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我成了临时工,第一个案子查自己
静月幽思著悬疑推理《死后我成了临时工,第一个案子查自己》是大神“静月幽思”的代表作,抖音热门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死后我成了临时工,第一个案子查自己我被丈夫毒死后,魂穿成了档案局临时工。我的死亡证明就躺在待办件里,窗口说更正需要直系亲属签字——法律上,我和我自己是陌生人。杀人犯在全网直播当圣人。他们不知道,死人的举报信比活人先到。我的追悼会开场四十分钟了。杀我的人在念悼词。我站在追悼厅门口,穿一件蓝色马甲,胸口印着“杭州市档案局·临时”七个字。马甲是顾小雨——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在仓库压了半年没穿过的,纽扣少...
来源:hyxcx 主角: 抖音,热门 更新: 2026-09-20 12:02:10
【扫一扫】手机随心读
- 读书简介
小说死后我成了临时工,第一个案子查自己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静月幽思”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抖音热门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死后我成了临时工,第一个案子查自己我被丈夫毒死后,魂穿成了档案局临时工。我的死亡证明就躺在待办件里,窗口说更正需要直系亲属签字——法律上,我和我自己是陌生人。杀人犯在全网直播当圣人。他们不知道,死人的举报信比活人先到。我的追悼会开场四十分钟了。杀我的人在念悼词。我站在追悼厅门口,穿一件蓝色马甲,胸口印着“杭州市档案局·临时”七个字。马甲是顾小雨——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在仓库压了半年没穿过的,纽扣少...
第1章
死后我成了临时工,第一个案子查自己
我被丈夫毒死后,魂穿成了***临时工。我的死亡证明就躺在待办件里,窗口说更正需要直系亲属签字——法律上,我和我自己是陌生人。***在全网直播当圣人。他们不知道,死人的举报信比活人先到。
我的追悼会开场四十分钟了。杀我的人在念悼词。
我站在追悼厅门口,穿一件蓝色马甲,胸口印着“**市***·临时”七个字。马甲是顾小雨——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在仓库压了半年没穿过的,纽扣少了一颗,左边口袋有个烟头烫的**。
陆景川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混着电流的底噪:"梦溪一生善良,就是太要强了。她走的前一天还在加班,我跟她说别太拼了,她说等这个季度的账平了就休年假——"
音响嗡了一声。有人调低了音量。
大厅里坐了快两百人。前排是合作方代表,中排是公司中层,后排是媒体。花篮从门口一路码到灵柩台下,两百多个,白菊花和香水百合混在一起,甜腻腻的味道顺着门缝往外钻。每个花篮的挽联上都印着公司全称——我扫了一眼,每一家都欠锦程科技至少三个月的应付账款。
陆景川穿黑西装,左胸别一朵白菊。他右手攥着一份讲稿,念到第三页的时候声音开始发抖。坐在第一排的赵婉清——锦程科技的会计、他床上的女人——适时递上一张纸巾。他接过去按了按眼角,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摄像机的红灯亮着。财经频道的台标在右下角。
我站在门口看了四十分钟。没有人注意到我。一个穿蓝马甲的临时工,在这种场合跟一盆绿植差不多。
散场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十七分。陆景川被记者簇拥着从侧门出来,眼眶通红,步伐沉重。三个话筒同时怼到他面前,他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挡了一下——刚好露出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陆总,沈总走后锦程科技的战略方向会有调整吗?"
"这个问题——"他哽了一下,"梦溪走之前把公司未来三年的规划都做好了。我会按照她的思路走下去。她虽然不在了,但她的理念会一直在。"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离我不到一米。
他的目光扫过我脸上——看了大约零点三秒——然后移开了。他看的是一个穿蓝马甲的工作人员,一个负责在散场后收花篮、擦地板的编外人员。他不认识这张脸。
这张脸的主人,此刻垂在身侧的右手,手心掐出了四个血印。
顾小雨这双手比我原来的小一号。四个口子里,有两个渗了血。
我不觉得疼。
死人不会觉得疼。
三天前我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上的输液架。
然后是哭声。
一个女人趴在我床边,肩膀一抽一抽的,头发花白,用一根黑色橡皮筋扎在脑后。她攥着我的手,手很粗糙,指节上有洗了几十年衣服磨出来的硬茧。
"小雨,你可算醒了——医生说你要醒不过来,妈也活不下去了——"
她叫我小雨。
我盯着输液架上那袋葡萄糖看了大概三十秒。脑子里有两套记忆在打架——一套是沈梦溪的,三十四年,**人,锦程科技CFO,死于铊中毒,死前最后看见的画面是陆景川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床边,说"喝了早点睡"。另一套是顾小雨的,二十六年,*州人,***编外临时工,三天前在文晖路口被一辆白车蹭倒,后脑勺磕在马路牙子上。
两套记忆像两摞档案被同时打翻,页码混在一起。我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把她们分开。
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引起的记忆混乱。护士在病历上写"患者意识恢复,定向力可,近期记忆稍模糊"。
顾小雨——从今天起我就是顾小雨——的母亲刘秀兰给我喂了三天粥。她每天早上去菜市场买新鲜排骨,炖三个小时,撇掉油,把最底下的浓汤舀出来熬粥。粥熬得很烂,几乎不用嚼。
我问过她一次:"妈,我是什么时候出的车祸?"
"十一月七号下午三点多。你同事打电话来说你出去送材料,半天没回来,后来是**在文晖路那边找到你的。"
十一月七号,下午三点。
我的死亡时间是十一月七号,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同一天。前后差八个小时。
陆景川那天早上出门前亲了我一下,说晚上有个应酬,让我别等他吃饭。他那件深灰色大衣的左边口袋里装着我喝了三个月的铊溶液——不是一次下毒,是每天在晚餐里加。一丁点。无色无味。三个月,从食欲不振到手指出血到肾脏衰竭,我的体检报告被赵婉清用Photoshop改了三次数据,每次我去医院抽血,检验科那边拿到的都是"正常"。
这些事情我死后才知道。
是我以顾小雨的身份,在**内网上查到的。
但那是后话了。
出院是十一月十一号。**一。
我妈——顾小雨的妈,从今往后也是我的妈——用一辆轮椅把我推到楼下,拦了辆出租车。她坐进后排的时候腿不太方便,右腿先跨进去,左腿是用手搬上去的。膝关节有积液,拖了两年没去看。
车开到半路她才跟我说:"你单位的马师傅昨天打电话来,问你什么时候能上班。妈给你挡了,说再养两天——"
"明天就去。"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出租车经过钱江路的时候,我看见了锦程科技的广告牌。蓝底白字,"锦程科技——数字化企业服务领跑者",下面是陆景川的照片,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露出一个经过公关部精修的微笑。
我把头转过去,看另一侧的车窗。
车窗上映出一张陌生的脸。圆脸,下巴有点肉,眼睛不大,鼻梁上架一副黑框眼镜。皮肤偏白——长期坐办公室不见太阳的那种白。嘴唇有点干裂,嘴角往下撇着,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这大概是她——顾小雨——惯常的表情。一个二十六年没过过什么好日子的姑娘,对这个世界习惯性地戒备着。
我试着笑了一下。镜片后面的眼睛眯起来,嘴角往上提了提,颧骨上挤出两团肉。
行吧。这张脸不算好看,但够用。
***在体育场路,一栋五层老楼,外墙是九十年代的白色瓷砖,有几块已经剥落,露出下面的灰色水泥。门口的牌子挂了四块,从左到右是:**市***、**市地方志办公室、**市档案学会,还有一个被风吹歪了的“市级文明单位”铜牌。
我在三楼。窗口服务科的编外人员办公区,一间用玻璃隔出来的长条屋子,六张桌子,两台电脑。我的工位在最里面,桌上堆了三个月的《**档案》杂志和半箱没拆的A4纸。
第一天回来上班,科长王建国把我叫到办公室。
"小顾啊,身体怎么样?"
"没事了,王科长。"
"那就好。你手头积压了一批待办件,抓紧处理一下。年底了,考核要看的。"
他桌上放着一杯浓茶,茶叶占了杯子的一半。窗台上的绿萝枯了一根藤。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登录档案管理系统。
待办件列表弹出来——十七项。大部分是档案查档申请、移交清单审核、目录比对之类的常规活。我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到第十三条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死亡证明归档——沈梦溪,女,34岁,***号3301XXXXXXXXXXXXXX,死亡日期2025年11月7日,死因:心源性猝死。归档单位:**市***拱墅分局。归档日期:2025年11月10日。"
心源性猝死。
我盯着这四个字,盯了大概有一分钟。
鼠标在“审核”按钮上悬着。右手食指搭在左键上,没按下去。我把旁边那摞《**档案》最上面一本抽出来,翻到中间的“档案更正实施细则”。
第二十三条:死亡证明档案的更正、撤销,须由死亡人员直系亲属提出书面申请,并提供相应证明材料。
直系亲属。
在法律上,沈梦溪的直系亲属只有两个:丈夫陆景川,母亲周秀芳。
一个杀了我。一个用一套房子把自己卖了。
我不在其中。
我是顾小雨。和沈梦溪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我们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我点了一下"审核"按钮。手没抖。写了一个字:"存。"
然后把待办列表往下拉,继续翻第十四条。
翻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浏览器推送。标题:"锦程科技CEO陆景川接受财经频道专访:梦溪走后,我会把她的公益基金做成她想要的样子。"
我点开视频。
陆景川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坐在财经频道演播厅的沙发上。主持人问他:"陆总,梦溪公益基金目前的规模是多少?"
"首期募资两千万,主要投向女性创业和家暴受害者救助领域——这是梦溪生前一直在推动的方向。"他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看着主持人的方向,视线稳定,没有躲闪。说到"梦溪"两个字的时候,他嘴角往下压了压,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在电视上演了一个丧妻企业家的全部细节。每一个微表情都经过了设计。
我把视频关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我看见视频播放量——十七分钟,四十八万次播放。弹幕飘过去一行:"陆总真的太深情了,梦溪姐在天上一定很欣慰吧。"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然后打开浏览器,登录了**内网。
顾小雨的临时账号——gjz**01——是编外人员做数据录入用的,权限很低。能进的模块只有三个:常住人口查询、机动车登记查询、在逃人员信息比对。但这个账号有一个特殊的地方:它的登录IP落在**市***的内网网段里,因为***的服务器和**内网走的是同一条光纤。
低权限账号登进高安全域——这种漏洞,每个体制里的人都知道,但没有人会主动去堵。
我在常住人口查询里输入了"陆景川",敲回车。
页面加载了零点几秒。弹出来一张***照片——国字脸,浓眉,眼神干净。户籍地址是西湖区文新街道紫荆花路388号,锦程科技大厦。婚姻状况:已婚。配偶:沈梦溪(已故)。
"已故"两个字是灰色的。
我又查了赵婉清。三十一岁,江苏南通人,户籍地址是拱墅区湖墅南路一处出租房。婚姻状况:未婚。
然后是周秀芳——我法律意义上的母亲。户籍地址:余杭区闲林街道桃源里小区3幢201室。这套房子是我三年前买的,一百四十平,三室两厅,当时花了我工作八年的全部积蓄。
我想查一下这套房子现在还在不在我名下。
然后我停住了。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一个***的临时工,用**内网查一个死人的房产信息——这条查询日志如果被审计到,我怎么解释?
顾小雨和沈梦溪没有任何关系。我没有理由查她。
那一刻,我盯着屏幕上那个灰色的“已故”两个字。我忽然觉得整件事荒诞到了极点——我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但我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在法律上都不具备任何效力。因为我已经死了。
死了的人,没有资格说话。
下班后我去了老**办公室。
老马叫马国庆,五十八岁,***保管利用科的退休返聘人员。他的办公室在四楼最东头,是整栋楼最小的一间——原来是放清洁工具的杂物间,他自己收拾出来搬进去的。门牌上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保管利用科·马"。
门没关。他坐在一张掉漆的铁皮办公桌前看报纸,鼻梁上架着老花镜,脚边放着一个搪瓷缸子,泡的茶浓得能当墨水。墙上挂了一面锦旗,"忠于职守",落款是"**市***经侦支队",日期是十六年前。
关于老**事情,我是后来一点一点拼出来的:他以前是经侦支队的**,因为查一个区领导的案子,被人举报“违规使用办案权限”,踢出了**系统。***收了他,一干十六年。退休后没人愿意接手他的活——全市三十年的经济案件卷宗都在他脑子里——局里又把他返聘回来。
"马师傅。"我站在门口。
他从报纸上方看了我一眼。"进来。"
我走进去,在他对面的木椅子上坐下。椅子腿有点不平,稍微晃了一下。
"我想请教您一件事。如果我想查一个企业的工商变更和**申报记录,***的权限够不够?"
老马把报纸放下,老花镜滑到鼻尖,他从镜框上面看我。
"查哪家?"
"锦程科技。"
他没说话,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咕嘟一声咽下去。
"你说的是那个上电视的锦程科技?"
"是。"
"沈梦溪那个案子?"
"是。"
他把搪瓷缸子放回地上。缸子底和水泥地面碰出轻微的一声响。
"小顾,你车祸之前从来不关心这些东西。"
"现在关心了。"
他又看了我一眼。这次看的时间长一些,大概有十秒钟。目光从我的眼睛移到我的手——手背上还有输液留下的淤青——再移回我的眼睛。
"***经侦那边有一套协查系统,叫涉企案件信息共享平台,是去年推的。我们局作为档案保管单位有一个协助查询的接口。权限不高,但工商变更和**申报的基础数据能查到。"他顿了顿,"需要填一张协查申请表,注明查询目的和依据。"
"什么依据?"
"档案数字化核查中发现可疑数据。"
他又看了我一眼。这次他笑了一下——嘴角往右边歪了歪,左边的眉毛往上挑了挑。
"这个依据,全***只有我能签。你明天把表拿来。"
我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蹭了一下。
"谢谢马师傅。"
"别谢。"他把报纸重新拿起来,翻到第三版,"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在查什么。"
接下来的两周,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借"档案数字化核查"的名义,调取了**市区范围内过去一年的非正常死亡档案归档记录。这个工作量很大——六个区,十三个***,三千多份档案归档单——但我只需要找一份。
沈梦溪的死亡急救记录原件。
这份原件不在***的日常归档系统里。它是作为"已完成归档"的状态被合并到拱墅区卫健委的年度报送数据中的。要调出来,需要填报一份"数据差异复核申请表",由档案形成单位——也就是拱墅区卫健委——授权查阅。
我花了三天搞清楚这个流程。又花了三天填表。第七天,我拿到了授权。
急救记录的扫描件是一份PDF,一共四页。第一页是出诊记录:11月7日23时18分接警,23时31分到达现场,患者意识丧失,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第二页是抢救措施:心肺复苏、电除颤两次、肾上腺素注射。第三页是抢救结论:"经积极抢救无效,于11月7日23时42分宣布临床死亡。"
**页是死者基本信息:沈梦溪,女,34岁。家属签字栏里,陆景川的名字写得端端正正。
我把这份急救记录和殡仪馆系统里的火化审批单放在一起比对。
殡仪馆录入的死亡时间是:11月7日23时42分。
但急救记录上写的"到达时已无生命体征"——到达时间是23时31分。
从23时31分到23时42分,中间有十一分钟的抢救记录。这十一分钟看起来是合理的。
但我又翻到第三页的背面——急救病历的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字迹很潦草,被扫描仪的锐度压得很模糊。我放大到百分之三百才看清:
"家属拒绝尸检,要求直接火化。"
签名:陆景川。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十一分钟的抢救。拒绝尸检。直接火化。
铊中毒的症状——腹痛、呕吐、手指刺痛、脱发——在急诊科医生眼里,和急性肠胃炎、过度劳累几乎没有区别。如果没有毒理学检测,谁也看不出来。而毒理学检测只会在一种情况下启动——
尸检。
陆景川拒绝了一切。
然后是第二件事。
老马给我签了字之后,我用"涉企案件信息共享平台"查了锦程科技的工商变更记录和**申报数据。
工商变更记录显示:2025年8月,也就是我死前三个月,锦程科技的法定代表人从陆景川变更为一个叫"林天成"的人。我查了林天成——福建泉州人,六十七岁,***地址是一处已经拆迁的城中村。一个典型的"挂名法人",这种人在工商**那里花五百块就能找到一个。
变更时间是8月15日。而我起草的公司内控报告时间也是8月15日。
那天我在内控报告里建议"尽快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实际出资人以降低法律风险",陆景川当时说"这个不着急,回头再议"。回头——他在我汇报完的当天下午就让赵婉清去办了。
但不是变更为实际出资人。
是变更为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老头。
**申报数据更有意思。2024年Q3的研发费用加计扣除——这是我在任时亲手做的一笔账,申报金额是正常研发开支,合规得很——但系统里显示的实际申报数据被修改过。修改时间:2025年10月17日。修改后的研发费用比我的原稿翻了三倍。
三倍的研发费用,三倍的加计扣除,对应的是几千万的虚列成本。
这笔账不是改给我看的——10月17日我已经在轮椅上吃流食了。这笔账是改给**局看的。
我把这两份数据截图,存进一个U盘。U盘是路边文具店买的最普通的那种,八块钱,黑色塑料壳,插在电脑上会弹出"可移动磁盘(G:)"。
然后我关了电脑,走出***大门。
十一月下旬的**,晚上六点多天就黑透了。体育馆路上两排法国梧桐叶子掉得差不多了,路灯照下来,光秃秃的枝条在沥青路面上画出交错的黑影。
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打开手机。
秦舒予的电话存在沈梦溪的记忆里,不在顾小雨的通讯录里。我按记忆拨了那个号码。
响了三声。
"喂,哪位?"
秦舒予的声音比三年前沙哑了一点。但那种说话的方式没变——"喂"字拖得稍微长一些,带着职业律师特有的审慎。
"秦律师,我是——"我顿了一下,"我叫顾小雨。**市***的。我手上有一些关于沈梦溪的材料,想跟你当面聊聊。"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约两秒。
"你是哪个事务所的?"
"我不是律师。我是***的编外人员。但我手上有沈梦溪死亡急救记录的原件扫描件,还有锦程科技的**申报变更数据。如果你有兴趣,我们约个地方。"
又安静了两秒。
"你为什么查这些?"
"因为我认识沈梦溪。"
"怎么认识的?"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诚实回答。
"电话里说不太方便。明天下午三点,你在所里吗?"
"在。"秦舒予说,"但你得先告诉我一件事——沈梦溪的个人遗嘱里有一条只有我和她知道的内容。如果你说不出来,我们明天就不用见了。"
我握着手机,手指在机壳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在遗嘱第二条第4款里写了:若本人意外身故,名下所有资产处置须经由独立第三方审计,审计人选任由遗嘱执行人指定,不受我的配偶陆景川及母亲周秀芳任何形式的干预。这一条是她跟你单独沟通的,没有写进正式遗嘱里,只有口头备忘。"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很长。大概有十来秒。
"你怎么知道的?"秦舒予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警觉,"这份口头备忘只有我和她知道。你到底是谁?"
我叫沈梦溪。我死了。我的意识现在住在顾小雨的身体里。
这句话在我喉咙里滚了一圈,被我咽回去了。
"明天下午三点,我来你所里。"我说,"见了面,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我挂了电话。
然后给我妈——顾小雨的妈——发了条微信:"妈,今晚加班,晚点回去。"
她秒回了两个字:"小心。"
秦舒予的律师事务所在黄龙商务区一栋写字楼的十七层。前台是个实习生,染了一头亚麻色头发,看了我的临时工工牌之后表情有点微妙,但还是把我领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椭圆桌,六把黑色皮椅。墙上没有装饰,只有一幅**市律协的统一执业规范。窗外的视野很好,能看见黄龙体育中心的全貌,草坪被养护得整整齐齐。
秦舒予进来的时候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包角磨得发白。她比我记忆中瘦了一圈,颧骨突出,眼窝凹进去,粉底盖不住黑眼圈。
她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取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放在我面前。
"这是沈梦溪的遗嘱原件副本。我已经核对了你电话里说的那条口头备忘——你说得一字不差。"她交叉双手放在桌上,身体前倾,"现在告诉我,你是谁。全部。"
我坐在她对面,把遗嘱副本翻了一遍。我的签名在最后一页,日期是2025年4月3日。那天下着雨,我在她办公室里坐了两个小时,一笔一画确认了所有条款。
"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会觉得我疯了。"我把文件放回桌上,"但我希望你先听我说完,再告诉我你的判断。"
秦舒予没说话,点了下头。
我把U盘推到她面前。
"这里面是锦程科技2024年Q3的**申报原稿和修改后数据的对比截图。还有沈梦溪的急救记录原件——急救病历背面有一行字,陆景川在抢救当晚签署了拒绝尸检**。另外,从急救记录到殡仪馆火化审批,中间有四十七分钟没有任何记录。这四十七分钟里发生了什么,急救记录上没写,殡仪馆系统里也没写。"
秦舒予拿起U盘,在手心翻了个面。
"这些东西,一个***临时工是怎么拿到的?"
"档案数字化核查——一个很宽泛的授权范围。只要你申请的理由听起来够合理,大部分部门都会配合。他们不会真的去核实你到底在核查什么。"
她把U盘**会议桌上的笔记本,点开文件看了大概五分钟。五分钟后她把笔记本合上,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我查这个案子查了三个多月。"她说,"没有进展。陆景川的律师团队给每一个可能知情的人都发了律师函,包括我。锦程科技的内部文件已经被整理过了——我调到的所有记录都是修改后的版本。救护车出诊记录我申请了四次,都被驳回,理由是涉及个人隐私。"
她把眼镜戴回去,看着我。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你认识沈梦溪。怎么认识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
"秦舒予,2017年浙**学院硕士毕业,同年入职天策律师事务所。2019年成为沈梦溪的私人法律顾问。你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玉泉校区的咖啡店,你点了一杯美式不加糖,她问你不加糖怎么喝得下去,你说习惯了。"
秦舒予的眉毛动了一下。
"沈梦溪在你生日那天每年都送同一件礼物——一本法律类小说,扉页上写同一句话:给我的深夜合伙人。第一年是《**一只知更鸟》,第二年是《辩护人》,第三年是《罪与罚》。"
她的嘴唇张开了一点,又闭上了。
"这些事沈梦溪不可能告诉别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她跟我说过,深夜合伙人是只属于我们两个的玩笑。你到底是谁?"
我盯着她。
然后说了一句话——只有沈梦溪和秦舒予之间有过的一句话。
"你大腿上有一道疤,大一那年你从自行车后座摔下来留的。毕业那天你指着那道疤跟我说:这比任何毕业证书都好使——它证明我不是只会读书的人。"
秦舒予的眼睛红了。
她猛地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紧紧抓着座椅扶手。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口的起伏隔着西装都能看出来。
"她死了。"
"我知道。"
"遗体火化了。我亲眼看到的。"
"我知道。"
"那你是谁?"
这个问题第三次出现的时候,我决定不再绕弯子了。
“我的意识是沈梦溪。我的身体是顾小雨。十一月七号下午她在文晖路被车撞了,昏迷三天,醒来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是我了。我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件事。你可以选择不信。”
秦舒予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光从白色变成淡金色,街上的路灯一排一排亮起来。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抽纸,抽了一张。没擦眼睛。攥在手里。
"你让我缓一下。"
"你慢慢缓。"
她把那团纸攥了攥,松开,又攥了攥,然后把它往桌上一扔。
"沈梦溪,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她看着我,眼眶红但没有眼泪,"我想打电话给殡仪馆,问他们火化炉那天**到底是烧了谁的遗体。"
"不用打。"我说,"烧的就是我的。只是我住进来了。"
"你说得跟租了一套房子似的。"
"差不多。"
她又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把笔记本打开,重新点开U盘里的文件,看得很仔细。看完之后,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空白页,拧开一支水性笔。
"好。不管你是谁——把这些材料的来源、时间线、疑点给我理一遍。从急救记录那行手写字开始。"
我们一直聊到晚上九点。
聊完的时候,秦舒予的小本子写了七页。她把本子合上,笔帽咔嗒一声按回去。
"这些材料确实有疑点,但从法律上来说——"
"从法律上来说,一个死人不能作证。"我把话接过来,"我知道。所以我们需要的不是我在法庭上证明他杀了我。我们需要的是——让他自己证明自己犯了罪。"
"怎么做?"
"让他亲手把钱转进一个钓鱼账户。每一步都被录下来。在投资人的注视下,在直播镜头的注视下。"
秦舒予的笔在本子上顿了一下。
"你当CFO的时候,手上有这种账户?"
"有。我死前三个月设的。以合规测试为名申请,实际监管方是经侦支队。"
"陆景川会往里转钱吗?"
"会。"我说,"只要他觉得自己正在躲避一场**稽查。"
秦舒予看着我,眼皮跳了一下。她忽然笑了一下——不是真的笑,是那种突然看见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正在发生时产生的错愕。
"沈梦溪,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大概就是嫁给了他。但你嫁给他之前做的那些准备——"
"是跟他学的。"我说,"他教会我一件事:永远不要只留一张牌。"
从秦舒予的律所出来,我妈打了三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到——手机在包里调了静音。等我在公交车上翻出来的时候,三个未接来电并排躺在锁屏上,中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19:42,19:47,19:53。
我回拨过去。
"你在哪里?"她的声音很急。
"公交车上。刚从朋友那边出来。怎么了妈?"
"你先回来。"
电话挂了。
我到家的时候快十点半了。我妈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开电视,没开灯。茶几上放着一杯凉掉的水和一个开了封的饼干袋子。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毛衣,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茶几上的手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篇关于沈梦溪案件的深度报道。
她的手机。她从来不关注这类新闻。
"妈?"
她抬起头看我。客厅里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着,半张脸在光里半张脸在暗处。
"你过来坐。"
我把包放下,走到她旁边坐下。沙发垫子被她的体温捂热了,坐上去能感觉到那块温度。
"小雨,你在查沈梦溪的事。"她的声音不大,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你同事老周今天下午打电话来,说你借了好几本经侦案卷。***没有经侦案卷——你去市局那边调的。"
"是。"
"为什么?"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很像我记忆中的——年轻时大概很好看,现在眼皮松弛,眼白有点黄,但瞳孔还是亮的,盯住了就不松。她当了三十一年小学教师,训学生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不说话,光看。
"妈,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你就慢慢说。"
她忽然站起来,走到电视柜旁边,拉开最下面的一个抽屉。抽屉里塞满了旧东西——旧**、过期的***、顾小雨小时候画的画。她从最底层抽出一张折了四折的纸,摊开放在茶几上。
是一份"**市***人事调动通知书"。纸张边缘泛黄,折痕处磨出了白线。
"**——小雨她爸,你外公,怎么称呼都行——1997年从拱墅区**大队调到市***,原因是在办案过程中未按程序使用侦查权限。"她指着那张纸,手指在"未按程序"四个字下滑了一道,"实际原因是,他查了不该查的人。"
"什么人?"
"当时拱墅区副区长牵进来的一桩土地出让案。案子查到一半,上面直接给他发调令。没有警告,没有谈话,一张纸。"她用食指弹了一下那张通知书的边缘,"**从那以后就蔫了。整个人像什么东西断了。他以前是全局最能打的一个**,三等功拿了两次。调到***以后,天天就是编号、入库、上架。干了五年就病了。肝癌。走的时候四十二岁。"
她把那张纸重新折好,塞回抽屉里。动作很慢。然后重新坐到我旁边。
"小雨,妈不管你车祸以后变了多少——你确实变了,从你醒过来第一天我就知道。但这件事不行。沈梦溪这个案子背后牵的不是小角色。她老公是锦程科技的CEO,锦程科技的投资方里有一家叫鸿泰资本的。你查一下鸿泰资本的股东**就知道了。"
"妈——"
"咱家经不起第二次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忽然软下来。不是命令,不是训斥。是求。
我把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住。这双手比我的手粗糙得多,指节上有硬茧,指甲剪得很短,无名指上有一道旧刀伤,是她年轻时切菜切的。
"妈,你既然知道我在查沈梦溪,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查到的那些东西,是真的。"
她没说话。
"急救记录造假。**申报被篡改。公司法人偷偷换成了一个六十七岁的老头。还有那笔从公司账上消失的八百六十万。这些我都看过原件。不是听说,不是网上看的——是我亲手调出来的档案。"
她还是没说话。
“妈,你教过我一件事——你说做人可以不成功,但不可以不正经。小雨她爸当年查那个副区长,查了几个月被人搞下来、调去***、最后肝癌走了。他后悔了吗?”
我**下巴在微微打颤。
"他从来没跟家里人说过后悔这两个字。"我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你觉得他后悔吗?"
安静。
安静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从我手里抽出来,站起来,走进了厨房。
我以为她要结束这段对话。但她从厨房里端了一碗东西出来——银耳汤,还冒着热气。她把碗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放了一双筷子在碗旁边。
"趁热喝。"
转身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把那碗银耳汤喝完。红枣很甜,枸杞泡得鼓起来了,银耳炖得很烂,不用嚼就能咽下去。
喝完汤,我打开老马给我的经侦办案手册。从第一页开始看。
经侦办案手册是铅字打印的,封面磨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纸张边上有一圈水渍。第一章的第一条:“****案件取证的核心原则:资金流的每一笔变动都必须有对应的账户主体和时间节点。没有这两个要素的证据,在法庭上等于废纸。”
我在这一段落下面画了一条线。
然后翻开笔记本,写下两行字。
第一行:鸿泰资本——查。
第二行:860万——追踪路径。
第二天下午,秦舒予发来一封邮件。
附件是一份股权穿透报告。鸿泰资本的全称是"**鸿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五千万,最大股东是"**锦程控股有限公司"——持股百分之六十一。
**锦程控股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陆景川。
这个"投资方"是假的。陆景川用自己的钱,通过三层壳公司,假装投资了自己的公司。目的是把投资人的真金白银吸引进来——"鸿泰资本都投了,你们还怕什么?"
秦舒予在邮件末尾写了一句话:"典型的庞氏架构。沈梦溪,他在你眼皮底下搭了一个金字塔。"
我回复:"金字塔最怕的不是倒,是有人在底部抽掉第一块砖。"
然后给老马发了一条微信:"马师傅,我找到860万的去向路径了。需要您帮我确认一个经侦口的技术细节。"
他三秒回:"说。"
"如果一个账户被经侦支队设为监控账户,转入的资金是否可以实时生成电子证据?"
这次他隔了大概一分钟才回复。
"可以。实时录屏加每笔交易自动生成截图加区块链存证。这是今年年初新上的系统,叫涉众型****资金查控平台。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对着屏幕,嘴角往上扬了一下。
"我要把一个账户挂到这个平台上。"
"什么账户?"
"一个**壳公司的离岸托管账户——它的真实注册信息,是一家**本地的空壳。陆景川往里转的每一分钱,都会被录下来。"
老马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回复了一条语音,点开是他不急不慢的杭普话:"小顾,你说的是沈梦溪死前申请的那个合规测试账户吧?那个账户我在系统里看到过——三个月前经侦那边接了一个匿名申请,说是锦程科技主动要求将一笔合规测试资金纳入经侦监管。申请人用的是化名,但IP地址落在锦程科技CFO的办公室里。"
他的声音顿了顿。
"沈梦溪在死之前,就给自己铺了这条路。"
《死后我成了临时工,第一个案子查自己》资讯列表:
为您推荐
小说标签

死后弹幕说老公拿我的定情玉给小三续了七年命
死了三年的老公,突然开始花我的钱
牌位里的遗书,改写了我克母的命
电梯死了五个人,唯一活口是我这个聋子








