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原梦

书名：黄原梦本书主角有小赵大刘，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马力2676”之手，本书精彩章节：如果你以为，我们这帮常年扎根井下的矿工，是爱极了巷道的潮湿幽暗，习惯了那不见天日的地底岁月。那么，你错了，热爱矿井，从来不是我的真心话。我一点也不爱这片逼仄局促的巷道，低矮的岩壁层层挤压下来，困住的不只是我的身躯，更是我鲜活的灵魂。我和千千万万井下的兄弟一样，骨子里生来就想舒展筋骨，想高高地扬起臂膀，想堂堂正正地挺起做人的脊梁。可深邃的矿井困住了一切，日复一日，我只能佝偻着身子，在逼仄的黑暗里低头...

第14章

黄土地从来不会辜负埋头耕耘的人。那些熬过无数孤灯长夜的思索，那些踏遍黄原街巷、煤矿沟壑积攒下的人间冷暖，那些尝过底层劳动者的苦、看透世间悲欢的通透，全都化作孙邵平笔下源源不断的文字力量，也实实在在，给这个从双水山沟里走出来的农村青年，换来了旁人艳羡的文学荣光。
先是一篇短篇《姐姐》，登在了《黄河》杂志专为汉北青年作家开辟的专栏，稳稳拿下刊物年度优秀短篇小说奖。没过多久，短篇《月芽》远赴上海，刊发在国内声名响亮的《上海文学》；另一篇《风花雪月》落脚辽宁《鸭绿江》，再度斩获该刊年度作品大奖。而经孙邵平耗费数月心血，无数个深夜伏案打磨出来的中篇小说《生活的乐章》，更是一举摘得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大奖，把他的名字，堂堂正正写进了全国文坛的名册里。
从京城领完奖项返回汉北没多久，省作协唐都分会专门筹办了一场文友茶话会，为以庆贺汉北三十多位作者，合计三十六篇作品斩获各级文学奖项。到场的人形形**，有新时期早已拿过全国短篇、中篇、诗歌大奖的中年名家，也有散落在各地工厂、乡村、矿区，刚刚崭露头角的文学爱好者。整场座谈会只安排三名获奖代表上台发言，孙邵平便是其中一个。
他给自己的发言定了题目——《谦虚谨慎、戒骄戒躁》。通篇话语平实沉稳，不见半分一朝成名的张扬傲气。站在满堂文人面前，他字字恳切，道出扎根心底多年的文学信念：“一个写作者手中的笔，只有紧紧贴住劳动者的命运，贴合普通百姓的日子，落在纸上的文字，才会有沉甸甸的分量，才有长久留存的价值。我们这些捧着各式奖状、戴着荣誉光环的人，最要紧的是千万不能丢掉普通人感知生活的本心。一篇文章，先要过现实日子这一关，更要扛得住岁月、扛得住历史长久的打量。”
这番朴素却厚重的道理，自此之后，成了孙邵平往后所有文学座谈、讲课里，始终坚守不变的核心心意。这份对文字的敬畏与对生活本身的深情凝视，悄然在他身上沉淀出一股独有的定力。岁月流转，外界喧嚣如潮，唯有孙邵平守着那方田埂般的初心，让心灵之树常青不倒。他的故事或许只是万千奋斗者中的一个缩影，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设计，也没有刻意渲染的成功神话，却在日复一日的真诚书写中，凝结出了最动人的光芒。这光芒照见的不单是个人命运的逆袭，更折射出一个时代的精神底色——无论出身何处，只要肯低头弯腰去汲取泥土的养分，终能开出属于自己的繁花。
茶话会散场，《黄河文艺》编辑部的负责人特意单独拦下孙邵平，递上一份诚意十足的调岗邀约。这本刊物依托汉北省文艺创作研究室，是全省所有文学青年心中向往的高台，全省优秀作者，都盼着自己的文字能登上这本杂志。事业一路向上的孙邵平，心底自然向往省城这个更广阔的平台，唯独放不下还在黄原师专教书的达林楷。
那天夜里，两人挤在师专狭小的教工小屋，就着一盏昏黄台灯促膝长谈。屋子很小，陈设简单，窗户外是黑沉沉的夜色，只有桌前一点灯火，***年轻人的影子静静铺在斑驳的墙面上，墙上那张叠放的旧挂历，日历边角卷起的小毛边像极了此刻被生活磨平的棱角。窗外一阵风吹过，玻璃偶尔发出轻微的撞击声，屋内却静得出奇，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孙邵平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邀约函，指尖微微发紧，语气里带着几分犹疑：“林楷，省里的平台确实大，能看见更多东西，也能让文字走得更远。可我一走，就剩下你一个人在黄原教书。我怕两地相隔，日子一长，咱们之间就生分了。更怕我一头扎进文坛人事里，顾不**，委屈了你！”
达林楷静静听着，眼底一片澄澈温和。她早已看透这个从黄土高原深处走出来的青年，看似愈发光鲜耀眼，骨子里依旧是那个自卑又自重、细腻又重情的乡下人品格。她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却坚定：“邵平，你不用顾虑我。你这辈子最珍贵的，不是拿了多少奖、得了多少名头，而是你心里那股不肯停下、不肯平庸的劲头。机会就摆在眼前，你不能因为我，困住自己啊！”
“可我亏欠你的太多了。”孙邵平抬起眼，目光里满是真诚的愧疚，“你本可以留在首都北京，过上安稳体面的日子，偏偏跟着我来黄原吃苦。如今我如今却要前往省城，前路未知，让你跟着我奔波等候。”
达林楷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意：“我的选择从来不是安稳日子，是你这个人。我看重的，是你从底层熬出来的通透，是你笔墨里装着苍生、装着时代的心意。旁人看见的是你的名气，我看见的，是你无数个深夜点灯写作的坚持。你的理想，我愿意陪你一起坚守。”
孙邵平心底一热，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顾虑，瞬间松动大半。他低声道：“我这辈子，从双水村走出来，揽过工、挖过煤，吃过旁人没吃过的苦，最不敢想的，就是能有你这样懂我的人。我怕我配不**的通透，怕我身上有改不掉的乡土气、倔脾气，终究辜负了你！”
“没有什么配不配的！”达林楷望着他，眼神笃定，“你来自黄土高原，我来自首都北京，我们虽然是两种水土养育大的人，可我们的心意却是相通的。你写平凡人的苦难与坚韧，我懂你的悲悯；你不甘平庸、执着追梦，我敬你的坚守。婚姻不是门当户对的堆砌，是两个人互相成全、彼此托举。你往前走，我永远在你身后支持你！”
“那黄原的教书工作……”孙邵平依旧犹豫。
“我可以后续申请调动，也可以先留在黄原过渡。”达林楷语气从容，“事业可以慢慢来，可你的创作黄金期耽误不得。你去省城站稳脚跟，好好写你的文字，好好做你的事业，这才是对我们最好的成全！”
寥寥几句家常对话，没有华丽辞藻，却句句入心。孙邵平望着眼前温柔通透的姑娘，心底最后一丝迟疑彻底消散。他这一生，吃过太多的苦、遭遇过太多的冷眼，难得有像达林楷这般，全然接纳他的出身、理解他的执念、成全他的理想。
几番反复斟酌，孙邵平终于应下了省刊的邀约。
也正是敲定要去往省城做编辑的这一年，他和达林楷兜兜转转，熬过旁人无数不解与议论的恋情，终于走到谈婚论嫁这一步。那段日子，他的日子滚烫又充实，一边一点点置办婚礼要用的零碎物件，一边打磨中篇《生活的乐章》，恋人之间温软的情意，与笔墨带来的踏实充实，一同裹住了他贫瘠又丰盈的岁月。
大喜的日子一天天临近，达林楷的父母、兄弟姐妹专程从北京千里迢迢赶来黄原；双水村那边，大哥孙邵安直接包下一辆大客车，拉着孙家老小、村里亲近乡亲，浩浩荡荡从黄土山沟开进城里，只为亲眼见证孙家老二的婚事。
婚礼摆在黄原地区招待所的大厅，满满当当坐了一百多号人。两边长辈、兄弟姐妹、远房亲戚、单位同事、早年求学的同窗尽数到场，热热闹闹见证这对年轻人的终身大事。 孙邵平本就是黄原人人知晓的文学才子，如今又凭一支笔拿了全国大奖，转眼就要赴省城担任省级刊物编辑，黄原城里不少早年相识的熟人，都特意腾出时间前来道贺捧场。街坊邻里私下闲谈，都说这门亲事大伙看了多年，如今走到成婚这一步，早就落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整场宴席的大总管是侯生才。这些年他始终记着当年孙邵平救下自家女儿的恩情，也清楚自家姑娘年少时，心里悄悄对这个采煤后生动过心思，心底一直存着一份亏欠与敬重。操办婚事处处都按当地最高体面置办，除了一套崭新的大红皮箱，还特意买来一台时下城里最时髦的收录机，当作厚重贺礼。
黄原地区妇联***田润叶亲自登台主持婚礼，贾冰、杜丽丽一众和孙邵平交好的黄原文坛友人，挨个上前致辞道喜。这场婚礼，既有汉北黄土乡间厚重淳朴的老礼数，又带着八十年代新式文明婚礼的清爽气象，在招待所宽敞的大厅里铺展开一派热闹烟火。
接待远道而来的北京亲家，众人也早早就安排妥帖：田润叶拉着好友杜丽丽，尚在读大学的孙兰香，连同兰香的男朋友吴仲平，几个人守在门厅专门迎客；侯生才提前订好干净整洁的客房，又专门调配车辆，全天接送达林楷一家出行，礼仪周到，让京城的客人有了宾至如归之感。
大哥孙邵安如今已是原西县城鼎鼎有名的“万元户”，在黄原城也是数得出来的“民营企业家”，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大场面，可站在一群谈吐文雅、举止得体的北京文化人跟前，骨子里庄稼人自带的那种拘谨，还是藏也藏不住。这时，一身干部装束、一口流利标准普通话的田润叶，便主动以孙家亲人的身份上前周全周旋，妥帖招待达家一众亲友。在场有心人看在眼里，暗自感慨，也算悄悄圆了她年少时，心底那桩没能落地的念想。
说笑闲谈之间，达林楷的妹妹达林樱一时分不清众人关系，竟当真把田润叶认作了孙邵平的大嫂。轻飘飘一句话叫出口，两个年少时有过一段牵绊、终究擦肩而过的竹马人，当场齐齐闹了个大红脸，漫上一层难以言说的尴尬。
当然，尴尬的不只是孙邵安和田润叶。当年阳沟村曹支书的女儿曹菊英，目前也在现场，曹菊英是黄原招待所的正式职工，初中毕业后，菊英上了黄原技工学校，四年中专院校毕业后，在曹支书的运作下，被**到了黄原招待所。没有人知道，今天的男主角，曾经被自己的父母内定为自己的上门女婿，更没有人知道，自己当年根本看不上这个被父母亲相中被内定为自己女婿的踏实小工。
或许，你还想知道，作为老同学的郝红梅和田润生来了没？确实来了，田家兄妹和孙家这一代****，田润生的运输生意多受孙邵安照拂，加上田润生和孙邵平既是发小，又是同学，所以两口子都来到了现场。郝红梅看着周围熙攘的人群和忙碌的身影，心头那点关于往昔隐秘岁月的旖旎幻想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复杂的感激。她明白，如今的繁华并非凭空而来，正是孙邵平多年来在基层摸爬滚打积累的底气，才换来今日这般风光体面。
随着宾客渐次增多，喧闹之声此起彼伏，这种静谧的氛围终究难以为继。酒席过半，气氛愈发热烈，各种新鲜的话题不断涌入每个人的视野，孙邵平更是频频向远道而来的北京亲家致意，言语间尽是热情与谦逊，那双常年握笔的手如今也已沾满了喜庆的红尘喜气。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关于成长、蜕变与重逢的故事，也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深深感受到，这片广袤的黄土地上，究竟孕育了什么般不可思议的力量，足以支撑一个人穿越风雨，抵达如此绚烂的时刻。
新房就布置在黄原师专达林楷原先办公的小屋，陈设简朴到极致：两张单人木板床拼在一起，算作新人的双人床，两床簇新印花花布被褥，便是小两口全部家当。整间屋子和寻常教师办公室唯一的区别，就是玻璃窗上贴着一张红艳艳的剪纸喜字，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这里是一对新人的婚房，房子里的新摆设，大多是亲朋好友送来的新婚贺礼。
孙邵平与达林楷能走到成婚这一步，实在不容易。当年大批北京知青奔赴汉北黄土高原插队落户，城里女知青和本地农村青年结亲，本就是稀罕新鲜事，是两种完全不同水土、两种截然不同的文化，慢慢磨合交融的结果。这个年月，大多是外地男知青扎根乡下，娶本地农家姑娘者居多；像达对达林楷这般出身京城、饱读诗书的女知青，心甘情愿嫁给山沟里刨土出身的农村后生，放眼整个黄原地区，甚至汉北，都寥寥无几。
婚姻从来不是简单的儿女情长，更是无数现实隔阂、家世差距、文化差异拧成的一团乱麻。孙邵平心里比谁都通透，当初两人相交相知，身边不少亲友并不看好这段缘分。旁人打趣他，他也只拿玩笑化开心底藏着的隔阂：“我生来一身黄土气，如今寻上城里来的媳妇，也算把咱们孙家世代扎根泥土的根脉换一换，不然几辈子，都脱不开地里刨食的底子。”于他而言，这场婚姻，实实在在打破了自家世代单一的生存格局。
于达林楷，这条路同样满是挣扎煎熬。她要接纳的从来不止孙邵平一个人，还要接纳他一整个烟火气浓重的乡土大家庭，接纳黄土高原独有的生活习惯、人情世故。这么多年，她一路默默陪伴、包容、扶持，便是她这份选择最好的印证。
这人世间的光景，从来都是一处欢喜，一处暗自神伤。孙兰香心里清清楚楚记着金秀藏了许多年的心事，平日里处处留心，刻意不在金秀面前提半句二哥谈婚论嫁的消息，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孙邵平大婚的喜讯，还是辗辗转转传到了汉北医科大学的校园，轻飘飘落下，却重重砸进了金秀的心底。
彼时的金秀，已是医学院研究生部在读研究生。人这一辈子往前走，总得有一股心气撑着熬过那些难熬的日子，世间万般支撑人的力量里，心底牵念的情意，最能催人咬牙上进，也最磨人的五脏六腑。
当年孙邵平离开大牙*煤矿，去往铜城做干部、一步步踏上文学道路，金秀便守在矿区卫生院，白日里忙前忙后诊治病患，夜里挑灯埋首书本苦读。那时候支撑她熬过无数个孤寂苦读深夜的，从来不是一纸研究生文凭，而是心底一点渺茫的念想——她想追上他，想站得离他近一些，不再只能远远望着他的背影。
数月不分昼夜的苦读没有白费，功夫不负有心人，她顺利考上医科大研究生，一头扎进厚重晦涩的医学典籍里，刻意把所有空闲时光尽数交付书本，仿佛厚重的书页，能压住心底翻涌不休的酸涩情绪。
医学院本就女生稀少，像金秀这般眉眼清秀、性子沉静温柔的姑娘，更是整个研究生部难得的风景。不少家境体面、前程光明的男同学纷纷主动靠近，追求她的人能排起长队，可来来往往那么多人，竟没有一个真正走进她的心里，入得了她的眼。
日子久了，研究生部里生出不少闲话。有人说金秀心气太高，寻常男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界；有人讲她一门心思扑在书本上，半点不愿触碰情爱风月；更有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四下传开，说她打算一路读到博士，一心只钻研学问，终身不考虑婚嫁。
旁人哪里知晓内**由。人心大抵都是这般，握不住、得不到的人，反倒日日搁在心尖，熬成了化不开的执念。金秀心底深处，自始至终牢牢住着一个人——那个曾经在大牙*漆黑矿井下挥汗掏炭，如今执笔书写人间百态的邵**。
她时常独自坐在图书馆靠窗的木椅上发呆，过往一桩桩旧事，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放在三年前，还有不少人私下议论，一个挖炭谋生的煤矿工人，身份粗陋，哪里配得上前途光明的女大学生。可世事流转，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如今孙邵平拿了全国文学大奖，声名传遍全省，转眼就要赴省城省级刊物担任编辑，前程坦荡耀眼。反倒轮到她这个堂堂医科大研究生，每每想起他，心底总会漫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卑。她清楚两人之间隔着天差地别的境遇、两条完全岔开的人生轨迹，可那份早在年少岁月里扎根的情意，就像黄土山峁上疯长的野草，任凭怎么压抑，也拔不干净。
这些年金秀心里总隐隐揣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她自己反复追问内心，却始终答不上来，到底在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或许是等他孤身一人，或许是等自己足够优秀，能坦然站在他身旁，又或许，只是贪恋心底这份独属于自己的念想，舍不得轻易丢掉。
从前，即便两人隔着山川路途，即便少有相见，那份遥遥的念想好歹还能留着，算是枯燥求学日子里一点微薄的慰藉。可如今邵**已然成婚，娶了出身京城、能与他精神相通的达林楷。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她只觉得心口只觉得空落落的，这么多年悄悄珍藏的一点心事，一下子没了落脚的地方，往后连悄悄惦记、暗自期许，都成了不合时宜的奢望。
前些日子，兰香看她终日郁郁寡欢，眉眼间总藏着化不开的落寞，特意劝过几回，让她试着放下过往，接纳学部里一个踏实稳重、各方面都十分出众的男同学。可金秀一口回绝，她太清楚自己的心了，整副心神还牢牢拴在另一个人身上，半点余地也腾不出来。若是勉强与旁人相处，她给不出对等的真心，到头来只会耽误人家少年一片赤诚，她做不出这样辜负人的事。
金家兄妹骨子里，天生带着一份对感情极致的执拗。哥哥金波当年为了一面之缘、连姓名都未曾问清的藏族姑娘，抛下故土、抛下**的邮政工作，放弃安稳的日子，孤身远赴青海草原漂泊度日；如今轮到妹妹金秀，为了一个已经属于别人的孙邵平，索性将自己全部情意牢牢尘封，锁在无人知晓的心底深处，不肯再为任何人敞开半分心扉。
厚重的医学课本掩住了她落寞低垂的眉眼，实验室彻夜不灭的灯火填满了她白日的时光，可每到夜深人静，宿舍只剩她孤身一人时，那份绵长酸涩的怅惘依旧会汹涌漫上来。她也无数次劝自己放下，一遍遍地开导自己世事无常、缘分早已走到尽头，可心底那道刻下多年的影子，终究无法轻易抹去。
黄土高原上多少平凡儿女，都逃不开这样的宿命。有人凭着一腔奋斗，挣脱土地的束缚，奔赴更辽阔的前路；有人守着一份求而不得的情意，独自咽下所有心酸苦楚，在漫长岁月里，安静与自己的遗憾相伴。这世间所有的耕耘，未必都能换来心心念念的收成，文字不负孙邵平，可岁月，终究负了痴心等候的金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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