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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口碑小说《宿敌不好当》是作者“熬最凶的夜”的精选作品之一,主人公沈惊蛰江砚舟身边发生的故事迎来尾声,想要一睹为快的广大网友快快上车:沈惊蛰和江砚舟,云城一中公认的宿敌。一个修车工的儿子,全凭天赋和狠劲考到年级第二;一个江家独子,含着金汤匙出生,成绩永远第一。两个人从高二开始较劲——抢答题、拼排名、单挑篮球,谁也不肯输给谁。从云城到北京,从清华到博士毕业,他们在彼此身上押上了整个青春。十年较劲,十年并肩,当年的校服换成了学位服,当年的针锋相对变成了十指相扣。一个是想用算法理解人类情感的AI博士,一个是想让老建筑在推土机下活下去的建筑师。他们一个热烈一个冷傲,一个外放一个内敛,骨子里却是同一种人——认准了就不回头,选定了就负责到底。“你是我最看得起的对手,也是我此生最正确的选择。”...
第17章
三月,沈惊蛰去了**。
江砚舟送他到北京西站。**站的出发大厅里人潮涌动,两个人站在安检口外面,隔着一道黄线。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车次信息,行李箱的万向轮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嘈杂的滚动声。
“到了发消息。”江砚舟说。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
“嗯。”
“**那边热,带短袖了吗?”
“带了。”
“实验室忙的话不用每天打电话。一周一次就行。”
“好。”
“还有——”江砚舟顿了顿,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别太拼。你每次到了新环境就恨不得把自己榨干,饭也不吃觉也不睡。**那边的导师不会像你博导那样惯着你。”
沈惊蛰看着他。每一次嘱咐都轻描淡写,但每一句都戳在他的习惯上。
“江砚舟。”他说。
“嗯?”
“我会想你的。”
江砚舟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他伸手,在大庭广众之下,在人来人往的**站出发大厅里,拉了一下沈惊蛰的手指。只拉了一下,不到一秒钟就松开了。但那个动作的意味很清楚——我也是。
“走吧。别误车。”
沈惊蛰拎起行李箱,走向安检口。走到一半他回过头,江砚舟还站在原地,深灰色大衣,米色围巾,和无数个留在记忆里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修理厂门口的塑料凳子上、体育馆的单挑之后、荷塘边的月光底下、毕业典礼的拨穗仪式中。
江砚舟抬了一下下巴,意思是“走啊,看我干嘛”。
沈惊蛰笑了一下,转身走进了安检口。
**的生活和北京完全不同。三月的**已经穿短袖了,空气湿漉漉的,到处都是棕榈树和盛开的三角梅。实验室在科技园的一栋玻璃大厦里,窗外能看到***和对岸的**。同事来自全球各地,工作语言是英语,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惊蛰住在公司安排的公寓里,单人间,有独立卫浴和一个小阳台。条件比北京那个老破小好得多,但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客厅那盏等他回来的灯。少了厨房锅里温着的粥。少了阳台上那个靠着墙睡着、手里还握着绘图笔的人。
第一个月,两个人每周打三次视频。江砚舟总是在工作室里接电话,**是绘图桌和钉满图纸的墙壁。他把手机靠在显示器旁边,一边画图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偶尔转过头看一眼屏幕,茶色眼睛在昏暗的工作室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第二个月,视频频率降到了每周一次。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两个人的时间越来越难凑上。沈惊蛰这边经常加班到凌晨,江砚舟那边也开始了研究生最忙的一个学期,有时候两个人约好晚上十点视频,结果沈惊蛰被叫去开会,江砚舟等到十二点,最后互发一句“明天再说”就各自睡了。
五月的某一天,沈惊蛰在实验室遇到了一个坎。
他负责的模块在联调时出现了严重的性能瓶颈,整个系统的响应延迟比预期高了三倍。他带着团队连熬了三个通宵,排查了每一行代码,终于在**天凌晨找到了问题——一个底层架构设计的缺陷,要改的话意味着整个模块都要重构。
项目负责人把他叫进办公室,说重构来不及,能不能用临时的补丁方案先上线。沈惊蛰说不行,补丁会在后续迭代中引发更多问题。两个人僵持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负责人妥协了,但脸色很难看。
“你技术很强,我承认。但你做事太刚了,不懂变通。”负责人说,“在工业界,完美**活不下去。”
沈惊蛰走出办公室,没有回工位,而是去了楼梯间。他靠在墙上,把脸埋进掌心里。连续三天的通宵让他的大脑像一团浆糊,太阳穴突突地跳,胃因为空腹喝了太多咖啡在隐隐作痛。
他掏出手机,想给江砚舟打电话。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又放下了。
然后他点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是高三毕业那天,两个人站在云城一中的教室里,背后是那棵画得歪歪扭扭的梧桐树。江砚舟在照片里没有看镜头,他在看沈惊蛰。那个眼神沈惊蛰当时没有注意到,后来翻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才发现——不是对手之间的针锋相对,而是一种从未说出口的、深不见底的温柔。
沈惊蛰把照片关掉,站起来,推开门,走回工位。
“开会。”他对团队说,“重构方案我来出,今天开始,一周内搞定。加班的夜宵我包了。”
六月,**进入台风季。
沈惊蛰的项目在重构后成功上线,性能指标全部达标。项目负责人在全员邮件里专门表扬了他,说他“技术上坚持原则,是真正的工程师精神”。他收到邮件的截图发给江砚舟,对面秒回了两个字。
嘴硬的人终于不嘴硬了。
沈惊蛰笑了一声。他靠在小阳台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的落日。海面被夕阳染成橘红色,对面的**高楼林立,灯火渐次亮起来。他忽然很想知道江砚舟此刻在做什么。
他拨了视频过去。响了很久,没人接。
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他发了一条消息:在画图?
过了将近两个小时,手机才响起来。是江砚舟打回来的,但不是视频,是语音。沈惊蛰接起来,听到对面有风声和断断续续的汽车鸣笛声,像是在外面。
“刚才手机静音了。什么事?”江砚舟的声音有点哑。
“你在哪?这么吵。”
“外面。买东西。”
“你声音不对。”沈惊蛰的声音沉下来,“出什么事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风声中夹着车辆驶过的轰鸣,好像站在一条大路旁边。
“我爸来北京了。”江砚舟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今天下午。他带了一个团队来清华谈合作,顺便——来找我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江砚舟顿了一下,“他说恒远的方案还在被规划局卡着,周期延误了半年。董事会对项目负责团队不满意,他压力很大。然后他话锋一转,说看了我的毕设和研一的作品集,觉得我做的东西如果做一些调整,也许可以在恒远的项目里落一个小地块。”
沈惊蛰握紧了手机。他听出了这段话背后的意思——不是认可,是妥协。不是“你做得对”,而是“我遇到了困难,你的方案也许能帮我解决问题”。
“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不参与。”江砚舟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某种东西,“我说如果恒远想要合作,就走正式的校企合作流程。不要通过你,直接找学校,找我的导师。”
“他说什么?”
“他说我天真。”江砚舟轻笑了一声,“说我读了这么多年书,还是不懂人情世故。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印象最深的话——‘你做的那些东西,如果没有恒远的平台,永远都只是图纸’。”
沈惊蛰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靠在栏杆上,深吸了一口**潮湿的晚风。
“然后呢?”
“然后我说——”江砚舟的声音终于不再平静了,它裂开了一道缝,里面是压抑了整整七年的委屈和倔强,“我说,那我就让它们永远留在图纸上好了。我不会把我做的东西交到一个理念完全相反的人手上,哪怕那个人是你。”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风吹过***,吹过北京的夜空,吹过两个相隔两千公里的年轻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连线。
“你现在在哪?”沈惊蛰问。
“宿舍楼下。刚才走了很久,不知道走了多远。”
“江砚舟。”
“嗯。”
“你做了七年前就该做的事。”沈惊蛰的声音很沉,一字一顿,“七年前你在修理厂跟我说,**知道了,你选择的人你负责到底。那时候你站在他面前,大概也和现在一样难。但你扛住了。你今天说的话,不是天真,是这些年你用每一个方案、每一次答辩、每一个通宵画图的夜晚攒出来的底气。他不理解是他的问题,不是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惊蛰以为信号断了,他刚要开口,听到了一声很低很低的鼻息。
“沈惊蛰,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三个月。”
“太久了。”
沈惊蛰闭上眼睛。他听着电话那头江砚舟的呼吸声,想象他此刻的样子——站在宿舍楼下的路灯旁,深灰色大衣被夜风吹起来,鼻尖冻得发红,茶色眼睛里盛着不想被人看到的脆弱。
“你等我。”
“不等你等谁。”江砚舟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但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冷傲,“从高一开始就一直在等你——等你的成绩追上我,等你来北京,等你从**回来。习惯了。”
“我也在等你。”
“等我什么?”
“等你成为那个能让老东西活下去的建筑师。”
风停了。电话那头,江砚舟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很轻很短,但沈惊蛰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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