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叫做《穿成虐文女主后,我把男主当客户》的小说,是一本新鲜出炉的现代言情,作者“力蓝”精心打造的灵魂人物是林薇萧景珩,剧情主要讲述的是:林薇是个现代金牌销售,意外穿进了一本古早虐文,成了被男主虐心虐身的悲惨女主。系统要求她必须走完所有虐心情节才能回家。但她看着那些“为爱跳楼”、“挖心换肾”的任务,职业病犯了——这KPI(关键绩效指标)定得不合理啊! 于是,她开始用现代管理学那一套来谈恋爱:给男主送自制Excel表格分析“恋爱投入产出比”,把吃醋的男二发展为“意向客户”,给恶毒女配做“竞品分析报告”。最后,男主跪在她面前求她别走,她掏出个本子说:“想续约?先填满意度调查表。”...
第12章
雨点子落在瓦上的声音把她从昏沉里拽回来。林薇睁开眼,才知道自己在桌边趴着睡着了。蓝册账还摊在膝盖上,压出一道深深的书脊印。窗外天色灰沉,檐水顺着瓦沟一条线地往下淌,在阶沿石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小坑。
她揉了揉僵硬的脖颈,指尖碰到那根银簪,冰凉的。她想起柳如烟的话:后日卯时,柳府账房院。一炷香。还有夜里那场赏灯宴。两次羞辱连在一起,留给她的白天只有一整个,偏偏中间还横着柳砚舟。她需要更多底牌。
她重新摊开账册。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指腹一页一页捻过书页的接缝。她盯住书脊那根细白线。昨晚在废窑里她就见过这条线,以为是装订时留下的记号,没有细看。现在她取来剪子,挑开白线的一头,发现它不是缝在装订线上,是绕在装订线外面的——像有人后添上去的一道封绳。她慢慢解开,线脚松开后,书脊里露出一道极窄的缝隙。她用簪尾探进去,拨出一样东西。
一张叠成指甲盖大小的纸片。纸已经泛黄发脆,折痕处起了毛边,像被人贴身带过很久又塞进去的。她小心展开,上面只有两行小字:
“城北金线巷七号,陈永福。”
墨色发旧,但笔划有力,是个上了年纪的人写的。她翻过背面,没字。她攥着纸片想了片刻——陈永福,这个名字她没听萧景珩提起过,也没在柳府听到过。但既然柳承远把它藏在账册的书脊里,这个人的分量绝不轻。
她把纸片压进袖底,起身往萧景珩的书房走。雨还没停,她沿着廊檐走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萧景珩正坐在案前擦拭剑身,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布巾。
“有发现。”她把纸片搁在案角,“陈永福是谁?”
萧景珩的目光落在纸片上,停了片刻:“柳家旧账房。跟了柳承远二十年,柳承远死后他就告老了。六年来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他抬眼看她,“你在册子里找到的?”
“书脊夹层。”林薇说,“柳承远把它藏得比那本账册还深。他不想让柳砚舟看见这条线。”
萧景珩没有说话。他把剑入鞘,挂在架上,拿起纸片对着窗外天光看了一会儿:“陈永福当年管着柳家底账,柳承远挪过手的每一笔银子,他都经了一边。他知道的东西,很可能比那本蓝册上记的还要多。”
“我要去一趟金线巷。”
萧景珩放下纸片,定定看她:“陈永福若肯开口,柳砚舟不会让他安安稳稳活到现在。他在这条巷子里住了六年没人打扰,恰恰说明他什么都没吐露过。”
“那是因为没人给过他一个开口的理由。”林薇把纸片收起来,“我有。”
她没多解释。萧景珩没再拦。他从书架底层翻出一枚黄铜哨子,拇指大小,系着黑绳,递过来:“金线巷不是柳家的地界,但柳砚舟的人常在那一带走动。遇事吹一声,附近会有我的人应。”
林薇接过铜哨,塞进衣领里。铜片贴着锁骨,冷的。
她换了一身靛蓝布裙,木簪挽发,挎上一只竹篮,篮底垫干草,草下压两包草药,抓了几把陈艾,冒充走街送药汤的。出门时雨势小了,细得像雾,落在脸上也不湿衣裳。
金线巷在城北偏东,窄得只容两个人并排。两边黄土墙被雨水浸成深褐色,墙根青苔肥厚,脚下的青石板松了几块,踩上去轻轻晃动。七号在巷子最深处,门板是旧榆木,包着铁皮,铁皮锈得发黑。门没有锁,虚虚掩着,门轴被雨水泡胀,推开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
一股酸腐气扑出来。剩饭馊掉的气味,掺着某种煮过头的药汤气。屋里光线暗沉,她站在门槛边好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才看清堂屋的布局:一张方桌、两条长凳、一只粗瓷碗。碗里是半碗米粥,粥面结了一层灰白的膜。筷子搁在碗边,只用过一口。桌下的泥炉上坐着一只砂锅,掀开盖,是一锅炖到脱骨的老鸡汤,汤面也落了灰,看不出原来颜色。
这屋子不像被人搜过的样子,倒像主人走得很急,东西来不及收,却也没乱。
林薇没有立刻踏进去。她在门槛外蹲下来,目光贴着地面。青砖上铺着一层薄灰,灰上有几组脚印。最新的那组从门口直入堂屋,在桌边停过,又往内室去了。鞋底纹路是细密格纹,尺寸大约七寸半,步幅大而匀,走得不急不慌。另一组从内室转出来,脚步凌乱,在门槛前顿了一下,匆匆出了门。尺寸相近,但前掌重后跟浅,是被人半拖半拽着往外走时留下的。
她顺着第一组脚印走进内室。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搁着一把旧蒲扇,扇骨磨得发亮。床底下露出一段布头。她弯腰扯出来,是一只黑布鞋,右脚,鞋底边缘沾着一道新鲜的暗红印子。她凑近看,颜色像是干透的印泥,不是血。
她下意识抬手碰了碰发间的银簪,又停住了。银簪是从柳如烟那里得的,她还有别的用处,不能沾东西。她在屋里转了一圈,视线停在炉台旁边的水缸上。水缸半人高,缸身结了厚厚的水垢,但缸底靠墙的位置有一圈新鲜的擦痕,像是有人把缸挪开过。她蹲下来,抵住缸沿往外推,缸脚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尖锐的响,露出底下一块颜色略深的方砖。砖缝里抹着干泥,泥色比旁边的砖新。
她抠开砖块,底下是一只黑漆铁盒,一拃长,半拃宽,没有锁。她掀开盒盖,里面是空的。盒子边缘有一圈深色的痕迹,大概是放久了留下的。她把盒子端起来掂了掂,分量不太对,比一个空铁盒该有的重量沉了一些。她用指节敲了敲盒底,声音发闷,像底下还有一层。
她拔下银簪,簪尾顺着盒底的缝隙探进去,轻轻一挑。底盖应声翘起,露出一层极薄的夹层。夹层里躺着一样东西——一张叠了四折的宣纸。纸页受潮发软,边缘洇出淡黄的水痕,字迹有些化了。
她展平纸页,逐字辨认。半个“六”字,一个“月”字,下面是“十七”,再往下几行被水溃糊成一片,只散着几个能认出来的墨点:“冷府……来人……十万……否则……”最后一行字迹稍清晰:“此银非亏空,是买命钱。”
再下方,还有两个字,被水浸得只剩下轮廓。她侧着纸,就着窗缝漏进来的光看了很久,认出是——
“印在。”
后面应当还有字,但水渍把纸烂穿了一个洞,那些字已经彻底化了。她把纸页重新叠好,收进贴身的里衣,将铁盒放回砖下,盖好砖块,抹平干泥,把水缸推回原位。起身时,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窗边那张方桌上,除了那只粗瓷碗,还摆着一只空的茶杯。茶杯底有一点赭色残痕,圆圆的,像盖过什么章。她拿起茶杯,杯底那圈残痕已经干了,颜色渗进瓷面,擦不掉。她翻了翻杯沿,杯底有一道细小裂纹,裂纹里卡着一丝蓝线,和账册书脊上那条细白线的麻纤维颜色不一样。
她没有深究,放下茶杯,往外走。刚踏出门口,隔壁门洞里探出个脑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子坐在门槛上择菜,看见她出来,招了招手:“姑娘,你是找陈伯的?”
林薇走过去,蹲下,顺手帮她把一根老葱拾起来:“他不在家,门开着,我替他看了一眼。”
“嘿,他家哪有什么东西。”老婆子把葱叶掐断,“前两天有个后生来接他,说是发了财,要接他养老去。陈伯不乐意,还是被拽走了。”她压低声音,“那人哪是他什么侄子。陈伯在这住了六年,从没听说过有什么侄子。”
“您看清那后生什么样了吗?”
“天擦黑来的,没怎么看清。”老婆子说,“就瞅见巷口停了一辆黑漆马车,车上灯笼也没点。车帘子掀起来一角,上头绣了朵花,五瓣儿的。”
林薇心里一动:“五瓣?”
“啊,五瓣,梅花似的。”老婆子把择好的菜往篮里一丢,又补了一句,“陈伯被拽上车的时候回头冲我张嘴,像说了什么,没听清。”她歪着头想了下,“好像是……‘账’什么。”
林薇没有再问。她道过谢,转身往巷口走。雨已经停了,但屋檐还在滴水,青石板上湿漉漉的,倒映出灰白的天光。她走出巷口时,下意识用指腹按了按胸前,纸页叠着,贴住心口,硌出微微的硬感。
回到冷王府时,萧景珩站在西偏院门口等。他手里捏着一截烧到一半的信笺,看见她回来,把信笺往袖中收了收:“找到了?”
林薇进屋,从贴身衣里取出那张宣纸,摊在书案上。纸页的折痕很深,洇开的墨迹在光下像一团雾。萧景珩俯身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这是陈永福的字?”林薇问。
“是他的字。”萧景珩直起身,“柳承远年轻时让他替抄过一份折子,我在柳府见过。年纪大的人,横划会带一点抖,他写得稳,但收笔时习惯向下压一下。”他顿了顿,“这行字写了将近六年。”
“他早就知道柳承远那十万两有问题。”林薇把纸页转过来,指尖点在最后两个字上,“他说‘印在’。后面被水烂掉了。但他想说的,肯定不是一个量词。”
萧景珩沉默片刻:“柳家当年亏空,账面上缺的一直对不上。柳砚舟这些年翻遍了柳府,想找的恐怕不只是那一页过银记录——他还要找一枚印。没有印,那张纸只是死的。印在账房,柳承远的账就活了。”
“那我后天去账房院,就有两件事要办。”林薇把纸页重新叠好:“找缺页,找印。或者说,找那枚让柳家十年翻不了身的印。”
她伸出手指,在纸上轻轻弹了一下:“柳承远把这枚印留给陈永福,说明他不信自己的儿子。他信一个管账的。”这是完整的推理。
萧景珩没有反驳。他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雨,说:“陈永福被接走的时候冲街坊说了个字。那个字,可能是‘账’,也可能是‘张’。”
“对。”林薇说,“但他上了黑漆马车,车帘有五瓣花。五瓣花是柳家的纹。接他的就是柳砚舟的人。”
“柳砚舟不会让他活着说话。”萧景珩说。
“所以我要比他快一步。”林薇抬眼看他,“你刚才那封信,烧了一半,是不是也跟柳家有关?”
萧景珩从袖中抽出那截信笺,搁在案上。信纸烧得只剩最后两行,字迹焦黄,但还能辨认一半:“西关窑口,有人问过陈永福的下落。”
林薇的目光落在“西关”两个字上。宋广德,那座废窑,旧窑主。这些事情绕了一个圈,又回到西关。柳承远的账册藏在西关废窑,接走陈永福的马车也出现在西关窑口附近。她顺着这条线想下去,忽然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柳承远当年找陈永福时,或许就是在西关见的面。陈永福被柳砚舟的人带走,也有可能被带回了西关。
“他人在西关。”林薇说。
“柳砚舟不会让外人知道那个地方。”萧景珩说,“但如果是他的私产,他可能会。”
林薇没有再问。她心里有数了。现在距离柳府账房院还有一整天,她不能被动等柳如烟那根银簪。她需要先去找宋广德,问清陈永福与西关窑口的旧交情。那是她手里唯一掌握暗线的人。
入夜后,她回到西偏院,闩上门,坐在灯下重新整理思路。脱下来的这件外袍上沾着金线巷潮湿的霉味,她将袍子挂在衣架上,取下银簪准备搁在枕边。
簪尾上有一点赭色。在灯下看得很清楚,像干透的印泥。
她记得出门前,簪尾是干净的。她也没有在金线巷用它沾过任何东西。
她用手指捻了一下那点赭色,指腹上留下一道极淡的红。颜色和她今天在陈伯家那只茶杯底看到的一样。她想起什么,摸出那张宣纸,对着灯光又看了一遍。纸页上那行“此银非亏空,是买命钱”的墨迹旁边,有一个针尖大小的赭色点。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一粒灰。
银簪上的赭色,和纸上的那个赭点,出自同一种东西。而银簪是柳如烟给的。
林薇放下簪子,在灯前坐了很久。柳如烟把银簪给她的时候,簪子是干净的。后来银簪到她手里,再没有离开过她身上。只有今天下午她弯腰推水缸、撬砖块、翻铁盒时,簪子从发间滑脱过一次——她记得自己把它拣起来重新插回了发间,但当时她没看簪尾。
陈伯家的铁盒夹层里,那张纸页早被水漬烂了,不可能沾出赭红。唯一沾了赭色的,是那只空茶杯。那杯底的赭色印痕,像是已经干了几年的旧印痕,但被她碰触之后,染上一丝重量。也许那才是柳承远真正想留下的东西:一枚藏在茶杯底部暗格的印。
可茶杯已经空了一截,底和杯身明显不是同一批烧的,底是后粘上去的。她刚才竟没有察觉。她站起来想去查看,又坐回去。茶碗还留在金线巷七号堂屋的方桌上,没有带走。
她将银簪收进袖中,吹灭灯。黑暗里,她对着天花板把那行字又默了一遍:“此银非亏空,是买命钱。印在……”
那杯底暗格里,很可能藏着那枚印。而柳如烟给她的这根银簪,恰好又沾了赭色。是柳如烟在帮她递话,还是在提醒她:印,已经被人取走了。
她闭上眼。后日卯时不会有变化,账房要去,赏灯宴也要去。只是她进柳府账房院的时,要带的清单比原先多了一项。至于那个没着落的“印在”后面到底跟着什么字,也许到了账房院里,会有人替她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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