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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殡葬师夜半开棺,竟被死人认作亲》是作者““爱吃薄荷酥的蓝玉田”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陈烬苏眠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殡葬师陈烬夜半开棺,竟被一具女尸攥腕唤作‘儿子’,从此卷入阴阳未了的遗愿链。为解身世之谜,他与神秘抄录员苏眠联手,却不知每唤醒一个亡魂,他便遗忘一分自己是谁。养父老棺爷暗藏禁咒,店娘柳无衣缝魂赎罪,盗墓贼白七郎觊觎他的血,而那沉默哑童,正用指甲刻着他们的终局。死人认亲,活人失忆,阴司未闭,长夜未央。...
第13章
柳无衣的缝纫机没开,灯也没全亮。她坐在窗边,一盏煤油灯搁在木桌上,火苗晃得厉害,影子在墙上像被风吹散的纸人。红裙摊在膝上,针线在指间穿行,七句遗言被她一针一针缝进裙摆的暗纹里——“我想吃碗热汤别让他们烧我我女儿还小他骗了我对不起我错了别找我”。
每缝一句,她的影子就淡一层。不是褪色,是像被水洇开的墨,边缘发虚,轮廓慢慢融进墙里。她没停。手指冻得发青,指甲缝里还沾着朱砂和血丝,是昨夜替一个溺死的女人缝魂衣时沾的。那女人临终前说:“别让我儿子看见我这样。”她缝了,收了三块银元,转身就吐了血。
哑童蹲在角落,背靠着一排棺材模具,指甲在木板上划,无声无息。他今天没刻符。他盯着那件红裙,眼睛一眨不眨,像在等什么。
柳无衣没看他,只把最后一针收紧,线头咬断,轻轻一弹。红裙抖了抖,像活过来似的,裙摆无风自动,微微鼓起,像有人在里头吸了口气。
她起身,没说话,把裙子披在哑童肩上。
他没躲。
她蹲下来,手指抚过他额前的碎发,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这是你姐姐的衣裳。”
哑童的指甲,突然动了。
不是划,是抓。他猛地攥住柳无衣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七道血痕,从她腕骨一路划到小臂,深得见骨,血珠滚落,没砸在地上,而是悬在半空,像被什么吸住,一滴一滴,凝成七个字:
“别替他死。”
柳无衣瞳孔一缩。她没叫,没退,只是盯着那七个字。血字不散,像烙进空气里,微微发烫。
她猛地扯下裙摆最后一片布——那不是魂衣的料子,是她三年前从一具自缢女尸身上剥下的寿衣,内衬缝着三十七个名字,全是她收过遗言的死者。她撕开,裹住陈烬的工具包,那包里有他用过的铜镊、沾血的布、半截断指甲——是哑童昨夜蹭在他袖口的。
她转身要走,门还没推开,身后传来声音。
“你早该死了,为什么还活着?”
声音像从地底钻出来,带着铁锈味,是老棺爷的。
她没回头。手停在门把上,指节发白。煤油灯的火苗,突然熄了。
黑暗里,只有那件红裙,还在轻轻摆动。
像在唱歌。
她没动。三秒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满屋的魂衣哗啦作响,像无数人同时叹气。她没关门。门缝里,红裙的下摆还在晃,一寸一寸,蹭过地面,留下一道湿痕——不是血,是水,像刚洗过,还带着潮气。
她走下楼梯,脚步很轻,鞋底沾着前天的泥,还没干。店外月光惨白,照得她影子只剩半截,像被人从腰上砍断了。
她没去想老棺爷的话。
她想的是那七个字。
“别替他死。”
她缝了七件魂衣,每一件,都对应一个被阴司抽走的魂。她以为是赎罪。她以为是替人送终。她以为自己只是个收钱缝衣的老板娘。
可那七句遗言,全是她自己说过的。
“我想吃碗热汤”——是她七岁那年,母亲死在产床上,她饿了三天,啃着冷馒头,哭着说的。
“别让他们烧我”——是她二十三岁,被丈夫卖进阴市,**前,她对着土缝喊的。
“我女儿还小”——是她抱着刚生下的孩子,被鬼差拖走时,指甲抠进墙缝,指甲断了三根,血流了一地。
她没死。她活下来了。她开了店,收遗言,缝魂衣,以为自己在救人。
原来她一直在替别人死。
她走到街角,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废弃的旧殡仪馆。她从怀里掏出那件裹着工具包的红布,轻轻放在地上。她蹲下,从袖口摸出一把小刀,刀刃磨得极薄,是她用来割魂线的。
她割开自己的手腕。
血滴在红布上,渗进去,像墨入纸。
她低声说:“你不是替身。你是钥匙。”
血珠落地,没化字,却浮起一行小字,像从地底浮上来的:
“苏晚,是你。”
她愣住。
风忽然停了。
巷子深处,传来指甲刮木板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和哑童刻符的节奏一模一样。
她抬头。
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
穿灰麻布殓服,左肩有块暗渍,怀里抱着个五岁孩子,脸埋在颈窝,指甲缝里全是灰。
是镜子里的女人。
是苏晚。
她没哭,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柳无衣的胸口。
柳无衣低头。
她的衣襟下,露出半截红布——是她缝的第七件魂衣,一直贴身藏着,从没给别人看过。
布上,用血绣着一个名字。
不是她自己的。
是陈烬。
她猛地抬头,巷子空了。
女人不见了。
只有那件红裙,不知何时,静静躺在她脚边,裙摆上,七句遗言,全变成了:
“妈妈,你别走。”
她跪在地上,手抖得拿不住刀。
远处,殡仪馆的钟,敲了三下。
子时。
她没动。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像踩在灰上。
她没回头。
“你缝的,不是魂衣。”那人说。
是苏眠。
她手里拿着《往生录》,第十三页,血印还在,但字变了。
不再是“归”。
是“替”。
苏眠盯着柳无衣的血手,声音像冰:“你缝的,是替死衣。每一件,都替一个该死的人,活下来。”
柳无衣没说话。
她只是把那件红裙,轻轻盖在自己腿上。
像盖一具**。
苏眠走近一步,朱砂笔悬在半空,笔尖滴下一滴墨,落在红裙上,瞬间化成血。
“你记得你女儿长什么样吗?”她问。
柳无衣闭上眼。
她记得。
她记得那孩子,眼睛很大,总爱抓她缝衣的线头。
她记得那孩子说:“妈妈,你别哭,我给你缝一件新衣裳。”
她记得,那孩子被拖走时,指甲在门框上划了七道。
和哑童今天划的一样。
她睁开眼,看向苏眠。
“**妹,”她声音哑得像砂纸,“是不是……也穿了这件衣裳?”
苏眠的笔,掉在地上。
她没捡。
她看着柳无衣,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巷子尽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像婴孩。
风又起了。
红裙在风里,轻轻摆动。
像在唱歌。
柳无衣慢慢站起来,把那件裹着工具包的红布,重新系回腰上。
她转身,朝殡仪馆走。
苏眠没拦。
她只是低头,翻开《往生录》第十四页。
空白处,一行血字,正缓缓浮现:
“第七件魂衣,穿在活人身上,阴司门,就开了。”
她抬头,望向柳无衣的背影。
那女人的影子,已经淡得只剩轮廓。
像快被风吹散的灰。
苏眠握紧笔。
她知道,下一刻,柳无衣会走进那扇门。
她会替陈烬,死一次。
而陈烬,会记得她。
他每用一次血,就忘一段记忆。
可这一次,他不会忘。
因为那件红裙,是她用命缝的。
巷子尽头,殡仪馆的铁门,无声地,开了一道缝。
里面,传来指甲刮棺木的声音。
一下。
两下。
三下。
像在数心跳。
柳无衣跨过门槛。
身后,苏眠的朱砂笔,掉在了地上。
月光,照在那支笔上。
笔尖,还沾着一滴未干的血。
像一滴泪。
风,吹过空巷。
只留下一件红裙,静静躺在地上。
裙摆上,七句遗言,全变成了:
“妈妈,你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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