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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皇叔,今天你记住我了吗》是作者“平平淡淡才是针”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虞小满午膳两位主角之间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我,法医学博士,穿成古代最末等厨娘。第一天切鱼,鱼腹里滚出一根人的手指。他们说我是凶手,只有那个冷面皇叔蹲下来看我:“你说不是你。那你说,这鱼谁做的?”我有“触物溯源”异能——碰一下食物,就能看到食用者死前最后30秒。于是我成了他的验尸官。他成了我的试菜人。可我一破案,时间就重置。他每一次都会重新爱上我,每一次都会重新忘了我。220次循环之后,我站在御膳房地宫门口,他红着眼说:“这一次,我记得全部。”菜香里藏尸语,烟火中埋杀机。这顿饭,我做了220遍,他才终于尝出——我早就在菜里写满了“救命”。...
第12章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虞小满没有回天机阁。
她跟贺兰衍说想在丞相府粗使厨房附近再查一遍,看有没有遗漏的角落,贺兰衍没有拦她,只让那个灰衣侍卫在巷口等着,子时之前必须出去。
粗使厨房的院子入夜之后比白**静得多,灶膛里的余火已经熄了,只剩下一层灰白色的灰烬,偶尔有风从破窗洞里灌进来,把灰烬表面吹出一小片薄薄的波纹。
虞小满沿着墙根走了一圈,手摸着墙壁粗糙的砖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看一看地上有没有脚印或者拖痕。
走到柴房后面的时候,她的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沉闷的、脆生生的响,像瓷器撞在硬物上碎裂的声音。
她低头去看,地上散着几片碎陶片,颜色灰褐,表面有一层被泥土和潮气浸润过的暗色包浆。
碎陶片旁边是一口井。
井口很小,直径不过两尺,用几块青石垒成,井沿上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摸上去又滑又凉。
井口没有盖子,黑洞洞的,夜风从里面升上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混着腐烂植物根茎气味的寒气。
虞小满蹲下来,伸手在井沿内侧摸了一下,指尖触到一片湿滑的苔藓,苔藓下面有一道浅浅的、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的凹槽。
她把手指收回来,在月光下看了看指腹上的苔痕,又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些碎陶片。
碎陶片的边缘不算太尖,应该是掉下去摔碎之后被人捡上来扔在井边的,还有一些碎得厉害,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
她捡起一片最完整的,大约半个巴掌大小,边缘微微卷曲,带着一点弧形的曲度——像碗的底部。
她把那片碎陶翻过来看内侧。
月光太暗,看不太清,但她用指腹沿着陶片的内表面轻轻摸了一圈,在靠近中心的位置摸到了一个浅浅的凹陷,像是刻痕。
她把陶片举起来,借着微弱的天光仔细辨认。
那是一个字。
笔画歪歪扭扭,像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一笔一划刻上去的,刻痕的底部已经被岁月磨得圆润了,但轮廓还在。
“满。”
虞小满的手顿住了。
她在原主那只豁口陶碗的碗底见过同样的字,笔画的走向、收笔处的力道、刻痕的深浅——一模一样。
这是原主的东西。
她攥着那片碎陶蹲在井边,忽然觉得太阳穴又跳了一下,不剧烈,但持续,像有一只极小的虫子在颅骨内侧的某一个点上反复撞着同一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这片陶握得这么紧。
但她没有松开。
指尖触到陶片内侧那个“满”字的凹陷时,画面像一片涨潮的水一样涌过来。
温度比之前的画面都暖,带着一股干燥的、晒过的谷物的气味。
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瘦瘦的、穿着灰布裙子的少女,头发有些乱,鬓角沾着一点面粉,膝盖上蹭了一块灰,像是刚在哪里跪过或者摔过。
少女蹲在井边,手里攥着一只破陶碗——碗口缺了一个角,碗底有字,和她手里这片碎陶一样,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满”字。
少女哭了。
眼泪从她凹陷的眼眶里涌出来,沿着颧骨两边的皮肤滑落,她不擦,就那样蹲着,让眼泪滴在膝盖上、滴在井沿的石头上、滴在那只破碗里。
她开口说话了,声音又低又哑,像是一整天没喝水也没吃饭,嗓子干得像裂开的树皮。
“娘,女儿不争气。”
她攥着那只破碗的指节发白,指甲掐进了陶碗的边沿,发出细微的、刺耳的“吱”声。
“女儿没能考进尚膳监。”
她说着,把那只破碗捧起来,举到胸前,低下头把额头抵在碗沿上,肩膀在抖,像一截被风吹歪的细竹。
“女儿连您唯一留下的碗都保不住了。”
她哭了很久。
那只破碗的边缘被她攥得发热,拇指在那道“满”字的刻痕上反复摩挲,像是想通过那个字碰到什么已经不在的人。
她终于抬起头,把那只碗举起来,朝井口伸过去。
她松开了手。
碗落下去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隔了大约两次呼吸的功夫,井底传来一声闷闷的、瓷片撞在石头上的脆响,然后是一片散开的零碎碰撞声,像石头落进一堆碎瓷器里面。
少女跪在井沿边上,低着头,两只手撑着地面,额头抵着青石的边缘。
她的嘴唇在动,声音比刚才更低,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女儿活不下去了。”
虞小满想靠近她。
但她动不了,画面里的她被某种力量固定在原处,像一根被钉进墙里的钉子,只能看着那个瘦小的少女跪在井边抖着肩膀哭泣。
然后少女抬起头来了。
她的脸正对着虞小满的方向,那双眼睛因为流泪而肿着,眼底布满了血丝,颧骨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嘴唇干裂,嘴角有一小片结痂的伤口。
虞小满认出了那张脸。
那是她每天在铜镜里看到的那张脸——原主虞小满的脸。
十六七岁的少女,瘦得颧骨凸出、下颌锐利、面色蜡黄,眼睛里有光但正在熄灭,像一盏快烧完的油灯。
少女的嘴再次张开了,声音比之前更小更哑,像是最后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最后几个字。
“娘,女儿没用。”
然后画面碎了。
像一面镜子从中间裂开,裂纹向四面八方伸展出去,把她看到的一切都切成碎片,碎片一片一片地脱落、沉没、消融在黑暗里。
虞小满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还在井边蹲着,手里攥着那片碎陶,指腹上还残留着那个“满”字刻痕的触感。
温热的液体从她的鼻腔里涌出来。
这一回她没有用手背去擦,也没有掏帕子,就那样任由鼻血滴下去,落在井沿的青苔上,落在碎陶片上,落在她自己的膝盖上。
一滴,两滴,三滴。
她的脑子里还在回响着原主最后那句话。
“娘,女儿没用。”
原主也有娘。
原主也曾经在那间粗使厨房里拼过命,想考进尚膳监,想走出那个烟熏火燎的角落。
原主留着那只碗——那只碗是她娘留给她的唯一一样东西。
她把它扔进了井里。
因为她觉得自己辜负了那只碗。
虞小满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片碎陶。
陶片边缘被磨得圆润光滑,只有那道“满”字刻痕还深深嵌在里面,笔画弯弯扭扭,像是一个不识字的人或者小孩子用钉子歪歪斜斜刻出来的。
她把那片碎陶放在膝盖上,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里那几道被陶片边缘硌出来的红痕。
她的鼻血还在往下淌。
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把下巴和嘴角的血痕抹掉,然后低头对着那只黑洞洞的井口,用一种很轻的、不像是在对谁说话的声音开了口。
“娘。”
她顿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叫过这个字——在前世没有,在这个时代也没有。
但此刻她对着那口井、对着那堆碎陶、对着那个把碗扔进井底的瘦小姑娘,她开口了。
“我现在替她活了。”
她的声音也很低,像自言自语,但比原主的嘶哑更稳一些,像是说话的人知道自己说出来的是什么。
“她没做成的事,我会去做。”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碎陶片,把它翻了个面,让那个“满”字的刻痕朝上,对着月光。
“我会考进尚膳监。”
她把这句话又说了一遍,比第一遍更清晰,每个字落在空气里都带着重量,像往水面上放下一块一块的石头。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咔”的一声轻响,蹲得太久了,两条腿都麻了。
她扶着井沿站稳了身子,把手里那片碎陶小心地揣进怀里,和鱼鳞、竹板、帕子、布袋放在一起,五样东西挤在衣襟内侧的口袋里,把布料撑出一小团鼓鼓的弧度。
她低头看了一眼井底。
井底太黑,看不清那些碎陶片的样子,但她知道它们在那里,和那只碗一起,沉在最下面的暗处。
她对着井口轻声说了一句:“碗我先替你收着。等你以后有机会了,自己再下去捡。”
没有回应。
井底只有一阵潮湿的风升上来,吹动了她的衣摆和袖口。
她转身离开了井边。
走到柴房拐角的时候,她停了一步,侧过头看了一眼后院的月亮——弯弯的,细细的,像一道银白色的刻痕贴在天幕上,和她右小臂内侧那道银线一样,细而锋利。
她没有多看,抬脚继续走。
穿过粗使厨房的院子时,月光把她身后那口井的轮廓拉得很长,像一道黑色的、沉默的疤痕铺在地面上。
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那个灰衣侍卫从暗处闪出来,手里提着一盏没有点亮的灯笼,站得很直,姿态恭敬。
“虞姑娘,子时快到了。”
“知道了。”她说。
她走出丞相府侧门,穿过窄巷,推开了天机阁的黑漆小门。
院子里那棵槐树的枝叶在夜风里沙沙地响,月亮挂在树冠上方,从叶片的缝隙间漏下稀稀疏疏的碎银光。
她走进东厢房,没有点灯,直接在床沿上坐下来。
她把怀里的五样东西一一掏出来放在桌面上,排成一排:鱼鳞、竹板、灰帕子、布袋、碎陶片。
它们在黑暗里各自泛着不同的微光——鱼鳞的银灰、竹板的暗褐、帕子的深灰、布袋的蓝灰、碎陶的褐中带黄。
她伸出手,在它们上方悬空停了一下,然后轻轻落在了那片碎陶片上。
指尖触到那个“满”字的刻痕,没有画面涌来,只有一股温温的、干燥的暖意,顺着指腹渗进皮肤里。
她把碎陶片拿起来,凑到眼前,在月光下又看了看那道歪歪扭扭的刻痕。
“满了,满了。”她把那两个字在心里翻了个面,“原主的娘给她起这个名字,是希望她什么?吃饱、长大、有盼头?”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现在用着这个名字,就得把这两个字扛起来。
她把碎陶片重新收好,和其余四样东西一起放回怀里,然后躺下来,盖着那条半旧的薄被,望着窗顶竹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小片月光。
她闭上眼睛。
原主跪在井边哭泣的样子还在她眼前晃,瘦削的肩胛骨从灰布裙子的布料底下凸出来,像两只收拢了翅膀的小鸟。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把那只装着碎陶片的衣襟口袋压在胸口下面,贴着心跳的位置。
她对自己说,明天再想。
明天去查九毒草的出库记录,去查铁匠铺的淬刀记录,去查钱嬷嬷今天在贵妃宫里做了什么。
她把这些事一件一件在心里排好了顺序,然后让呼吸慢慢沉下去,沉进那片温暖的、裹着皂角和旧木料气味的黑暗里。
那口井那只碗那个跪着哭的少女,暂时沉到了睡眠的底部。
但虞小满知道她不会走远——她也是虞小满,她也是这个名字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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