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绝生死录
一根松针著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一根松针的《十绝生死录》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死人通常不会敲门。至少活人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当那三声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悦来客栈里正在喝酒的九个人,全都安静了。咚。咚。咚。声音不重。甚至有些轻。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雨夜里听起来,却像是有人拿着三根钉子,一根一根钉进棺材。外面的雨很大。从黄昏一直下到现在。屋檐上的水已经连成了线。风一吹,雨丝便斜斜打在窗纸上,噼啪作响。掌柜姓钱。钱掌柜这一辈子最喜欢两样东西。一样是钱。另一样还是钱。可今晚,...
来源:cd 主角: 林雪峰,林九渊 更新: 2026-09-19 12:3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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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一根松针的《十绝生死录》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死人通常不会敲门。至少活人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当那三声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悦来客栈里正在喝酒的九个人,全都安静了。咚。咚。咚。声音不重。甚至有些轻。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雨夜里听起来,却像是有人拿着三根钉子,一根一根钉进棺材。外面的雨很大。从黄昏一直下到现在。屋檐上的水已经连成了线。风一吹,雨丝便斜斜打在窗纸上,噼啪作响。掌柜姓钱。钱掌柜这一辈子最喜欢两样东西。一样是钱。另一样还是钱。可今晚,...
第6章
林雪峰瞳孔一缩。
“你知道是谁?”
“知道。”
“名字?”
苏青瓷停在屋脊尽头。
风吹青衣。
月光如水。
她缓缓说道:
“顾长生。”
林雪峰猛然抬头。
北院老人!
那个二十年前已经“死了”的十绝神医!
苏青瓷继续道:
“还有。”
“如果你再见到他。”
“不要相信他。”
林雪峰问:
“为什么?”
苏青瓷侧过脸。
月光照亮她半张脸。
“因为藏锋山庄那七具**里。”
“有一具——”
“就是他的。”
说完。
她纵身而下。
消失在无咎山庄的黑夜中。
林雪峰没有追。
他站在屋顶。
抱着昏迷的秦百川。
望着苏青瓷消失的方向。
很久没有动。
燕七终于赶上来。
喘得像快断气。
“人呢?”
“走了。”
“你怎么不追?”
林雪峰道:
“追不上。”
燕七看了看满地碎瓦。
又看看他嘴角的血。
“你们打了?”
“嗯。”
“谁赢?”
林雪峰低头看秦百川。
“我把人抢回来了。”
燕七点头。
“那就是你赢。”
林雪峰却摇头。
“我输了。”
“为什么?”
“她知道的比我多。”
燕七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就在此时。
山庄外。
忽然响起钟声。
当——!
第一声。
所有人抬头。
当——!
第二声。
谢无咎的脸色骤变。
“警钟!”
当——!
第三声!
山门方向突然传来惨叫。
紧接着。
火光冲天!
有人在外面高喊:
“敌袭——!”
“敌袭!”
“庄外发现白灯!”
林雪峰眼神骤冷。
谢福从远处狂奔而来。
“庄主!”
“山门外来了一个人!”
谢无咎问:
“谁?”
谢福脸色惨白。
“他说……”
“他姓林。”
林雪峰全身猛地僵住。
谢无咎声音也变了。
“叫什么?”
谢福吞了口唾沫。
“林九渊。”
轰隆——!
远山忽然响起一声迟来的雷。
林雪峰手中的断刀。
不知为什么。
竟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一柄沉睡了十五年的兵器。
终于——
闻到了旧主的气息。
---
无咎山庄的钟。
一共响了七声。
第一声,封门。
第二声,熄外灯。
第三声,所有弟子归位。
**声以后——
拔刀。
当第七声落下的时候,整座山庄已经从一座安静的江南园林,变成了一只突然睁开眼睛的猛兽。
数十名弟子沿着围墙排开。
**上弦。
长刀出鞘。
暗处不知道还藏着多少人。
但林雪峰没有等他们。
他抱着秦百川,从屋顶直接跃下。
“接住!”
谢福刚抬头。
一个老人已经飞了过来。
他脸都白了。
“林公子!”
“秦老爷子不能动真气!”
“所以让你接!”
谢福咬牙。
双臂托住秦百川。
两个人一起往后退了三步。
秦百川刚醒没多久。
被这么一扔。
脸都绿了。
“林……雪……峰!”
林雪峰已经转身。
“活着再骂。”
秦百川怒道:
“老夫现在就能骂!”
很好。
听声音确实死不了。
林雪峰放下心。
然后朝山门走去。
很快。
越来越快。
最后几乎变成跑。
沈白衣提剑跟在身旁。
燕七也在。
燕七一边追一边问:
“你真觉得是你爹?”
“不知道。”
“那你跑这么快?”
“怕他跑了。”
“如果是假的呢?”
林雪峰的手落到断刀上。
“那更不能跑。”
燕七闭嘴了。
这时候确实不该问。
一个人找了十五年的死人。
忽然活着出现在门外。
换谁都不可能冷静。
谢无咎比他们更快。
等林雪峰赶到山门时。
他已经站在门内。
没有带兵器。
依旧一身青灰长衫。
只是这一刻,他身上再也没有那种温和的私塾先生气质。
双手垂在袖中。
背脊笔直。
整个人安静得可怕。
林雪峰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这个人也许真的很强。
非常强。
山门紧闭。
门外没人说话。
只有风。
刚下过雨。
地面水汽很重。
屋檐不断滴水。
一滴。
一滴。
林雪峰走到谢无咎旁边。
“人呢?”
谢无咎道:
“外面。”
“不开门?”
“不急。”
林雪峰转头。
“我急。”
谢无咎看他。
“若真是林九渊。”
“你急也没用。”
“什么意思?”
“他想进来。”
“这扇门挡不住。”
林雪峰一怔。
就在这时。
门外有人笑了。
笑声不大。
有点懒。
有点沙哑。
“二十年了。”
“谢无咎。”
“你总算说了句实话。”
林雪峰全身一僵。
不是因为那句话。
而是那声音。
很陌生。
却又有一点说不出来的熟悉。
像一段已经被时间磨得模糊的旧梦。
林雪峰小时候。
父亲每天早上都会骂他起床。
“林雪峰。”
“太阳晒**了。”
“还睡?”
“死人都比你勤快。”
声音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那时更粗。
更响。
更讨人嫌。
可一个人的说话习惯。
很难彻底改变。
刚才门外那个人。
说“谢无咎”三个字的时候。
尾音微微下沉。
林雪峰记得。
父亲也是这样。
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开门。”
谢无咎没有动。
林雪峰又说了一遍。
“开门。”
谢无咎缓缓道:
“雪峰。”
“你最好先想清楚。”
林雪峰转头。
“想什么?”
“如果外面真的是他。”
谢无咎道:
“你准备问什么?”
林雪峰沉默。
这个问题。
他想过很多年。
小时候。
他想问父亲为什么死。
后来长大。
不问了。
死人不会回答。
可现在。
死人回来了。
他突然发现。
自己想问的太多。
多到不知道先问哪一个。
为什么骗我?
为什么让我埋你?
为什么从没告诉我林九渊是谁?
为什么不告诉我娘是谁?
为什么雪烬刀断在藏锋山庄?
为什么整个江湖都想杀我?
为什么——
十五年不回来?
林雪峰突然笑了一下。
“先问他吃没吃饭。”
燕七差点没站稳。
沈白衣也看了他一眼。
谢无咎却没有笑。
因为他听明白了。
一个真正紧张的人。
往往最爱说没用的话。
谢无咎抬手。
“开门。”
嘎吱——
两扇朱门缓缓向内开启。
门缝越来越大。
月光从外面照进来。
门外。
一个人站在石阶下。
黑衣。
草鞋。
戴着一顶旧斗笠。
年纪看不清。
身形很高。
肩不宽。
甚至有点瘦。
像一个赶了很远路的普通旅人。
他的身旁。
插着一柄刀。
刀鞘是黑的。
很旧。
刀柄缠着暗红色皮绳。
最关键的是——
长度。
三尺七寸。
完整。
林雪峰低头。
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断刀。
两尺七寸。
雪烬。
断掉的雪烬。
门外却又有一柄。
完整的雪烬。
林雪峰没有看人。
先看刀。
因为那柄刀实在太像了。
刀鞘尾部。
有三道斜纹。
自己的也有。
刀镡左侧。
缺一个小角。
自己的也缺。
甚至连刀柄最后那一圈缠绳打结的位置。
都一样。
不可能是巧合。
燕七低声道:
“两柄雪烬?”
沈白衣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门外那个人身上。
因为他感觉不到气息。
那个人明明站在那里。
却像一棵树。
一块石头。
甚至像一片夜色。
如果闭上眼睛。
沈白衣甚至不确定门外有没有人。
这让他的手。
第一次主动握住了剑。
门外的人抬头。
斗笠下面。
露出一张脸。
五十岁左右。
瘦。
肤色有些苍白。
眼角有一道很浅的疤。
左边鬓角已经白了。
不算英俊。
甚至很普通。
林雪峰盯着他。
心里没有任何激动。
只有陌生。
父亲死的时候四十岁不到。
十五年过去。
如果还活着。
确实该是这个年纪。
可怜。
不像。
至少不像他记忆中的那张脸。
林雪峰问:
“你叫林九渊?”
男人看他。
“嗯。”
“天下第一凶刀?”
男人想了想。
“别人这么叫过。”
“你认识我?”
“认识。”
“我是谁?”
男人笑了一下。
“林雪峰。”
林雪峰也笑。
“全江湖现在都认识。”
男人点头。
“也对。”
林雪峰继续道:
“我小时候住哪?”
男人道:
“青石镇。”
“哪条巷?”
“没有名字。”
“门口有什么?”
“一棵枣树。”
“枣树是谁种的?”
男人道:
“**。”
林雪峰眼神猛地一沉。
这个答案。
他不知道。
父亲从未说过。
“我八岁时做过什么?”
男人笑了。
“你八岁做的事情太多。”
“说一件。”
“偷王**家的狗。”
林雪峰脸色一黑。
燕七差点笑出来。
林雪峰道:
“我为什么偷?”
“你说它天天冲你叫。”
“想教它讲规矩。”
“后来呢?”
“狗把你追进河里。”
林雪峰不说话了。
这件事。
除了父亲和自己。
不该有第三个人知道。
男人又道:
“你九岁的时候。”
“偷喝过我的酒。”
“我没偷。”
“你加了水。”
“……”
“第二天我把你吊在枣树上半个时辰。”
“是一炷香!”
“你看。”
男人笑了。
“还记得。”
林雪峰没笑。
他的眼睛一点点红了。
但声音还是平。
“你真是林九渊?”
男人道:
“你希望我是吗?”
林雪峰握刀的手一紧。
“我问你。”
“你就答。”
男人看了他很久。
终于点头。
“是。”
林雪峰突然出刀。
毫无征兆。
嗤!
断刀直奔男人咽喉。
无咎山庄所有弟子同时变色。
谁都没想到。
林雪峰第一反应不是认亲。
而是砍人。
男人却没躲。
刀锋停在喉前三寸。
林雪峰死死盯着他。
“为什么不躲?”
男人道:
“你小时候第一次拿菜刀砍我。”
“我也没躲。”
林雪峰声音发冷。
“别跟我提小时候。”
“为什么?”
“我小时候的爹。”
“死了。”
男人沉默。
林雪峰的刀又向前一寸。
“我亲手埋的。”
“棺材是我钉的。”
“坟是我挖的。”
“十五年。”
“每年清明。”
“我给你烧纸。”
“我穷得吃不起肉的时候。”
“都没忘了给你买酒。”
“现在你跑回来。”
林雪峰笑了。
眼睛却没有笑。
“跟我说你没死?”
男人看着他。
许久。
“酒好喝吗?”
林雪峰怔住。
“什么?”
“你每年给我烧的酒。”
男人道:
“买那么便宜。”
“鬼都嫌。”
林雪峰的眼眶猛地红了。
下一秒。
刀锋骤然向前。
男人终于懂。
不是退。
而是抬手。
两根手指。
夹住断刀。
铛。
所有人变色。
沈白衣的眼神瞬间亮得惊人。
林雪峰这一刀虽然没有用全力。
但绝不是随便什么人能用手接的。
更何况。
两根手指。
男人看着林雪峰。
“脾气倒是长了。”
林雪峰用力抽刀。
没动。
再抽。
还是没动。
他脸色变了。
男人手指一松。
林雪峰猝不及防。
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道:
“刀快了。”
“脚下还是虚。”
林雪峰咬牙。
“关你屁事。”
男人笑了。
“这句话也没变。”
林雪峰还想出刀。
谢无咎忽然开口。
“够了。”
男人的笑消失。
他终于看向谢无咎。
两个人隔着山门。
对视。
四周几十个持刀弟子。
这一刻。
却像突然不存在了。
谢无咎道:
“你不该回来。”
男人道:
“我回自己家。”
“什么时候需要你同意?”
林雪峰皱眉。
“自己家?”
男人指了指山庄。
“这里原来是我的。”
林雪峰道:
“我知道。”
男人眼神一动。
“他告诉你了?”
“嗯。”
男人冷笑。
“看来谢大侠终于舍得说一点真话。”
谢无咎没有反驳。
男人向前走了一步。
刷!
无咎山庄弟子齐齐举刀。
男人停下。
看着几十柄刀。
忽然笑了。
“二十年前。”
“这里没有人敢对我拔刀。”
谢福沉声道:
“站住。”
男人看他。
“你是谁?”
“无咎山庄总管,谢福。”
男人想了想。
“没听过。”
谢福脸有点僵。
燕七小声道:
“这句话挺伤人。”
林雪峰瞪他。
燕七闭嘴。
谢无咎抬手。
“退下。”
“庄主!”
“我说退下。”
谢福咬牙。
最终挥手。
所有弟子向两边让开。
男人拔起地上的完整雪烬。
走进山门。
他经过林雪峰身旁的时候。
林雪峰忽然问:
“你的刀哪来的?”
男人停住。
“我的。”
“我这把呢?”
男人低头看断刀。
“也是我的。”
林雪峰冷笑。
“你有两把?”
“没有。”
“那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看着他。
“你手里的。”
“是真的。”
“我手里的。”
“也是真的。”
林雪峰盯着他。
“你当我傻?”
男人道:
“小时候有点。”
林雪峰:“……”
男人没有继续逗他。
反而将手里的刀递过来。
“看。”
林雪峰没接。
沈白衣却先开口。
“我可以看看吗?”
男人看他一眼。
“天一剑经?”
沈白衣眼神微动。
“前辈认识?”
“见过。”
“见过谁?”
“你师父。”
沈白衣第一次彻底变了脸色。
“你认识家师?”
男人没有回答。
只把完整雪烬递给林雪峰。
“拔。”
林雪峰接过。
很重。
比自己的断刀重一半。
刀柄触手的一瞬。
他心里却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熟悉。
太熟悉。
就像握住自己的刀。
他缓缓拔刀。
锵——
刀刃出鞘。
雪亮。
狭长。
刀脊上有一道细细的暗纹。
像风雪。
林雪峰在拔自己的断刀。
两柄刀并排。
断口位置。
竟然完全对得上。
所有人都愣住。
燕七走近。
“不是两把。”
林雪峰也看出来了。
准确来说。
完整雪烬的刀身中间。
有一道非常细的接痕。
有人将断掉的那一截——
重新接了回去。
但问题来了。
林雪峰手中也有断刀。
那么被接回去的这一截。
又是什么?
沈白衣道:
“仿的?”
男人摇头。
“不是。”
林雪峰道:
“那是什么?”
男人身手。
指向自己那柄完整雪烬的前段。
“这是雪烬。”
又指向林雪峰的断刀。
“这也是雪烬。”
“说人话。”
男人叹气。
“你还是没耐心。”
林雪峰抬刀。
男人立刻道:
“雪烬本来就不是一柄刀。”
众人一怔。
林雪峰皱眉。
“什么意思?”
男人缓缓道:
“雪烬有两层。”
“外刀。”
“内刃。”
“当年藏锋山庄。”
“外刀断了。”
“我把里面那一层取出来。”
“重新打成了你手上这柄。”
林雪峰愣住。
他低头看断刀。
第一次知道。
自己用了十五年的刀。
只是雪烬真正的“内刃”。
男人继续道:
“而断掉的外刀。”
“后来被人找到。”
“重新接好。”
“就成了我手上这一柄。”
燕七摸着下巴。
“一刀双刃。”
“这种铸法我从没听过。”
男人道:
“你当然没听过。”
“因为天下只铸过一柄。”
林雪峰问:
“谁铸的?”
男人没有回答。
林雪峰眼神立刻冷了。
“又不能说?”
男人看着他。
“不是不能。”
“是不想。”
林雪峰:“……”
这回答比不能说更气人。
谢无咎却忽然道:
“你回来到底为了什么?”
男人转头。
“十绝生死录。”
“你知道?”
“我就是为了它回来。”
“谁写的?”
男人道:
“顾长生。”
林雪峰眼神骤然一变。
又是顾长生。
男人看向他。
“你见过他?”
“见过。”
“在哪?”
“北院。”
男人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还活着?”
林雪峰冷笑。
“你不是林九渊吗?”
“你都能活。”
“他为什么不能?”
男人没有接这句。
反而快步向北院方向走。
谢无咎一闪。
挡在前面。
男人停下。
“让开。”
谢无咎道:
“他已经走了。”
“什么时候?”
“刚才。”
男人盯着谢无咎。
“你放走的?”
“不是。”
“你还是跟二十年前一样。”
“什么意思?”
“最会把责任撇干净。”
谢无咎眼神瞬间冷了。
两人之间的空气。
仿佛突然绷紧。
林雪峰立刻察觉到。
这两个人。
绝不是简单的旧友。
也绝不只是林九渊当年“想杀谢无咎”。
里面一定还有事。
男人忽然问:
“秦百川呢?”
林雪峰道:
“活着。”
“中毒了?”
“七日醉。”
男人点头。
似乎早知道。
“谁救的?”
“顾长生的解药。”
男人闭上眼。
许久。
“果然是他。”
林雪峰道:
“你知道秦百川会中毒?”
“不知道。”
“那你刚才什么意思?”
“七日醉。”
男人道:
“原本就是顾长生配出来的。”
众人神色一变。
林雪峰道:
“不是假死药?”
“最早是。”
“后来他改了。”
“为什么?”
男人抬眼。
“杀十绝。”
林雪峰心里猛地一沉。
顾长生。
十绝之一。
却发明了用来杀十绝的毒?
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继续向里走。
谢无咎没有再拦。
走了几步。
林雪峰突然问:
“你认识苏青瓷吗?”
男人脚步停住。
“认识。”
“她是谁?”
“药王谷弃徒。”
“还有呢?”
男人沉默。
林雪峰走到他面前。
“她说。”
“她就是二十年前那辆马车里的孩子。”
男人的眼神。
一下变了。
很短。
但林雪峰看见了。
震惊。
然后是怀疑。
最后——
竟然有一丝杀意。
林雪峰握刀。
“怎么?”
男人问:
“她亲口说的?”
“对。”
“你信了?”
“还没决定。”
男人冷笑。
“别信。”
林雪峰心里一跳。
“为什么?”
男人看着他。
“因为那孩子。”
“是个男孩。”
这一句话。
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所有人都没说话。
燕七最先反应过来。
“不对。”
“秦百川只听见哭声。”
“没人看见孩子。”
男人道:
“我看见了。”
“你怎么确定?”
“我抱过。”
林雪峰盯着他。
“什么时候?”
男人沉默片刻。
“断龙坡之前。”
“所以苏青瓷在撒谎?”
“至少她不是那个孩子。”
林雪峰忽然觉得头疼。
每出现一个答案。
就会产出两个新的问题。
谢无咎却开口:
“也未必。”
男人回头。
“什么意思?”
谢无咎道:
“我从未亲眼见过孩子。”
“但叶红绡曾对我说。”
“如果事情败露。”
“真假必须颠倒。”
男人眼神一沉。
“她跟你说过这句话?”
“说过。”
“什么时候?”
“藏锋山庄前三天。”
男人盯着他很久。
“你为什么从没告诉我?”
谢无咎平静道:
“因为你没问。”
男人突然笑了。
笑得一点温度都没有。
“谢无咎。”
“二十年。”
“你还是这么讨人厌。”
谢无咎道:
“彼此。”
林雪峰看看这个。
又看看那个。
“你们能不能等会儿再翻旧账?”
没人理他。
男人道:
“叶红绡还跟你说什么?”
谢无咎没有回答。
男人的手慢慢落到完整雪烬上。
谢无咎依旧站着。
袖子垂落。
林雪峰皱眉。
“你们要打?”
燕七立刻后退三步。
“我建议让开。”
沈白衣却一步没退。
眼睛死死盯着两个人。
一个。
天下第一凶刀。
另一个。
天下第一大侠。
二十年前谁更强。
没人知道。
如今。
似乎有机会知道。
男人道:
“最后问一遍。”
“她还跟你说什么?”
谢无咎道:
“不能告诉你。”
锵!
雪烬出鞘。
没有预兆。
甚至没有拔刀动作。
林雪峰只听见声音。
然后刀已经到了谢无咎面前。
太快。
快得跟韩一指根本不是一回事。
韩一指的快。
是让人来不及反应。
这个人的快——
是根本没有反应这件事。
刀仿佛本来就在那里。
谢无咎后退。
一步。
只是一步。
刀锋从他胸前掠过。
衣襟裂开。
没有血。
男人第二刀再起。
林雪峰终于看清一点。
不是招式。
没有花。
只有最短的路线。
刀尖向上。
切喉。
谢无咎抬手。
两根手指。
竟然也去夹刀。
林雪峰瞳孔一缩。
这动作。
跟刚才男人接自己那一刀一模一样。
然而——
谢无咎没夹住。
手指刚碰到刀脊。
雪烬竟突然轻轻一颤。
刀锋偏转半寸。
嗤!
谢无咎袖口飞出一截布。
本人却同时贴近。
右肩撞向男人胸口。
砰!
男人倒退半步。
左手一掌按下。
谢无咎迎掌。
两只手撞在一起。
没有巨响。
只是极沉的一声。
咚。
下一刻。
两人脚下青石同时裂开。
咔!
裂纹向外扩散三尺。
无咎山庄弟子齐齐变色。
林雪峰终于明白。
为什么秦百川这样的高手。
提起二十年前那些人时仍然会怕。
这已经不是普通江湖客的层次。
男人后退。
谢无咎也退。
两步。
三步。
没人占到便宜。
沈白衣低声道:
“好强。”
林雪峰问:
“谁?”
“都强。”
男人忽然看向沈白衣。
“想学?”
沈白衣居然点头。
“想。”
“先把你师父那套练明白。”
沈白衣皱眉。
“你到底见过我师父什么时候?”
男人道:
“藏锋山庄。”
沈白衣全身骤然绷紧。
“什么?”
林雪峰也猛地转头。
沈白衣的师父。
也在藏锋山庄?
男人却没继续说。
他重新看向谢无咎。
“还打吗?”
谢无咎整理了一下裂开的衣袖。
“不打。”
“为什么?”
“打不死你。”
男人点头。
“实话。”
“你呢?”
“也不打。”
“为什么?”
男人看了林雪峰一眼。
“儿子在。”
林雪峰脸色一黑。
“你少乱叫。”
男人笑了。
“长这么大。”
“脾气还是这么臭。”
林雪峰刚想骂。
山庄外忽然传来马蹄。
一匹。
速度极快。
谢福回头。
“谁?”
没有回答。
马一路冲到山门前。
砰!
马背上的人直接摔了下来。
浑身是血。
无咎山庄弟子冲过去。
“活的!”
那人挣扎抬头。
“谢……”
“谢庄主……”
谢无咎走过去。
“我在。”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
很小。
黑木。
用红线缠着。
“少林……”
“急信……”
说完。
人昏了过去。
谢福接过盒子。
谢无咎却没有马上打开。
他看向林雪峰。
“你来。”
“为什么?”
“十绝的事。”
林雪峰接过。
割断红线。
盒盖打开。
里面没有信。
只有一颗佛珠。
裂成两半。
还有一张白纸。
白纸写着:
十绝**,空闻。
明日午时。
少林钟响。
一钟一命。
最下面。
画着一盏白灯。
林雪峰皱眉。
“空闻不是第二?”
燕七走近。
“十绝生死录上的排序。”
“可能变了。”
谢无咎脸色凝重。
“或者我们看到的名单。”
“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林雪峰眼神一沉。
这句话刚落。
那个自称林九渊的男人忽然伸手。
拿过白纸。
只看一眼。
脸色瞬间变了。
林雪峰第一次看见。
这个从出现到现在。
面对几十把刀不眨眼。
跟谢无咎交手也不变色的人。
竟然真的紧张。
“怎么了?”
男人死死盯着纸上那盏灯。
“不是顾长生。”
林雪峰道:
“什么意思?”
“这张。”
男人又看了一遍。
“不是顾长生写的十绝生死录。”
“你认得?”
“认得。”
“那是谁?”
男人没有马上回答。
反而看向谢无咎。
谢无咎也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脸色一点点变白。
燕七察觉不对。
“你们两个又知道什么?”
男人缓缓翻过白纸。
背面。
原本什么都没有。
他把纸靠近旁边灯火。
慢慢烘烤。
很快。
一道暗红色的字迹浮出来。
只有八个字。
雪落千山。
峰藏一刀。
林雪峰整个人僵住。
这八个字。
他知道。
父亲给他取名字时。
说过。
雪落千山。
峰藏一刀。
那是只有林九渊和他知道的话。
可现在。
却出现在这张来自少林的死亡预告上。
林雪峰慢慢转头。
看向身旁这个自称林九渊的人。
“这怎么解释?”
男人没有说话。
林雪峰的手。
重新握住断刀。
“你说你是林九渊。”
“对。”
“那写这句话的人是谁?”
男人盯着那八个字。
很久。
很久。
终于吐出一句话。
“一个本该比我更早死的人。”
林雪峰皱眉。
“谁?”
男人抬头。
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一种真正复杂的情绪。
愧疚。
恨。
还有一点——
恐惧。
“你哥哥。”
风忽然停了。
整个山门。
再没有一点声音。
林雪峰以为自己听错。
“你说什么?”
男人看着他。
一字一句。
“你不是林九渊唯一的儿子。”
林雪峰没有动。
“二十六年前。”
“叶红绡生过一个孩子。”
“比你大两岁。”
“也是儿子。”
“名字呢?”
男人闭上眼。
“林惊雪。”
林雪峰手里的断刀。
轻轻颤了一下。
“他死了?”
“我以为死了。”
“什么时候?”
“藏锋山庄那一夜。”
“怎么死的?”
男人没有回答。
林雪峰声音骤然变冷。
“怎么死的!”
男人抬眼。
“我杀的。”
林雪峰愣住。
连谢无咎都没有说话。
男人继续道:
“至少。”
“二十年来。”
“我一直以为……”
“是我亲手杀了他。”
林雪峰看着眼前这个自称自己父亲的男人。
第一次觉得。
这个人可能真的比十绝生死录还可怕。
因为他身上藏着的秘密。
似乎每掀开一层。
下面都有血。
就在这时。
那匹从少林赶来的马。
忽然一声嘶鸣。
轰然倒地。
马腹下。
露出一个东西。
一盏白灯。
不知道什么时候绑在那里。
灯纸上。
用血写着两个字。
惊雪。
灯还在摇。
男人盯着那两个字。
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许久。
他忽然握紧完整雪烬。
“去少林。”
林雪峰问:
“为什么?”
男人抬头。
夜色里。
那双眼睛终于露出了属于“天下第一凶刀”的锋芒。
“如果他真的还活着。”
“那十绝生死录。”
“就不是**榜。”
林雪峰道:
“是什么?”
男人缓缓道:
“点名册。”
“点谁的名?”
男人望向北方。
那里。
是少林的方向。
“当年藏锋山庄里。”
“所有还活着的人。”
他停了一下。
声音很低。
“一个一个。”
“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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