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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战记:监察官与城堡

索何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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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安利的一篇小说叫做《傀儡战记:监察官与城堡》,是以阿德南兰檀的监察官为主要角色的,原创作者“索何夫”,精彩无弹窗版本简述:“喏,这是咱们兰檀人,当然,主要是从南边来做生意的‘和平派’对四十五年前那件事情的说法,你们这些外地人好像管那叫‘鲜血黎明’来着。”约瑟夫说道,“当时,那家伙主动派出部队北上,说是要收复雨信隘口以北的土地,结果却彻底惹毛了傀儡,被一个傀儡军团一路踹着屁股撵回了家。之后,‘嘣’——”我们的“导游”眉飞...

来源:ygxcx   主角: 阿德南兰檀的监察官   更新: 2026-08-16 23:4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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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小说《傀儡战记:监察官与城堡》,现已完本,主角是阿德南兰檀的监察官,由作者“索何夫”书写完成,文章简述:在遥远的未来,当星际殖民时代的光辉黯淡之后,技术退化的人类散居在衰败的殖民星球上苦苦挣扎。在银河边缘的殖民世界中,正试图重建文明的当地人突然遭受了一场由被称为“傀儡”的敌对势力所发动的攻击,并陷入了漫长的战乱。义勇军军官阿德南一行人为完成看似普通的科考任务,在历经千辛万苦之后,终于来到地底遗迹,并遇上了幕后黑手,却在最后关头让对方逃脱。辗转之下,他来到了全新舞台——兰檀,试图在这里找到幕后黑手的线索,谁想竟卷入一场政治阴谋。身处政治旋涡中心的,正是他这次的委托人——兰檀的监察官。等待他们的将是……...

第十章 导游与特殊的说服方式

1
按照约瑟夫的说法,他是个经过资格认证**(虽然我从没听说过那玩意儿)的“专业”导游,而协助寻人的生意,不过是他因为“熟悉这一带”而偶尔为之的次要业务。一开始,我还有些不信,但很快,我就意识到,至少健谈方面,这家伙确实有点像那么一回事。
“下个路口往右拐,然后就这么沿着沿河公路往南走。”在“走为上号”的副驾驶座上,约瑟夫一边为负责开车的平娜指路,一边不停地翻弄着手里的怀表——看上去,他的时间安排似乎有些紧,“喂!你这是干什么?拐弯的时候悠着点儿!女士!你这可不是在赛道上超车!”
“很抱歉,但实在没办法,我的这边胳膊有些不灵活。”险些让这辆半**式装甲车一头撞上电线杆的平娜耐心地解释道,“其他人要么不会开,要么就压根儿靠不住,所以我只能自己来啦。”
“是吗?我本来还以为应该让那两个男人来开车呢。”
约瑟夫颇为鄙视地瞥了坐在车厢里的我和德尔塔一眼。好吧,我知道德尔塔那家伙确实非常值得鄙视,但为什么连我也算在内啊?我之所以不会开这玩意儿,完全是因为栗子和艾琳都很擅长驾驶,比起学这个,我完全有理由把宝贵的时间花在别的方面,以便更好地为全人类谋求福祉,而她们现在恰好都不在这里,这可不能怪我吧?
“总之,各位能找到我,实在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随着“走为上号”驶上平直的沿河公路,在街道间穿行时的惊险场面终于暂时告一段落,而约瑟夫也终于摆弄够了他的怀表,把这东西收了起来,“毕竟,虽然在新尼尼微城这样的大城市里,各种各样的‘特殊需求’只要有钱都能得到满足,但各位的需求却相对有点不好处理。”
“因为我们要去的是旧尼尼微城的遗址吗?”
“没错!在兰檀,你们绝对找不到比那儿还要戒备森严的地方。”约瑟夫晃动着他火柴棍般的脑袋,朝着位于我们右手边,遍布着芦苇丛的河面指了指,“喏,自打马尔科姆做出那番愚行之后,新阿斯旺湖上随时都有一打以上的巡逻艇和炮艇到处晃悠,那些官老爷的说法是,这是为了防止好奇心过剩的平民百姓随便跑进旧尼尼微城,从而惹祸上身。”
“马尔科姆的愚行?”我有点弄不明白。
“喏,这是咱们兰檀人,当然,主要是从南边来做生意的‘和平派’对四十五年前那件事情的说法,你们这些外地人好像管那叫‘鲜血黎明’来着。”约瑟夫说道,“当时,那家伙主动派出部队北上,说是要收复雨信隘口以北的土地,结果却彻底惹毛了傀儡,被一个傀儡军团一路踹着**撵回了家。之后,‘嘣’——”我们的“导游”眉飞色舞地挥舞着双手,比画了一个“爆炸”的手势,“虽然我那时候也才四岁,但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事儿啊!整个城市都被那些傀儡变成屠宰场,所有地方都在起火、在爆炸、在燃烧!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那个家伙听信了安东旅的那些疯子的谗言,以为他能打赢傀儡,夺回那些丢了一百多年,现在早就没人要的烂地方!打得赢个鬼啊!”
好吧,看来咱们的这位“导游”是个“和平派”。仅此一点,也足以看出我们小心隐藏真实身份的必要性了。
“不过,最让我忘不了的事情其实还是最后那一下子。我还记得,那时候整个旧尼尼微城都完蛋啦,每个人都在拼命地逃,只剩下实在逃不掉的家伙还在城里拼命。我老妈——愿她的灵魂安息,她当时背着我跳上了最后一艘还没被摧毁的渡轮,但船刚一开,就有两架‘地狱翼’追了过来。”约瑟夫继续说道,同时透过“走为上号”驾驶室的车窗注视着远处的水面。
虽然太阳早已落下,但大气的散射效应仍然在天边保留了一抹余晖,将这片在地图上的轮廓看上去活像是动物胃袋的狭长湖泊照得分外绚烂。巡逻炮艇的航行灯和探照灯明明灭灭,打在橘色水面和影影绰绰的芦苇丛间,竟然让我产生了一种诗情画意的错觉。由于地势平缓且有大量地下径流和小型支流注入,烟波江在这里形成了一片狭长的湖泊,曾经的兰檀首府便坐落在湖的西岸,而在它陷入死寂之后,幸存者将位于湖东的原卫星城变成了他们新的家园。
“那可真糟糕。”我评论道。
作为傀儡大军**库里最招人恨的东西之一,“地狱翼”的名号相当响亮。虽然基路伯这样的超重型坦克(当然,我们那辆总是浑身毛病的“走为上二号”除外)也很吓人,但至少你在面对它的离子炮时还有逃跑一途;而这种单人飞翼式攻击机却灵活得骇人,可以从各个你无法想象的角度把毁灭性的火力劈头盖脸地糊在你脸上。救主领袖在上!我之前可是亲身体会过一把用它揍人的**的!
“然后呢?”我又问道。
“然后,你也知道的,我们那时候根本没有法子可想。船上全都是老弱妇孺,虽然也有当兵的逃出来,但最好使的武器也就是几杆**。”约瑟夫双手一摊,用力摇晃起了他的火柴棒脑袋,“那时候,很多人早就吓疯了;还有不少人干脆直接跳到了湖里;有人在哭着求那个什么安东保佑他们的灵魂;还有人准备**……唉,那时候我还小得很,不知道飞来的到底是什么。后来想想才知道,我那时候离死怕是就差头发丝儿那么一点儿的距离了。结果,就在我们马上要完蛋的时候——随着‘砰’的一声,尼尼微城里突然腾起了一道绿色的光柱子,跟烟花似的,然后那两架‘地狱翼’摇晃了一下,居然撞在了一块儿,就这么掉进湖里面,没啦。”
“在来到这座城市之后,我已经不止一次听说过类似的传闻了。”罗蒙诺索夫评论道,“尼尼微城陷落的最后时刻,很多人都看到了这种‘绿光’,然后傀儡军团就停止了战斗——航空兵不是迫降就是坠毁,地面部队则不再动弹……”
“这些可都是真的,小姐。”并不真的清楚罗蒙诺索夫性别的火柴棒脑袋“嘿嘿”地笑了笑,“在战争结束,咱们也在湖的这边安顿好之后,那些管事的家伙也不是没派过人去那边打探情况,但多数时候都是有去无回。于是,他们索性派兵把整个旧尼尼微城废墟都给封锁了起来——大家都说,他们这么做其实是害怕有人冒冒失失闯进去,结果把那些好不容易‘睡着’的傀儡又给弄醒。毕竟除了复仇派、安东旅和血誓会的那些疯子之外,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咱们现在可没法抵挡他们。你应该明白的吧?小姐。”
“我可以理解这种担忧。”或许是因为心态调整了过来,历史学家没有再对对方的一口一个“小姐”表示任何不满,“那么,这种封锁的强度又如何呢?”
“这个嘛……快停下!”我们的“导游”刚要答话,却突然对平娜喊道。
当然,在他开口之前,平娜就已经降低车速,并把“走为上二号”还算稳当地停在了一处由一辆装甲运兵车、一辆军用卡车和一排简易木栅栏构成的检查站前。在那里,一群穿着本地安全部队制服。头盔上用白色油彩写着大大的“MP”字样的人正在挨个检查过往车辆上的行人。在被拦下后,平娜立即驾轻就熟地拍了拍离她最近的那个人的肩膀,并作势要和对方握手……但在两人双手相握一秒钟后,对方却面露难色,把她的手推了开来。
有意思。作为在“这方面”的经验仅次于平娜的人,我很清楚她在这种场合握手时往往会“不小心”在指缝间夹带一两枚银质硬币。当然了,这种做法和违法乱纪、行贿**什么的可没有半毛钱关系,只是纯粹地希望能给执勤的公职人员一点物质奖励,并通过这种“激励”让他们稍微提高一下效率,**某些不必要的繁文缛节而已。
通常而言,这招应该都很管用才对。
“救主领袖的蛋蛋啊。”我们的“导游”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对平娜摇了摇头,“别这样,现在可不行。”
没人问“这样”是怎样,也没人询问为什么不行,除了奥菲莉亚带着一脸出乎意料的困惑表情外,所有人都心领神会地在卫兵的要求下站了起来,摘下了身上的装饰物并出示了***件,并回答了几个与武器和***有关的问题。万幸的是,在进城之前,我们就提前拆掉了“走为上号”的固定**,除了几把工具刀和手杖之外,我们也没有携带可以被当成武器的东西,因此,在一番检查之后,士兵们很快便放行了我们。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移动检查站,这几天才冒出来的——当然,这也是你们这单生意不好干的原因之一。”约瑟夫撇了撇嘴,“听说了吗?前一阵子联合军**派出了一个什么特别监察官,来这里进行‘例行视察’,据说那家伙还是谢林家族的人!这家伙一来,新尼尼微城可就要不安生了。城里人现在分成三类:一半的人对这档子事完全不在乎;四分之一的人认为这是件大好事;剩下四分之一的人却恨不得那家伙在来的路上就沉到河底下去。因为害怕出岔子,城市警备队只好临时抽调人马在主要的道路上四处**,而且他们现在完全不接受任何‘通融’。当然,这玩意儿在去旧尼尼微城市区的路上更多。我猜,那些**的大概不希望在贵客莅临时,有被吵醒的傀儡跑出来打扰他们。”
“也就是说,目前从陆路难以进入废墟?”罗蒙诺索夫问道。
“就算没有检查站,这么做也是在玩儿命啊。”约瑟夫继续摇头晃脑,“在平时,城区附近也存在着专门设立的巡逻部队,每隔五百米就有哨站,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还在废墟边缘没有道路的地方布设了雷区!有人说,埋在那儿的地雷恐怕有几十万颗——也许更多。总之,就算能避过守卫部队,要安全地从陆路进去也完全得看运气;相对而言,从湖上过去会有保障一些。起码在水面上不方便建造检查站,而且新阿斯旺湖也太浅,没法布设水雷。”
“你的意思是,有人曾经成功地这么做过?”
“这不是当然的嘛!否则咱们干吗跑到这里来?”约瑟夫反问道,“好啦,前面那条路往左拐,看到那棵树之后再继续往左……咦?求、求求你稍微慢一点儿!我可不想在这种地方出车祸啊!”
2
按照约瑟夫的说法,我们来到的这个地方叫作“白鱼村”,虽然它看上去并不像个村子。在那次改变了兰檀的战争爆发前,这里曾经是一座为了解决旧尼尼微城用地面积紧张而在湖畔建造的小型卫星城。只不过,当它还处在规划建设阶段时,入侵这里的傀儡军团就从物理层面上解决掉了它的规划者们;而随后,新尼尼微城的建造工作又调用了这里的全部建筑材料和设备。于是这里便只剩下了****荒草丛生的地基、修到一半的毛坯房,以及一堆哪儿都去不了的断头路。
当然了,虽然有点寒碜,也没有任何公共服务可用,但造好(至少外观上是这样)的房子毕竟是稀缺资源,天然地对各色人等有着强烈的吸引力。当“走为上号”驶入这座烂尾楼之“村”时,我注意到,多数完工度较高的楼房里都能看到灯光,而芦苇秆和木柴燃烧的味道更是弥漫在兰檀特有的湿漉漉的晚风之中。一些渔夫和农民在村外三三两两地行走着,他们穿着由宽斗篷和缠腰布组成的兰檀传统服装,远处的土路上还行驶着几辆载着货物的拖车,但在高层建筑林立的“村”内,却意外地没有什么行人。
“各位,这边请。”
在平娜将“走为上号”停在村子边缘的一处没有(而且估计以后也不会)竣工的露天停车场中后,我们的“导游”便驾轻就熟地带着我们穿过了空荡荡的街道,在缺乏照明的巷道中前进。我注意到,虽然没多少人出没,但那些惨白色的混凝土墙壁上仍然能看到一些新鲜的涂鸦。这些涂鸦大多是被光环笼罩着的血滴图案,其中一些还在血滴中写着“永志不忘”这几个字儿,和新尼尼微城市区的大街小巷里随处可见的广告牌和招贴画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当然,这并不奇怪。这几天是兰檀的圣血节——用来纪念发生在四十五年前的那场战役的日子。虽然在那些来自半岛南方,没有被那场战争波及的“和平派”眼中,这段日子不过是个可以名正言顺地戴着面具和夸张饰品招摇过市,纵酒狂欢的节日而已;但对本地人而言,这几天的含义可就沉重得多了——虽然并非每个人都红着眼睛渴望复仇,但哪怕在这种不起眼的偏僻角落中,应该也有不少人会在这段日子里悼念他们死去的亲友吧。
“啊,咱们到了,就是这里。”
在一通七绕八绕之后,几乎已经失去方向感的我们终于在约瑟夫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座三层楼房前。从建筑形制来看,这座竣工度颇高的建筑原本多半被计划作为这座卫星城的地方**办公地点。只不过,它现在的住户显然不是拿工资的公职人员。在约瑟夫向门口的一个披着斗篷,拄着一支拐棍的男人打了个招呼后,后者立即点了点头。
“黄老板在三楼等你们。”那家伙面无表情地说道,仿佛对世界上的一切都已经厌烦了,“跟我来。”
虽然这家伙的服务态度很成问题,但至少,我们没被放鸽子。在位于这栋建筑顶楼,到处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与柜子的房间里,我们见到了那个坐在一张宽阔的方桌后,神情和蔼的高瘦男人。与我们的那位散发着一股令人讨厌的油滑味道的“导游”,或者现在布满新尼尼微城街头,浑身酒精和劣质**气味的粗鲁家伙们不同,这个被称为“黄老板”的中年男人乍看之下便能让人产生一种安心的感觉。他留着斑白的长长胡须与头发,穿着一件非常朴实的浅色衬衫,面前的桌面上摆放着一个笔记本、一套朴素而实用的陶瓷茶具,以及一只不断喷吐着白色蒸汽的电热水壶,看上去像是个温和无害的小***,或者传说中地球时代的一种叫作“道士”的**人士,而不是个经营地下生意的人。
“欢迎诸位光临寒舍。”在见到我们后,黄老板立即站了起来,非常殷勤地为我们搬来了几张椅子——好吧,那其实只是些用来装货物的空柳条箱,但在此时此地,纠结这点小细节本来就没什么必要,“啊,约瑟夫先生,你也来了?既然你特意把这些尊敬的女士和先生带到这里,那么他们肯定遇到了什么自己不方便解决的困难吧?”
“没错。”我们的“导游”替我们答道,“这位奥黛丽女士和她的妹妹凯瑟琳女士,以及她们的随从们因为某些私人事务,需要去旧尼尼微城一趟,而且他们还要求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运入和运出至少八十吨重的大宗货物。”在说出“八十吨”这个词时,约瑟夫摇了摇他的光脑袋,似乎难以掩饰对这种明显有些过分的要求感到的惊异,“就我所知,在整个新尼尼微城一带,只有老板你有可能做到这种事。”
“这……也许吧。”黄老板端起热水壶,将沸腾的开水和一撮茶叶一同倒进茶壶,“但恕在下直言,难啊。要知道,在下不过是个略有些手段与资源的普通人,可不是什么手眼通天的大人物,若只是送这几位女士与先生通过封锁,倒是有些把握,但八十吨货……能不能少一点儿?”
“我倒是希望能少一点。”我苦笑道。
作为一名合格的联合军战士,我非常清楚《联合军战术指南》里对于轻装前进、快速机动的重视,而且也亲自实践过许多次(通常是在逃离战况不利的战场时)。但目前的情况显然不一样:考虑到那座鬼城的每个角落都可能潜伏着想要我们命的浑蛋,而且几乎不可能找到补给品,因此,我们必须携带尽可能多的物资,并且时刻确保和潜在的敌人之间隔着一层可靠的装甲板。而这也意味着,我们必须设法把那两位功勋卓著的老伙计(虽然它们并不是很适合在城市里行动)弄进城去,无论代价如何。
“那就麻烦了……非常麻烦。”
“做不到吗?”如我所料,第一个忍不住开口询问的果然是奥菲莉亚。
“也不是一定不行。毕竟,在下过去也曾经因为机缘巧合,外加一点儿微不足道的聪明才智,侥幸做到过几件看似不可能之事。”黄老板用他留得很长的指甲拨弄着茶杯的杯沿,若有所思地将褐色的茶水倒入了杯中,“当然,因为那个什么监察官要来,这几天在新尼尼微城做生意可是越发困难了,但这也未尝不是一种机会。毕竟俗话说,祸兮福所倚……算了,在继续讨论之前,能容许在下向各位提几个问题吗?”
“但说无妨。”我耸了耸肩。
“虽然在下这行有个传统,通常不会过问求助客户的身份,但各位的要求实在太过史无前例,因此在下不得不先确认几点。”黄老板抿了一口清茶,用略带歉疚的语气说道,“请问,各位和血誓会、安东旅,以及‘复仇派’的人有无关系?”
“我向救主领袖发誓,没有。”对方话音刚落,奥菲莉亚已经举起了右手,“我们纯粹是为了私人事务而来,绝对与兰檀本地的任何**纠葛毫无关系。”
“那在下就放心了。”黄老板似乎松了口气,朝着正略有些不安地抱着爪爪,怯生生地站在奥菲莉亚身后的可可瞥了一眼,“当然,在下原本也不认为与如此美丽可爱的小姐同行的各位,会和那些好战嗜血的家伙有什么关系。那么,那八十吨货物是……”
“一些机械设备而已,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我说道,“至于体积,大约相当于一只中等大小的内河货船用集装箱。我们可以按照每吨一百元的价格支付运费,但前提是必须绝对保密。”
“这样吗?”黄老板捋着花白的胡须,一脸犯难的样子,“若是其他人提出这种要求,在下纵然能做到,多半也会回绝——因为这无论怎么看,都太可疑了,但各位既然和如此可爱的女孩子们在一起,想来应当有某些难言之隐,所以在下的良心要求在下必须想点儿办法。”他站起身来,在沿着墙壁放置的几排书柜前踱着步子,最后似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又转回了我们面前,为我们每人倒上了一杯茶,“总之,在下应该还是有办法达成这种要求的。现在就请各位先在这里品品茶水,休息片刻,给在下一些时间去查阅资料,联系一些熟人……”
“等等。”就在黄老板打算离开时,平娜突然叫住了他,“我还有一个不太得体的小小请求。”
“什么事?”
“请问,你能喝一口这杯茶吗?”平娜微笑着说道。
3
在我的经验中,一些人在他们的小动作被戳破时会气急败坏地否认,另一些人则会选择装聋作哑,但我现在遇到的这货却显得特别从容。在平娜举起茶杯后,他只是耸了耸肩。
“你是怎么发现的?”
平娜伸手拿过了黄老板的茶壶,让我们看了看壶嘴——与普通的壶不同,这只壶的壶嘴内居然被一道细细的陶瓷隔层分成了两部分,而在壶身的左右两侧,也各藏着一个只比铅笔芯粗一点儿的**。
“以前,一个与我短期合作过的血誓会干部曾经和我提过这种事情。没想到,现在还真有人会用这种来自古代东方的小玩具啊——利用大气压力,只要堵住其中一个气孔,就能做到只让另一半壶里的水流出来。你刚才故意当着我们的面先喝一口茶,也是为了打消我们的戒心吧?”
“你懂得真是不少。”黄老板微微一笑,“但恕在下直言,你既然如此聪明与细心,想必不难明白,在此时此刻,指出这一点其实并无益处。”
“为什么?”
“因为在下其实并不打算伤害各位。在这只壶里,在下只加入了最低限度的***,甚至不会让各位在醒来时因为药物作用感到头疼。毕竟,在下不喜欢让人遭受不必要的痛苦。”
看来这家伙还是个不错的伙计……才怪!居然打算用这种诱拐小孩儿的浑蛋手段来对付我们?拜托,小看人起码也要有个限度啊!
“但很抱歉,我昨晚已经睡够了。”平娜哼了一声,“而且我也没什么需要治疗的失眠症,所以免费的***什么的,还是谢谢了。”
“那个……长官……”她的跟班德尔塔倒是没有这种自信——这家伙总是能像耗子嗅到剩菜的味道一样嗅出接近的危险气息,而现在,他显然感受到了这种危险,“我觉得我们还是快点儿……”
“恕在下冒昧,但无论各位愿意与否,在下恐怕都不得不挽留各位一小段时间了。”
黄老板后退了两步,然后敲了敲身边的一只柜子。接着,几只堆在屋里的柜子与板条箱突然从里面打开了,七八个戴着兼具防护作用的金属面具,手持霰弹枪和大口径****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从那里面钻了出来,就像是表演马戏一样……老实说,这些家伙居然能藏在这么憋屈的地方,还一直不弄出任何动静,倒也有点令我吃惊。
“你这是干什么?”仍然有些处于状况外的奥菲莉亚问道,“我们可是你的客户哦!是出钱拜托你帮忙的人!你这么做是违……”看来,她原本大概是想说“违法”这个词的,但却突然想起来我们这么做从一开始就是非法行为,不受法律保护,于是条件反射地改了口,“这么做是不讲信用的!如果传出去……”
“那也没办法。毕竟在下深知,所谓信用,本质上不过是用来换取未来潜在收益的一份债券罢了。”黄先生微笑着双手一摊,“但如果某种行动可能带来的利益远远超出了预期的潜在收益,那么为此稍稍牺牲信用也是没法的事。根据在下的推断,奥黛丽女士和凯瑟琳小姐显然和奥菲莉亚·谢林大人有着相当密切的关系,并且正在执行某项秘密任务。虽然在下并不知道诸位到底要干什么,但按照常识推论,这项任务显然非常重要,而且那位大**概不会希望它被曝光,因此才会选择让各位隐秘行事。”他对奥菲莉亚说道,“你觉得,为了避免最糟糕的情况发生,谢林家族的当家会愿意付给在下多少钱呢?”
靠!这家伙的消息也有点太灵通了吧!不过话说回来,既然他坚信自己面对的是“奥黛丽”,那么,起码我们最关键的那部分伪装还是相当有效的。
“也许一毛也没有哦?”奥菲莉亚露出了一个充满攻击性的愤怒笑容,活像只被冒犯了的猫,“你也许应该考虑一下,性格刚烈的奥菲莉亚·谢林女士宁愿让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也要收拾那些试图勒索她的小蟊贼的可能性。”
“啊,这点在下也考虑过了,结论是——与可能的收益相比,这种风险仍然值得一冒。更何况,如果谢林家族不想付钱,有一些不喜欢谢林家族的人或许会很乐意参与竞标,而在下的收入仍然会远远高出各位所承诺支付的佣金。”他朝着那些部下打了个手势,“各位,请把奥黛丽女士和其他几位小姐妥善地‘保护’起来。至于那两个不重要的男人,如果抵抗,杀掉也无所谓。”
我不重要?喂,再怎么说我也好歹是个拿到了正式委任状的军官吧!这话很欠扁的,你知不知道?
当那些举着霰弹枪的人朝着我们围上来时,平娜仍旧保持着平静,并没有做出准备抵抗的姿势。毕竟,我们身上都没有携带武器,而罗蒙诺索夫的那对伙计前两天就出了点儿故障,现在还留在被我们当成临时住处的拖船上维修。况且,平娜右臂的金属义肢顶多只能勉强扶一扶方向盘,或者用来“教育”德尔塔那家伙,要操纵各种制式武器也很不方便。
“我说,虽然你是个聪明的人,但还是犯下了几个小小的错误——虽然犯错并非不可饶恕,但对于经营地下生意的人而言,有时候,一次失误就足以致命。你最主要的失误,就是错估了目标的抵抗能力。” 平娜说道。
“哦,勇气可嘉,勇气可嘉。”黄老板拍了拍手,“但虚张声势对在下没用。”
“没错,所以我要做点儿更有用的。”
当黄老板的部下之一放低手中的**,转而掏出打算用来**我们的绳索时,平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探出了自己的右臂,接着,在一阵剧烈的抽搐中,那个男人瘫软着倒了下去。在那家伙身后,另外两个黄老板的人虽然一直用手中的霰弹枪指着我们,却迟迟没有采取任何动作——这也许是害怕伤到自己人,但更可能是因为他们被禁止伤害奥菲莉亚和可可。在制服了第一个对手之后,平娜用她那只“原装版”的左臂揪住了仍在颤抖着的那家伙的脖子,把他推向了另一个家伙,并趁着对方注意力分散的刹那,一个箭步接近对手,用右侧的义肢戳在了第二个家伙的双腿之间。
“噫——”
直到这时,这家伙才算是开了枪。他用因剧烈疼痛而痉挛的手指猛地勾住了扳机,把那支敞膛式双管**里的霰弹朝着自己的脚下打了出去。十多发滚烫的**在因为年深日久而变得松脆的水泥地板上炸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然后裹挟着碎裂的水泥和大量辣眼的灰尘四散横飞,让周围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虽然单从表面来看,我们不过是几个瘦弱或者有身体缺陷的女人,外加两个不太靠得住的没用男人,而且没有携带任何制式武器,但真正够聪明的家伙并不会因此就粗心大意。”在趁乱又解决掉一个家伙后,平娜说道,“你们的错误在于——认为只要靠恐吓就能让我们放弃抵抗,因此使用了这种并不合适的武器配置。”
虽然我必须对她的某些观点保留意见,但整体而言,平娜说得没错。虽然大口径霰弹枪既容易在地下作坊里制造,又方便保养使用,还有着可观的近距离杀伤力,所以经常受到常在阴暗小巷里**的帮派分子的青睐,但在这种场合下,它却会变成累赘。由于误伤的可能性太高,要想不伤到他们眼中的“重要目标”,这东西就根本派不上用场。那些穿透力强大,很可能带来意外“惊喜”的大口径****也是同理。要是这些家伙带着的是用于拘捕目标的警械,对我们而言,现在的状况恐怕会颇为棘手。但万幸的是,他们大概以为用大口径**可以更有效地唬住我们,让我们束手就擒吧,没想到反倒是他们在打斗中束手束脚,这才给了我们机会。
“先把首要目标控制住!”
见情况正朝着弄巧成拙的方向发展,黄老板连忙向其他喽啰下了命令。两个瘦得像是竹竿一样,看上去似乎是兄弟或者表兄弟的黑皮肤男人立即朝奥菲莉亚和可可冲了上去……然后在下一个瞬间就双双朝着相反的方向飞了出去,在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中交叠着撞进一只空箱子。
“嘁……就这样?”
用一记手刀和一记飞踢行云流水地放倒这两个家伙的那人啐了口唾沫,似乎对于对方的不堪一击颇为鄙夷。而那家伙居然是……伊斯坎德尔·罗蒙诺索夫!
救主领袖啊!夭寿啦!这家伙啥时候也有这本事啦?
4
“哇啊啊……”
“噫!饶、饶了我们吧……”
“呜……噩梦……我肯定是在做噩梦……呜呜呜……”
自伊斯坎德尔·罗蒙诺索夫突然开始出手揍人之后仅仅过了十几秒钟,黄老板那边的人(包括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约瑟夫)已经全都趴在地板上了,各种东西也七零八落地被扔了一地,看上去活像是某种猎奇的行为艺术。其中幸运点儿的人已经提前晕了过去,而比较不幸的那些却还保持着清醒……在看到他们以怪异的角度被扭得脱臼的腕关节和肘关节后,恻隐之心大发的我立即用捡来的霰弹枪枪托给了他们每人脑袋一下,让他们暂时脱离了苦难。
有时候,我这人仁慈起来,真是连自己都感到钦佩。
不过话说回来,直到黄老板的人试图对我们下手之前,今晚发生的事情都还不算出乎我们的意料。早在我们还没抵达新尼尼微城时,罗蒙诺索夫和平娜就已经表明,协助奥菲莉亚潜入旧尼尼微城废墟的计划会在准备阶段遇到一些麻烦,其中最大的变数就来自我们可能的“合伙人”。毕竟,我们原本就人生地不熟,而要一次偷运这么多人,加上包括“走为上二号”在内的装备与补给,所要支付的高昂费用很可能会让不少家伙动起更“稳妥”的歪脑筋。因此,我们从一开始就是抱着可能被**的打算来到这里的。只不过在我的预料中,在危急时刻解围的也许会是罗蒙诺索夫的某件新玩具,又或许会是他们安排好的一支增援部队,但他居然自个儿跳出来揍人,而且还揍得这么爽快,这么富有观赏性与艺术性,这也太……
“你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在下最厉害的……”眼见情况瞬间逆转,黄老板一边发着抖,一边问道。
说实话,就算是刚才中了平娜那招的那两个可怜家伙,也没有抖得像他现在这样厉害。
罗蒙诺索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随意地拽了拽在刚才的搏斗中被弄乱的女式外衣……然后猛地侧过了头,随着一道火光在黄老板的手指之间亮起,有什么东西尖叫着飞过了历史学家的脑袋一秒钟前所处的位置,并且……
咦?那头银发居然是假发?
随着一道血痕沿着太阳穴附近的擦伤流下,“罗蒙诺索夫”的齐腰银发因为躲闪时过度用力而“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露出了一头盘起来的暗棕色短发。我这才注意到,这个“罗蒙诺索夫”的耳朵上戴着无线耳机,而在后颈部位和下颌的一侧则装有一只小型***。在银色假发的掩护下,这两件原本就有着难以分辨的肉色涂装的小设备一直天衣无缝地隐藏着。
“这就不好啦。我本来还想着解决完这事之后,再给阿德一个惊喜呢。”
咦?这声音好像是……**的!
好吧,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敢情罗蒙诺索夫那浑蛋压根儿就没和我们一起来,而是用这套玩意儿遥控着**扮成他!当然,由于两人高度类似的娇小体格和纤细身材,在那堆古代黑科技的加持之下,**扮得确实算是天衣无缝。
黄老板突然怪叫一声,像被逼到角落里的耗子般跳了起来,用藏在拳头中的那东西再次向对方射击,但早有防备的**轻松地躲过了这次徒劳的攻击。就我所知,她的动态视力和反应速度都比普通人——哪怕是像我这样训练有素的普通人强出一大截。只要确认过对方武器的位置和射击前的动作,对她而言,要在射击前先行判断弹道并做出躲避动作,根本是轻而易举。
“我都说过啦,这样不好。”
在对方的第二击也落空后,**没有再给那家伙任何机会。仅仅一刹那后,她就已经抓住了黄老板的胳膊,像扭断一截塑料泡沫般扭断了对方的关节。藏在这浑球儿手里的那件暗器也随之落到了她的手中——那是一支伪装成打火机模样的双管迷你**。
“啧,居然用这种懦夫才用的玩意儿,真没出息。”
随着一团软蜡般的物质开始从**脸上滑落,露出她的真实面貌,正版罗蒙诺索夫的声音也随之从她戴着的耳机里传了出来——看来,那家伙总算决定放弃伪装了。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让**扮成你的?”我有些不高兴地问道,“我怎么不知道?”
虽然事实证明,他这一手确实挺有用,但我可不喜欢被人瞒着的感觉——尤其是被自己人。
“拜托,以前在地球上可是有句‘要骗过敌人,首先得骗过自己人’的老话。虽然我倒是愿意相信你们,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不小心露馅?毕竟,奥菲莉亚阁下显然不太擅长演戏。”历史学家答道,“和你们不同,我曾经来兰檀进行过好几次田野调查,也和一些做特殊生意的人打过交道。虽然这位黄先生和他的伙伴们不在其中,但以他的信息搜集能力,大概不至于对我一无所知——换言之,一旦那位‘导游’先生告诉他,‘我’和你们在一起,他就会进一步确信你们确实‘很有价值’,从而决定对你们下手;除此之外,在与你们接触时,他也不会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历史学家过度防备,并且很可能因此疏忽大意……而这会大幅度增加我们成功控制住他的概率。哦,对了,我给平娜的义肢里安装的定制版***还算好用吧?”
救主领袖在上!这家伙的计划,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以我们会被当成‘猎物’为前提而制订的吗?
“好用是好用啦!但话说回来,你自己为什么不来?”
“抱歉,直到刚才为止,我都在争分夺秒地为穆吉和贺尼进行一项重要的装备升级。你也知道,没有这两位伙计的话,我可是一点儿战斗能力都没有的哦。”罗蒙诺索夫理直气壮地答道,“还有,虽然我也想让艾琳和栗子分别代替奥菲莉亚和可可,扮演‘奥黛丽姐妹’的角色,但她俩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而作为‘首要目标’的两位大小姐又是引诱这些家伙动手所必不可少的,所以我只能让她们稍微冒一点儿风险了。”
“这倒也是。”我点了点头。
“你们这些蠢货!居然以为像这样耍弄了我们,还能全身而退?”
虽然腕关节脱臼,一张老鼠脸已经因为疼痛而变得毫无血色、遍布汗珠,但那个试图**我们的家伙居然还咬字清晰地对我们吼叫。说实话,这毅力倒是令人佩服。
“你们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阿德、阿德!不好啦!”之前一直抱着爪爪,怯生生地躲在其他人身后的可可跑到房间唯一的窗口处看了一眼,随即指着窗外对我喊道,“外面来了好多人!”
“真的啊。”
我也朝窗外看了一眼,接着,离窗口最近的德尔塔也凑了过来——然后差点儿被直接吓得瘫倒在地上。此时此刻,上百个——也许两三百个舞枪弄棒的人影正从那些散发着柴火和木炭燃烧气味的烂尾楼里蜂拥而出,把我们所在的建筑围了个水泄不通,看起来活像是一大群被蜜糖引来的蚂蚁。当然,这也不算特别出人意料——毕竟这地方是那些家伙的地盘,是他们的主场。要是这帮浑球儿连这点人数优势也拿不出来,那反倒不正常了。
“喂,你们别以为靠挟持在下作为人质就能安全逃脱。在下虽然被弟兄们尊称一声‘老板’,但其实不过是诸多管事的人之一,并非无可替代。”见我们陷入了困境,黄老板一下子找回了点儿自信,“所以,在下建议你们——”
“你的建议还是自己留着吧。”罗蒙诺索夫的声音继续从**已经调成扬声器模式的耳机里传出来,“好啦!既然观众全都入场了,那么也是时候开始播放我们的****了。”
“****?”
“Hello,亲爱的各位来宾,大家听得到吗?”这一次,历史学家的声音不再来自**的耳机,而是直接在飘着暗色碎云的夜空中响起,“欢迎各位今晚赏脸齐聚一堂,我是一个普通的历史学家,也是你们现在正在‘招待’的那些客人的朋友。为了感谢各位对我朋友们的热情款待,我有一些有趣的东西,希望能与诸位分享一下。”
当他被扬声器放大的声音在风中回荡时,一道足有四五层楼高的二维光幕从一块薄云中垂了下来,仿佛电影院里的巨型银屏,直接横在了那些蜂拥而来的家伙们的面前,让这些人在惊讶和疑惑中停下脚步。
在之前,罗蒙诺索夫也曾经不止一次使用过他的那对无人机的投影功能,但就我所知,他的伙计们原先可没有这么夸张的本事。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装备升级”?
就在我琢磨这些的同时,一幅图像已经出现在了这道巨型光幕之中。这是一台飘浮在太空中的机械设备,看上去有些像是蒲公英之类的植物的种子。它的主体部分由数个直径逐级缩减的圆柱体接合而成,而在顶端则张着一圈硕大的太阳能电池板。如果我没记错,这似乎就是传说中的……对了,好像是叫“人造卫星”来着。
“啊,正如各位所见,这是一枚黄金时代遗留下来的武器级军用卫星,就悬浮在和谐星上空的同步轨道内。它的主武器是一门离子炮——别担心,以天基武器的标准而言,它的威力不大,就算是以最大射击出力,打在地面上的杀伤效果也不会超过两三吨TNT的当量。不过,这件武器的好处在于,它能将一切防御能力不如黄金时代军用级地堡的地面目标全部且实时地轰杀至渣。配合以高效率调整过的发动机变轨机动,和谐星的大部分地表,在理论上都可以进入它的杀伤范围。”历史学家以堪比专业解说员的流畅语调解说道,也不管他的“观众”能不能听懂,“至于实际效果嘛……”
画面短暂地变成一片雪花,接着便出现了一幅白鱼村的航拍图像。在几次放大之后,图像的清晰度甚至高到了足以分辨出在地面上的人群。接着,一个夸张的红色十字瞄准环出现在画面上,开始左右移动,寻找目标。
“各位,想看看烟火表演吗?”
“他在虚张声势!”
不知是谁自信满满地大声立下了这个flag——喂,这样很不好的哦!在我看过的那些绘本故事里,绝大多数这么说的人……
“虚张声势,呵!”历史学家笑了一声,“你真的这么认为?”
接着,瞄准环套住了离人群相对较远,完工度也比较低,看上去大概没什么人住的一栋房子。
咦?不会吧?这家伙是哪年、哪月,连天基武器这种梦幻装备都搞到手了?到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等一下……这种东西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到手的才对,尤其是透过这扇窗口,我能在远方的新阿斯旺湖上看到一艘有些熟悉的内河运输船的影子。刚才,船甲板上似乎亮起了一道我更加熟悉的银白色闪光,有什么东西正沿着相当陡峭的弹道飞向空中——自然,那些被眼前的“电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人完全没有发现这件事。
又过了几秒钟,那座遭到“瞄准”的烂尾楼彻底消失在一道从天而降的白光之中。低沉的“嗡嗡”声、因空气急剧膨胀而互相碰撞产生的轰鸣、没有被完全电离或者气化的建材垮塌的闷响……除却这些声音,这次毁灭基本上是安静的,也没有导致什么伤亡。只是,当强光消失之后,看到那儿只剩下一堆红热且看不出模样的废墟时,我明白,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5
十分钟后,黄老板跟白鱼村里的其他“老板”们与我们开始了一场严肃的正式谈判,而在开诚布公地讨论之后,这些浑身发抖、汗流浃背,怎么看都不像是还敢耍我们的家伙很快便得出了一个令人信服的结论。
他们根本没法一次把这么多人和装备偷偷运进旧尼尼微城。
好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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