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在期末考时飞升

小说叫做《请勿在期末考时飞升》，是作者龙昭樾的小说，主角为林渡苏飞白。本书精彩片段：二月末的风还带着点刀子味儿，刮在脸上跟迟到的班主任甩过来的眼刀差不多。林渡踩着早读铃冲进高三（七）班教室的时候，热气混着油墨味和不知道谁的肉包子味糊了他一脸。他找到新座位，靠窗第三排，位置不错。然后他看到了自己新同桌。一个女生，扎着最普通的马尾，校服拉链拉到顶，正低着头在课本封面上画什么东西。林渡把书包甩进桌膛，发出“咚”一声闷响。女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林渡愣了一下。倒不是女生多好看——虽然确实挺...

第9章

周三早读还没结束，王德发就踩着皮鞋“噔噔噔”冲进来了。他手里拿着一沓白纸，脸上挂着那种“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但你们肯定不会高兴”的笑，嘴角咧得跟弯月似的。
全班二十八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手里的纸。有经验的已经捂住胸口了，每次王德发拿纸进来，不是**就是排名。
“同学们，”王德发清了清嗓子，把白纸往***一拍，“下周一，开学摸底**。”
全班沉默了零点五秒。然后炸了。
“开学才一周就考？！”
“王老师您是我亲老师！”
“我寒假一个字没看啊——”
王德发站在***不吭声。他脸上那个笑还挂着，但嘴角的弧度正在往下降。底下的哀嚎声越来越大，周远甚至把脑袋扎进桌膛里装死。
然后王德发叹了口气。
就一声。轻轻的，跟感冒了似的。
但那一口气叹出来，教室里的空气“嗡”**了一下。温度没变，但所有人同时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像有一阵穿堂风从脊椎骨中间钻过去了。哀嚎声在零点几秒内全部消失，二十八个学生噤若寒蝉，连周远都把脑袋从桌膛里***了，后背挺得笔直。
王德发推了推眼镜：“很好，看来你们都认识到学习的重要性了。”
教室安静得能听见天花板上日光灯管的电流声。
林渡的脊椎在那一瞬间绷紧了。他清楚地感知到，王德发叹气那一下，一股灰色的灵力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精准地扫过教室每一个角落。灵力波经过他身体的时候，丹田那团暖流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拍了一巴掌。
什么级别的人叹气能带灵力波？
他扭头看苏飞白。苏飞白的嘴唇在无声地动，林渡读了她的口型。
“化神期。这老东西至少化神期。”
林渡把嘴凑过去用气音问：“化神期的人为什么在教数学？”
苏飞白也用气音回答：“退休返聘吧。”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这个世界真离谱”的眼神。
王德发把**安排写在黑板上：周一语文数学、周二英语理综、周三文综。他写完最后一个字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全班。
扫到林渡的时候停了半秒。
林渡的心跳漏了一拍。王德发的眼睛在镜片后面眯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然后移开了。
“好好复习。”王德发说，“这次摸底**成绩要记入档案。谁退步了——”他又推了推眼镜，“我找他谈心。”
全班又是一个寒颤。
王德发走了。他皮鞋“嗒嗒嗒”的声音消失在教学楼走廊尽头的时候，教室里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周远长出一口气趴在桌上：“吓死我了，刚才那一下我还以为**了。”
“**不会震你后背。”前桌扭头说，“但你感觉到了吧？就那一瞬间，后脖子发麻。”
“对对对！你也是？”
“全班都是吧？”
林渡没参与讨论。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面起了一层极细的鸡皮疙瘩。王德发那一下灵气波的余韵还在他经脉里微弱**荡着，像湖面上最后一圈涟漪。
化神期。跟后门保安大爷一个级别。天天给他们讲导数题的秃顶老头是个化神期修士。
“苏飞白。”林渡压低声音。
“嗯？”
“他刚才那一下，是故意的吗？”
苏飞白想了想：“不一定。化神期修士日常的灵气波动就这么大，他不压着可能把教室天花板掀了。叹气那一下最多泄了百分之一出来。”
“百分之一就让全班安静了？”
“你还觉得多了？”苏飞白撇嘴，“化神期的百分之一跟鞭炮炸一下差不多。人家已经控制得很好了，换成刚突破化神期的新手，叹气能把前面三排学生的头发吹起来。”
林渡往后靠在椅背上。他觉得自己需要重新建立对“强大”的定义。之前他觉得苏飞白能让保温杯飞起来已经挺厉害了，现在想想，苏飞白连王德发叹的气都不如。
“你说王德发知道我在修炼吗？”
苏飞白沉默了三秒：“……本座觉得，他可能从开学第一天就知道了。”
“第一天？”
“你第一次运气引雷那天晚上，王德发来查晚自习的时候在你旁边停了一下。你还记得吗？”
林渡回想了一下。那天苏飞白在物理作业本上画猫，王德发走到他旁边停了几秒，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了。
“他那时候就知道了？”
“化神期修士的感知范围能覆盖整个校区。”苏飞白说，“你引雷的时候，全校化神期以上的大概都知道了。但他没找你麻烦，说明他不打算管。”
“那他刚才看我那一眼——”
“让你悠着点。”苏飞白总结，“意思就是‘我知道你在干嘛，别搞太明显’。”
林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那个金色光点还在跳，又比昨天亮了一点点。
“那我下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摸底**。我上学期年级两百名，现在突然冲进前五十，所有人都会问你怎么进步的。”
苏飞白歪头想了想：“你就说寒假报了补习班。”
“什么补习班能让人一个月从两百到五十？”
“仙术补习班。”
“……”
“你不信？”
“你觉得王德发会信吗？”
苏飞白沉默了。她低头开始翻英语课本，翻了半天翻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上面写着“摸底**复习计划”几个字，后面跟了一串比鸡爪爬还难辨认的符号。
“这是啥？”
“本座昨晚给你做的复习计划。”
林渡凑过去看。便签纸上列了五条：第一条“语文：背古文”、第二条“数学：刷题”、第三条“英语：背单词”、**条“理综：做题”、第五条“修炼：每天都练，别停”。
“你这计划跟没做一样。”
“本座是剑仙又不是高考辅导老师！”苏飞白把便签纸拍在桌上，“剑仙会的东西你都用不上！本座能教你御剑教你打架，但没法教你化学方程式配平！”
“那你能教我什么？”
苏飞白气鼓鼓地瞪了他三秒，然后忽然表情一变。她嘴角翘起来，凑近了压低声音：“本座能教你怎么一心二用。一边做题一边练功，效率翻倍。”
“怎么练？”
“炼神。”苏飞白竖起一根手指，“修士的神识可以同时处理多条信息流。你现在能做到一边听课一边运灵气了对吧？”
“嗯。”
“那再加一条。做题的时候把神识分三股，一股读题、一股算数、一股运功。三股互不干扰。”
林渡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这个场景。读题、算数、运功，三个窗口同时开着。他觉得自己可能会烧机。
“能行吗？”
“你试试就知道了。”苏飞白把便签纸翻过来，背面画了个箭头符号，“先从英语阅读开始。一篇阅读理解，你一边读一边运功，读完的时候把题目做出来。”
林渡从书包里掏出一篇英语阅读。他深吸一口气，把灵气引导向大脑，那团暖流从丹田爬上来，绕过脊柱钻进后脑勺。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打开了一个开关，眼前那篇英文文章上每一个单词都在自动高亮，词与词之间的逻辑关系自动连接成了网。
他一边读一边运功，灵气在经脉里走了两圈。读完最后一个单词的时候他闭眼想了想，五道题，全有了答案。他在草稿纸上写下来，翻到后面参***对了一下。
全对。
“……你这招管用。”林渡抬头看苏飞白。
苏飞白得意地把下巴一扬：“本座当年处理战场信息的时候同时开过三十条神识流。一条看敌人的剑、一条算距离、一条预判走位、一条控制灵力输出……你这才三条，小意思。”
“三十条你不累？”
“累。但活下来了。”苏飞白的表情忽然淡了一点，“战场上神识开得少的人活不下来。”
林渡想追问她当年打的什么仗，但苏飞白已经把脸转回去了，翻开了那本英语课本，对着单词表开始发呆。
“行了，”她头也不抬地说，“你现在就去练。从今天到周一还有五天，每天放学多留一个小时练炼神。**的时候你就能四线并行。”
林渡没追问。他翻开数学卷子，把神识分成三股，一股读题干、一股算步骤、一股运灵气。三条线在他脑子里同时跑着，刚开始有点卡顿，像网速不够的视频缓冲。但跑了半张卷子之后顺畅多了，三条线各自稳稳当当地走着自己的路，互不撞车。
他做完整张卷子用了四十分钟。比平时快了二十分钟。而且做完之后他脑子里一点疲劳感都没有，灵气运转的同时把大脑的代谢废物也带走了，反倒比他坐下来之前更清醒。
这就是修仙的好处吗？
他低头看了看卷子上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对了一遍标准答案，全对。
林渡把卷子折好放进文件夹。他抬头看了一眼讲台的方向，王德发走了，讲台空空的。但他总觉得那道目光还在，从某个他看不见的角度落在他后背上，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沉静。
像班主任。又像监考。
放学的时候林渡留下来继续练。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周远还在跟一道物理题搏斗，嘴里咬着笔帽，表情跟便秘一样。苏飞白趴在旁边打盹，嘴角又快流口水了。
林渡翻开一本化学练习册。他把神识分成了四股，读题、算数、运功、再加一条“预判下一步”。四条线同时跑的时候脑子开始发热了，额头上有微微的汗渗出来，像CPU超频运转。他咬咬牙撑住了，做完十道选择题的时候四条线基本稳定了，不再打架。
他把笔放下，深深吐出一口气。丹田里的灵力储量比放学时涨了百分之五，炼神和修炼同时进行，跟之前刷题练功一样，两件事相互促进。
“练完了？”苏飞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嗯。四线并行，勉强能跑。”
“明天练五线。”
“……你是不是想烧了我的脑子？”
“烧不了。”苏飞白坐直了揉眼睛，“本座当年第一天就开十线了。”
“你那是修仙天才。”
“你也是。”苏飞白打了个哈欠，“先天剑骨要是连五线并行都做不到，本座当场把保温杯吃了。”
“保温杯有裂纹，吃了划嘴。”
“……本座不吃，本座只是打个比方。”
教室里最后的光线从窗外照进来，下午的橙**正在往灰蓝色过渡。周远终于解完了那道物理题，欢呼了一声收拾书包走了。教室里只剩林渡和苏飞白两个人。
林渡把化学练习册合上装进书包，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吧”响了一声。他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一点都不累。以前做一下午卷子他眼睛都直了，现在脑子清爽得跟早上刚起一样。
苏飞白也站起来，拎着书包往外走。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路灯刚刚亮起来，橘**的光铺在校门口的柏油路上。
“林渡。”苏飞白在校门口停住了。
“嗯？”
“你**那天要是突破，控制住了再答卷。别一边渡劫一边写作文，天劫会劈了你的卷子。”
“炼气期突破引天劫吗？”
“理论上不会。但你上次运气十圈就引了雷，本座不确定。”苏飞白表情认真，“**的时候万一要突破了，你先把笔放下，压住灵气再拿起来。别让灵气从手心里窜出来，会把试卷烧了。”
“行。”林渡点头，“还有别的注意事项吗？”
苏飞白想了想：“没了。哦对了，你要是考太好，别到处说是我教的。”
“为什么？”
“王德发会找我谈话。”苏飞白撇了撇嘴，“本座还没想好怎么跟化神期修士解释‘我教了你修仙所以你数学考了满分’。”
“那我就说是自己学的。”
“也行。反正王德发不会信。”
两个人站在校门口互相看了一眼。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柏油路上，两个人中间隔了一条影子的缝隙。苏飞白的头发被晚风吹得乱飘，她伸手拢了一下，冲林渡摆了摆手：“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苏飞白转身往公交站走了。林渡站在原地目送了她几步，然后也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他走了十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苏飞白已经上了公交车，车窗玻璃后面她正在往嘴里塞什么东西，大概是棒棒糖。
林渡笑了笑，转回头继续走。
他走出三十多米的时候，余光捕捉到一个人影。教学楼三层，王德发的办公室窗户还亮着灯。一个秃顶的轮廓站在窗玻璃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朝校门口这个方向看着。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一道玻璃窗，林渡能感觉到王德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很轻，像一片羽毛压在肩头。但那片羽毛的分量林渡掂得出来。
“年轻人，”他想起王德发上次在办公室里说的话，“步子别迈太大。”
林渡站在路灯底下回望了那个窗户三秒。然后他转回身，继续走了。
步子不大。跟平时一样大。
但每一步踩下去都比昨天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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