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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系统:扭转乾坤

笔砚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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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快穿系统:扭转乾坤》是作者“笔砚纸”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姬昭姬瑶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姬昭出事那天,正好是二十二岁生辰的前一夜。她在书房里熬着。那面乾坤镜就摆在案头,是爷爷留下的镇宅老物件,铜光斑驳,镜背刻着“鉴往知来”四个小篆。爷爷说这是民国年间收来的,传了几代没人说得清来历,一直当个辟邪的玩意儿供着。她读文学系,写毕业论文时还专门考据过“悬镜于堂,以正衣冠”的典故,觉得这镜子有点意思。但她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这面镜子正的不是衣冠,是她整个人生。那晚她在校勘一篇关于女帝时代的佚文,...

来源:cd   主角: 姬昭,姬瑶   更新: 2026-09-15 13:1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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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小说《快穿系统:扭转乾坤》中的主人公是主角姬昭姬瑶,编写本书的大神叫做“笔砚纸”。更多精彩阅读:姬昭出事那天,正好是二十二岁生辰的前一夜。她在书房里熬着。那面乾坤镜就摆在案头,是爷爷留下的镇宅老物件,铜光斑驳,镜背刻着“鉴往知来”四个小篆。爷爷说这是民国年间收来的,传了几代没人说得清来历,一直当个辟邪的玩意儿供着。她读文学系,写毕业论文时还专门考据过“悬镜于堂,以正衣冠”的典故,觉得这镜子有点意思。但她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这面镜子正的不是衣冠,是她整个人生。那晚她在校勘一篇关于女帝时代的佚文,...

第19章

长安城忽然流言四起。
消息是从都察院传出来的。
说十年前那笔岭南军饷亏空,底档不知为何被人翻了出来,上头盖着贞顺太后宫的印鉴。一石激起千层浪,短短三日,**太后宫“涉足军务、中饱私囊”的折子堆满了通政司的案头。
女皇起初压着,留中不发。
但**日早朝,御史台有人当庭递折,直言“太后宫旧印涉及军国要务,请陛下彻查,以正国体”。
满朝静默,目光都落在御座之上。
女皇握着扶手,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开口:“传贞顺太后明日入紫宸殿,朕当面问个明白。”
消息传到姬府时,我正在院子里浇花。
管家嫲嫲压着声音把话说完,我手里的水壶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太后那边怎么说?”
“太后宫传出话来,说太后明日自会入宫,不必旁人操心。”
我放下水壶,直起身,望着头顶的槐树。
阳光透过叶片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我低声说:“备车,我今夜要见太女。”
当夜,鹤鸣楼雅间。
凰长曦显然是刚从宫里出来,连朝服都没换,脸色有些沉:“母皇明日要与太后当面对质。姬昭,你觉得太后要做什么?”
“太后等的就是这一天。”
我给她倒了杯茶,“你想想,军饷旧档什么时候不能翻,偏偏这个时候翻出来?太后这是把自己送到女皇面前,逼女皇亲口问她。只要女皇问了,太后就能把藏在肚子里十年的话全部摊开。”
凰长曦沉默片刻:“你是说,太后早就等着这一日了。”
“恐怕是。”
我看着茶汤里浮沉的叶片,“明日紫宸殿上,殿下只需听着,什么话都不要说。太后要的,是女皇自己开口认下一些东西。”
一夜无话。次日辰时,紫宸殿门大开。
殿中比平日多了两排禁卫,气氛肃然。
女皇坐在御座上,没有穿朝服,只着一件玄色常服,神色冷峻。
太后由两名宫人搀着,缓步走入殿中,在离御座十步远处站定,没有行跪礼,只微微欠身:“陛下召君家来,想必是为岭南军饷旧档的事。”
女皇盯着她,开门见山:“那笔军饷亏空,太后宫中为何会有用印记录?”
太后没有急着回答。
他环顾殿中,目光扫过侍立两侧的宫人、禁卫,最后落回女皇脸上:“陛下确定要在这大殿之上,听君家把话说明白?”
女皇没有退缩:“你说。”
太后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封黄绢包着的信,举过头顶:“先请陛下看看这个。”
内侍接过,转呈御案。
女皇展开,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那是一封遗书,字迹潦草,墨痕斑斑,落款写着“谢芷绝笔”。
女皇握着黄绢的手指微微泛白,声音压得极低:“谢芷是谁?”
“陛下不妨看完再问。”
太后站在原地,声音平静如水,“谢芷,先帝年间岭南税监,正五品命官。十年前,**拨给岭南的军饷亏空三十万两,查来查去,最后是谢芷背的罪,下狱,病死狱中,家眷流放岭南。陛下不会不记得吧?”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女皇没有回答。
她盯着那封遗书,久久没有抬头。
许久,她压抑着声音开口:“谢芷的案子是朕御笔批的。她贪墨军饷,罪无可赦。太后今日拿一个死人的遗书来,是打算翻旧案?”
“翻旧案的是陛下自己。”
太后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度,“十年前那笔军饷亏空,始作俑者是谁,陛下比哀家清楚。你的二姐凰明昭,当年打着筹措军需的名义,将那三十万两军饷转手私用。事发之后,你为了保全皇家颜面,让谢芷背了这个黑锅。谢芷入狱前曾上书自辩,那份自辩书被你的臣下扣下,递到你面前的只有定罪的供词。你敢说你不知道谢芷是被冤枉的?”
殿中死寂。
女皇的手指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她盯着太后,一字一顿:“太后慎言。”
“君家活了六十八年,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太后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份泛黄的纸卷,展开,“这是陛下当年手谕,命彻查军饷亏空。手谕上写的是‘**涉事官员,无论亲疏’,并没有指名要办谢芷。但下面执行的人揣摩圣意,把谢芷当成了替罪羊。陛下,你当年默许了这件事,你敢说没有?”
女皇猛地站起身。
御案上的茶杯被她的袖摆带倒,发出一声清脆的碎响。
茶水顺着案面淌下来,沿着桌沿滴落在砖地上,一滴一滴,清晰可闻。
殿中所有人都低下头,无人敢直视御座上的女皇。
她站了片刻,胸口起伏,唇色发白,始终没有答话,最终只挥了一下手:“退下!都退下!”
太后没有再逼。
他深深看了女皇一眼,将两份文书留在案上,转身由宫人搀着,缓步走出紫宸殿。
殿门在她身后合拢,女皇站了很久,才慢慢坐回御座上,像一只被抽去了骨架的凤凰。
消息传遍后宫时,已经是午后。
我在宫门外等了两个时辰,才等来一道口谕:陛下传姬昭入见。
紫宸殿偏殿里,女皇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神色已经恢复平静,但眼底的青黑遮不住。
她坐在案后,手里握着谢芷的遗书,看了很久,才开口:“朕叫你来,是想让你替朕做一件事。”
我跪着没有说话。
女皇放下遗书,声音很低:“太女选夫的事,定了。朕选谢家子谢怀瑾。皇家与谢家要和好,谢芷的案子才能永远封存。”
她顿了一下,“你替朕拟旨,明日就发。”
我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退出偏殿时,身后传来女皇一声极轻的自语,轻得几乎听不清:“二姐你当年害死的人,如今还要拿我女儿的婚事来还……你在天有灵,也该安息了罢。”
我没有回头,快步走出宫门。
那声自语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没有***。
当晚,我正要回府,阿萤忽然在马车边低声说:“家主,太后宫遣人来传话,请您今夜务必往贞顺宫一叙。”
我脚步一顿。
太后刚在紫宸殿当面逼宫,转头就召见我。
这消息若是传到女皇耳中,我在女皇心里的分量立刻就要打个折扣。
但太后既然敢在这时候召我,必然有他的道理。
我在府中换了一身便装,绕了半座城,从一处偏僻的角门进了贞顺宫。
太后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手里捻着佛珠,比白天清瘦了些,精神却很好。
见我进来,她开门见山:“女皇选谢家子了。”
“是。”
“她以为娶了谢家的儿子,谢芷的案子就能永远埋在土里。”
太后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可她不知道,谢芷的女儿还活着。”
我心头一震:“谢芷的女儿?”
“谢云微。”
太后说,“谢芷下狱前,把女儿托付给一个江湖旧友,带去了岭南。如今那孩子化名‘阿微’,在私盐帮里混日子。”
他捻着佛珠,目光沉沉,“君家告诉你这件事,是要你替君家保住谢家最后一点血脉。若有人拿她做文章,女皇和太女都会被牵连进私盐案里去。”
我没有立刻回答。
太后与女皇今日已经撕破脸,她告诉我谢云微的下落,也许是真的想保谢家血脉,也许是想利用我来牵制女皇。
但无论他目的如何,谢云微这个人确实是一颗随时会炸的火雷。
我沉默片刻,问:“太后想要我怎么做?”
“你是个聪明人。”
太后缓缓说,“太女不是要去岭南巡视盐政吗?让那孩子去办这件事。”
我回到府中时,夜已深。
我在书房里坐了一炷香,才提笔写了一封信,让人连夜送到太女府。
第二日早朝,凰长曦主动出班,奏请前往岭南巡视盐政,整顿盐务。
女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太女怎么忽然想起要去岭南?”
“盐政乃国本所在,岭南盐务近年疏于整顿,儿臣愿为陛下分忧。”
凰长曦的声音从容,“且儿臣大婚在即,婚前替**办一件实事,也好安天下人心。”
女皇沉吟片刻,准了。
朝会散去后,我在宫门外候着。
凰长曦出来时,我在马车边,压低声音说:“太后昨夜召见我了。”
“我知道。”
凰长曦没有意外,“她告诉了你谢云微的事。”
我点头:“殿下此去岭南,明面上是巡视盐政,暗地里要找到谢云微,把她平平安安带回长安。”
我顿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好的信递给她,“这是谢芷当年在岭南任上的旧同僚名册,姬家查了一个月才弄到。里面多半已经不在原职,但有几个人的字号还在。殿下到岭南后,可以先找这些人打听谢芷旧部中的可信之人,再由他们引路去寻谢云微。切记,不要直接亮明身份。那孩子若察觉是官府的人找她,只怕会连夜逃走。”
凰长曦接过名册,收进袖中:“你查了一个月?”
“从太后露旧档那天开始,我就觉得这事不会只停在谢芷身上。”
我没有多说,只道,“殿下,谢云微是谢芷唯一的骨血。你找到她之后,不要急着亮出太女的名头,先让她信你是真心想替她母亲翻案,再谈回京的事。”
“我知道分寸。”
凰长曦翻身上马,低头看着我,“你还有什么要叮嘱的?”
我退后一步:“殿下保重。”
她策马而去,身后跟着秦戈和一行亲卫。
我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心里默默算着日子,祈愿那个叫谢云微的孩子,能撑到凰长曦找到她。
凰长曦走后第十日,派去岭南打前站的人带回来一个消息:谢云微不在私盐帮了。
这消息让我吃了一惊。
太女尚未到岭南,谢云微就离开了原来的盐帮,这未必是巧合。
我立刻让茶铺的人去查,谢云微因何离开、去向何方。
消息回报得很快:半月前,有一行人到盐帮驻地打听一个叫“阿微”的账房先生。
谢云微当晚就收拾细软走了,临走前给**留了句话:“有人来寻我,就说我从未来过。”
打前站的人说,那行人有岭南官府的文牒。
也就是说,有人抢在太女到岭南之前,已经先动身去找谢云微了。
我收到信时正在书房里,信纸捏在手里,久久没有放下。
岭南官府。
会是谁的手笔?
是女皇,还是凰杳,还是地方官自己嗅到了风声?
我没有等消息的耐心,当天就修书一封,加急送往岭南官道上的姬家驿站,让凰长曦在路上务必小心,并附上我查到的岭南官府中与二皇女府有旧的人名单。
信送出去后,我又写了一封更短的信,让阿萤亲自跑一趟洛阳,去澜记商号探一探风头。
洛阳澜记是这盘棋里最老的一条线,藏的暗桩最多。
谢云微的下落忽然暴露,未必不是澜记的人放出去的消息。
又过了几日,凰长曦的信到了。
她已到广州府,但谢云微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她怀疑是有人抢了先,已经把谢云微控制起来了,问我下一步怎么办。
我在回信里只写了一段话:“殿下可先查盐政正事,暂时压下找人的动静。若对方抓了谢云微却不杀她,那就说明她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对方留着她另有用途。殿下不妨先做出一副放弃搜寻的姿态,等对方以为安全了,自然会露出马脚。殿下从明处撤走,暗处接近,我已在岭南安排了可靠的眼线,会随时跟殿下接头。”
信送出后,我起身推开书房的窗。
夜色里传来草木的气息,远处隐约有更鼓声穿过街巷。
我望着南方天际的方向,暗想:谢云微,你在哪里,又是谁先找到了你?
凰长曦到岭南的第十九天,秦戈带着一队人,在梅州深山里的一处炭窑找到了谢云微。
她瘦了不少,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满脸黑灰,正蹲在一个土灶前烧炭。
看见秦戈时,她先是愣了愣,随即猛地站起来,抓起脚边一把柴刀。
秦戈没有动,只举起手示意后面的人不要上前,平静地说:“谢姑娘,我是太女殿下的人。殿下想见你。”
谢云微攥着柴刀,目光警惕:“我不认识什么太女殿下。”
“***谢芷,十年前含冤下狱。”
秦戈一字一句说,“殿下手里有***当年写给旧友的信,还有先帝末年一桩旧案的证词。殿下想替***翻案,怕你不信,让我先把这封信带给你看。”
他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封油纸封好的信,放在地上,退后三步。
谢云微盯着那封信,很久才慢慢上前,弯腰拾起,拆开。
信纸已经泛黄,字迹是谢芷的亲笔。
她只看了一眼,握着信纸的手就抖起来。
我接到秦戈的飞鸽传书时,已经是第七天后。信中说:谢云微答应见太女,但仍不肯回长安。
凰长曦没有勉强她,只留在梅州,每日去炭窑外等她,一连等了五天。
第五天午后,下了一场大雨。
凰长曦淋在雨里,没有走。
谢云微站在窑门口,看着那个浑身湿透的年轻太女,沉默很久,终于说:“你进来吧,别淋坏了。”
凰长曦进了炭窑,在谢云微面前解下腰间的太女令牌,放在她手里:“这令牌留给你,若我此行有半句欺瞒,你随时可以凭它到长安来讨一个公道。”
谢云微握着令牌,低下头,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只说了一句:“我跟你走。”
后来凰长曦的信里写:“姬昭,你的法子很好使。她嘴上一直说不信我们,但行动却很快,两天就收拾好了东西,还偷偷去了一趟母亲的坟前磕了三个头。她在长安城谁也不认,只信你。她说,姬昭这个名字,她母亲活着时常提起。”
我收到信,捏着信纸愣了很久。
心里浮起一道模糊的影子,那位素未谋面的谢芷,竟在生前就提过我。
她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这个疑问,我暂且压下了,没有告诉任何人。
但我隐隐觉得,谢芷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在十年前就有了交集,这意味着岭南旧案的线底下,还埋着我暂时看不到的东西。
现在先把人接回长安,其余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凰长曦回京那日,长安城下了一场小雨。
她一身风尘为袍,在朱雀门前下马。
身后跟着秦戈和一队亲卫,最后面是一辆青布马车。
马车帘子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目光带着几分陌生与戒备,打量着这座她从未踏足过的京城。
我撑着伞站在城门内,远远看见那辆马车,没有迎上去,只在凰长曦经过时微微点了点头。
她看见了我,也微微颔首,没有多说,径直入宫复命。
当晚,太女府设宴,只请我一人。
我到了才发现,谢云微坐在席间,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不再像路上那般狼狈。
凰长曦坐在主位,给谢云微倒了杯酒,转头看向我:“她说不去旁人那里,只想来见见你。”
谢云微端着酒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目光里有一层很薄的水光。
模样与我想象中相去不远,眉目间依稀能看出谢芷旧年的痕迹。
我沉默片刻,抬手给自己倒了杯酒,举起:“谢姑娘,令堂的事,我未能及时察明,这杯酒,我先敬你。”
谢云微没有接话,也没有喝酒。
她看着我,轻声问:“我娘留下的信里提过你,说你是她见过的最聪明的孩子。我小时候问你的事,她总说,等你长大就知道了,姬家那个姑娘,将来必成大器。”
她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哑,“我长到二十一岁,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顿饭吃了很久。
谢云微说了很多关于母亲的事,说到小时候住在岭南的时候,庭前种着两株龙眼树,每到夏天蝉鸣震天,她母亲总是摇着蒲扇坐在树下择菜,骂她不帮手上灶。
她说这些时,眼里带着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下来了。
我和凰长曦都没有劝她,任由她说完,喝了三杯酒,趴在桌上睡着了。
凰长曦看着她的侧影,低声说:“她在炭窑里躲了三年,没有过过一**生日子。”
我点了点头:“京城里也不会有安生日子等她。但至少有我们挡着。”
翻案的事做得比预想中顺利。
女皇下了旨,命都察院重新审理谢芷案。
都察院查了半个月,从故纸堆里翻出几封当年被压下的书信,证实谢芷确实是代人受过。
铁证如山,女皇下旨:追复谢芷岭南税监原官,赐谥“贞清”,发还家产,其女谢云微封“贞和县君”,入京安置。
旨意一出,满朝哗然。
有人上折反对,说翻旧案伤皇家颜面,被女皇留中不发。
太后那边却破天荒地没有说一句话。
消息传到我府上时,我正在窗边看一本旧志。
管家嫲嫲念完旨意,问我:“家主,听说太女的婚事也要定在月底了?”
“快了。”
我合上书,“谢家那孩子也该入京了。”
月底,谢怀瑾抵京。
他比传说中长得还要出众,一身白衣,眉目如画,像是从旧画里走下来的世家公子。
他住进谢家在长安的老宅,次日便依礼入宫谢恩,又到太女府拜见。
我远远看过他一眼,他的言行举止挑不出一点毛病,但总觉得那双眼里藏着什么东西,看不透,像一池深水。
谢云微见他时,喊了一声“表哥”,眼眶就红了。
谢怀瑾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温和:“都过去了。”
大婚前一日,我去贞顺宫辞见太后。
太后坐在窗边,手里捻着佛珠,面上一派平和。
见我来了,她笑了笑:“明日便是太女大婚,姬家主今夜不在家歇息,倒来哀家这里坐。明日有好戏看吗?”
“太后说笑了。”
我欠身,“明日大喜的日子,哪来的好戏。”
太后摇了摇头,捻佛珠的动作停了一停:“姬昭,你是个聪明孩子。谢芷那孩子的事,你办得漂亮,哀家承你的情。但你要记住…”
他有些浑浊的眼睛直直望进我眼里,“姐姐是姐姐,妹妹是妹妹。两个人面上是分不开的,心里却隔着一条天河。你能当她们的桥,但桥上走的人多了,桥也会塌。”
我沉默地听着,没有接话。
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踏出贞顺宫时,夜风里带着一股桂花的香气。
我便明白,太后说的“姐姐妹妹”,不只是指女皇与太后,也是指凰长曦与她的诸位姐妹,甚至是指我与凰长曦之间那条说破不破的线。
这桥不好当,但迟早得有人走上去。
大婚当日,长安城十里红妆。
谢怀瑾一身正服,坐在鸾轿中入太女府。
仪仗穿过朱雀大街时,百姓夹道观看,纷纷赞叹好一位俊俏的太女君郎。
我在宾客席中远望那顶轿子,思绪却不肯跟着锣鼓声走。
谢怀瑾,江南谢家的嫡子。
他姑母谢芷的案子才翻案不久,女皇就将这个太女正夫的位置指给了谢家。
这到底是安抚,还是另一种补偿?
女皇心里究竟是在偿还旧债,还是在用一桩婚事拴住谢家与姬家的联合之势?
我还没有想透。
宴席过半,我离席醒酒。
走到太女府后院的湖边时,遇见谢云微。
她换了一身吉服,站在湖边,看着水中倒映的花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走过去,没有说话,和她并肩站了一会儿。
她忽然开口:“姬姑娘,我**名字能洗清,是你帮的忙。我这辈子欠你一份情,不知道还不还得上。”
“令堂生前提过我,我却没能替她早做点什么。”
我看着湖面,“要论欠,是我欠她的。”
谢云微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没有再说话。
远处传来喧天的锣鼓声,宴会正热闹。
我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回头,看见她还站在原地,出神地望着湖面。
月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
忽然觉得,这盘棋局里多了这样一个朋友,或许是一件好事。
回到席上,太女尚未入洞房。
她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借着敬酒的机会低声说:“明日早朝,母皇要当朝册立正夫,你替我留意朝中动静。”
我端着酒杯,微微挑眉:“殿下还怕有人敢在明日闹事?”
“我这辈子怕的事很多,明日多这一件也不少。”
凰长曦举杯,“你站的位置离御座近,替我看一眼母皇的脸色。”
我应了。
那夜我坐在席间,看着满堂红绸与灯火,心里平静地想着:大婚已成,谢家旧案也算有了交代。接下来,该看看女皇与太女之间,这桩婚事会给朝局带来什么样的变化了。
宴会至深夜方散。
我出了太女府,乘马车回府路上,月光清朗,街上已是寂静。
我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太女府的方向。
灯火渐渐熄灭,唯有大门前那两盏大红灯笼还亮着,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这场棋,还没有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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