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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大夏第一男人:从太子妃开始》,男女主角分别是沈逸小顺子,作者“多巴胺的少”创作的一部优秀男频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沈逸穿越古代,成为一名扫洒小太监,他从最卑微的尘埃,一步步走向权力的巅峰,顺便在这场帝国覆灭的终局里,...
第7章
夜色如墨。
沈逸贴着宫墙根摸黑前行,脚步轻得像一只在瓦檐上行走的猫。
他身上那套夜行衣是用最便宜的粗布染的,染料是从厨房偷来的锅底灰拌了桐油,颜色不均匀,东一块西一块的深灰色,但这恰恰是最好的伪装,在月光下,不均匀的颜色比纯黑色更难辨认。
从东宫到坤宁宫,要穿过三道宫门、两道回廊和一片御花园。
白天走这条路大约一刻钟,但现在是子时,各宫都已落钥,宫道上每隔百步就有一盏宫灯,灯下必定站着值夜的太监。
沈逸没走宫道,他走的是屋顶。
东宫东北角有一棵百年老槐树,枝杈伸到了院墙外面。
沈逸攀着树干翻上围墙,又从围墙爬上偏殿的屋脊。
瓦片在他脚下发出极其细微的咯吱声,他伏低身子,沿着屋脊的阴影快速移动。
翻过三个屋顶之后,他已经出了东宫的范围。
远处坤宁宫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飞檐翘角像一头巨兽的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大殿里依旧亮着灯,灯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出来,将殿前的石阶照得明暗交错。
赵奎还没走。
沈逸伏在坤宁宫西侧偏殿的屋脊上,像一块嵌在瓦缝里的石头,一动不动。
从这个角度可以俯瞰整个坤宁宫的后院。
他看见了周嬷嬷,那个白天来东宫探病的掌事姑姑,此刻正端着一个托盘从正殿里出来,脚步匆匆地往后面小厨房的方向去了。
托盘上放着几盏空了的茶盏,隐约能看见杯底残留的茶渍。
沈逸的目光追随着周嬷嬷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小厨房的门后。
小厨房在坤宁宫的西北角,和正殿隔着一个小花园。
花园不大,种着几丛竹子、两株海棠,还有一座半人高的假山。
假山旁边堆着一堆引火用的干柴,用油布盖着。
沈逸看到那堆干柴时,脑子里已经画出了一张燃烧路线图。
**不能直接放在干柴上,那样引起的明火太大,烧得太快,会被人当成有人纵火。
他要的不是一场大火,而是一场无法解释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天火”。
他把手探进怀里,摸了摸那个油纸包。
**还在,干燥的。
他翻下屋脊,无声地落在花园的泥地上。
落地时膝盖微曲,鞋底碾碎了一片枯叶,发出细碎的脆响。
他停顿了三息,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才猫着腰朝假山移动。
假山后面是一个死角,从正殿的窗户看过来完全看不到,小厨房的门口也只能勉强瞥见一角。
沈逸蹲在假山后面的阴影里,打开油纸包,将里面的黑色粉末倒在假山石和干柴垛之间的地面上。
**呈一条不规则的细线,从假山根一直延伸到干柴垛底下。
他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小截火绒,用**削成极细的碎末,混进**线中间的几处节点。
纯**燃烧太快,来不及引燃周围的东西。
但火绒末可以让燃烧速度降下来,让火焰在**线上停留足够长的时间,从而引燃旁边的干柴。
做完这一切,沈逸又检查了一遍**线的走向。
从假山根到干柴垛,中间要经过一小片枯草,他把枯草拢了拢,让它们恰好搭在**线上方。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瓷瓶。
这是他在东宫小厨房里做的延时引火装置。
瓷瓶里装着一小撮**,中间插着一根浸过硝石溶液后晒干的麻线。
麻线燃烧的速度大约是每息半寸,他计算过:麻线长三寸,能烧六息的时间。
六息,足够他翻出坤宁宫的围墙。
他把瓷瓶埋在假山脚下的土里,只露出麻线的一端。
然后他点燃了麻线。
火苗在夜色中极其微弱,像一粒黄豆大小的萤火,沿着麻线慢慢向下蔓延。
沈逸没有多看,转身就走。
他爬上假山,从假山顶翻上西侧偏殿的屋脊,再从屋脊攀上墙头,整个人像一条壁虎一样贴着墙壁滑了下去,落在坤宁宫外面的甬道上。
整个过程不到八息。
他贴着墙根疾走,走出一百多步后才回过头,从两座宫殿之间的缝隙里望向坤宁宫的方向。
六息早就过了。
但他没有看到火光。
沈逸的心脏猛地收紧了。
麻线灭了?**受潮了?还是瓷瓶被人发现了?
就在这时,坤宁宫后院里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短暂的嘶嘶声,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在临死前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
紧接着,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猛地从假山后面腾起,照亮了半个花园。
**线被点燃了。
火焰沿着沈逸预设的路线快速蔓延,从假山根到枯草丛,从枯草丛到干柴垛。
枯草在**的高温下瞬间燃烧起来,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像是有人在大年夜放了一串鞭炮。
然后干柴垛也烧起来了。
油布遇火即燃,整个柴垛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火光冲天,黑烟滚滚,将坤宁宫的琉璃瓦映得通红。
“走水了!”
一声尖锐的呼喊划破了夜空。
是周嬷嬷的声音,从小厨房里传出来的,带着不可遏制的惊恐和慌乱。
坤宁宫瞬间炸了锅。
值夜的太监们像被捅了窝的蚂蚁一样从各个角落涌出来,有人端着水盆,有人提着水桶,有人拿着扫帚试图扑打火苗,场面乱作一团。
沈逸站在两百步外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切。
正殿的门被人从里面猛然推开,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大步冲了出来。
他大概三十出头的年纪,宽肩厚背,穿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把长刀。
火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张棱角分明的方脸照得一清二楚。
沈逸认出了他,在冲出正殿的一刹那,壮汉下意识地侧身护住了身后的人影,那个动作和他右臂微微高于左臂的姿态,与那晚闯入东宫的刺客一模一样。
就是那个人。
壮汉的右臂活动有些僵硬,虽然不明显,但在做大幅度动作时能看出微微的迟滞,那是沈逸那根铁簪留下的伤。
壮汉站在台阶上,盯着后院的火光看了片刻,然后回头对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殿内又走出来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穿着明**的寝衣,披着一件绣着百鸟朝凤的斗篷,头发散落在肩上,显然是从睡梦中被惊醒的。
但她的表情没有一丝慌乱,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只有冷静和威严。
皇后。
沈逸屏住呼吸,将身子往阴影里又缩了缩。
皇后站在台阶上,看着后院的火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看了约莫十息的时间,然后转过头,对周嬷嬷说了一句话,隔着两百步的距离,沈逸当然听不见她说了什么,但他看清了她的口型。
“查。”
就一个字。
然后皇后转身回了正殿,再也没有出来。
赵奎,沈逸确定那个壮汉就是赵奎,却没有跟着回去。
他走**阶,亲自去了后院。
沈逸看见他蹲在假山旁边,用手指在地上抹了一把,放在鼻尖闻了闻。
沈逸的心又提了起来。
**燃烧后会留下明显的硫磺味和白色的残渣,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赵奎是太子的奶兄,在军中待过,他不可能不认识**的痕迹。
果然,赵奎站起身来,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朝坤宁宫外面走去。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黑色劲装的汉子,三个人步履匆匆,很快就消失在宫道的拐角处。
沈逸没有再停留,转身朝东宫的方向快速撤离。
在离开之前,他已经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线完全燃烧,没有留下可以追查到他本人的痕迹。
第二,赵奎发现了硫磺味。
这意味着从这一刻起,皇后和赵奎的注意力会被分散,他们必须分出一部分精力去追查**的来源,调查这场“天火”背后是否有别的势力在暗中作祟。
而这,就是沈逸要的效果。
他不需要嫁祸给谁,只需要让他们疑神疑鬼。
在皇宫里,怀疑本身就是一种毒药,它会蔓延、会发酵、会让原本牢固的联盟产生裂痕。
沈逸回到东宫时,丑时的更鼓刚刚敲过。
他没有走正门,依旧从老槐树那里**进去,沿着来时的路线倒着走了一遍,确保没有留下任何脚印和痕迹。
当他从后窗翻进自己的住处时,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脱掉夜行衣,卷成一团塞进床板下面的暗格里,然后换上干净的中衣,坐在床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逸的手下意识地握住了枕头下面的铁簪,然后他听见了春兰压低的声音。
“沈公公,娘娘有请。”
苏月瑶还没有睡。
正殿里只点了一盏灯,她坐在灯下,依旧是那副看书的姿势。
但沈逸注意到,她手里的书卷一直没有翻过页。
“回来了”苏月瑶放下书卷,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没有问他为什么换了一身衣裳,只是说了一句,“坤宁宫走水了。”
“奴才知道。”
“你做的?”
“是。”
苏月瑶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沈逸没有想到的问题。
“伤到人了吗?”
“没有”沈逸摇头,“火烧的是后花园的干柴垛,离正殿还隔着一个小花园,最多熏黑了几块墙皮。”
苏月瑶轻轻点了点头,似乎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沈逸,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
“本宫六岁那年,坤宁宫也走过一次水,那次烧的是东偏殿,火势很大,烧了整整一夜才扑灭,后来查出来,是先帝的一个嫔妃指使人放的,她想烧死当时住在东偏殿的我娘。”
沈逸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苏月瑶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但他知道她还没说完。
“我娘没死,但那个嫔妃死了,不是被赐死的,是被先帝亲手掐死的,就在坤宁宫的正殿里,我父亲当时是刑部侍郎,他负责审这个案子,审完之后他对我说了一句话……”
苏月瑶转过身,月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清冷的光。
他说,放火这种事,只有两种人做。
一种是走投无路的人,一种是算无遗策的人。
走投无路的人放的火,烧死的往往是自己。
算无遗策的人放的火,烧死的永远是别人。
她看着沈逸,目光里有一种沈逸从未见过的东西。
“你是哪一种?”
沈逸迎着那双幽深的杏眼,平静地回答:
“奴才是娘**人,娘娘是走投无路,奴才就算无遗策,娘娘若算无遗策,奴才就是走投无路。”
苏月瑶久久地凝视着他,似乎在品味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
“好”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有你在,本宫很放心。”
这一夜,东宫太平,坤宁宫喧闹。
负责守卫后宫的禁军统领半夜被叫进了坤宁宫,出来时脸色铁青。
紧接着,宫门司的值夜太监被全部换掉,坤宁宫周围的巡逻人手增加了一倍。
天还没亮,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后宫,皇后娘娘发了雷霆之怒,限期三日内查清起火原因。
第二日清早,春兰从外面回来,带回了一个沈逸最想听到的消息。
听坤宁宫的小太监说,昨夜查来查去,在假山后面发现了一些白色的粉末,闻起来像硫磺,周嬷嬷当场就说是有人纵火,但禁军那边查了一夜,愣是没查到任何外人进出的痕迹。
如今坤宁宫里人心惶惶,有人说那堆干柴是前几日新换的,怕不是干柴自己在太阳底下晒久了起了火。
也有人说可能是狐仙作祟,去年冷宫那边也莫名其妙烧过一次,到现在都没查出原因。
春兰说到狐仙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沈逸也笑了。
狐仙。
这个时代的人对无法解释的现象,总是倾向于归结为鬼神之力。
这正合他的心意。
但他知道,赵奎不会相信狐仙。
那个男人蹲在假山旁边用手指抹**残渣的动作,沈逸记得很清楚。
赵奎是军中出身,见过**,闻过硫磺味,他不会相信任何超自然的解释。他会查下去。
“刘公公那边有什么消息?”沈逸问。
“刘公公一早就去打探了”春兰说,“他说让您放心,东宫的人嘴都很严,昨晚值夜的几个太监,他挨个敲打过,都说不曾见过任何人出入。”
沈逸点了点头。
刘进忠在东宫经营了二十多年,这点控场的能力还是有的。
再加上他之前在刘进忠面前表了忠心,这位老太监现在是真心实意地在帮他。
正说话间,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进忠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沈公公,赵奎来了。”
沈逸霍然起身。
“在哪儿?”
“东宫门外,说奉太子之命,前来给太子妃请安。”
请安。
这个词从刘进忠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浓重的讽刺意味。
谁都知道赵奎不是来请安的,他是来探虚实的。
昨夜坤宁宫走水,今天一早赵奎就来东宫,这两件事之间,必然有某种联系。
要么是赵奎怀疑昨晚那把火是东宫放的,要么是他想趁东宫人心惶惶之际来打个措手不及。
无论哪种可能,都不是好事。
“娘娘怎么说?”
“娘娘说,让他进来”刘进忠压低声音,“娘娘让我转告你,待会儿她会在偏殿见赵奎,让你在旁边伺候着。”
沈逸明白了苏月瑶的意思。
让他站在旁边,就是让赵奎看见他。
那晚刺客闯进寝宫时,沈逸和刺客交了手。
虽然当时光线昏暗,刺客未必看清了他的脸,但身形和声音是藏不住的。
如果赵奎真的就是那个刺客,他看到沈逸站在太子妃身边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苏月瑶这是要把沈逸直接推到赵奎面前。
这不是鲁莽,这是以攻为守。
与其藏着掖着让赵奎暗中调查,不如大大方方地让他看个清楚。
在东宫的地盘上,当着太子妃的面,赵奎就算认出了沈逸,也不敢当场发作,他没有证据。
“去告诉娘娘,奴才会守在偏殿”沈逸说。
刘进忠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逸整了整衣冠,将袖中的铁簪往里推了推,让它恰好卡在手腕和袖口之间,看不见,但随时可以滑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偏殿走去。
偏殿里,苏月瑶已经坐定。
她今日穿了一件水蓝色的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簪了一支赤金凤钗,凤嘴里衔着一颗拇指大的明珠。
妆容精致,气场全开,和昨夜那个在灯下等他归来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面前摆着一盏茶,茶盏里飘着几片碧螺春。
茶香袅袅,在偏殿里弥漫开来。
沈逸在她身后站定,垂手而立。
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太监那种细碎的碎步,而是军靴踩在青石板上才能发出的沉闷声响。
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压迫感。
偏殿的门被推开。
赵奎站在门口。
他比昨夜火光中看起来更加魁梧,站在门口时几乎挡住了大半扇门的光线。
他大概三十出头,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唇很薄,下巴上有一道旧刀疤,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把长刀。
刀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但刀柄上缠着的鲨鱼皮已经被磨得发亮,一看就是常年随身的武器。
他的目光先落在苏月瑶身上,然后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了站在她身后的沈逸身上。
那目光像一把刀子,直直地刺过来。
沈逸没有回避。
他微微低头,做出一个太监该有的谦卑姿态,但余光始终锁定在赵奎的右手上。
那只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刀柄上。
只有一瞬,快到几乎看不见。
但沈逸看见了。
他看见了,苏月瑶也看见了。
因为就在赵奎的手按上刀柄的那一瞬间,苏月瑶端起茶盏,用盖子轻轻拨了拨浮沫,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偏殿里格外清晰,像一个无声的提醒:这里是东宫,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赵奎的手从刀柄上移开了。
“末将赵奎,奉太子殿下之命,给太子妃娘娘请安。”
赵奎单膝跪地,行了军礼,动作干脆利落。
“赵将军请起”苏月瑶的声音温婉如玉,笑容恰到好处,仿佛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前来请安的下属,“有劳将军惦记,本宫身子已经好多了,劳烦将军回去转告殿下,就说本宫在东宫一切都好,让殿下不必挂念。”
“娘**话,末将一定带到”赵奎站起身,目光又一次扫向沈逸,“这位公公看着面生,不知怎么称呼?”
来了。
沈逸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奴才沈逸,见过赵将军。”
“沈公公”赵奎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然后忽然说,“沈公公看着年纪不大,能在娘娘跟前当差,想必是有过人的本事。”
“赵将军过誉了,奴才不过是做些端茶倒水的粗活,娘娘抬举罢了。”
“端茶倒水可不需要这么好的身手”赵奎盯着他,目光变得锋利起来,“沈公公的身形,看着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偏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沈逸感觉到苏月瑶端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和她站得太近,近到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节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赵将军说笑了”沈逸微微直起身,迎着赵奎的目光,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奴才入宫三年,一直在东宫伺候,不曾外出过,赵将军常在军中,怕是认错人了。”
“是吗?”赵奎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动作很随意,像是想换个角度打量沈逸。
但沈逸注意到,他的右脚落地的位置很微妙,恰好踩在沈逸左前方两尺处,这是一个随时可以发力拔刀的距离。
“沈公公”赵奎说,“你右手虎口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沈逸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新结痂的伤口。
那是前天夜里**客时,铁簪扎进肩井穴后被反震崩开的。
铁簪没有刀格,巨大的反作用力全吃在了虎口上,崩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赵奎的右肩上,现在应该也有一道类似的伤。
沈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虎口,然后抬起头,脸上的困惑更加浓了。
这道疤啊,前几日帮娘娘端参汤时不小心烫了一下,起了个水泡,破了之后留的痂。
赵将军眼力真好,这么小的疤都能注意到。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自然,甚至还带着几分受宠若惊。
但心里却在飞速计算,赵奎问这句话的意图是什么?只是想逼他露馅,还是已经有了某种程度的确认?
“烫伤”赵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沈公公这烫伤的位置,倒是巧得很。”
他转过身,不再看沈逸,而是对苏月瑶拱手道:“娘娘既然身体无恙,末将便回去复命了,不过太子殿下还有一句话让末将带给娘娘。”
“请讲。”
“殿下说,待秋猎时,请娘娘一同前往南苑,届时殿下将为娘娘猎一只白狐,以慰娘娘连日来的辛劳。”
苏月瑶的笑容没有任何波动:“请转告殿下,本宫恭候。”
赵奎又行了一礼,转身大步走出偏殿。
军靴踩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偏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苏月瑶放下茶盏,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了两圈。
“他认出你了”她说。
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是”沈逸说。
“那他为什么不动手?”
“因为他没有证据”沈逸走到殿门边,确认外面无人,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那晚天色极暗,虽有月光,但刺客毕竟慌乱,他应该只是凭身形和奴才刚才的反应起了疑心,更何况他的右肩被奴才扎了一簪,伤还在,行动没那么利索,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他不敢在东宫的地盘上对娘娘身边的总管太监动手。”
“那他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两件事”沈逸说,第一,确认您是真病还是假病。
第二,确认他肩膀上那个伤,是不是东宫的人留的。
“第一个目的他达到了吗?”
“没有”沈逸说,娘娘今日气色极好,别说病容,连一丝疲态都没有。
赵奎看到您这副模样,回去禀报太子时,太子对前夜的**行动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刺客失手了。
苏月瑶微微一笑。
“那第二个呢?”
“也让他猜去”沈逸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不确认才最难受,他明知肩膀上那个伤大概率来自东宫,却没有证据来拿人,这种如鲠在喉的感觉,够他喝一壶的。”
苏月瑶站起身,走到沈逸面前。
“你今天这出戏,演得不错,胆子也大,竟敢面不改色地跟一个随时可能拔刀的人说笑。”
“谢娘娘夸奖”沈逸低头。
“不过赵奎临走时说的那件事,不是假的。”
苏月瑶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秋猎,每年秋天,皇上都会带着后妃、皇子、大臣去南苑围猎,今年是太子监国,秋猎的事也是太子在张罗,他让赵奎传话,表面上是邀请,实际上是警告,他要在秋猎的时候对本宫动手。”
“秋猎还有多久?”
“两个月。”
两个月。
沈逸在心里飞速计算。
两个月时间,足够他把第一门火炮造出来并且完成试射。
赵老铁的铜管和铁壳应该能在一个月内交工,丁木匠的木制镗床进度顺利的话半个月就能好。
如果一切顺利,秋猎之前他至少能打出二十发炮弹。
二十发炮弹,足够在南苑的猎场上放一场灿烂的烟花了。
“娘娘放心”他说,“秋猎之前,奴才一定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
苏月瑶看着他,那双杏眼里忽然浮现出一种很温柔的东西,像春冰初融时湖面上泛起的第一道涟漪。
“本宫知道”她说,“去吧。”
沈逸退出偏殿,正要去刘进忠那边问一问宫外的消息,春兰小跑着追了上来。
“沈公公,方才有个小太监从宫外来,说城西杨家铺那边托人带了话,有个姓赵的铁匠找您,说有急事。”
赵老铁?
沈逸的脚步顿住了。
赵老铁是个稳重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托人带话进宫里来。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赵奎进东宫的时候,小太监等了半天,赵奎走了才敢进来传话。”
沈逸心中一紧。
赵奎刚走,赵老铁的消息就到了,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关联?
他快步回到住处,换上来时那身普通百姓的衣裳,从角门出了宫。
出宫门前,他回头望了一眼东宫。
苏月瑶还坐在偏殿里,隔着层层宫墙和重重帷帐,他看不见她,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他答应过她,要在秋猎之前把东西准备好。
而他沈逸,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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