光,把那些碎纸片往墙上拼。
纸片太碎了,有的比指甲盖还小。他拼了一个多钟头,只拼出“清正”两个字的一个残角。最后他放弃了。他把剩下的碎纸片装进一个信封,塞进柜子里。
那面空墙,就这么留着。
后来,他给赵敏的单位打过电话。是赵敏的同事接的,说赵敏请了假,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林振海又往赵敏娘家打。电话是岳母接的。老人一听到他的声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振海啊,你让阿敏静一静吧。”他还没说话,电话就挂了。
他又打了一次。这次没人接。
他不再打了。
他在宿舍里住了下来。头几天最难熬。夜里失眠,白天昏沉,胃里像塞了块冰。他也不想见人,甚至不想出门。饿了就啃两个冷馒头。困了就歪在床上,半睡半醒。有时候他会突然惊醒,觉得有人在敲门。醒来后才发现,是楼下的野猫在挠门。
但林振海毕竟不是那种能把自己关在屋里等死的人。躺了五天以后,他起来了。洗了澡,刮了胡子,换上一件干净衣服。他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脸瘦得都脱了相,但眼睛里有了点光。那光是冷的,和以前不一样。
他开始收拾屋子。把散落的东西归置好,把桌子擦干净,把窗户打开。六月底的海风从窗户里灌进来,带着潮湿的雨气。他站在窗前,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他打开了那个旧公文包。
那些他在停职前没有整理完的材料,还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有鹭贸公司的报关单复印件,有港务局的进出港记录,有银行账户的存款底单,有周有福的口供摘要,还有他画的那张关系图。那张图,已经被他塞到了公文包最底层,边角磨得起毛了。
林振海把这些东西一件件地摊在桌上,像把一个已经散了的棋局重新摆开。
他重新开始看那些材料。不是像以前那样办案的思路看,而是换了一种看法。
第一遍,他看的是“鹭贸公司”。
第二遍,他看的是“远峰集团”。
第三遍,他看的是两者的交汇处。
慢慢地,他发现了自己以前忽略的一些东西。
远峰集团的业务量,远比鹭贸公司大得多。比如1983年9月,鹭贸公司向远峰集团转出的一笔资金是三十四万元。同一天,远峰集团向港务局缴纳了一笔六万元的“港杂费”。但鹭贸公司当月在港务局的报关记录,只有两笔——货值加起来不超过十万。这六万港杂费,对应的至少是五十万以上的货量。
这意味着,远峰集团手里,有比鹭贸公司更大的业务量。而这部分业务,走的是什么通道?林振海把港务局的码头记录和几家外贸公司的报关单拼在一起,发现了一个共同的规律:远峰集团的货,很多时候并不通过鹭贸公司报关。它直接走海关,但海关只“抽检”不到百分之五。而这“抽检”,几乎从来抽不到远峰的柜子。
“快速通道。”
林振海在关系图“海关”那个方框的边上,写下了这三个字。
然后他停下来,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终于,他拿起笔,在“海关”两个字的下面,画了一个新的圈。
圈里写了一个“郭”字。
郭。海关副关长老郭。
他之前只在港务局的几份内部单证上见过这个姓氏,出现在“审批人”一栏里。当时他没有深究。现在,他把所有单据重新翻出来,一张一张地核对。远峰集团过去一年的货柜,凡是走了“快速通道”的,审批人几乎都是同一个人。
郭关长。
林振海在那一堆材料前坐了很久。天已经黑了,他没有开灯。桌上的纸张在暮色中泛着微微的白。他拿起一支烟点上。第一口吸进去,呛得咳嗽了一声。他已经好几天没抽烟了。
“快速通道”这四个字,如今在海关系统里并不罕见。**开放以后,货量激增,港口装卸能力跟不上。为了提高通关效率,海关在一些口岸设置了“绿色通道”,由企业申报,海关按比例抽查。这是**内的弹性,本意是好的。但放在鹭岛这地方,就被赖云峰这样的人用成了“私路”。
如果远峰集团的货柜,大部分时间走的都是这条“快速通道”,如果审批人永远是郭副关长,那这里面就不只是“效率”的问题了。这是海关内部有人把“弹性”变成了“失控”。
而方学儒分管过外贸和港口建设。这个郭副关长,和方学儒是什么关系?
林振海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个问题,又画了一根线,把“海关”和“方学儒”连了起来。线的中间,写了两个字:“连襟?”
这是他在茶余饭后听来的。说鹭岛官场上,谁跟谁是亲戚,谁跟谁是同学,这些关系比公文都重要。郭副关长的爱人,跟方学儒的爱人,好像是姐妹。
林振海不敢确定。但他知道,如果这条线成立,那整个棋盘就清楚了:方学儒在上面做伞,赖云峰在中间织网,陈国栋和鹭贸公司在下面搬货,而海关,就是那条最关键的通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颗暗红色的星。
这条通道,必须有人去堵。
但要用什么堵?他自己已经停职了,连去港务局调材料的资格都没有。王建国还在医院。赵群被上面压得抬不起头。曾永明……曾永明也许已经成了对面的传声筒。
林振海在黑暗中慢慢躺了下去。他躺在地板上,仰面朝天,手垫在头下。天花板上,那盏旧灯的轮廓隐在黑暗里,模模糊糊的。他盯着那个轮廓,一下一下地眨着眼。
第二天,他去找了一个人。
这个人叫郑小光,是海关通关处的一个年轻科员,二十六七岁,海沧本地人。林振海认识他,是因为郑小光的父亲是林振海父亲的老部下。老郑退伍后在海沧开过一阵拖拉机修理铺,后来身体不行了,病退在家。郑小光考上海关干部学校那年,老郑带着儿子来检察院找过林振海,说:“振海,这小子就交给你照应了。”
林振海照应得不多。但他每次去海关查案,郑小光都肯帮忙。小伙子人机灵,业务也熟,但有一点不好——太年轻,藏不住事,容易激动。
林振海约他在海关宿舍后面的一条小河边见面。傍晚的河堤上人少,只有几个钓鱼的老人。林振海坐在河边的石阶上,郑小光远远地来了,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汽水和一包烟。
“林哥。”他蹲在林振海旁边,把汽水递过来,犹豫了一下,“你的事,我听说了。”
林振海接过汽水,用牙咬开瓶盖,喝了一口。汽水是冰的,从喉咙凉到胃里。
“小光,我要你帮我个忙。”
“林哥,你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郑小光的眼睛亮了一下。
林振海沉默了几秒。河水在他们面前缓缓地流着,带起一股淡淡的腥味。夕阳照在河面上,碎成一片片晃眼的光。
“我想查一批货柜。”林振海说,“远峰集团的。从今年一月到六月,所有走了‘快速通道’的柜子。”
郑小光的表情变了。他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嗓子:“林哥,这……这个不好弄。快速通道的审批,不在我们科。我最多能在电脑上看到进出境的记录。那些已经结关的柜子,有据**。”
“我只要那些记录。一份清单。什么时间进的港,报的是什么品名,审的是什么级别,谁批的字。”林振海说,“这东西,在你们处里的档案柜里能查。”
郑小光咬着嘴唇,想了好一会儿。他年轻,但不傻。他知道这件事的风险。林振海已经被停职了,现在什么身份都没有。他郑小光在海关好不容易站稳脚跟,犯不着为了一个停职的检察官去冒险。
但老郑当年跟林振海父亲的那层关系,像一根刺一样,卡在他心里。
“林哥,”郑小光终于开口,“这东西查到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给该看的人看。”林振海说。
郑小光又沉默了一会儿。河面上刮过一阵风,吹得他额前的头发乱糟糟地飞起来。他拨了拨头发,忽然站起身,像做了一个很重的决定。
“行。我帮你查。但我有个要求。”
“你说。”
“这东西,不能让人知道是我给你的。任何人都不行。”郑小光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那个年纪特有的、既热切又恐惧的光,“我还有我妈要养。我不怕出事,但我妈……”
“我答应你。”林振海说。
郑小光点点头。他把另一瓶汽水也打开,自己灌了一大口,然后抹了把嘴:“给我一周。我下周三晚上,还是这里,我拿东西给你。”
“好。”林振海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光,这事完了,我请你喝酒。”
“等这事完了,我请你。”郑小光笑了笑,笑得有点勉强。他转过身,沿着河堤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林哥,你手机别关机。”
林振海站在河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河水还在流,不急不缓。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你带过兵,就知道,真正关键的时候,还看那些跟你没有太多利害的人。”
郑小光就是那个没有太多利害的人。
林振海往回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穿过海关宿舍外面的小巷,拐上大街。街上有几摊卖夜宵的还没收,锅里腾着白汽。他路过一个电话亭,停了一下。他想给赵敏打个电话,但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打。他把手插在兜里,继续往前走。
回到宿舍,他从包里翻出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照片。照片上,远峰大厦的夜景霓虹闪烁。他把照片钉在墙上,在下面写了一句:“暴风雨前,总有一段最静的水面。”
然后他躺到床上,关掉了灯。
外面的海风从窗户灌进来,把桌上那些摊开的纸张吹得哗哗响。林振海没有起来。他闭着眼,半睡半醒。那些哗哗作响的纸页,像极了一群在黑暗中翻飞的鸟。
他在等。
等郑小光的一周。
等那条快速通道的门缝里,透出最后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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