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吃醋女友

书名：我的吃醋女友本书主角有李雨欣顾炎，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一只最懒的羊”之手，本书精彩章节：九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水泥地上投下碎金子一样的光斑。津城一中高一三班的教室里，风扇吱呀呀地转着，把粉笔灰和少年人的汗味搅在一起。李雨欣趴在桌子上，校服袖口蹭了一脸灰，左手边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右手捏着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十几个黑点，就是写不出一个字。“这道题我讲三遍了。”头顶传来一个无奈的男声。她抬起头，顾炎站在课桌旁边，一只手撑着桌面，一只手翻着她的练习册。他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蓝白校服...

第10章

十月中旬的一个周四，天气预报说傍晚有暴雨。李雨欣早上出门的时候太阳还明晃晃的，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预警信息，还是把伞塞进了书包里。顾炎在楼下等她的时候手里也拿了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下雨天能罩住两个半人。
“你带伞了？”李雨欣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伞。
“嗯，预报说下午到晚上雨大。”
“我也带了。两把伞，一人一把，够够的。”
顾炎没说话，把伞收进了书包侧袋里。
下午第三节是自习课，外面天色忽然暗了下来。云层像墨汁打翻在水里一样迅速铺满了整个天空，窗户外面几棵杨树的叶子开始翻白，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呜呜地响。教室里有人起身去关窗，书页被风掀得哗啦啦翻飞，李雨欣按住自己的课本，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黑云压得很低，远处有一道闪电划破了天际线，几秒之后雷声滚滚而来。
“要下了。”前排的女生嘀咕了一句。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砸在了窗户上。啪、啪、啪，先是稀疏的几颗，然后骤然密集起来，雨声连成一片，像有人在窗外用无数把豆子同时敲击玻璃。教室里瞬间嘈杂起来，有人庆幸带了伞，有人哀嚎没带，还有人打电话让家人来接。
李雨欣从书包里摸出自己那把折叠伞摆在桌上，又看了一眼手机。顾炎发来一条消息：“带伞了？”
“带了，你呢？”
“带了。放学等我，一起走。”
放学的铃声响的时候雨不但没有小，反而更大了。教学楼门口的廊檐下挤满了人，雨幕从檐口倾泻下来像一道厚厚的瀑布，地面积水已经漫上了脚踝，雨点砸在水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白花。
李雨欣撑开自己的伞往外走，刚迈出两步就看见顾炎站在雨幕边缘，撑着他那把黑色长柄伞在等她。雨太大，他的伞面被砸得砰砰响，校服裤脚已经湿了半截。
“走快点。”他说，等李雨欣走到他旁边时直接把伞举了过去。两把伞凑在一起，一个黑色的一个蓝白条纹的，像两朵蘑菇挤在暴雨里。
雨太大，两人的伞边不断有水珠甩进来，打湿了袖子和肩膀。李雨欣的帆布鞋很快就进了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又抬头看了一眼顾炎，他的裤脚全湿了，贴在腿上。
“你裤脚都湿透了。”
“嗯，雨太大了。”
“你把伞往你那边挪挪，你都湿成什么样了。”
“你也没干多少。”
两人并排走着，两把伞几乎贴在一起，但雨还是从四面八方打过来。走到半路的时候风吹得特别猛，李雨欣的伞被掀翻了过去，伞骨咔嚓一声折了一根。她哎呀了一声收伞，还没来得及反应，顾炎已经把他那把黑伞完全罩到了她头顶，自己的半边身体瞬间暴露在雨里。
“你！”李雨欣伸手要把伞推回去，“你淋湿了！”
“伞给你，你先走。”
“那你呢？”
“我跑两步就到了。”
“这么大的雨你说跑两步？”
顾炎把伞柄塞进她手里，校服外套已经湿透了贴在他身上，头发上挂着水珠往脸上淌。他抹了一把脸，往后退了一步：“你打着伞走，我跑过去。伞小，两个人挤着都湿。”
说完他真的转身往雨里跑了。李雨欣站在原地撑着他那把伞，看他校服贴在脊背上的轮廓在雨幕里迅速变小，水花在他脚边炸开。她愣了一下然后拔腿追上去，一边跑一边喊：“顾炎你给我站住！”
雨声把她的声音吞掉了大半，但顾炎还是停了脚步回头。她已经跑到了他旁边，那把黑伞重新举过头顶罩住两人，但因为她跑得急，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刘海贴在额头上乱七八糟的。
“谁让你跑了！”她喘着气瞪他，“两个人淋着总比你一个人淋着强！”
顾炎站在雨里看着她，头发全湿了贴在额头上，校服外套能拧出水来。但她的眼睛在灰蒙蒙的雨幕里亮得惊人，那把伞歪歪斜斜地举着，大半倾向他那边，自己的右肩全湿了。
他把伞柄从她手里接过来，稳稳地举正，罩住两个脑袋，然后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用干的那一面罩在她头上：“那一起走。别跑。”
雨水从他只穿了短袖的上臂流下来，李雨欣被他用外套裹住头顶，半边脸埋在他校服的干布料里。她闻到他身上那股洗衣粉的味道混着雨水的气息，心跳快得不像话。
两人靠得比任何一次都近，肩膀贴着肩膀，手臂蹭着手臂，伞面在头顶绷得紧梆梆的。雨声很大，大到她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呼吸。但她能感受到他臂膀传来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短袖衣料，烫得像在发烧。
到小区楼下的时候两人都湿透了。李雨欣的帆布鞋里全是水，每走一步都带出啪嗒啪嗒的声响；顾炎就更惨了，短袖贴在身上，头发往下滴水。两人站在单元门口的廊檐下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你看看你，跟落水狗一样。”李雨欣指着他说。
“你也没好到哪儿去。头发跟水草似的。”
“还不是为了追你！你要是乖乖打伞走我能淋成这样？”
“你先跑的。”
“我跑是为了——”
“为了什么？”
李雨欣把头上的校服外套扯下来甩给他：“为了让你别一个人淋着！赶紧上楼换衣服，别感冒了。”
顾炎接过外套搭在臂弯里，但没动：“你先上楼，我看着你上去。”
“你全身湿透了还看什么看！”
“你先上楼。”
李雨欣瞪了他三秒，败下阵来，转身往楼道里走。走了两级台阶又回头：“你回去马上冲个热水澡喝碗姜汤听见没？”
“听见了。”
“要是明天感冒了我就不理你了。”
“嗯。”
“顾炎。”
“嗯？”
她站在楼梯拐角，声控灯在她头顶亮着昏黄的光。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校服袖口滴水，但笑容从湿哒哒的狼狈里透出来：“谢谢你的伞。”
“不客气。”
“还有外套。”
“本来就是你的。”
她笑了一下，转身继续上楼。脚步声咚咚咚的，跟平时一样急。顾炎站在廊檐下等了三楼四楼的灯依次亮起来才转身往自己家走。
他进门的时候**吓了一跳：“怎么淋成这样？不是带伞了吗？”
“伞给雨欣了。”
“她没带？”
“带了，被风吹折了。两把并一把不够大，她淋了不少。”
顾妈妈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煮姜汤：“你这孩子，每次都把自己的给她。快去洗澡换衣服。”
顾炎冲了个热水澡换了干衣服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把姜汤端到他面前：“喝光，别剩。”
他接过来一口气喝完了，**辣的姜汤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整个人暖了一点。他回到房间坐在桌前，手机亮了一下。李雨欣发来一张**，头发还湿着披散在肩上，素颜，鼻尖有一点红，嘴角翘着，配了一行字：“到家了！洗了澡喝了姜汤！你别感冒！”
他回：“喝了。”
“真的假的？拍照给我看。”
他拍了一张空碗的照片发过去。
那边回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然后隔了几秒又来了一条：“顾炎，今天谢谢你。真的。”
他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回：“不用谢。明天给你带新伞，蓝条纹那把折了，我再买一把。”
“不用买，我有你那把黑的就够了。”
“那把黑的给你了。”
“真的？那我明天用那把黑的上学。”
“嗯。本来就是给你的。”
那边隔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他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弯了弯，把手机放到旁边，开始写竞赛卷子。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手机又亮了。李雨欣发来一条长长的消息，他点开一看是一段语音转文字，大概是她本来想发语音又觉得不好意思，转成文字发了过来。
“我刚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想跟你说个事。今天雨里你脱外套给我罩头上的时候，我那一瞬间脑子空白了你知道吗？就感觉……好像从小到大你都在做这种事。把伞给我、把外套给我、把好吃的给我、把时间给我。我问自己凭什么，然后想起你说的话，‘你给我的我为什么要扔’。那我问你，你把这么多东西都给我了，你到底留了什么给自己？”
底下又跟了一条：“我不是要答案，就是……想让你知道，我都记着。每一件都记着。你存我给你的那些糖啊皮筋啊画啊，我也在存你给我的这些东西。只是我存的不是实物，是脑子里的。哪天你要是想换回去，可能换不了了。因为我存的那些，我自己也拿不出来了。”
顾炎把那段话读了三遍。
读完第三遍他靠进椅背里，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打在窗玻璃上。四楼她的房间灯还亮着，窗帘拉了一半，隐约能看见她趴在床上的轮廓。
他拿起手机，打字，删掉，再打字，再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不用换。你留着。”
那边秒回：“你看到啦？”
“看到了。”
“那……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
“那你怎么就回一句？”
顾炎想了想，打了很长一段，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最后发了一句：“李雨欣，你今天在雨里追上来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一件事了。”
“什么事？”
“你存我的那些东西你拿不出来，我存你的那些我也不打算拿出来了。咱俩就这么存着吧，存够了就换点大的。”
“换什么大的？”
“比如换个一辈子什么的。”
那边沉默了将近一分钟。他盯着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来回了好几次。
最后发过来一个字：“好。”
然后立刻又补了一条：“但你要先说。咱俩谁先说？”
他回：“刚才是我说的。我先说的。”
那边回了一个感叹号加三个哭脸表情，然后紧接着又来了一条语音。他点开听，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又哭又笑的，含含糊糊地说：“顾炎你**，你让我先哭了。”
他听了三遍，然后把语音收藏起来，放进那个名叫“李雨欣”的相册里，备注写了一句：“第一次说一辈子。她说好。”
他关掉手机仰头靠在椅子上，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变成了细密的沙沙声。四楼的灯还亮着，她大概还在那头发消息。
他等了一分钟，果然手机又亮了。
“顾炎，你睡着了吗？”
“没有。”
“我也没睡着。”
“那数羊。”
“数羊没用，我数了快一百只了。”
“那你数点别的。”
“数什么？”
他想了想，回：“数数我写过多少遍你的名字。”
那边回了一个问号。
他又回：“你的名字笔画一共二十一画。我从高一开始每一科笔记本的封面上都写了一遍。语文两本、数学三本、英语两本、物理两本、化学一本、生物一本、历史一本、**一本、地理一本。一共十四本。十四乘以二十一等于二百九十四画。加上**稿纸上随手写的，大概一千多画。你数到这个数字大概就睡着了。”
那边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后发来一行字：“顾炎，你怎么连这个都数过。”
“顺手。”
“我今天睡不着了。”
“为什么？”
“因为你太吓人了。”
他看着屏幕笑了一下，然后关掉台灯，在黑暗里打了最后一行字：“那明天早上七点十分，我会带着黑伞和包子在楼下等你。你按时下来就行。”
那边回了一个“嗯”字，然后隔了一会儿又回了一条：“晚安。”
“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窗外的雨声已经几乎听不见了，只有屋檐下偶尔滴落的水珠啪嗒一声砸在窗台上。四楼的灯终于熄了，整栋楼沉入夜色里。
他翻了个身，嘴角在黑暗里挂着那个熟悉的弧度。那句“换个一辈子什么的”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他想了很久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最后找到的答案是：十二年前那个蹲在花坛边哭的小女孩，她给他那颗摔烂的苹果的时候，他接过来了，到现在都没松手过。
一辈子？他十二年前就已经给过了。只是今天才让她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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